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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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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那不过是一个侍妾,生前并未得到明媒正娶,怎可事后册封外命妇,况且还是郡国夫人”赵柔嘉撇着小嘴,神色颇为不满地望着朱影。

外界传言属实,王泽正式向朝廷请册封林月姐诰命夫人,再次引起朝廷的议论纷纷。外命妇的册封,一向是由皇后主持,但还是来到慈安殿请朱影定夺,赵柔嘉正来此问安听到韩氏说道此事,立即出言反驳。

赵谌脸色淡然地望着朱影,等待她的玉音。

朱影却饶有意味地看了看赵柔嘉,并没有理会她,反而云淡风轻地道:“皇后是后宫之主,掌内外命妇册封用玺,怎么看此事?”

韩氏瞟了瞟赵谌,这个不好回答,很明显太后与皇帝的想法相左,中间还有一位得罪不起的小姑,真是让她左右为难,犹豫半响才低声道:“有母后在,儿臣岂敢做主外命妇事,还是请母后做主吧!”

赵谌仍然面无表情,但赵柔嘉却狠狠地看了韩氏一眼,暗自低估她好生圆滑,看着朱影态度暧昧就连忙附和,难怪得不到赵谌的宠幸。

朱影却用赞赏地眼神看了看韩氏,温声道:“皇后识大体,然皇后是后宫之主,此事理应你拿注意,只不过王相公在茹夫人病故之前,已经正式将她扶为正室,皇后当细细斟酌才是。”

韩氏岂能听不出朱影言外之意,她温顺地笑了笑,道:“儿臣以为王相公爵位是开国郡公,又无正室夫人,茹夫人是府邸唯一的侧室夫人,虽是名为侍妾实为府邸女主。况且,王相公在茹夫人生前已然扶正,虽无明媒正娶,却也合乎情理。”她说话间眸光闪烁,不住地偷看赵谌,见赵谌视乎没有任何反应,在顿了顿后又道: “封郡公夫人实属不妥,儿臣以为封个郡君,为王相公稍存体面,亦是朝廷不愧王相公功绩。”

这是个两面不得罪和稀泥的建议,既不全许王泽奏请,全了赵谌的颜面,又在礼数人事上做到尽量周全,韩氏果真是乖巧玲珑,在短短的时间应奉在太后和皇帝之见。

赵柔嘉虽有不甘,但又不能驳了皇后颜面,毕竟她是公主,而韩氏才是后宫之主。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是方寸纷乱,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改如何做?林月姐正是她与赵谌攻扞王泽最有力的棋子,她认定既然王泽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暗中截留皇家妃嫔,定然将林月姐视若珍宝。却没想到这颗至关重要的棋子,竟然如此意外地被除去,令她诧异之余多出几分寒意。

她绝对相信林月姐不是病故,天下间哪有这么快要人命的疾病,区区数天之内,案情发展就要揭露王泽隐私的关键是时刻,林月姐——茹夫人竟然暴病而亡,有感于王泽行事之果断、狠辣,出乎她的意料,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人死无对证,王泽又反客为主开始还击,竟大造声势地追林月姐为正室夫人,直接上书陈请诰命,这简直是在向他们挑战。

尽管从心底抵触对茹夫人的册封,但想到王泽态度之坚决,折子文辞哀谦背后压抑的愤怒,她也仅仅只能无力地说一两句反对册封之言,谈不上坚决二字。

赵谌没想这么多,他也考虑不到这一层,即使没有女史案的牵连,以他的主张,亦不能为一个临死前扶正的侍妾……

加诰命。所以他对韩氏的良苦用心无法体察,甚至还不如赵柔嘉,在韩氏说完后当即面露不悦之色,生硬地道:“公主说的是,一个开国郡公侍妾而已,又不是宗室近支藩王侧室,就算是扶为正室,亦不能由朝廷加赐恩诰,更何况这位茹夫人倒底是何出身亦不可知,怎可单凭王泽功绩,为后世留下成例。”

当这一句从赵谌嘴中说出来后时,赵柔嘉当即俏脸煞白,赵谌的话无异于在朱影面前影射他茹夫人身世的疑虑,她相信这位令她有些畏惧的母后,定然能品味出其中的一些玄机。但话已出口,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左右已经没了主意,不由地紧张地偷看朱影神色。

