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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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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李寇略略说了一些使用的手段和开关机的用法,便递了过去,想了想又道:“若是上面这几个字没有了,便拆下后盖放在太阳下面晒晒,装上便又能用了!”原来还是一款太阳能充电的新潮手机!

几人均知这东西世上绝无仅有最是珍贵,虞姬正要推脱不要,李寇忽然笑道:“阿姐,我素来便是一人,这世上没有亲人,若是你不嫌弃,我们便做姐弟了如何?”

项羽一愣,继而大笑抚掌赞妙,龙且也极是附和,便是虞子期,见得李寇居然有这般宝物,也对他另眼相看,反对自然是不可能的。

当下也不必后世的香案鸡血,只说是了便是了,李寇畅快而又有些酸涩大笑道:“我李寇,从此便不是一个人了啦,我有姐姐啦!”

虞姬见他大笑中眼泪滚滚而下,以为他感怀身世,便与项羽几人温言相劝,也想着能留李寇住下畅谈几日。

李寇却知他们心思,虽明知命运与虞姬结了姐弟,自己亦直疑在梦中,却也心中苦涩难当,大手一挥向项羽笑道:“某今深夜北上,日后图一见恐是不可得,可有杜康?某等同饮过了,就此作别!”

龙且急忙去庭中抱了美酒数坛,李寇伸手接过其一,拍开泥封时候糯米香味冲上鼻孔,直引得前世在西子湖畔痛饮往事浮上心头,越发酸楚当儿,一声长笑仰起头来,便在众人惊骇注视下如长鲸饮虹般咕嘟嘟灌下喉咙,五六斤下肚,只在呼吸之间。

啪啦一声,空坛摔落地上,李寇大呼畅快,也再不与众人辞别,只与虞姬说了保重,提起长剑挎上包袱,身形暴起直冲墙壁,便如没有那沉重伤口在身,双足用力在墙上一蹬,眨眼便没有了踪影。

众人惊呼中急忙赶出门去,只见黑暗中他如猿猴一般几个起伏,大步飘摇便已消失在视野当中。

当此时,微冷的寒风拂来,虞姬略显单薄的纱裙挡不住颤抖,却心下明知李寇酸楚一般,不由一阵悲苦化作珠泪滚滚而下,随风飘散在夜风里。

项羽凝望李寇逐渐暗淡的背影,怅然若有所失,不由一声长叹出来,龙且虽粗豪,却也知两人心事一般,向虞子期使个眼色,两人便去牵了项羽虞姬的袖子,举步向府内回去了。

虞姬跨进院门,忍不住再次回头去看时候,黑夜茫茫,再也不见李寇青涩而高大的背影,忽然城外有吴女作歌,歌声隐约传来,道:

春采白玉枝,夏取南塘藕,秋送小波远,冬来织为谁?

歌声简约,只第四句却反复吟唱连绵不绝,虞姬白玉般嫩受紧紧捏住那一块尚带着李寇体温的“天外仙器”,心中莫名疼痛袭来,身子摇摇欲坠直欲倒了下去。

第十章 血路之门(求收藏)一更

城门正缓缓闭合,却不知今日为什么关闭这么晚,偶尔一两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回家去。

北门守卒自然是知道的,傍晚那凶神一般的贼人进入会稽,郡守大人下令调外县人马来支援,等最后一拨人马赶到,天已大晚,此时关闭城门,却也非军士们所愿。

十长骂骂咧咧呵斥着士兵赶紧动手,嘟嘟囔囔想着回去之后应该能睡个好觉。

却在城门正要闭合的时候,长街上奔出一个高大人影,只见他大步流星只眨眼功夫便到了门下城门洞里。

那十长一惊,眼看这甚是符合上头传话下来那身长五尺浑身是血的“刺客”,却急忙使眼色止住张口便要大叫的士卒,眼看这这人风一般卷过眼前,顺手抢走了几支火把。然后又退开身让出道路来,看着这人扬长出门而去。

士兵们自然知道十长恐怕叫出来这人将自己等人斩杀干净,便都个个感激向上司看去。那十长却也心下捏了一把冷汗,看那人走得远了,才扑上去将手下狠揍一顿,这才笑眯眯高声叫道:“刺客出城啦,刺客出城啦!”

士兵们也反应很快,紧跟着上司便都扯开喉咙叫嚷成一片:“刺客出城啦,刺客出城啦!”

