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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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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攸听出李邦彦虽有袒护王泽之意,倒底还是顾忌他,索性各打五十大板,取持平之论。其结果必然是自己仍然提领支卖局,王泽请郡牧守地方,能将王泽赶出朝廷,亦算是达到目的。当下抢先说道:“臣无异议。”

赵佶拈须看着蔡攸与王泽二人,他心中何尝不有些明白这是蔡攸玩的小花招,目的是在排挤王泽。对于自己宠臣之间相互倾咂,赵佶一向是采取纵容的态度,这是也赵佶御下之道,即便是自己的亲信大臣,掌权太久或是没有对手制约,对皇权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李邦彦建言,在一定程度上是符合赵佶心意的,他是离不开蔡攸的,在东南支卖局之事上,只能委曲王泽,堵悠悠之口。何况,赵佶此时也有复用蔡京的意图,一旦蔡京当政,如果王泽再把持东南支卖局,那蔡京的势力将会太大,令赵佶委实放心不下。

只有将蔡京的部分握有实权亲信与同盟者分到地方,才能平衡朝中政局,王泽在赵佶眼中做为蔡京的同盟者,外放势在必行。

王泽感到一阵恐慌,他本能的感到自己将成为政治牺牲品,在这个时候,王泽深深感到自己的命运操纵在别人手中,自己千方百计的想抓,却又力所不能及。

李邦彦闻声问道:“不知王大人意下如何?”

‘哦!’王泽发觉自己有些失态,顺口说道:“臣无异议。”

赵佶见王泽回应的不太情愿,认为王泽不愿出知地方,心中升起一丝不悦。不过不悦归不悦,王泽做为颇有干才、又有功于他的大臣,即是外放,还是要妥善择一大郡,为王泽稍存体面才是。

“不过,为求支卖局人心稳定,王卿外放之事,暂就卿等几人知晓,万勿外泄。”赵佶又感到今日事情处置的过于仓促,自己还得好生思量权衡。

是日,陈邦光在御史台的抗谏弹劾下,被赶出京城,除提举洞宵宫,落池州居住。

第三章

“再过几个月就是宣和七年了,或许李邦彦的善意,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不久,王泽终于明白李邦彦存心甚善,外放地方,虽心有不甘,他清醒的认识到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牧守地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也是自己盼望已久,并且尽力要达到的目标,没想到今天竟然在王黼垂死反击与蔡攸的阴招共击下,被李邦彦的调和性建议,戏剧性转变为现实。就是连王泽本人也不曾想到,更没有做好准备。

王泽倒是能在内心深处接受外放的任命,对李邦彦徒增好感倍增。

蔡攸、王黼的手段倒是没有什么怨恨,身在官场就应当对这些不如意看开些,原本就是你上我下,我上你下,尔虞我诈的圈子,只有权利争斗,不存在什么仇恨。不过王泽还是受了一肚子的鸟气,就这样被明枪暗箭的里外夹攻下,给人拉下了马,王泽又有些不服气。

老辣的蔡京岂又是任人捉弄的易于之辈。

御史中丞何栗上书论王黼奸邪专横十五罪,王黼即知自己罢相已是迟早之事,表现的极有宰执大臣的风骨,当既抗章请去。

在这个罢免王黼大好机会前,赵佶见王黼请辞又顿时犹豫未决。

何栗继上七章,终于使赵佶下定决心彻底铲除王黼一党。

在王黼的最重要两名亲信大臣胡松年、胡益等同时被罢职后,何栗亦按成例以徽猷阁待制知泰州。

王黼身为太宰,自有另外一套繁琐的罢免程序,这需要几日的时间,以稍存朝廷的体面。

立冬的第二天,在王泽请郡的奏折被恩准的同日,王黼终于接到罢相的诏旨,诏旨上写的相当委婉吻合,尽诉王黼的功绩,诉说罢相的缘由,使王黼多少心存一丝侥幸的希望。

白时中进特进除门下侍郎兼太宰,封崇国公,蔡京重新以太师总领三省事,主持朝政。毕竟已过八旬的老人,精力不济,一日内倒有半天甘卧,政务多交由幼子蔡绦处理。

蔡攸与蔡京之间的争斗,也进入白热化的阶段,蔡攸攻击蔡京老朽不能视事,代以蔡绦在府中主理朝廷大事,弹劾蔡京视国事如儿戏,竟然以蔡绦代理政务。

赵佶为平衡起见,恩赐蔡绦为进士出身,在一定范围内默许其代父处理朝政。蔡攸一记不成,又拉拢吴敏、王孝迪等人孤立蔡京,由于蔡京年事已高,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同蔡攸相比,原先蔡京提拔的大臣逐渐汇集在蔡攸的周围,蔡京的势力日益消弱。

