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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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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又细看文细君,但见她云雨之后,娇艳可人,肌肤细腻白暂,细细想想夜间文细君由娇涩到放纵,被翻红浪般地冲动,竟要将他吃了似的,品味文细君的娇躯在自己身下颤动着,小口中发出那撩人心魄的娇喘时,虽是有些未经风雨,却是热情主动,那冰肌玉骨、令人销魂,床第之间伸张得体,莺声娇语,忽而又让人急于强入霸之,又忽而使人怜惜不忍,只能细细款款。真是让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他心底又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浅尝紥止,贪多生事。”王泽极力稳住自己的欲火,天色已明,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处。目光有些恋恋不舍地从文细君那裸露在外的香肩上移开,想到自己原本是去寻柳慧如,却在文细君的醉杏楼上宿了一晚,万一被人知道,在柳慧如面前就不好说话了,哪一个女人甘愿自己的男人睡在别人的床上,而且是在自己绣楼百步之余。

王泽轻轻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拾起衣裤,飞快地穿好,轻轻倒了杯水,一口喝了下去后,回身望了望正在熟睡的文细君,无奈地一叹,转身快步出了房门。

在王泽刚出门后,文细君却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痴痴地望着门口,原来她早就醒了,却怕与王泽在床上,二人彼此会有尴尬,装睡等待王泽离开,这也是文细君的一点成全之心。只是那张星雾迷离的眸子里,透有一分不甘,那张清丽的俏脸,没有半分表色。

王泽一路快步走向柳慧如所住的小楼,正遇到下楼的丫眷,王泽问道:“小姐起了吗?”

丫眷见是王泽,奇怪地问道:“公子怎的这么早就来了,小姐刚刚起床梳洗好,正在上妆。”

“这个是给你的。”王泽掏出一枚银制的小物件递到丫眷手中,不待丫眷惊喜的道谢,便匆匆上楼,几步便赶到柳慧如的卧室门前推门。口中喊道:“娘子,娘子——”

“公子怎的这么早就来了……”柳慧如不想王泽会早早到此,刚一起身就被王泽搂在怀中,蓦然,嗅到他衣襟上浓重的酒气与一抹淡淡地脂粉香气。不觉怪异地盯着他,柔声说道:“公子昨夜与谁吃酒,睡在何处?”

第十六章

王泽冷不防被问地吓了一跳,他从文细君那里出来,想也没想就急急赶到这里,待柳慧如问起,这才想到昨夜春风一度,衣袍上岂能没粘上醉杏楼的流连飘香,他真后悔没有在外面跑上一圈,散散身上的脂粉香气。只得强笑搪塞道:“与秦会之,范觉民他们在丰乐楼吃酒大半夜,你也知道,那酒楼中的酒女们卖酒的手段,这就不用多说了。”

“你啊……”柳慧如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这些豪华酒楼上都有专门的酒女陪客人饮宴,为的就是多卖水酒,有的酒楼甚至在樊楼等楚馆中专门聘请名妓在酒楼弹唱助兴。当然,只要酒女愿意,也是陪客人安寝,像丰乐楼这样规格极高的酒肆,酒女无不是姿色出众,不肯轻易侍寝。

王泽与范宗尹、秦桧这等人物,哪个不是酒女们青眯的对象,柳慧如对王泽还是有信心的,相信王泽不会在酒楼上干那些苟且之事,何况还有一些有名望、地位的官员。

“公子怎的这么早就来了?”柳慧如说道:“一闻味道就知道昨夜一定是醉卧丰乐楼上了。”

“娘子简直就是千里眼。”王泽不得不顺着柳慧如的话,将这谎言圆下去。“秦会之自诩酒量在京城无人可与之较量,我与他拼到最后,不还是将他灌的烂醉如泥。”

“你们这些男人,聚到一起,为何总是喝的如此之多?再说那帮女子为这几枚骚铜,能不将你们往醉里灌吗?公子日后还是少往那些地方去。”柳慧如望着王泽,心疼地说道:“妾叫人为公子打水洗漱,待会早点妾来服侍公子。”…

“谨遵娘子教诲。”王泽笑道:“要娘子亲自服侍为夫洗漱,可否?”

