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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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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都是禁军的翘楚,今日有幸与诸位会聚行在,日后半年内还望诸位多多帮衬。”刘锜决定来个先礼后兵,对这帮可以称之为将军的武官,不能向对下级军将一样,上来就立下马威。他们多是统领数千兵马或是一路都监,是有脸面的人物,温言软语还是有必要的。

“信叔兄尽管宽心,兄弟若不帮衬,岂不是坏了西军的名声。”

“是啊,刘太尉尽管发号施令,西军这帮弟兄们莫敢不从。”

陕西宣抚司新编的两支侍卫大军来训将官七嘴八舌,一时间气氛为之大变,在他们眼中压根就不是来培训的,也没有培训的意识。而且西军排外意识向来极为严重,殿前司与沿河诸军根本就不在他们眼中,刘锜以西军大将任武德院祭酒,使他们自以为是,言谈中不仅毫无顾忌而且轻视其他将帅,令不少人面露不悦之色。

“诸位稍安、稍安。”刘锜眼看这群西军将帅呱噪不停,引起其他将帅不满之情溢于言表,他心中大为不悦,脸面却不得不笑着道:“多谢诸位关照,现在由兵部员外郎、武德院司业欧阳辙欧阳大人为各位训话。”

旁边的三十余岁、身穿绯袍的官员起身向下面军将拱手道:“下官欧阳辙,奉旨协助刘太尉掌理武德院。诸位将军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为朝廷披坚执锐出生入死,下官本读书人,不通战法枪棒,竟然在各位面前以师据之,甚是惭,。还望各位日后多多体谅!”在众将有些得意的笑声中,欧阳辙话音一转,沉声道: “下官虽不通武事,却也在兵部任职多年,亦知朝廷新军制要求之严、期望之高。故而,武德院第一期是禁军中第一批侍卫大军的军、镇将官,朝廷要的是人才,没有严格的训练是不可能培训出合格的新军将官。望从今日起望各位能遵循院规,潜心修习兵法韬略,断不可违抗院规,否则军法无情。”

说的最后,一些武官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张云仁看着欧阳辙,想到他不过是自己同榜进士,现如今却是自己的司业,心中真不是个滋味。

“诸位身为大将,弓马枪棒本就是从军资历,院中并不要求……”

张云仁根本没有听欧阳辙再说些什么,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脑海中竟然闪过两次李长秋的影子。

在训话结束大家散了之后,刘锜这才松了口气道:“欧阳大人,方才真为你捏了把汗!”

欧阳辙饶有意味地笑道:“太尉不知,面对这帮如狼似虎的将帅,下官也是捏了把汗。”

二人同时大笑,欧阳辙又道:“首期将帅中有下官同榜进士,面对他——下官可不轻松啊!”

刘锜明白欧阳辙所指乃是张云仁,点头道:“这位状元公可是水军中的骄子,上官太尉最倚重的后起之秀,二十余岁就担任军使副,又是头一期培训,前程远大啊!”

二人明白,朝廷中这些中级武官有一半都是来自侍卫水军,可见王泽对水军独立成军后马上成就战斗力的迫切。

“水军可都是王相公开拓南疆的依仗,这些人中不少是读书人,被王相公纳入水军。本院还好些,毕竟这理的水军武官都是原虎翼军中将校,但讲武堂水军军将有半数带有功名,正甫在那里不好管束啊!”

“太尉身为大将,屡立奇功,朝廷以太尉出任祭酒,便是凭借太尉威望震慑诸将。文人从戎有怎地娇贵了?军中自有法度,就是状元也得服从军令。”欧阳辙侃侃而谈,懵然望着刘锜,脸上肌肉抽动。道:“太尉若是看得上下官,下官愿来管束这群血性之士。”

刘锜原本就对约束这帮人有些力不从心,他自度不可能长期在武德院担任祭酒,势必回到军中,以他的资历出任军指挥使或大军副都指挥使应当是可以的,但在学院中一些人肯定的是进入卫尉寺驻各支侍卫大军的监军系统,得罪了他们日后如何与之共事,这一点他与杨沂中存有一个心思。欧阳辙是兵部文官,又是进士出身,他若是挺身而出约束诸将,自己就能脱身而出专理院务,只是这话不好说出口罢了。没有想到欧阳辙乃是机灵人物,一点就透,将职责一口承担了下来,令他大为欣喜。

欧阳辙冷笑道:“我到要看看这帮人能有何花样,只要触犯军法,绝不容情。”

刘锜放心地笑道:“有欧阳大人这话,我就放心了。”