蔡绛因蔡攸对蔡京不断排挤,加之纳许瓶儿为妾之事,蔡攸坚决不许,父子之间终于发生冲突,蔡绛在羞辱了毫无主见的兄弟秘书省正字蔡行后,搬出府邸居住。

王泽游离于大臣们新一轮的政争之外,谁也无暇顾及他,对于一位即将出知外郡的人来说,朝中的大事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由于要出知的州郡还没有定下来,王泽又没有具体的职事官,又恢复了往日的闲散。

王泽除上朝点卯或与柳慧如相会外,几乎与旧交断绝了来往,有空闲就在书房内奋笔疾书,教授弟子们学业。对东宫的耿南仲等人也是敬而远之,对他而言这些人如王黼一般,已是过气的人物,有些也快要成为烟尘的人了,与他们维持紧密关系,等于为日后的政治生涯上抹上污点。

这些年来王泽所获得的就是才名远播海内,同领东南支卖局的经历,王泽处事的风格圆滑周到,不失几分狡嫞识俦浣坪某坪粢彩撬孀挪琶阄ァ�

不过王泽并未劣迹,人们只是对这个绰号感到有趣罢了,相反,一些人却隐隐看到他并非仅仅是皇帝身边的诗臣,而是颇有经世之能的青年大臣。

*************

睿思殿内

“臣以为蔡绛资历太浅,出知大郡还有些不妥,不如授名府大郡通判,较为妥当。”

李邦彦说话时,眼角扫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蔡攸,李邦彦很为难,蔡绛安排好坏都不太妥当。想起了前几天,蔡攸气急败坏的上书,言蔡绛呆在馆阁已久,应当外方历练为由,要将蔡绛赶出京城。

李邦彦对蔡攸的为人大为惊惧,认为蔡攸迫父、杀弟、逐子,简直是禽兽不如。尽管蔡绛为父亲蔡攸与祖父蔡京政争之事,与蔡攸几乎闹翻,但毕竟他是蔡攸的儿子,又是是公认的蔡家第三代中佼佼者,日后蔡家的顶梁柱,谁能保证蔡攸不是一时气极之举,过时若要气顺了,看到蔡绛被安置在偏僻小郡,还不得报复。

白时中与蔡攸均是沉默不语,蔡攸还在气头上,能将蔡绛这个不孝子赶出京城就行了,别的没有想太多。白时中却见干系到当今第一权臣家族之事,他可不想在此事上多言,平白得罪了蔡家任何人。

“以爱卿之见,应当在何州郡?”

“臣以为陈州、扬州与江宁府通判缺,此三郡均是名邑大镇,陛下可择一而任之。”

赵佶点了点头,说道:“可使蔡绛通判扬州。”

他如此安排也算是煞费苦心,蔡攸与蔡绛父子之事,他早以知晓,蔡攸盛怒之下将蔡绛赶出京城,赵佶认为蔡攸做的有些过分,毕竟是亲生儿子,何须如此心狠。将蔡绛外放一则顺了蔡攸心,二则蔡绛在馆阁中也有几年了,应当放到州郡中历练一番。

扬州是东南名邑大镇,蔡绛担任通判亦不辱没于他。

白时中这才说道:“王泽请郡已有时日,不知陛下要将王泽放于何郡?”

蔡攸神色一动,瞪了眼白时中。

赵佶轻松地笑道:“这个王泽,朕还真是舍不得放他外任。不过,前次入宫,见他去意已决,倒是不能强留于他。”

白时中决定做一回人情,他不太愿意出头,但有好处的事情,他决不甘落在人后。浅笑说道:“以王泽的才能,陛下当以明镇许之,臣以为王泽可在大名、河南二府中择一,或是江南东路择一大郡任知州……”

“大名、河南。”不待白时中说罢,蔡攸冷笑道:“这岂是王泽一个资历浅薄的直阁可以担当的职事。”

蔡攸说的倒也合乎体制,大名、河南诸府均为重镇,多由资深大臣或是执政外放,以使相担任知事,以王泽的资历,确实是勉为其难。东南大郡,当为扬州、杭州、江宁等财赋重地,他了解王泽的能耐,这不是让王泽再积累政绩嘛。

白时中被蔡攸抢白,自知辩才不及蔡攸,横竖人情是送完了,别的就看王泽自己的天命了,他并不反驳蔡攸,满脸木纳地处在当地,不再言语。

蔡攸又接着说道:“臣意在王泽虽不能出知大名、河南缺,然仍可在内州名郡为其选优。”

赵佶问道:“将王泽放在江南东路如何?”

