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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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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南京商户们顿时就组成了三百多人的庞大团队,各自筹集银子,推举了两人做主,浩浩荡荡直奔宁波去了。

牧九公这一开口,动心思的人就多了,尤其南京勋贵无数,但是,老太监心中也晓得轻重,这时候死死咬住,不肯松口,却是谁也没从他手上拿到资格,这就是太监的好处了,他们不需要给别人脸面,只需要给皇帝办好差事,你还拿他没辙。

既然南京守备太监这边无望,那么,便只有去苏州找那位白宫殿下郑国舅了。

而郑乖官,这时候正笑眯眯亲自写信,给扬州府那些花了一万两银子看超级女声的冤大头商户们,告诉这些人,你们,有资格去宁波大发财,赶紧的,那儿钱多,人傻,速去。

第248章 风云骤起

苏松巡抚衙门原为宋代大儒魏鹤山所创鹤山书院,永乐年改成了巡抚衙署,按说,这衙门所在,应该叫巡抚巷,可市井百姓并不买巡抚的帐,依然顽固地称呼这儿为书院巷,一直到海瑞海刚峰做了苏松巡抚,上任第一天就张贴告示,曰'本院法之所在,不知其为尚书阁老家也。'公然和地方宦绅唱对台戏,甚至弄出一则审案条陈,赤裸裸说'凡讼之可疑者,与其屈贫民,宁屈富民,与其屈小民,宁屈乡宦……'也就是说,农民和官员打官司,甭管对错,他海瑞肯定判农民胜诉。

按说,既然如此,苏州人应该称书院巷为巡抚巷了,可海大青天还有一句名言'苏州刁风盛行,事诚可恶……',一句话,真是把所有苏州人都得罪了,所以苏州人固然念海瑞海青天的好儿,但巡抚衙门那块儿,有叫书院巷的,有叫青天巷的,可就是不叫巡抚巷,从这一点上来说,海瑞说刁风盛行,还真没冤屈苏州人。

这一刻,苏松巡抚梁文儒正在把这则逸话说给郑国蕃听,说罢就叹气叫屈,他可不是为海瑞叫屈,而是为自己叫屈,说自己这个苏松巡抚当的好生艰难啊!海刚峰说刁风盛行,还是说轻了。

乖官笑而不语,心说却说,卧槽,你把我当二傻子呢!

苏松巡抚权柄之大,可说天下封疆前三,兼之巡抚一般要挂佥都御使头衔,明制'御史任纪纲之职,若巡方,则序于三司之上',而一般这样的巡按御史品阶多高呢!正七品,但是,他们'大事奏裁,小事立断',这也导致了民间话本动不动说'八府巡按,王命金剑,本府有先斩后奏之权',像是武官里头什么指挥使之类的,碰到巡按御史,就要行下官礼,二三品的武将大员,碰上七品巡按要行礼,这坑爹的制度,所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明末武将不是东西,归根结底,根子就在这制度上头。

乖官如今是正二品都督佥事,说个不好听的,真碰上个二愣子巡按,还真就能逼着他行下官礼,当然了,只要有脑子的,都不会那么干就是了。可明朝文官二愣子还真不少,御史办藩王的事儿,大明也不是没发生过,就像是当初颜山农用嘲讽的口吻对锦衣卫北镇抚司使孙应龙说的那般,你以为这个都督佥事很值钱么!

梁文儒头上挂着佥都御使的头衔,还要叫屈说好生艰难,这不是扯淡么!乖官只当笑话听了,估计这厮大约想打一打秋风,当下笑着说道:“子爱兄何出此言。”

乖官十来岁,梁文儒半截老骨头都入土了,这一句子爱兄,听起来真是违和得紧,只是大明制度如此,朝野上下也就习惯了,梁文儒扇着手上的折扇,脸上却是有些苦笑,“我这脚下,可是阁老乡,做事当真好生艰难。”

他再一次用了一句好生艰难,乖官就愣了愣,心说不会罢!不错,苏州嘛!我知道,大明苏州出过几百个进士,如今申时行申阁老不就是苏州人么,不过,你好歹也是右佥都御使,不至于那么忌惮申阁老罢!