欧阳辙笑道:“同为朝廷出力,日后还得仰杖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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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湖北路、鼎州辰阳县靠近赤亭湖畔的宋军大寨,中军帅旗上写着‘荆湖北路经略安抚副使侍卫马步军副都总管岳’

“岳帅,逆首杨幺已经成擒,余孽夏成困守水寨,已然不成气候,下将愿率精锐千人前去破寨,以献于岳帅。”一名面庞漆黑,身材高大的武官,面带得色地向岳飞请战。

“伯远稍安毋躁,夏成乃是孤军顽抗,成不了气候,等到消耗贼逆气势后,还怕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岳飞显的兴奋地笑道,可见战事进行的相当顺利。

自从朝廷南迁以来,岳飞经京西战后被王泽举荐南调,率部在荆湖、江南进剿因战乱朝廷政令不达之处,平抚游军流寇的割据作乱,几年间,岳飞转战荆湖南北路,广南东路、江南西路、与福建路,基本沿着历史的轨迹平定叛乱,官至镇南军节度观察留后,基本到了武官的顶峰,在这个时候另一端时空的历史,岳飞已经是崇信军节度使。

在王泽的有意无意的主导下,一大批原本就属于岳飞的将领,陆续汇集在他帐下,在岳飞调任荆湖北路经略安抚副使马步军副都总管后,在王泽的干预下,亲卫大夫、领安州观察使知蔡州军州事牛皋南调,所部归岳飞节制。由于朝廷局势的逐步稳固,王泽提议军将升迁太滥,阶官过高,故而控制军将升迁,遇功改于赏赐金银。

如郦琼所部有号称‘武显队’的禁军队,其将吏全部是武显大夫或是武显郎,有时从九品的军将所属部众竟然有多名七八品的军卒,令人相当尴尬。新军制以散官做为将帅服色与俸禄的阶品,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武官阶官过高、过滥,对军将品级进行新的厘定,承宣使也被以回复旧制改为节度观察留后。

由于金军并没有深入湖南北路,钟相、杨幺在洞庭作乱,也在另外的事件刺激下爆发,虽然在王泽意料之中,但他正在韬光养晦并没有提前预防,反而饶有兴趣地暗中关注,反正只要先保证东南各路稳定,他就不会过早登上前台。

朝廷宰执们很大部分精力被消耗在此,以至于多年来洞庭地区一直不能被朝廷剿灭,自从钟相死后,杨幺成为首领,最先程昌寓的大败。知鼎州军州事程昌寓奉朝廷旨意,率本州驻泊禁军四千余人进剿杨幺,由于程昌寓是文官、不懂兵法、轻敌冒进,遭到杨幺水军的迎头痛击,所部车船、海鳅船连同他的小妾全部落入杨幺手中。杨幺缴获官军车船后,命人广伐鼎、澧地区松杉樟楠等木材,大造车楼大船,严密设防,陆耕水战,既取得水战优势,又获田蚕兴旺,实力日益增强。

是年,杨么立钟相少子钟子义为太子,自号大圣天王,建楚政权。

由于杨幺实力的壮大,已经严重威胁到长江上游的稳定,牵制宋军两湖地区数万兵力,沿河防线的后方不稳。在各地逐渐平定后,朝廷需要一个安定的局面以稳固在西南的统治,发展民生,为沿河诸军提供粮米,专注北方沿河金人动态。

王泽于出知杭州前也开始坐不住了,他意识到不能再任由杨幺发展壮大了,便暗中知会朱影,决定提前镇压杨幺,以消除内部隐患。而经过王泽的告知,朱影清楚的知道了形势,根据王泽的建议果断地调岳飞、王躞二人分别节制南北路进剿,岳飞部为张宪等原班人马担任主攻,王躞部由吴全部水军万余人、崔增、高进及程昌寓部在北面协助。

由于王泽的干预,还有几年运程的杨幺提前遇到岳飞,岳飞率所部至鼎州采取封锁缘湖四面诸江河要津后,先对义军诸寨遣间诱降,分化瓦解义军;继以大军压境,示师威胁。义军水寨中大首领杨钦、刘衡、金琮、刘诜、黄佐等相继出降,惟杨么、夏诚等仍据寨自固。

岳飞知湖深莫测,便纳杨钦献策,遣人开闸泄放湖水,放巨筏堵塞港汊,并于湖面散放青草,以破义军车船优势。后以杨钦为向导,进围杨么水寨。杨么率水军出战,因水浅,车船机轮又被草缠住,大船不能行动,被岳飞联合王躞一举击败,杨幺跳水自尽不成,被牛皋下水擒获。