赵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王泽卸任后支卖局的运转,在他看来王泽仍然是同领支卖局的最佳人选,现今由于政治上的考虑将王泽外放,但还是想让王泽参与支卖局之事,在江南东路也方便诏旨王泽临时处置支卖局。

李邦彦附和道:“陛下所言甚善,想来也不会亏了王泽。”

蔡攸又岂能不知赵佶所想,李邦彦所图,他可不愿王泽再染指东南支卖局事务。

“王泽乃陛下亲近之人,江南东路诸郡远离京城,恐他日急切不能招至。不如,选附近军州,也好使陛下朝召夕至。”

第四章

赵佶也认为蔡攸所言有理,毕竟,王泽的文才为他所欣赏,放的太远,亦不遂愿。顺势点头笑道:“爱卿甚体朕意,不知附近州郡有缺否?”

李邦彦斜看蔡攸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京东京西州郡守臣多无职厥,只有京东西路兴仁府续迁,暂无实缺。”又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兴仁原是京城东辅军州,虽以拆撤,然原驻京东四将禁军由于当地粮贱,故而未曾调防……”

李邦彦没有再说下去,在场众人都明白他未尽之言所指何意。兴仁府乃是军事州郡,虽是大城,但并非繁华州郡,文臣们多不愿与军中粗汉过多交往,很少有大臣愿往任职。以王泽目前的名望与政绩,迁馆担任直学士亦不过分,让他前往担任知州,也得要繁华大郡,若是知兴仁府,恐怕会使人误解。

赵佶也颇为为难,文臣在内州领军本是制度,可是兴仁府不仅屯驻就粮禁军,而且另有由京东西路都总管司所辖四将兵马,太平盛世的,让王泽在这帮武人聚集之处,恐怕王泽会不奉诏。

对于王泽,赵佶还是想在附近选择一个大郡安置,可总不能将未到任的守臣平白拿下,这有些不合制度。

蔡攸却说道:“兴仁府乃京城东辅,地处要害,正须如王泽一般的人物担当守臣。何况,兴仁府乃京东西路大郡,陛下有召,朝发夕至,便利非常。臣以为王泽外放,是担任兴仁府知府事的不二人选。”

李邦彦心中冷笑,暗骂蔡攸是个小人,刚刚还说以王泽资历不能出知重要军府,这会为何又极力赞成王泽出知兴仁府。这不明摆着是在对王泽的侮辱与打压,对于一位新进宠臣,有必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嘛?

李邦彦看好王泽,对蔡攸大是不满。不满归不满,李邦彦不愿过于争辩,得罪了蔡攸这尊瘟神。

李邦彦的目的已然达到,自然没有必要与蔡攸争论,殿内一片寂静。

赵佶见白时中与李邦彦没有在说什么,他也觉得蔡攸的建议有些道理,将王泽放在兴仁府,一则东南支卖局有事也可宣王泽临时处置,再则若是用王泽诗词,也能以最快的速度传来。至于委屈了自己的这位宠臣,赵佶倒是没有觉得,他也就是打算外放王泽一二年。

“也好,那就着翰林拟旨,直天章阁王泽充权知兴仁府军州事。”赵佶说罢,又若有所思地加了一句:“诏谕王泽,且不忙离京,开春之后启程亦可。”

蔡攸刚要说话,白时中与李邦彦却抢先说道:“遵旨。”

蔡攸一怔,有些惊诧的看着这对正、副宰相,既然他们已然领旨,自己再强争,有可能会使赵佶对自己产生芥蒂。

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王泽何时离京,已经不那么重要。

此时,王泽正在书房中为王咏翎、张云仁与封元授课,讲授的课程是政治学。

在京城一处民宅内,两名身穿长袍,张相却有异于中原人的大汉正在窃窃私语。

“贺率黑,你探的消息确实可靠。”

“大人,小人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这可是小人花了两年时间,结识的南朝中书省官员,酒醉后透漏的,小人愿意项上人头担保。”

那名留有鏊须、相貌精干的蓝衣人沉吟半响,才道:“如你所说属实,这赵宋官家确是说过我大金不足以信,断然是要加紧防备。”

“在河北、河东加强防备这倒没有听说,赵佶整日里算计着东南支卖局,每日能与他收入多少金银,那里能顾得上边事。”

“这道也是,可惜,我等未能收买南朝高官,这些下官末吏能提供的是由,实在是太少了。可惜王黼罢相,我等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消息来源。”

“这又有何堪,赵宋朝廷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小人只须多用金银便可从内侍口中将南朝宰执们所议之事买个大半,何须收买高官做险。”

“贺率黑,你这个奴才倒是机灵,本将军问你,此间可有王泽的消息?”