梁文儒叹气,人和人真是不好比,你国舅爷的姐姐德妃如今天宠正盛,自然感觉不到申阁老的威势,可申阁老是谁?当今眼中最敬重的先生,别的不说,光是每个月的御赐,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时鲜,可别人谁有这个待遇?

“脾气好不代表不吃人啊!”梁文儒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乖官这时候便是真一惊,申时行绰号申好人嘛!这个他知道,如此一来梁文儒的话可说已经是赤裸裸了,这厮……难道想投在我姐姐门下?这个,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罢!

不管是谁在乖官这个位置,都会怀疑的,堂堂应天巡抚,天下数一数二的封疆,居然拐弯抹角说当今阁老吃人,要拜倒在德妃娘娘裙下,这个真说不过去。

适度的拉拢亲近,这个乖官可以理解,戚继光不也对张居正说'顶上恩主'么,不损他一代名将的名声,但梁文儒的话,未免太赤裸裸了,要知道,戚继光再怎么在历史上名头大,跟一任巡抚的权柄比起来,那真是颇有不如的,文官系统出身的梁文儒需要这么折节么?

一时间,两人就有些沉默,无言往门外走去。

乖官是便衣轻装而来,身边只带着樱井莉雅,梁文儒之前可是去宁波想给自家儿子提亲,对方是王珏王子玉的女儿,自然,就是国丈府的表小姐们,乖官既然到了苏州,自然要来苏松巡抚衙门拜访一下,这个时代联姻是很正常的事情,自然,即便五百年后,权贵们联姻也属正常,只是乖官觉得,拿姨母家的闺女出去博郑家的富贵,这个未免有些难以接受。

他也清楚,看老爹和姨母平日的举止,若依若常日后估摸着跑不掉是自己的,双胞胎同时嫁给表哥,这也能说得上是一段佳话,但七仙女同时嫁给他郑国蕃,那就不是佳话是笑话了,非得给天下人骂死不可,估计不是大表姐就是二表姐了,既然如此,他总要来看一看,免得盲婚哑嫁。

只是按说梁文儒要高他一辈了,但苏松巡抚硬要按官场上的称呼,乖官自然也就不勉强,他总不能屁颠屁颠上赶着叫梁文儒世叔罢!

他这次来倒是瞧见苏松巡抚的公子了,一看之下却是啼笑皆非,这位梁公子人长的倒是不算难看,说话也规规矩矩的,说实话在乖官看来,算得上老实人,想必不管大表姐还是二表姐,嫁了也不至于吃亏,可关键是这位梁公子尚是总角,也就是说,还没行冠礼,连紧紧跟在乖官身边的樱井莉雅都瞧出不妥来了,心说这个小孩子还没元服呢!

若说乖官比人家大,其实两人年岁差不多,梁公子也十四岁,可乖官十二岁进学,当时就加了儒冠,可以说是成年人了,这也是当时惯例,像是那考一辈子的老童生,你哪怕八十岁,考不上依然叫童生,而这位梁公子就是如此,虽然他是苏松巡抚家的公子,但是他依然在读书,没考中生员,那就只能穿小孩子的衣裳梳两个牛角发髻,见到乖官的时候脸上还红了红,差一点儿躬身称呼乖官为世叔,还是乖官一下跳起来握住他手,说咱们各交各的,估计梁文儒也觉得儿子叫国舅爷世叔太扯淡,也就在旁边微笑不语,默认了。

看到乖官十四岁,玉树临风,还带着美婢,和自己这个二品大员谈笑自若,再看看儿子,也是十四岁,逢人先就腼腆三分笑,瞧着倒像是个姑娘,梁文儒肚子里头也叹气,不过这个没法计较,虽然人都是爹妈生的,但龙生九子还各自不同呢!非要去比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他把乖官从后院亲自送到门口,当下拱手微笑,“凤璋在苏州若是有什么指唤之处,只管开口。”态度可说是如拂春风,乖官心里头有些摸不清,看见他家儿子后本就有些疑惑,梁文儒再来一句脾气好也吃人,如此赤裸裸的态度,自然让他疑惑不已,不过,这个好办,回去找智囊闻人奶奶商量一下就是了。