牛皋可谓是立了第一大功,令张宪、徐庆、姚政、寇成、王经等人艳羡不已,而杨再兴等新附军将急于立功,这几天里纷纷嚷着要担当前锋,进击夏成残部。

岳飞却另有打算,由于杨幺被擒,眼看其残部人心惶惶,龟缩几个水寨内不敢出战,他是要尽量减少损失,以围困的方式瓦解夏成所部士气,再给以漂亮的一击,给朝廷诸公与诸位同僚看看。同时多收编些精壮,扩大军力,毕竟朝廷的新军制已经实施,牛皋等人只是暂时归属节制,以他目前本部的兵力与资历,还不足以编成一支侍卫大军。

“区区残军何劳牛太尉上阵,下将愿提三百精锐,必当破敌。”杨再兴实在是忍不住,毛遂自荐请求出战,言语中已然立下军令状。

岳飞又岂能不知杨再兴的心思,自从杨再兴归附后寸功未立,立功显名的心思每每迫切。然岳飞不得不照顾到原从部将与节制军将求战的要求,以至于杨再兴只能打打下手,洞庭水贼覆灭在即,这最后的机会再不把握,就没有立功的时机了。

徐庆、王贵等人莫不以炙热的目光投向岳飞,全役之功哪个不想占为己有。

“大哥——无论如何。咱们不能让王躞那老小子夺了这全役之功。”王贵身为统制官,在军中地位仅次岳飞、张宪,无论是那个攻寨,他都能临阵便宜调动。与徐庆、姚政、寇成、王经考虑不同的是,他并不在意是不是能参与最后的攻势,而是在于不能让北路的王躞抢了先机。

岳飞深以为然,以在禁军中地位而言,他明显在王躞之下。自王躞由陕西都统制司麾下奉召率部南下,所部将吏并入殿前司,他本人正式被朝廷加封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统率殿前司禁军与西军旧部出战,朝廷中的大臣们自然会有意无意地偏袒殿前司。

岳飞自然明白自他生擒杨幺后,殿前司出战诸军几乎寸功未立,王躞部仅仅吴全的水军在湖面上做为支援立下些许战功,这是朝廷中一些人所不能容忍的。外军在各线频频立功,殿前司却默默无闻,最后的机会很有可能会有人暗中操纵由王躞承担。何况朝廷新军制后殿前司所属各将全部成立侍卫大军,王躞理所当然地是侍卫大军都指挥使人选,而且朝廷中早有传闻,战后以出战殿前司禁军与部分南下西军为核心,编成天武侍卫大军都指挥司,王躞身为这支部队的领军大将,很可能出任天武侍卫大军都指挥使。

此战关系到王躞的名声,他不可能让自己独占全功,从而失去出任都指挥使的机会。

“叛逆余孽不成气候,龟缩水寨不过引颈就戮而已……”岳飞仍在犹豫是不是一鼓作气,拿下夏成占据的几个残余水寨,当然他对于王躞能否成为天武侍卫大军都指挥使不感兴趣,而是能不能抢占先机、夺了全功,他自己能为日后成为侍卫大军都指挥使,增添一枚重量级的砝码。

张宪私下曾于岳飞商讨过朝廷整编各路大军之事,岳飞对侍卫大军的成立颇为感兴趣,他站在岳飞的立场上却考虑众多,认为毕一役于全功,固然可以成就名声,岳飞亦有希望凭借战功担任侍卫大军都指挥使。然朝廷的水实在是太深了,非他们这些武人所能深晓,抛下殿前司独成剿贼功业,势必得罪不少大将,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这节骨眼上,他张宪可不愿得罪殿前司那帮老爷。但他明白无误地清楚岳飞正在左右不定,以他这位大哥的性格,不太可能平白放弃这大好的扬名功业,让予一向自大的殿前司将帅,尤其是一个刚刚加入殿前司的西军大将。他稍稍沉吟后,冷静地道:“大哥,王太尉前锋在崇孝镇下水寨,其意在于扫荡水贼残余,最后一战那些虾兵蟹将必然拼死抵抗,咱们又何须徒伤将吏。”

“这是怎的说话——”徐庆非常不满张宪论调,不待岳飞回应,抢先道:“咱们兄弟出生入死才拼来的生擒逆首,眼看大功将成,却让殿前司那帮竖子成就功名,有本事他王躞自己去争,二哥是不是昏了头?竟然为他们说话。”