“王泽。”那名叫贺率黑的人怪异地问道:“他虽是赵佶的宠臣,不过对谙版勃极烈大人来说,他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言下之意,是王泽根本就没有值得打探的价值。

“贺率黑你眼中只有谙版勃极烈大人,没有各位郎君吗?教你打探王泽的动向,你却推三堵四,难道四太子郎君杀不了你吗?”

“千户息怒,小人安敢不为四太子郎君办事。”贺率黑讪讪地笑道:“就是千户大人交办的事宜,小人何时怠慢过。”说罢,又道:“小人目前打探的最可靠消息是王泽有可能要外放,至于何地,小人尚未打探出来,或许赵佶还未有安置。”

“要虽是打探王泽动向。”

“千户大人,四太子郎君为何对南朝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如此留意……”

“四太子郎君的事情也是你我能相知的吗?不该你问的就不要多问,不要到时候连脑袋掉了,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贺率黑,你这个奴才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轻重。”

贺率黑笑道:“千户息怒,小人不过是顺嘴说说,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打探四太子郎君之事,小人能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这就好,不过你还是要加紧收集南朝军将的部署情况。”

贺率黑眼前一亮,用压抑的兴奋之声说道:“看来主上是要对南朝用兵了,小人也算熬出头了。”

“做好事情,少问,待到时候接应大军便是。”

“小人明白”

“还有什么细节,一并道来。”……

对于王泽来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便以是宣和七年。

此间朝内事,随着王黼的罢相,赵桓的太子之位似乎稳固了许多,赵桓所请必为大臣所谏阻的尴尬境地,早以是过眼烟云。

郓邸的奴才们也收敛了许多。

王泽最为欣慰的东南各路,或强制或敷衍的将他的政策慢慢的推动实施着,不论是好是坏,反正都在实施新政,用他的话说:“只要实施了便好。”

整个宋皇朝为着自己所犯的错误,面临着金国的巨大压力,张觉在金军强大的打击下,全军覆没,只身逃入宣抚使王安中治地。金军出动大批马军由完颜昌率领,在宋军燕山大营外对阵要人,王安中一介文人,那里见过这等野蛮阵势,被逼无法只有将张觉杀了将头颅连同张觉的两个儿子一同交与金军。

这种失策的行为,不仅让金国强硬的主战派更加看清了宋朝的无能,也寒了燕云民众和降将的心。

郭药师曾言:‘金人要张觉,朝廷就给张觉,万一要我郭药师,朝廷也会给他的’。众多降将对赵佶也是失去了信心,纷纷另做打算。

面对这种情况,赵佶还在做梦,派人招降辽帝许以以兄弟待之,建千舍府第,选美人三百,派童贯前往太原迎接。

唯有让王泽感到吃惊的是蔡京才复职不到数月,即主动辞官,让王泽百思不得其解,蔡京明明还是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为何要主动致仕。不过他也懒得去想了,反正自己快要离开汴京了。

值得回味的是在蔡府的一次宴会上,王泽真正感到什么是奢华。他那一桌菜本不觉得什么,但蔡绛悄悄告诉他那一桌菜价值六百贯,仅那两个蟹黄馒头便值七十贯。

当时将王泽吓了一跳,他的这一桌酒菜,这可是宰执大臣两个月的俸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王泽真是感慨万千之际,也没忘记暗中交代蔡绛,让蔡府厨子给从人宴上随行的四个弟子一人上了两个,反正吃不完蔡府也得将这些馒头扔了。

令人感到耐人寻味的是,内宫传出消息,蔡攸几次觐见,言及不过兴仁府,人口仅三万余户,若非设节度,为辅郡,升府本就勉强,认为兴仁府应改为州治,也好与王泽身份、资历搭配,不让旁人说道。

二月,朝廷传诏撤兴仁府改为曹州。

第五章

蔡府书房内,蔡京坐在书案后,王泽恭敬的坐在一旁。

“德涵,定然是惊讶老夫为何在东南稍有起色之时,告病致仕。”蔡京话中流露淡淡的寂落,更多是无可奈何的无奈。

王泽不知如何应对,蔡京对时局变化有极透彻的见解,他既然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敷衍地说道:“学生才疏学浅,实是不敢妄加猜度。”