以朱影的政治敏感,当然能够从话中再次肯定了自己与王泽的揣测,而且断定女史案幕后操纵必然是自己的这两个孩子,一股哀灼的伤感不断地冲击心头,没想到自己和王泽辛辛苦苦的操劳,换回来的竟然是赵谌和赵柔嘉的不满。她此时此刻真想大哭一场,但她还是硬生生忍下眼眶中的泪水,这个时候绝不是论事理、哀伤怀的时候,更不能让神色惶然、正在偷看自己的柔嘉看出自己的心思。

“王泽乃柱国重臣,所陈请事宜,实不可轻断,那以官家之见,当如何是好?”她轻轻点了一下,把王泽的功绩浓缩为四个字,轻而易举地把球抛给了自己的儿子。

赵谌不以为然地道:“既然王泽有功于社稷,其妾给个七八品外命妇册封即可,郡君乃仅次于国夫人、郡夫人之下的外命妇诰命,授予一个侍妾实在不妥。”

韩氏见朱影面色沉凝、毫无变化,断定她对赵谌的回答不满,但太后与皇帝对话,她是插不上嘴的,只能暗自为赵谌焦急。

“皇嫂说的也是,既然是王相公上书,不如朝廷就做个顺水人情,给个郡君诰命,也显得朝廷优容之德,官家的大度胸怀。”倒底是赵柔嘉在短时间稍稍理顺了轻重,既然这颗重要的棋子没了,女史案已经成了没结果的公案,面对王泽的反击,她深知其势力之庞大,断不可强行阻止,从而使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赵谌不想赵柔嘉这么快就转变立场,思绪有些跟不上,脸面顿时变的不太好看。

但当赵柔嘉告退之时,赵谌亦同时告退,只留韩氏伴驾,朱影的脸色亦是不太自然,细心的韩氏发觉自己的婆婆在轻轻地叹息,那张令她亦是自愧三分的脸蛋上仿佛涂抹了一层淡淡的哀怨。

在回宫的路上,赵柔嘉与赵谌并未有乘肩舆,而是一路步行,内室、宫女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十余步开外。

“柔嘉,你说——你说你为何要、要……”二人步行良久无语,眼看就要到了福宁殿,赵谌本以为赵柔嘉会主动与他说,没想到赵柔嘉竟是不言不语,他实在沉不住气才抢先问了一句。

岂料赵柔嘉冷笑道:“倒底是官家沉不住气了,还不如圣人会看母后脸色。”

赵谌一怔,他不明白赵柔嘉是何用意,脱口而出道:“这话从何说起?”

“难道官家还不明白?”赵柔嘉不满地叹了口气,看着赵谌一头雾水的模样,压低嗓音道:“王泽一招丢车保帅,死结已解,官家认为我们还有胜算吗?”

赵谌楞楞地向前走着,心中一片乱麻,好半天这才发出长长地一声无奈叹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算明白了些,搬倒王泽的杀手锏是曾经为龙德宫妃嫔的林月姐,这是王泽死穴所在,只要抓住了她,以私占上皇妃嫔这一条大罪重重一击,任凭王泽有多少中兴之功,拥有多高的声望与权力、亦属惘然,朝野士人是绝不能容忍一个臣……

子私占上皇妃嫔的,至少表面上的公论就能让王泽的声誉毁于一旦。但恰恰在这一记重拳即将打出之际,对方一招既简单又平常的招数,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几乎不可支撑的局面。他又有些埋怨柔嘉谨慎过分了,按他的意愿无须等候太久,直接指正茹夫人是林月姐便是,还要拐弯抹角地通过赵构这一层,以至于王泽有时间运作,从而功败垂成,丧失了这次大好时机。

“只可惜朕过于谨慎,让王泽先了一步,大好时机被错过,委实可惜,可惜啊!还有这位皇叔——蛇鼠两端,真不足倚靠!”

赵柔嘉却冷然道:“内外都是王泽亲信,皇叔亦是无可奈何,真不想王泽竟能行此绝招,妹子低估了他,然对付王泽非一朝一夕、一厥而就之事,谨慎从事、一定要谨慎从事,官家须耐下心来,莫要心焦气躁。”