姚政、寇成、王经纷纷附和徐庆,却不敢轻易指责张宪,毕竟张宪是这支部队的副帅。牛皋却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他牛皋不过是暂归荆湖北路都总管司节制,做为外来客军又居生擒杨幺的大功,自然是少说为妙,以免惹来不必要的是非。

张宪暗骂徐庆等人目光短浅,只知道上阵搏杀、建功立业、搏取富贵,却不知其中厉害深浅。岳飞所部在江南取得的功业,早就使许多禁军大将眼红不已,此番剿逆本应让岳飞制置两湖兵马以统一调度各路将帅剿匪。岂料朝廷以王躞率殿前司兵马西来,并节制外调入荆湖北路境内除牛皋部之外的客军,使岳飞身为一路大帅却不能节制在本路作战的全部禁军,处境令人相当尴尬,而其中的玄机,自是不能明言。

“仲康说的是,本帅与将吏们几经征战才擒拿逆首,其能让他人捡了便宜。”岳飞‘霍’地站起身子,决然道:“传令各军火速开拔,杨再兴担任军锋。”

众将齐声应诺,喜形于色,毕竟能有仗可打、有功可立。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张宪却有些后悔,前些日子兵部檄文要求岳飞部调张宪、徐庆、王经三人并数十名中、低等差遣军将赴行在培训,岳飞以战事紧张为由,首期只派遣十数名低等军将赴行在讲武堂。并上书兵部言张宪等得力将官在战局稳定后再赴行在,而他对赴行在入武德院亦未曾在意,这时却有些后悔为何自己没有坚持首期赴行在,虽少了些战功,至少可以避免如今可能得罪人的尴尬局面。

但既然岳飞已经下了决心,他只得咬了咬牙,决然道:“大哥放心,数日内定当扫灭逆贼。”

第六章

“岳飞与王躞二将剿灭杨幺逆贼,正在逐湖清剿残余,嗯——荆湖两路大事已定矣!”吴敏坐在公案后,看着手中的塘报,兴奋的胡子乱抖,呵呵笑道:“岳飞还真是个大将之才,短短半年就平定钟杨二逆叛乱。”

李长秋似笑非笑地坐在旁边,待吴敏说罢,才意味深长地道:“自此朝廷西南腹地可安稳许多,朝廷可以专力梳理西南夷人诸部,王相公亦可专心南海。”

“尚卿所言及是!”吴敏放下塘报,斜了眼这个年轻人,有感他入仕不过五年便是正七品上枢密副承旨,知机速司事,在尚书省与枢院都有资历,真前途不可限量。想想自宣和年间以来,王泽由一个小小的知县,竟成为大宋朝廷执政大臣,更是社稷中兴之臣,在地方遥控朝廷政务,权势之大开国不多见,禁不住感叹不已。

“此亦是王相公知人善用,以岳飞担当剿匪重任,若是再用殿前司与……”李长秋发觉自己有些失言,急忙刹住话题,笑道:“吴相公运筹帷幄,悉调资用,不足半年竟是全功,足见相公决胜千里之才。”

“尚卿过讲,此乃王德涵用人得当,老夫不过是鞍前马后,承旨办差罢了,谈不上功劳、谈不上功劳。”吴敏嘴上虽是谦让,但李长秋前抬王泽后拍于他,说的他暗中消受非常。来而不往非礼也,怎么说李长秋也是王泽的爱将,在枢密院算是自己可以依托的实力派。李纲外放,张叔业病辞,但他们在枢密院中的影响力断不可小视,他自己要想站稳脚进一步谋取都堂宰执,还得多多拉拢李长秋才是,当下和颜温声道:“尚卿主持机速司,总理军情,功劳不小,本相自会上书官家。”

“为朝廷效力,我辈读书人之愿。”李长秋至少在表面上没有显出任何得色,再说他的前程自己心中清楚,吴敏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还不至于令他心花怒放。

李长秋不置可否地作态看在吴敏眼中,他宦海沉浮岂能不明白李长秋心思,当下捻须含笑道:“可惜那般武人却不懂得谦让,只会厮杀夺功。”

李长秋心念微动,暗道吴敏话中有话,一时间却难以领会,只得暗自记在心中。道:“赳赳武夫又岂能与我辈读书人相比,然国家多事,武人用命,亦当稍稍体谅才是。”

吴敏点头称是,别有意味地看着李长秋笑道:“尚卿真有宰相度量,好为之。”

李长秋懵然抬首,一双淡如止水的眸子,直直望着吴敏,笑道:“下官本一介书生,岂敢劳枢密相公抬爱,是想相公主持新军,不日必克大功。”

吴敏一怔,捻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长秋,慢慢地点头,嘴角挂上一抹得意地笑,目光中闪过炙热的光芒……

大内崇政殿经筵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何解?”