当下他唱了个肥诺,毕竟人家年岁在那儿,恭敬些也是应该的,又冲梁公子笑笑,这才告辞,梁文儒瞧着他那姿态,再看看自家儿子,哎!忍不住又叹气。

乖官刚走数步,却是被人拦了下来,定睛一瞧,都是戴圆帽穿皂靴身着褐色衣裳,外头披着披风,腰间带绣春刀,却是几个番子。

心中嗯了一声,乖官心说,自己和东厂似乎没什么往来啊!这时候为首那档头谄媚一笑,正要说话,乖官突然觉得他身后那低着脑袋身材高大的番子有些眼熟,瞧了几眼,顿时脸色一变,拉着樱井莉雅就往后急退。

那身材高大的番子眼看被乖官识破行藏,顿时一声剧喝,身形一跃而起,人在空中,腰间的绣春刀便抽了出来,当头就劈了下去。

这等事件,在苏州府还没发生过,更勿论是在苏松巡抚衙门旁边,苏州巡抚就站在后花园门口呢!光天化日之下,便有人行刺国舅爷。

梁文儒脸色大变,这若是国舅爷在自己衙门旁边出了事儿,自己这个黑锅那就是背定了,他怎么说也是御史出身,二品大员,当下厉声尖叫,快来人,有刺客。远处巡抚衙门门口的衙役听见似乎是自家老爷喊叫来人,顿时一惊,拎着棍子就往这边跑来。

对手人高马大,兼之江南建筑以小巧见长,没多少地方腾挪,乖官却是无处可避,樱井莉雅被一拽之下,眼前刀光一闪,心中不妙,拼力便把国舅往身后拱去,抽出雁翎刀就死死挡在前面。

乖官被樱井莉雅一拱,跌跌撞撞往后倒去,一时间心中后悔,偏生今儿因为来拜访梁文儒,就没带村正,若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说时迟那时快,绣春刀当头劈下,一刀就斩在樱井莉雅横在头顶的雁翎刀刀刃上头,叮一声响,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随即,对方脸上狰狞一笑,左手突然就在肋下抽出一把短刃来,一刀就往前捅了出去。

乖官眼中闪过一道刀光,心顿时紧抽起来,厉声叫道:“路娄维,我定灭你全族。”

刺客正是当初的三当家路娄维,他抬起头来,露出犬齿,嘿嘿笑了两声,抽出短刃,转身就跑,乖官顾不得追他,赶紧数步奔过去一把抱住樱井莉雅。

前面几个番子目瞪口呆,全没想到自己身边伴当居然行刺国舅爷。

第249章 活死人肉白骨

全是不让莉雅死的,一个支持咱的都没,好罢!天大地大,读者最大,你们赢了,咱让邓神医从宁波过来赶场救活妹子……看着路娄维飞奔的背影,乖官对前面那番子厉声喝道:“滚过来。”那番子一怔,被乖官又大骂了一句,浑身一颤,赶紧几步跑到跟前,乖官探手便抽出他腰间的绣春刀,对着远处路娄维就尽力甩了出去,只是绣春刀毕竟不是专门可供当暗器的,分量又沉,离路娄维背后数尺便力尽了,当啷掉在了麻石地板上。

一股子怒气无可发泄,看着怀中莉雅惨白的脸颊,乖官劈手便给那跟前的番子一个大嘴巴子,“混账。”反手又是一个,再骂一句,正正反反足足抽了对方十数个耳光,把那番子两颊扇得老高。