当当当警钟敲起,不一会儿数百士兵赶到,只见守成士卒们哼哼唧唧一个个如重伤在身一般,那十长胳膊上也血肉模糊,境况“惨烈”的紧。

郡守大人也不好指责这些“拼了命”的士兵们,无奈挥挥手吩咐好生奖励了这一什士兵,便带着手下追出去了。

却不料他刚走,那一什士兵便纷纷向十长竖大拇指,受点十长的胖揍,却换来丰厚的赏赐,何乐而不为!

……

一口气跑出了数十里地,李寇长出一口气来。也亏得他前世锻炼身体坚持不懈,素质很是不错,若不然便是这几十里山路跑完,便是精神力量充沛的紧,肉体尤其双腿却是受不了的。

“幸亏江南地方在秦始皇手里没有骑兵,不然这一百多斤可全都要撂在这会稽城了!”李寇叉着腰喘着呼呼粗气在密林中缓了半晌,这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他看过有论坛上说,锻炼完毕站着坚持一会儿,最能保存所得,长久以来一直这么做,跑完步便站一会,身体素质成长也是别人的数倍,于是便是亡命逃跑之后,他也不肯放弃这个磨练的机会。

人身处安全了,也便会思考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填饱肚子。

在虞家大院里,他只咕嘟嘟喝了三五斤酒水,略略也只有一点酒精度,勉强止渴而已。眼下奔出这几十里山路,原本空空如也的腹中排山倒海一般便闹腾开了,饥饿牵扯着肠肚,生生要绞断似的疼痛。

看看亮着的火把将将燃尽松脂,李寇赶忙将灭掉的一支拿起来点燃,从肩上取下虞姬送的那个包袱,里面应该有细心的虞姬相送的食物。

打开来看时候,首先是一卷竹简,增亮顺滑,应该是虞姬平日里看的东西。打开来时候,右边第一行竹片上篆书几个大字:太公兵法!

李寇倒吸一口冷气暗呼厉害。这太公兵法自秦始皇统一天下以来,便是列为宫廷禁书中的,民间实无几策流传,却不知虞姬是从哪儿找到的。

再往下看,字体婉转清秀,苍劲的古篆字给写的颇有一股子灵秀气息,想来是虞姬手书。亏得李寇往日便熟悉篆字,这一册书不过三五千字,转瞬便大略看了一遍。

揽卷收束,李寇心下怅然一叹,转身向南方望去,那远处的会稽城淹没在黑暗中,只怎怎一片朦胧。

再找时候,竹简下面便压着一卷黄帛,打开看时上面略显凌乱的清秀字体一行,道:“阿弟非久居鄙陋粗室之人,他日当奋起而搏于宇宙之内,蓄势不可不厚也。今手书兵法一部,虞家剑法一支,寥作锦上添花。”

这个聪慧娇娆举世无双的女子啊,可教李寇日后如何报答!

李寇再叹一声,心情沉闷烦躁了起来。

虞家是会稽郡的大族,平素交往的也都是富贵之家,抑或是沦落的煊赫之人,百姓平民自然难得在他们的注意当中,自然而然人分三六九等,却原也怪不得虞姬。李寇明知这个时代总有这样那样的局限,心情平复下来,便也能理解。

收起这黄帛,下面果然是一个小包袱,却是油纸包裹,李寇心下暗奇道:“难道这个时候的古人便已经注意防水防潮了么?”这却是他不知道,古人行军打仗,难免风潮雨打的,兵器不说,便是人,也要想办法防雨防潮,油纸这东西,却也是出现很早的。

一点肉食,一堆干粮,正是出门远行的人必备食物。李寇心下苦笑,虞姬准备的这送人远行出门的食物,意味自然是希望他能早日回去。却也不知这是否是她知道项羽不久的起兵大计而希望他能回去帮助,抑或是其它……

饥饿时候,也不管其它,李寇风卷残云将肚子大约填饱,便收起油纸包袱翻下去,果然是一卷布帛,也没有书名,却记录的是一路剑法。

只相聚一会儿功夫,虞姬便能想到李寇离开之后定然先要找的是食物,却将兵法置于最上,正是提醒他使他记忆深刻,要随时记得这兵法远比一时的饱暖重要,乃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

“其实她便不说,我又安能不知今后的道路便是一条血肉堆积的血路,唉,太公兵法,当是这血路之门罢!”李寇知道过不了几年这天下便要大乱,那时候群雄分起征战四处,偌大的一个秦王朝在数年之间便土崩瓦解,百姓流离失所,中原人元气大伤,日后的“白登之围”,也是汉人实力大损之后匈奴趁虚而入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但他自从见到项羽等人之后,便觉倚着自己性格日后要平淡过一生已是不可能,心中略略有些兴奋,只期盼与天下英雄一一相见过,却也想起其中艰难而很是踌躇。

“胡乱找谁混口饭吃便是,想这么多作甚?!目下秦始皇还没驾崩,唔,背面匈奴很是嚣张,数百年后五胡乱华也有他们的功劳,千百年来残杀我汉人不知凡几,左右想好了要去那里厮杀,索性便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再说吧!”