“陛下,此乃圣人道:为政者当以道德教化治理政事,非一己之私、一家之言、率意孤行。如此君王就会像北斗紫薇星般,居于一定的方位,天下臣民就会像群星一样,围绕在贤德的君王周围,使国家蒸蒸日上,此圣君治国大道。”

“然王卿家却非如此认为,曾言圣人所道‘道之以政,齐之以邢,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用意在于以律法禁令去引导百姓,使用刑法来约束百姓,百姓只是求得免于犯罪受惩,却失去了廉耻之心。用道德教化引导百姓,使用礼制去统一百姓的言行,百姓不仅会有羞耻之心,而且也就守规矩了。立意本身在于今时人治,而非古之大同……”

著作佐郎兼崇政殿说书陈东皱了皱眉头,稍有不悦地说道:“圣人之道,岂又是后人随意评说的,王相公所论非儒门中人所为,倒有申商、韩非意味。”

赵谌爽朗地笑道:“卿家所言有理。”

陈东曾在王泽为赵谌经筵时听过在他看来一些‘骇人听闻’的言论,他对王泽的才华功业颇为钦佩,其数次赴难、奇功谦让的姿态令他由衷感叹。但这并不代表他赞同王泽的思想言论,认定王泽持论虽是托古论道,却多是些违背圣人之道的言论,尽管王泽说的较为委婉,但其中有些简直是闻所未闻,直接针对大宋的祖宗制度,明显带有法家的偏激色彩。而今在杭州却大搞开矿通商,括土南海,筹办书院竟然开办女校,大违圣人之道。他绝不能认同王泽的一些道理,淡淡地道“王相公固然是国之栋梁,然其学术除诗词歌赋外却多违圣人之言,重法言利,长久却非国家幸事。”

“……今时人治,而非古之大同……,此为何意,上古圣君莫不以德治民,方有大同之世。如王相公所言,先秦圣人追求的大治、今时儒者提倡德治,反倒与上古圣君治国背道而驰,实令人不解王相公所指。”

“为何上古帝王传世千年不衰,今时历朝历代不过数百年而已?”赵谌反问一句。

陈东暗叹几年来王泽居中朝为赵谌经筵,对赵谌影响如此之大,赵谌所问也正是摆在当今士大夫面前孜孜追求,而因果轮回不得良法的现实。他亦是无法回答,只得说道:“或许是今时天下道德沦丧,以至于……以至于不出百年之盛世。”

“那以卿家以为,王卿家所学非圣人之道?”

“这——”陈东有些为难,毕竟他对王泽还是颇为仰慕,而且也隐隐感到王泽所论世道,虽有违理学道义,细细想想、常常看看却又不无道理。只得在踌躇半响后方才道:“臣以为,王相公在治国克难、文学诗赋上乃是当世几无人能出其右的高人。只是……只是王相公的学说,菲薄圣贤、鄙疑上古,非我儒家弟子所能道哉……”

赵谌淡淡地道:“如此说,王卿家非孔门弟子,那就是法家大贤了。”

以王泽的政论,似乎是集儒、法、墨、纵横诸家于其施政之中,如赵谌所言王泽在经筵时曾经言:‘帝王之术,内法外儒,兼顾纵横,内以平衡稳固朝廷、仁政善待国人,外以兼爱为征战名目、纵横交攻万国’,陈东实在想不出对王泽合适的解释,他跟不上王泽跳跃式地思维理论。

好在赵谌随意发问,并不想深究,使陈东避免了无法回答的尴尬,话题转向了其它。

内侍入报,孙傅、唐格、吴敏求见。

陈东愕然,在经筵的时候,两位宰相与枢密副使同时入见,绝不会是平常政务。

在孙傅、唐格、吴敏三人入内后,陈东发现三人面带不自禁的喜色,心下微动,暗自揣测是何等大事让三位宰执在这个时候急急参拜,有面带喜色。

见礼刚毕,还没有等赵谌问话,孙傅便面带笑意地道:“陛下,鄱阳湖逆贼俯首,朝廷大军不日将全胜归朝。”

“噢—”赵谌惊喜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激动地道:“好啊——水贼扰乱两湖数年,今日终究是伏法,王躞、岳飞功不可没。”随即又对侍立一旁的张去为道:“快去禀告太后知道。”

“是——奴臣遵旨。”张去为别样意味地看了眼陈东,轻步出殿。

孙傅从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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