这时候梁文儒壮着胆子跑过来,他离乖官比较近,却是比那些巡抚衙门门口衙役还来得快,老梁也是脸色苍白,若是国舅死在他官署门口,他这辈子估摸着也就完蛋了,方才那一瞬间,他的心情便和跳崖差不多……“国舅,还是先救这位姑娘要紧。”梁文儒劝住乖官,转身对气喘吁吁赶来的巡抚衙门衙役沉声道:“你们立刻去巡检司搜捕行刺国舅爷的要犯,留四个在周围守着,还有,立刻去苏州知府钟茂山府上,请江南邓神医前来,速去。”

那被扇了耳光的番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两颊肿得老高,说话都有些漏风了,“国舅爷爷,下官冤枉啊!下官是奉了张鲸张公公的令,苏州(抗税、闹税、冲击官府,明朝时候苏州还真是很刁蛮,完全不像是江南首善之地,或许跟张士诚曾经定都苏州有关系,太祖皇帝太恨苏州了,让苏州的赋税占着整个大明朝的10%,光是宣德六年到宣德八年,苏州就拖欠了中央八百万石赋税)刁风盛行,张公公怕国舅爷吃了这些刁民的亏,特意拨到国舅爷跟前差遣的……”

这个东厂档头杨俊卿也是个倒霉蛋,原本以为到苏州是一桩美差,结果刚来就碰上这桩子事,身边的番子行刺国舅爷,这,有理往哪儿说去?这时候他是深恨东厂的某些制度了,东厂用人,喜欢用当地泼皮,这路娄维就是靠着能打敢拼脱颖而出进了东厂,东厂查了一下他的背景,是从辽东过来的,居然和宁远伯那边的军卫有些牵扯,东厂也就不查了,进了东缉事厂,管你以前什么背景,以后都是东厂的人,不过你这样儿的,也甭想大用,一辈子做个最普通的番子罢!

万没料到,这路娄维本就不是指着升官发财进东厂的,今儿这事情一闹,杨俊卿浑身发冷,他可是使了银子才谋到这桩美差的,可眼下,他已经预料到自己日后悲惨的下场了。

乖官听了这番子的解释,嘴角冷笑,张鲸张公公?死老太监有什么好心,还不是眼看金山银海的,想来分一杯羹,不过眼下他没功夫跟这番子计较,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抱起莉雅转身对梁文儒道:“梁巡抚,借你府上一用。”

他这时候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的后世宅男,做事也开始深思熟虑起来,连随口讲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头先过上三遍,梁文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番子,再看看国舅,心中计较更深,赶紧拽着他袖子,“快快快,进府再说,我已着人去请江南邓神医,老神仙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定能救回国舅爷这位眷爱。”

邓老道治好了国丈的肺病,如今名声更噪,这苏州知府钟茂山听闻了,他老母亲积年的肺虚哮症,稍微保养不好便咳得脸色惨白,有时候甚至会咳昏厥过去,瞧了多少名医,也不见好,故此特意派人去宁波请了邓老道,老道以前还惦记几个徒弟,不肯走远,如今几个徒弟的身份被单赤霞大包大揽解决了,想想苏州也不算太远,也就应邀到了苏州,到了苏州正好那钟氏老夫人发病,老道几根针下去,顿时就止住了,让苏州知府欢喜得大喊活神仙。

而老道第一件事情,就是吩咐让人把老夫人最喜欢的两只狗给炖成了一锅狗肉,并且对钟知府道,此后绝不得养狗,至于老夫人日后发现自己的爱犬被人吃了会如何,老道可就管不着了。

钟知府钦佩老道的本事,这时代读书人讲究一个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他老母亲多年的病更是让他饱读医书,说实话比一般的郎中手段或许还高明一些,何况老母亲的病还需要慢慢调理,故此诚心请老道在府里多住些曰子好早晚请教,老道瞧他心诚,也就暂住在苏州知府府上。

这些时日老道在苏州府名气当真不小,钟知府怕老道累着,还专门私下吩咐了府中下人,若不相干的人便不要去打搅邓神医了,不过,苏州巡抚派人来,这自然不能拦着,老道一听,是有人行刺国舅,却伤了国舅身边的侍婢,当即就挎着箱子直奔巡抚衙门,他跟国丈府有那份交情,何况论辈分乖官还得叫他一声师伯呢!