主意拿定,他便不去想太多,顺手翻开包袱,便见再下面是几件衣服,想来应该是仿项羽做出的,也颇是合李寇高大的身材。包袱最下面却是一串儿的大钱,方孔圆形,上书“半两”两个篆字。

手中捏着这半两大钱,李寇哑然失笑想起后世关于这半两钱的记载。

秦始皇统一币制后,“半两”钱就成了全国统一的法定货币。“半两”钱外圆内方,无内外廓,背平无文;篆书“半两”二字分别列于穿孔两侧,钱文凸起,据说是丞相李斯所创,布局严谨,笔划方折,雅卓刚健。“半两”钱圆中有方,方外有圆,刚柔并济,静动结合,达到了匀称均衡之美的最高境界。

“半两”钱的造型极具政治色彩,它是秦代“天命皇权”的象征。《吕氏春秋&;amp;#8226;圜道篇》:“天道圆,地道方,圣王法之,所以立天下。何以说天道之圆也,精气一下一上,圆周复杂,无所稽留,故曰天道圆;何以说地道之方也,万物殊类形皆有分职,不能相为,故曰地道方,主执圆,臣主方,方圆不易,其国乃昌。”秦代的统治者认为外圆象征天命,内方代表皇权,把钱做成外圆内方的形状,象征君临天下,皇权至上,秦“半两”流通到何处,皇权威仪就散布到何方。

“半两”钱上的数字体现了阴阳五行学说的思想。秦“半两”重十二铢(秦代二十四铢为一两),直径十二分(3。2厘米),穿孔的边长各为六分(1。2厘米),这些数字都是六或六的倍数。“六”是阴阳五行中水的记数,如此众多的六出现在钱币上绝非偶然,是古人一种思想含义的体现。

一串儿大钱足有三五百枚之多,想来足够李寇走到北方去了。只是李寇尚不知秦代的货物流通钱币面值,虞子期是秦末的铸造兵器大家,家中钱财自然是多的。虞姬身为虞家的公主,自然花钱也是颇为奢侈。她送李寇从会稽到北方匈奴边界的路费,那是以自己的花费为标准计算的,按李寇每日的吃食花费,恐怕他一来一去会稽九原之间的,那都是足够了。

这个时代,李寇也是稍稍了解一点的。后世也还有地方保留着大族富贵之人遇见青眼有加的人才便慷慨相助的事情,侠武尚义的秦汉时期,赠送路费却也不是玷污了对方的人格,反而其中期盼更夺了一些。当然,作为潜力股投资的心理,那也是难免的,吕不韦的“奇货可居”可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肚子饱了,日后的花费也有着落,心情放松下来,李寇便觉着身上酸疼不能忍受,头晕目眩也紧紧赶了出来,想是身受重伤又奔波半日,失血过多了。

当下索性寻了一处泉水,李寇将身上前世带来的最后物事——身上的几件衣服都烧掉了,噗通跳进清冽寒冷的山泉当中,痛快洗了一个冷水澡,将张开来小孩嘴一般的几处伤口路乱要包扎,却听岸边一人低声道:“后生,你伤口不浅,小心生疮!”

李寇吃了一惊,这半日来自己的身体也算是有些了解了,有人接近时候本能的警惕反应便会产生。却面对虞姬时候这种本能消失无影,又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碰见了鬼魅一般的一人也全无反应。

大骇之下李寇也不顾赤条条的身子,便跃起扑上岸边拔出那把利剑来,凝神喝道:“谁人说话?”

那声音自旁边传来,却带着一些好笑般道:“你这后生,也不嫌羞,之条条怎生便出来啦?”

李寇听这声音苍老似老人说出,心中警惕莫名便散了大半,索性长剑还鞘重新跳进泉水去,舒舒服服洗着澡,毫不在意答道:“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这荒山野岭的,只有天地在上,便如父母看着儿子,有甚么值得好笑的?!”

那人一呆,喃喃念着“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两句话,半晌赞道:“你这后生,却也豁达的紧哪!不过,你目下又不怕生人在你身畔了么?”