“哈哈……”蔡京一阵捻须长笑,双目颇有深意看着王泽道:“德涵,乃聪明人,耐何不解。”

王泽面色怪异的看着蔡京,稍稍沉吟。悠悠地说道:“愿恩相释疑。”

“事将不可为矣”

王泽惊诧地注视着蔡京,瞬间,顿悟蔡京这六个字所蕴涵义。

二人的眼光相对,渐渐地,似有默切的笑了。

“德涵真乃老夫平生所见少有俊才,想老夫少年登科,满腔报负。追随王荆公革新弊政,欲挽百年沉疴。却是沉浮几十年,一事无成。老夫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何才能让士庶共利,当年王荆公变法错在何处?”说着品了口茶,长长舒了口气,又继续道:“那日德涵崇政殿对,使老夫刮目相看。寥寥千言的青册,不仅揭去老夫数十年之惑,东南小行二载,士庶竟应者重重。王荆公为之呕心沥血、身后是是非非的变法,德涵稍稍变通,竟然使得朝中大臣无人反对,收取这等奇效。”

王泽不知蔡京为何今日对他说这些话,他在东南施行的政策,亦是将一些现代管理附和在王安石变法的施政之上,使之更趋完善。

此时的蔡京在王泽的眼中,已不是几年前那么令他不栗而寒,如今他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说朝中大臣无人反对,却不尽然。反对者无非是那些自清流的人物,多数朝廷重臣还是支持东南之政。他的本意原是在尽量保证农户基本的生存的条件下,使财富迅速集中在部分有势力的人手中,使之有能力进行投资使财富进一步升值,再扩大投资范围使部分人中的部分人有更加雄厚的资金,进行更大地事业开创,同时以利诱之,谁人还能反对。

“恩相过誉了,学生不过是窃观前朝诸公大论,略有小成罢了,安敢与前朝诸位相公比肩。”心中虽是颇不以为然,谦恭的话还是要说的。

“年青人懂得推崇前人,很好、很好。”蔡京捻须点头,浅笑道:“我那孙儿与德涵相善,若有德涵半分才智,老夫也就放心了。只是绛儿为人过于耿直,不善变通,德涵须得时时开导。”

‘这是在拉拢我吗?’

王泽能体谅到蔡京用心,蔡门一支始终与一派势力相连,无论哪派势力得势,都会有蔡氏子弟跟着成为显贵,这也是豪门世家惯用的伎俩。

这是在托付子弟,蔡京不看中自己,岂能将蔡氏的孙辈中的佼佼者托与自己。或许——是要蔡家第三代中的长孙蔡绛与之结为盟好,想到这里,王泽心中不知为何有股莫名其妙的兴奋。

“恩相抬爱,学生实是愧不敢当,文锦亦是当今不可多得之才俊。学生每每与之论政,实感文锦真乃栋梁之才。”王泽的话,说的委实犯忌,但在蔡京面前,这是一种承诺,一种对蔡京善意的回应。也许是有些狂妄不过,但他必须蔡京面前许下这一诺。

蔡京虽已致仕,但数十年所集余威尤在,王泽不愿让他误会,何况在王泽看来蔡绛思想活跃、接受力强、不拘俗礼,为人义气,倒是一位可结为政治盟友的人选。

“德涵为兄长,要多多教导绛儿才是。”

“这是自然,恩相放心。”

蔡京满意的含笑点头,王泽又道:“恩相,以文锦之才,在馆阁中已有数年,如今东南承平,又蒙官家恩赐,文锦通判扬州大郡,也好建功立业。”王泽这是为日后打算,万一南下,也好有人声援。

“年青人,外放历练历练也好,不过此时亦不须老夫操心”

王泽想到蔡绛的父亲蔡攸,虽然蔡绛与其父蔡攸关系紧张,但蔡攸在气顺后,无论如何也会明里暗里相助蔡绛。领会了蔡京的意思,点了点头。

“倒是德涵过几日便要赴曹州任,只是曹州乃一京东军事州,恐他日难有作为。”蔡京对兴仁府将为曹州之事是心知肚明,顾及王泽感受,没有提兴仁,而是直言曹州。

“学生不求闻达,但求济世,高居庙堂,身在富庶恐淡了这番心事。”

王泽言不由衷,从容应对,不瘟不火地将了蔡京一军。

想那日自己按例向赵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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