赵谌不甘地摇了摇头,他有些丧气地看了看还是不甘心的赵柔嘉,自己长长叹了口气。

“官家,此时当让则让、伺机而动,不过是个诰命而已,官家应当知道孰轻孰重。”赵柔嘉冷冷一笑,那双秀美的眸子里闪烁着冷漠的光芒。

“以你之见,如今是要迁就王泽不成?”赵谌忍不住白了赵柔嘉一眼,他从心底不甘心,当然还是没有转过来弯子。

赵柔嘉淡淡地道:“哪个说要迁就,还是官家那位圣人说的好,他要诰命那就给他,郡国夫人是不行,给他个郡君还是不错的。”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赵谌是在不想再费力参详赵柔嘉的莫测高深,既然事已至此,索性交予韩氏去办得了,自己图个省心,再怎么说不就是给一个逝去的人一个封号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官家圣明,这会暂时让王泽棋高一着,若不是西北、沿河有事,他断无机会取这一招。再说母后那边亦不好说,官家当多多去母后那里请安。”赵柔嘉柳眉微蹙,神色间恨恨不已。

赵谌不知可否地笑道:“是该与母后好生筹备你的婚事了!”

“王泽好狠毒——”赵柔嘉低声自语,那双秀眸中透出的是不甘,还有一些怅然地失落。

第三章

江岸的渡口,江面上来来往往地行驶着大大小小的船只,码头水域里数十艘江船停在码头边上,雇工们往返于船上船下装卸货物,大路上各色人物人来人往,赶马车招客、摆摊子卖茶水、果子的比比皆是,整个渡口颇为繁华,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内,达鲁不花与乌思谋陵二人对面而立,一张石桌上一壶酒两盏杯子。

“王泽这一招用的的确是高明,须叟之间化一场灭顶之灾于无形之中,手段虽是毒辣,却恰当好处,高——实在是高啊!此人亦不愧为都元帅平生之劲敌。”做为参与者,乌思谋陵当然地通过中间人,得知其中详情,连他这位处事毫不犹豫地人,不禁有感王泽处事之果断。

达鲁不花目光闪烁,支吾地道:“没想到王相公竟然真的下去了手,竟然只得下去了手,当真是没有想到他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

“达鲁不花——你今日怎么了?不过是危难之时丢弃一个女人罢了,任何为大事者都能断然行事,有何让你怅然失神,难不成这位妃嫔真的国色天香,才让你心有不舍。”乌思谋陵虽然笑着,但一双精干的眸子,却发出一抹不和谐的光芒。

“当然……”达鲁不花欲言又止,关键时刻忍住了,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中。林月姐——他当然非常熟悉,而且在完颜宗弼当时三名亲随中,他是唯一知道林月姐如何到王泽手中的。恍然间,十年前的往事浮现在他眼前,当时他正在完颜宗弼北撤的行辕内,负责指挥亲兵看管分入营寨中的南朝宫人,里面一位楚楚可怜美人吸引他的注意,这女子正是林月姐,正当他想要安抚没人两句的时候,完颜宗弼却风风火火地赶到,要他将林月姐送上一辆马车,趁人不注意之际,火速送到王泽的手上。而且他还知道一件他人都不知晓的事情,那就是为何完颜宗弼默许乌思谋陵参与构陷王泽,因为当年王泽就欺骗了完颜宗弼,虽然完颜宗弼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但几日来沉默寡言,他明白这是知道了林月姐成为了茹夫人,至于完颜宗弼为何要施展手段对付王泽,他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了?”

乌思谋陵一句话,把达鲁不花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道:“没什么,只是有感世事无常而已。”

“哈哈……”乌思谋陵大笑道:“你又何必如此多愁善感,想我北人若都是这般,岂不是要南朝打过燕山,你啊——不要读太多的诗书了,整个都成了南朝秀才了。”

“禁声——”达鲁不花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紧张地四处张望一番,见不远处南来北往的人群,并没有注意江边这处不起眼的小亭子,这才放下心来,埋怨道:“万一被人听去,如之奈何?”

乌思谋陵毫不在意地道:“江边亭子送人之所,南来北往之人忙于营生,哪个会注意日日重复不止的送别场面,你太谨慎了,这样反而不好。”

“还是小心为上,职方司河东房和上元据点前车之鉴不远,如今难不保南朝的刑部都巡检司不在暗中查访。”达鲁不花意味深长地看了乌思谋陵一眼,口气中带有三分别样味道。

乌思谋陵心中忽然一晃,但他并不在这些事上过多纠缠,他有自己的处事原则,他淡淡地道:“倒是你回去的路上要多加小心,莫要一时冲动,为人强出头,惹索事在身,不过你说的也对,上元之事就是明示,有些时候自己人也不一定可靠。”

达鲁不花脸色微变,眼前闪过乌思谋陵一道凌厉的目光,不觉心中一寒,但他在瞬间的变色,岂又能躲过乌思谋陵老练的眼睛。

“王泽这才或许要赚大了——”乌思谋陵一双眼睛,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直直地勾着达鲁不花,似笑非笑地道:“直接联系女史案的严会被南朝拿住,或许此时他们已经知道了其中原委。”

达鲁不花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但仍然脸色如常地道:“这有从何说起,严会不过是一条走狗,能知道什么事情?”