“你啊……”柳慧如又气又好笑地推了王泽一把。说道:“快将这件外衣脱去,再换一套。”

王泽压抑着激动而又紧张的心情,在柳慧如的服侍下洗漱用膳,柳慧如温柔可人,真是如同新婚妻子一般的体贴入微,直至王泽用膳后,丫眷前来撤下用具。

王泽待丫眷出去后,将柳慧如揽在怀中,轻轻地吻着柳慧如的香腮。感慨地说道:“娘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脱了籍,咱们一同走吧。”

“去哪?”柳慧如这些日子就判王泽说这句话,此时说出,却没有觉得太多的激动。更多的是对未来往憬的期盼,只要能与王泽在一起,在什么地方、过什么样的生活,她毫不在乎。

“京西,过几日去京西。”王泽有些忘意地说道:“我要将你明媒正娶,这一辈子你都别想跑了。”

“好好的为何去京西……”柳慧如听到王泽的许诺当真欣喜异常,却听王泽说道京西,觉得奇怪,正待要问,却猛然似领悟到了什么。惊喜地说道:“难道公子……”

王泽抑不住内心的喜悦,脱口而出道:“天章阁直学士、京西北路都转运使知郑州,刚刚下的诏命。”

“啊……”柳慧如惊喜若狂地搂住王泽,激动地说道:“恭喜公子,公子年不到而立,竟为一路监司。”

“当年寇忠愍三十位列执政,我又怎么不能?”

王泽的手在不安分地游动,柳慧如娇羞地要推开他,却又怎能挣脱,于是娇颠说道:“都是京西方伯了,还要欺负一个弱女子。”

王泽抱着柳慧如,坏笑道:“我搂我家娘子,这有何不可?怎生又被说道成欺负一个弱女子。”

柳慧如白了王泽一眼,撒娇地说道:“哪家的大娘是王学士家的娘子?”

王泽紧紧搂住柳慧如,贴在她那张略施粉黛地俏脸一侧,轻轻品味淡淡地幽香,柔声道:“柳大娘子……”

“你弄痛我了……”

*******************

福宁殿暖阁内,赵桓盘坐在御榻上,正在看着昨夜遗留下来的奏折。

朱氏亲手端着一碗羹汤悄悄地走到赵桓身边,赵桓过于专心奏折,待朱氏走到身边时才发觉。他合上奏折,面带疲倦的微笑道:“有劳皇后了!”

朱氏坐在御榻一旁,将羹汤放在榻边几案上。含笑娇颠道:“官家又来了,快喝下去吧。”说着将银盖打开,端起羹汤递于赵桓。

赵桓接过喝了两口,将碗放下。朱氏叹道:“官家还是为国事劳神,这也不能不顾身子啊。”

“皇后,朕晓得皇后心意,可是如今天下局势,叫朕如何不能担忧。”赵桓还算是比较清醒,金军虽然撤军,但整个大宋皇朝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行驶在狂风大浪之中,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整日里,拿出十分精力处理国事,犹感不足,赵桓暗叹自己真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昨夜又是熬了大半夜,还是没有半分头绪。

“喝这点怎么能行,再喝点吧。”朱氏看这赵桓消瘦的面颊,有点心痛。

“皇后,朕实在是吃不下去。”赵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对朱氏的这片温情,向来是十分看重,朱氏的好意,他实在是不能冷冰冰的拒绝。

“官家真是任性、”朱氏无奈地白了赵桓一眼,只得将羹汤盖上。

却不想赵桓从案下拿出一张纸,笑眯眯地递给她,温声道:“皇后……”

朱氏诧异地接过来一看,莞尔说道:“这不是王学士的大作吗?”又看着赵桓道:“这是新作,官家何时让王学士所作?”

赵桓对朱氏一看便知是王泽的诗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惊讶地望着朱氏,道:“皇后如何一看便知这是王泽所作,而非他人?”

朱氏笑道:“臣妾素来喜好王词谱曲,而能让官家亲自讨来给于臣妾,天下间的此等人物可谓聊聊,何况官家不是早就有意为臣妾讨副王词,今日拿出必为王学士新作无疑。”

赵桓恍然笑道:“皇后,知道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开这个口吗?不过能讨得皇后开心,也不枉费心力!”

“官家知道臣妾费了多大心思,才熬了这碗羹汤吗?却没有让官家喝下。”

赵桓一怔,望着朱氏那双透着真挚目光的眼睛,感到心中一暖,脸上温情若现。诺大的天下,只有朱氏才真正是关心自己,疼爱自己的人,想要说些贴己的话,又不知如何开口。

内侍王孝竭蹑手蹑脚地入殿,站在阁子门口,见朱氏在此,没有做声。

赵桓看到王孝竭,脸色又恢复了肃然,道:“何事?”