话音方落,插着火把的地方走出一人来,须发皆白身材中等只有一米七左右,却果真是一个老人。

李寇眯着眼睛放眼看去,只见这老人粗布衣裤,双脚竟然赤着,只一双草履吊在上面,背上一个竹篓,沉甸甸不知是装着甚么东西,看上去便如山中药农一般一个老人。

当下洒然一笑,李寇伸展四肢在水中漂浮,舒服叹了口气道:“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为什么要怕你呢?呃,难不成你是山间野鬼孤魂?”

老人一呆,半晌气急反笑道:“你这后生哪,伤势那么严重,却还能与我一个老头子调侃说笑,单单这份从容,老头子自认不及哪!”

李寇跳上岸去,也不找东西擦干身上水珠,只抖动三两下便见水迹滚滚而落,半刻便身上干透了。

嘻嘻一笑,李寇只觉这老人慈眉善目乃是平常一田家翁,便也不再地方,打开包袱取出虞姬相送的衣衫,也亏得他前世喜爱古装巴巴跑去古装爱好者那里学习过一段时间,穿起来倒也不费事。穿上裤子,将那厚底如砖头一般的布鞋套上,取过绑带细细扎住了裤脚,正要穿上衣外袍时候,那老人叫道:“等等!”

说着便自己凑了上来,细细察看一下李寇胸口的伤口,凝重问道:“后生,你这伤口,打算怎样处置?”

李寇毫不在意道:“不管他啊,我这身子怪得很,说不定有自己愈合的能力,多半睡一觉明天起来便好啦!”

老然哑然一笑,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指点这里口脑袋道:“不知是你不怕死还是不知道,这伤口已经越来越严重啦!”

李寇“啊”了一惊,急忙看看伤口,又向老人看去时候,见他捻须含笑只点头,当下便嘻嘻一笑凑过去道:“老人家仙风道骨的,定然医术高明,不如,这点小伤便拜托老人家如何?”

老人一呆,好气好笑又点点李寇脑袋道:“你这顽惫后生啊!”却也伸手去搭住他脉搏,看他毫不在意身上的新衣服胡乱在地上坐了,便忍不住又笑道:“可怜人家姑娘一番心思,你竟然这般不珍惜么?!”

李寇闻言一呆,继而潸然一叹,惆怅道:“这是我阿姐做的,只要心中念着想着她的好就是了,一件衣衫,却又值甚么珍惜不珍惜的!”

老人见他意兴萧索目光涣散,也便不再多说,闭上眼睛细细查看李寇的脉搏,李寇也心中苦涩嘴里干涸,仰头看着稀稀落落的明星闪烁,飘然神思不属,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吡剥一支火把忽明忽暗,在山风中摇曳不定,皓首老翁与潸然少年共坐一处,任呼呼林间山风掠过耳畔,静夜一片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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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血仇初见(求收藏)

巢湖烟波浩渺,掩映龟山与清波之上。金秋时节,正式叶黄花瘦时候,江南虽地处日起之所,却也些微寒意袭来,一袭长衫勉强地域阵寒。

湖上飘荡三两小舟,渔人不喜不怒随意摇晃着桨棹,弹落午间粼粼波光与太阳之上,晃得龟山顶上一人眼花。

这人六十余岁年纪,皓首长须粗布裤袜,身材颇为长硕,却手中荷着一把耒耜,乃是农人作扮。

忍住心头的烦恼,这人将一口浊气仰天叹出,正要收拾了零碎包裹下山而去,却听身后有数人说笑。

转身去看,但见山石之中数个黑点慢慢移动,近了再看却是几个人来。

当先一人,便在这老者第一眼看过去时候便心下赞道:“好人物!”

那人与同伴过来时候,却见他身材硕长手指白细,那脸颊便与妇人相较也俊美不遑其让,只是他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只一点山路走完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可奇怪的是,不管怎么汗流如注,这青年总不肯停歇下来,仍然每一步都似训练好的一样向山上攀登。

这人身后几人,最耀眼却是一个壮汉,个头不甚高,却粗壮的紧,脑袋似生在胸腔而失去脖子一般,端得能作为一个勇夫!