乌思谋陵脸色突然变的肃杀,沉声道:“严会是一条狗当然不会知道太多,但是有人却知道咱们的全部,达鲁不花——你的这个人情卖的真不错啊!”

达鲁不花眼睛等的大大的,不满地道:“乌思谋陵,你这是何意?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又给谁卖人情了。”

“哈哈……”乌思谋陵继而一阵大笑,方才的肃杀情形瞬间扫光,轻松地道:“其实这也无妨,既然王泽能走出这一步,知不知道其中有咱们介入,已经无关紧要了,送他个人请,倒也不失高明之举。”

达鲁不花冷眼看着乌思谋陵,没有说话,但他心中已经是一片乱麻,惶惶不知所以然。

“这个严会倒还算是个人才,数年间对南朝渗入极深,不过此人甚是奸猾无比,又蛇鼠两端,不仅为我办事,而且亦是为南朝出卖我方以换取财帛,实属可恶之极。原本我也不打算再用他了,此人为钱足可将我苦心经营的据点毁去,正要找个由头除去,老弟你可是帮了个大忙!”乌思谋陵轻松地笑着,口气毫无半点不善。

达鲁不花双目毫无表情地瞪着乌思谋陵,二人就这样相互对视,谁也没有退缩。

半响,达鲁不花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容,他显然已经稳定了心神,淡淡地道:“不错,就是我把上元的行人据点还有严会交于都巡检司的,如有必要,你可直接上书都元帅郎君,我达鲁不花绝无任何怨言。”

乌思谋陵目光冷峻,如同利剑般地锋利,且不言不语,使达鲁不花如芒在背,身子不自然地颤了颤,刚刚恢复的心态再次乱了起来,脸色变的很难看。

“嗯——看样子你也受够了!”好半天,乌思谋陵的眸子才闪出温和的光芒,声音也变得温和许多。“好你个达鲁不花,做的真够高明,我险些被你懵了过去。”

达鲁不花只感觉那道令他心悸的目光,瞬间化为无有,乌思谋陵态度的转变令他颇感意外。他不明白为何是这样,从乌思谋陵提到上元之事之时,他就做好了被缚告罪的准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但他没有丝毫放松,还是警惕非常,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年单纯的小卫族,而是执掌一方事务的大吏,明白乌思谋陵多年的间谍差遣,单凭能生存在江宁,他就不能轻视乌思谋陵的能耐,人心难测,谁知道乌思谋陵温和目光之后,藏着些什么杀机。

乌思谋陵淡淡一笑,达鲁不花闭口不言的心思,他当然能猜出一二,他们干的就是行险行当,防人之心不可无,换成他亦是一般,有时候朋友的话也要提防三分。当下温声道:“达鲁不花,你我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怎么——我们之间还要遮遮掩掩嘛?”

达鲁不花不知可否地一笑,徐徐地道:“咱们当然是兄弟,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你我都知道上元据点已经被南朝注意,放弃它是迟早的事,至于严会,方才不是说了嘛,你算帮了我一个忙。”乌思谋陵语气真诚,目光流露尽是真诚。

达鲁不花深深叹息,道:“乌思谋陵,你自己经营多年的据点,能甘心白白丢弃?”

乌思谋陵眉头一挑,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地说道:“为了大局,有时候不得不作出割舍,上元据点的确是我费尽心力所……

创,但它已经引起注意太久了。原打算让一些有功之人陆续北撤,但为了兄弟你,也只好牺牲这些来不急北上的人了!这样也好,他们算是为大金尽了最后一份力。”

达鲁不花脸涨的透红,如同一个窃贼被失主当场捉住,当众扒光衣服般地难堪,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毕竟是出卖了自己的同袍,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对王泽出于内心深处的敬仰,当年又亲眼见到过林月姐的美貌,在得知女史案的背后一直是由乌思谋陵在操纵后,眼看着这张网一步一步地束紧,王泽又毫无动静。他从心底不愿自己所崇敬的人物就这样被构陷,虽然上元的这些关外汉人与燕云汉人生死,对他来说如同草芥,但毕竟是乌思谋陵心血所在。而王泽又是女真族内一致公认的劲敌,无论是何派别、众人间有何种程度的矛盾,只要事关王泽,往往能达成惊人的共识,正是这各共识,减缓了许多矛盾的发生。在经过一番痛苦而矛盾地挣扎后,终于决定违背自己的国家伸手相助,为此他做好了准备北上后想完颜宗弼请罪的主张。