第十七章

王孝竭偷眼看了看朱氏,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朱氏冷眼看着王孝竭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感到很可笑。说道:“即使有事,臣妾暂避。”

“唉——皇后但坐无妨,你我患难夫妻,有何避讳!”赵桓对朱氏亏欠地一笑,又对王孝竭冷然说道:“说罢。”

王孝竭稍稍迟疑后,才道:“陛下,皇城司报昨夜李相公在府邸倒是无事、未曾出访亦未有人拜访,只是、只是王学士与秦桧、范宗尹等人吃完酒后,只身一人前往樊楼一宿未出。”

“风流才子就是风流才子,国事当头,仍是不忘楚馆佳人!”赵桓轻蔑地笑道,他生性严谨,最看不得大臣们留恋青楼楚馆,做风月奢华之事。他对王泽的才干已然认可,但骨子里还是对王泽做为赵佶的宠臣充满戒心。

王孝竭满脸暧昧,有些艳羡地说道:“王学士与樊楼名伶柳慧如雅善,这也是满朝大臣人皆知晓的事情,据传王学士出知曹州时,曾经赠信物于柳慧如……”

赵桓冷笑道:“难不成王泽要娶歌姬为妻不成。”

王孝竭笑道:“倒是有这传闻,市井坊间早已传开,开封府各名楼歌姬争相传诵,柳慧如与王学士交往事,奴臣是内侍,只是略听只言片语,不敢打听。”

“这位风流学士坡慕风情,他比柳三变还要怜香惜玉!”赵桓不屑地干笑两声。

王孝竭一脸猥琐地陪衬着,猛然偷眼看到皇后朱氏,那两道如同寒刃般地目向他射来,不禁打了个冷战,慌忙低下头。眼珠子一转,又低声道:“陛下,方才奴臣来时,正侯耿相公也来奏事,因奴才是内事,故而先入,陛下是不是宣耿相公觐见。”

赵桓轻快笑道:“原来是耿爱卿,你这老婢,还不快快宣入。”

待耿南仲入内见过赵桓与朱氏后,赵桓才道:“卿家这么早,来此何事?”

朱氏发觉耿南仲不经意间瞟了王孝竭一眼,王孝竭微微点了点头,他立时明白耿南仲与王孝竭二人这是在串通一气,在赵桓面前唱双簧。

她知道二人结构王泽必无好事,但皇帝与大臣议事,自己在此只能徒增耿南仲的说辞。于是说道:“官家,既然是耿相公奏事,臣妾还是回避的好。”

赵桓摇了摇头道:“不忙,待会朕还有事情请教皇后。”

耿南仲闻言,目光闪出一道精光,飞快地扫了朱氏一眼后,又恢复了混浊。垂下眼睑道:“陛下,臣为陈东、欧阳辙二人为首诣阙上书事而来。”

赵桓愕然道:“此亦为书生之举,不足为奇,爱卿何故又再提起?”

“臣不以为然。”耿南仲说道:“此辈在宫门聚众殴打大臣,杀伤中使。无论什么目的,有无人主使,此风绝不可涨,此习必要弹压,若非,长此下去,将成何体统?”耿南仲此言不可不谓之狠辣,不仅要广禁士人言论,又进一步构陷李纲,用威胁大宋皇权的危险,来勾划整个事件的危害性,使赵桓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

赵桓倒吸了口冷气,细细想来,耿南仲之言确有道理,太学生联合京城百姓诣阙上书,可是大宋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之事,竟然发生在他赵桓刚刚登基之时,君王颜面何在?即便算是圆满解决,可后世史书将如何记载?

想起这些赵桓的这一肚子火‘腾’的串了上来,脸色铁青、嘴角颤了颤,当他听到朱氏轻轻咳了一声,才缓缓舒了口气,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朱氏的提醒,使他想到若是按照耿南仲的意思来办理,将是禁锢士林议政的言论,这可是要得罪读书人的,后果他不能有所顾虑。不禁有些犹豫地说道: “书生也是一时受惑与人,其本意并非全无可取,何况不是在王泽的劝说下,这帮士子也散了嘛!杀伤中使,定然是混迹在百姓内的暴民所为,与书生何干。”

耿南仲能听出赵桓说这话时内心深处的动摇,特别是那句‘一时受惑与人’,让耿南仲暗自得意,而说道王泽时赵桓语气也有一丝犹豫。

“王泽也算是个人才,只是人品……”耿南仲没有说下去,他要说的就是这句引言。

“王泽。”赵桓淡淡地提了一句,没有多说,从他的眼神中,朱氏与耿南仲发觉渐渐增浓的疑虑。

“王供奉,你方才说到王学士留恋于青楼楚馆,与优伶同伍。”