老者却心中将他没有与那俊美青年相论,只第二眼看过去的乃是最后面一人。这人不过二十五六岁,颌下生着微须,面目清雅不及俊美后生,身体健壮不及那武夫粗人,便是目光精湛,也比较身边同伴也没有半分出彩之处。

只是老者心下却隐隐觉着这人足堪媲美那俊美男子的风华,只因这人走路时候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走出都似在挪山撼岭,沉稳便是老年人也不能及得上。这人每跨出一步,似乎都要经过精心计算,丝毫的步距差异都不能让人看出来。

这人定然能作为丞相之才!老者心下闪过这个念头。

那俊美青年带着同伴上得山来,见老者气度出尘目光炯炯,便一笑长揖拜道:“后生张良,携同伴至此,有扰老人家清修,恕罪!”

老者见他气度,便早已心下欢喜,又见他这般恭谦有礼,喜悦便添上了不止一筹。将耒耜拄在手中呵呵笑道:“此山亦非我所有,我既能来,先生自当能来,何言有扰!”

张良也一笑道:“虽此龟山非老人家所有,然老人家既已先到,便于老人家需要时辰之内属于老人家,后生所言,却也非差!”

老者一愣,接着又呵呵大笑,走过去拍拍张良肩膀道:“我观你举止非凡气度雍容,可是前朝后裔?”

张良潸然一叹有些怅然道:“不敢隐瞒老人家,良祖家旧韩王室,这张姓,却是后来无奈改的!本愧对先人,实羞于出口,老人家乃至诚之长者,故……”

老者似又同感,便去拍了拍张良后心叹道:“暴秦之下,我等皆是亡国之人,哪里能有谁因此而轻视你呢!”

说完喟然长叹,不待张良相问便道:“老夫姓范,只一个增字才是家祖传下来的念想,自祖上居此龟山之下巢湖之畔,已愈数百年矣!”

张良与那“有丞相之才”的青年闻言,脸色肃然再一次长揖到地道:“不想原始居巢后人,后生失敬!”张良同伴中,便那粗壮武夫不通文墨,其余均是饱学之士,随比不上这张良与另外那青年,却也属一时之翘楚,自然不会不知道居巢古国,当下个个神色肃然一起来拜道:“见过先生!”

范增将几个人一一扶起来,忽然抚须笑道:“今日见到诸位俊杰,老夫实在欢喜地紧,不如同去老夫家中,一杯浊酒三卷竹简,却也不是人生快事?!”

张良与那青年大喜,身后众人也一起喜道:“果真快事,叨扰先生!”

范增一挥手笑道:“谈何叨扰,只是老夫家贫,恐薄酒粗陋诸公难以下喉才是!”

那青年笑道:“后生陈恢,原是河南之人,漂泊无依,江湖一来数年矣,早已不知家酿滋味儿,先生相邀,敢不从命!”

张良也笑道:“故所愿尔,敢不从耳?!”

众人一起抚掌大笑,却那武夫有些不喜道:“三杯两盏薄酒,却有甚好吃头?我观此山山石遍地却甚平整,正是临风拔剑起舞慷慨啸歌好时节,你们这些酸人,却也无趣的很!”

范增一皱眉头有些不悦,张良已笑嘻嘻过去攀住武夫肩膀笑道:“今九月之末也,你这厮粗壮勇武自然不惧,我与陈恢兄身量单薄,范先生年纪也比我们大得多,难道,你不应该体谅体谅我们么?若依你,今日你上山屠虎杀熊,我等不跟着去也便是不痛快么?”

陈恢却转向范增道:“先生莫怪,这汉子,乃是会稽吴中项梁先生的侄孙,单名一个庄自,生来好武事而不通文墨,不必理会便是!”

范增目光一亮,向项庄熟视半晌,轻轻点点头似乎略略有些失望,却见这厮给张良几句话说的散去了不快而高兴起来,不由又向张良多看了两眼,心下计较道:“这张良察言观色细致入微,很是能专对别人性子,大智慧者也!这陈恢口舌伶俐,想来也是擅长纵横游说之策,然看他模样,却真正本事根本没有展露出来。这两人,眼下随尚显稚嫩,但若给一个机会,扶摇直上,乃是国士啊!”

当下张良携了项庄,陈恢攀住范增,一行数人沿着山石路下山,脚下走过落叶铺就的金色小路,转过一个山脚时候,山下几间茅屋赫然在目。

范增遥遥指着茅屋笑道:“陋室,诸公莫笑才是!”

陈恢一路来扶着他手臂,此时范增借着指点自家房舍机会不着痕迹脱离开来,虽苍老脸上汗涔涔的,却争强不教后生小看了他。

张良心细,早发现范增不喜人扶着,此时落后他半个身位,片头处正于陈恢目光相接,两人相视一笑,便紧跟范增去了。

满山都是数目,这茅屋自然是掩映在树丛中的,便是方才范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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