但是,就在上元据点刚刚被南朝剿灭的同时,又传来茹夫人的死讯,真是让他哭笑不得,早知道王泽一步好棋,自己何须多此一举,令一位绝世佳人香消玉损。令他感触更深的是,在他心目中如同神人般地王泽,做事的手段竟如此毒辣,完颜宗弼与他相比,手段仁慈了许多,这一强烈的冲击,又令他感到迷茫,自问自己做的倒底对不对?

“好兄弟,不要多想了,王泽并非易于之辈,这次反过劲来,还不知要怎么样?不过都元帅的目的算是基本达到了。”乌思谋陵真切地看着达鲁不花,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会上呈都元帅这里发生的事情,严会无能、累死三军。”

达鲁不花瞪大眼睛,看着乌思谋陵。

乌思谋陵哈哈大笑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也该上船了,我的好兄弟。”

“是啊!该上船了,终于要离开江南了!”达鲁不花深深一叹,留有意犹未尽地余韵。

乌思谋陵哈哈笑道:“何不上呈都元帅,咱们兄弟调换一下,你就留在江南繁华之处,做你的江南人算了。”

达鲁不花此时心中再无顾虑,呵呵地回道:“你就安下心来好生享受江南美景吧!”

“达鲁不花,北上河口一路要小心谨慎,如今西北有事,都元帅率兵南下,南朝对过境商人检查甚严,千万不要出了纰漏!”乌思谋陵再一次叮嘱。

达鲁不花感激地望着乌思谋陵,方才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乌思谋陵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可以说是一个朋友的忠告。

“你真的该回家看看了,这会我回去后,一定恳请都元帅,准你回去一趟。”

“再说吧,达鲁不花,寒舍就要你多费心了。”

“放心吧——”

达鲁不花与乌思谋陵的手握在了一起,相互间深切地感受到彼此的关切,他二人同担深入敌国的重任,一人长期潜伏、一人行走与边境,都是冒着杀头的危险,也只有分别的时刻,才能深深地感受到彼此之间真挚的友谊。

第四章

朝廷中沸沸扬扬地女史案,不仅没有平息下来,反而在一股神秘力量地操纵下,有越闹越大的势头。由于女史案影射的茹夫人病故,案情正无头绪之际,都巡检司内部突然爆出猛料,女史案竟然有女真间谍的介入,顿时引起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都巡检司与职方司联合上陈,据审讯燕山云州人严会,此人正是联系某些朝廷官员,结构女史案构陷朝廷大臣的一个重要人物。而那名龙德宫女史许氏,正是他从随二帝北狩的宫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构陷的目标就是被女真人称为‘南朝柱石’的王泽。

既有都巡检司的确凿证据,又有职方司的权威旁证,一时间群情汹汹,民间士人纷纷要求朝廷彻查此案,扫除金人在江南的间谍,并要求将严会与许氏凌迟处死,凤凰山日报与江宁新闻报两大报纸并东南各小报,纷纷转载名士文章,为王泽抱屈鸣冤,纷言若不是都巡检司破获金人用间据点,朝廷重臣将背负不白之冤。

王咏翎为首的凤凰山书院师生一改往日里不偏不倚的态度,署名上万言书为王泽言事,由王咏翎执笔,尹焞与正在病中的叶梦得为之润色,万言书言辞甚是犀利,甚至直接指出,要彻底挖出朝廷中那些勾结女真的败类,此非为王泽一人,既然能构陷王泽,必然能暗中搅乱朝政,此辈对国政危害甚大,必须要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朝廷中便是平日里与王泽保持距离,或是与之唱对台戏的大臣,这次也换了另一副颜面,个个亦是义愤填膺,纷纷上书要求彻查女史案,挖出这批蛀虫,以肃朝纲、正国本,连在别人眼中一向风骨甚佳,与王泽常唱对台戏的赵鼎也为王泽抱屈,赵鼎三次上书要求朝廷必须严办此事,绝不可有任何人情参杂其中,对于涉案勾结女真人构陷朝廷执政重臣的逆党,一定要按重典严办。

刑部尚书吕好问与侍郎刘豫成为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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