朱氏冷不防冒出来一句,使王孝竭吓了一跳,他不知朱氏何意,竟然在皇帝与执政对话时,贸然提起朝廷大臣,与制度不合。但朱氏既然开口,他只得说道:“是——”

“京西北路乃是河东后方,关乎前线战事,钱粮转运无不是由京西北路都转运司主持,可谓事关河东战事的成败。官家如此器重于他,王学士理应速速打理行装上任,没想到竟然留恋青楼,可见对京西之事不曾放在心上。”朱氏轻轻叹息,一双美眸流光游离,似乎很是对王泽极是失望。

耿南仲摸不透朱氏的心思,在他看来朱氏对王泽一向是欣赏非常,在赵桓面前明里暗里为王泽进了不少好话,怎的今日反倒如此攻击王泽,令他感到有些心中不太踏实。

赵桓同样觉得朱氏今日有些异常,不像是平日里的作态,但他也没有深想。顺着话道:“身为大臣,夜宿柳巷,与歌姬定终身之约,实在是不成体统。”

朱氏冷然道:“官家应当明日将王泽派出城去,名为犒军,在城外宣旨他速速上任,不可回城,断了京城中的引头,也好为朝廷稍存颜面。”

“这是不是有些过分?”赵桓知道将大臣诳出城外,宣旨外放,这对于大臣来说是一种被贬斥的耻辱,是一种不入大雅之堂的权术。饶是他对王泽有成见,也对朱氏的提议有些迟疑不绝,他可不想让人对这件事上,背后对他说三道四。

尽管耿南仲不明白朱氏是何用意,但他对于能羞辱王泽的提议,还是满欣赏的。趁机进言道:“陛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大臣若是纳歌姬为妾,倒也没什么,但娶之为妻,却是万万不能。此议虽少有稳妥,却不乏为上上之策,毕竟,朝廷的颜面,江山社稷为重。”

朱氏与耿南仲竟达成如此一致的共识,这还是少有的事情,赵桓本就是没有太多主见的人,见两位自己最亲近的人意见一致,亦是感到虽有损王泽颜面,但朝廷为重,顾不得许多了。

“那就按皇后的意思办,耿卿、孝竭去准备吧,不过还是要好言慰之,指挥稍后便到。”赵桓说道:“至于学子们之事,还是宰执们议议再定夺吧”

学子们的事情不过是各由头罢了,耿南仲的目的既然基本达到,当然的心满意足的与王孝竭离去。

“皇后看将王泽诳出城外,倒底是否妥当?”赵桓的态度还是思前顾后、不甚坚决。

朱氏淡淡一笑,说道:“官家如若要顾忌王学士颜面,就应当机立断,在城外宣诏时加封王学士除京西北路经略安抚使,如此可不令王学士心生悲凉,又可以堵住大臣之口。”

赵桓在王泽的任用上却显得异常坚决,断然道:“万万不可,王泽几年间,阶官已是朝请郎,又以天章阁直学士担任京西监司,朕绝不能再优容于他。”

赵桓既然断然否决,朱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然道:“官家言之有理,升的太快,未必是好事。”

说罢她又拿起写着诗词的绢纸,幽幽读道:“你侬我侬,忒煞多情,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读着、读着——她那双明媚的秀眸中,闪出盈盈欲坠的清光。

第十八章

北壁外去相州的官道上,一行骑在马上的官员吏士,慢悠悠打马向封丘门而来,这正是王泽昨日接到以副使名义,陪同知开封府事聂昌前往城外犒军而归。

由于王泽几年间连得骤升,除资历外,其官位与聂昌相比几是不相上下,名声也盖过聂昌。此时与聂昌并马前行,令这位得到皇帝宠信,即将升任同知枢密院事、素有刚直不阿名声的‘聂周昌’微有不满。他并非嫉妒王泽少年新贵,而是厌恶王泽与蔡京等人相善,认为王泽应是为贬斥之人,纵然是遽得机遇,又岂能与他同列朝堂。

王泽对聂昌却无他意,对于他无好恶之感,亦无亲近之由,但觉聂昌始终对待他不冷不热,时不时地用那双冷冷的眸子,扫他一两眼,令他极为不自在。

二人各有心思,自然是谈话不多,一路多是沉默不语。

“二位大人,前面有中使前来宣旨。”前面一名禁军马军军卒在王泽与聂昌面前勒住马缰。

王泽与聂昌疑惑的相视一眼,不知为何中使赶到城外宣旨,却不能等到入城后召见。但城外宣旨往往都不是太好的事情,这又使王泽与聂昌二人心情颇为紧张。

“既然官家有旨,王大人,咱们还是避道相侯吧。”聂昌当先下马,态度依然是冷冰冰的。

王泽默默地跟着下了马,忐忑不安地跟在周昌后面走到路边,一同等候中使的到来。

眼看着王孝竭与王球二人为首的中市队伍,不紧不慢地行进,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细细想想,也没个头绪。聂昌是皇帝的新宠,王孝竭八成是不会冲着他聂昌来的,看来只有冲着自己了。

不多时,当王孝竭与带御器械王球,在一帮内侍的陪同下驰马到了二人面前,王孝竭笑哈哈地下马与二人打着招呼,那双眼睛不住瞟着王泽时,王泽不免暗自嘀咕。

聂昌亦是吃惊不小,中使传旨竟然由带御器械军将跟随,定然不是好事,当他发觉王孝竭目光不时地瞟向王泽时,这才放下心来,没有他的事。

“王大人,接旨吧。”王孝竭仍就是满面笑容,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王泽轻轻一叹,忙伏尘而拜,口称万岁。

“王大人不比拘礼,官家这是内降指挥。”王孝竭拿出旨意,正色念道:“承上意,河东战事关系重大,京西为粮械供给重地,漕司不可久空,诏天章阁直学士权京西北路都转运使王泽,犒军后无须入城,即刻由带御器械王球陪同赴京西任,钦此——”

王泽没有想到赵桓竟然玩的这么绝,在城外宣旨催他赴任,而且是带御器械王球陪同,这哪里是陪同,简直是在押送。面对这种不信任的信号,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件事是由耿南仲唆使赵桓所为,赵桓再糊涂再不明白事理,也应当知道以这种伎俩来对待大臣,有失皇帝的体面。何况自己为他也算是尽了一份臣子的忠心,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来催促他赴任,这简直是对已经位列公卿之位的王泽,是莫大的侮辱。

王泽胸中翻了几番,但还是强压胸中愤怒,接过圣旨。沉声道:“臣谢陛下。”

王孝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泽,道:“这天色也不早了,学士也该去了。”

聂昌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不屑地瞟着王孝竭,嘴角透出轻慢的讥笑,他并非在笑王泽,而是对赵桓的这种做法感到不满,更对王孝竭的这幅小人嘴脸感到厌恶。在他看来,王泽纵是有千般万般的不是,但还算是朝廷大臣,士大夫中的有名望的人物,城外宣旨无疑是对一位大臣颜面的辱没。聂昌的意愿是可以堂堂正正的贬斥,也可以暗中刺杀,没有必要侮辱大臣的人格。

王泽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孝竭道:“陛下旨意下官当谨遵,不过下官毫无远行准备……”

王孝竭笑道:“学士无需担忧行装,官家早已另有恩旨。”

王球脸色冷冰冰地,毫无颜色地说道:“学士的家人弟子,都已有专人招呼打点行装出城,随后便到。”

王泽无奈地一笑,赵桓为他考虑的还挺周全,原本他就打算这几日内赴任,上路行装早已准备齐全,只须这几日里辞陛后就可以与柳慧如一同出城。

柳慧如——王泽懵然想到了柳慧如,一旦遵照旨意西行,那柳慧如当如何与之同行。他昨日已经托秦桧暗中照会开封府管理乐籍的官员,要他在几日内以最快的速度给柳慧如脱籍,并按柳慧如多年积蓄的财产,为她办理一个二等户的户籍,也好提高柳慧如身份。

但是,赵桓的圣意一下,王泽若是贸然入城,就是违抗圣旨的大不敬之罪。他能从城外宣诏事上体味出赵桓对自己隐隐的乖张,要是在私自入城之事上被赵桓抓到把柄,再被耿南仲参上一本,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要王泽失信于柳慧如独自上任,却实在是做不上来。他本就以前晚在文细君闺房过夜之事对柳慧如心存愧疚,这时却又要做出如此两难的抉择,实非所情所愿。

“倒底该如何是好?”王泽心中万分矛盾,千算万法都不能摆脱这张圣旨的威令。

“且容王学士入城浆洗一宿,明日再行,也不为过,怎的如此匆匆?”聂昌淡淡地说了一句。

王泽感激地望了聂昌一眼。无论有意还是无心,聂昌倒是为他说了句公道话。

“相公恕罪,不是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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