到了梁文儒官署,老道直奔后院,而这时候梁文儒府邸一阵鸡飞狗跳,一个个忙做一团,甚至白事都私下预备起来,若救不回来,这就要用上。

作为苏松巡抚,梁文儒手下是管着地方太医院的,这时代医院基本都挂在军卫名下,也就等于后世武警医院解放军医院什么的,这时候已经有太医院的郎中在房里头,两个郎中俱都一脸愁苦,有一个低声哀求梁文儒道:“巡抚大人,那位姑娘失血太多,怕是……”

梁文儒眼睑抽动,怕惊到里头的国舅爷,压低了嗓子拽住那郎中,“混账,平日本官好生养着你们,你等俸禄一分银子也不缺,这时候居然说这般话。”

“人力有时而尽。”被梁文儒拽住的郎中哭丧着脸,“大人,医者父母心,不是我们不尽力啊!实在是那一刀太狠,刺的太深……”

正说着,邓老道来了,梁文儒大喜,“邓神医,来得正好。”

老道到了里间,乖官一瞧,顿时跳了起来,原本铁青的脸色也恢复了些红润,一把拽住老道,老道活了多少年,又是在江湖上往来,各色人物见过不知道凡凡,心急欲焚的患者家属更是多不胜数,当下柔声就先安慰他,“我老道的本事你还放心不过么?即便到了阎王爷手上,我也能拉回来。”

这话,换别人老道绝不会说的,不过跟国丈家往来也不是一两次了,故此老道安慰乖官,把他骗了出去,这才进了幔帐挂起来的里间。

这一进去,就是整整五个时辰,等出来的时候,亏得老道数十年打坐养气的功夫,脸色也极为疲倦,别说他一个老道,打下手的精细丫头都换了几拨了,一来血腥冲人,二来亲眼瞧着老道开肠破肚,吓也吓得腿肚子发软,至于几个从旁协助的郎中,也都是累得跟狗似的,不过这几个郎中这时候看老道,那真是跟活神仙差不多,纷纷打定主意,等这间事了,一定要早晚请益。

这时候,国舅爷遇刺在苏州府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巡抚衙门被昆仑奴卫队和早合少女队给围得水泄不通,苍蝇也进不去一只,乖官看见老道出来,腾一下站了起来。

老道脸色苍白得很,笑了笑,“无妨,总算是从阎王爷那儿讨了一条命回来,只是,伤了胞宫,日后怕不能生养了。”

乖官欢喜得眼发花,身子都摇晃了下,“师伯,大恩不言谢……”至于什么伤了胞宫不能生养,哪里还会在意。

被乖官握住双手一副'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您'一阵儿摇晃的老道连连道:“好了好了,国舅,再晃老道就要被你晃得去见阎王爷了。”

乖官这才讪讪一笑,放开老道的手,看着旁边那些人,心里头极为欢喜,每人赏银子那是不可少的,然后才被梁文儒劝请,就在府上休息。

对于国舅爷暂时住在官署,老梁心里头乐开了花,心说祸福旦夕果然不假,这般和国舅爷拉近关系的机会可真是不多。而这时候,那些纷纷赶来的商人们等不及,这耽搁一天下来,银子不银子的另说,万一那宁波码头的财货突然被那位九州都统使全部半价卖光了,那怎么办?

故此,巡抚衙门热闹得门庭若市,但乖官坚持不见任何人,那些商人甚至一些功名在身的,无不破口大骂,只是,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昆仑奴堵在巡抚官署后门,想进也进不去,你要硬闯,国舅被刺如今天下皆知,人家扣你一个图谋刺杀国舅的帽子,打死了上哪儿喊冤去。

到第六天,梁文儒府上来贵客了,德妃娘娘的嫡亲姨母,皇封诰命一品夫人艾梅娘,带着七仙女,到了苏州,梁文儒喜欢得差一点昏厥过去,忙不迭摆出仪仗欢迎。

见到乖官,艾梅娘一把搂住他,眼泪水儿顿时就扑哧扑哧下来了,“乖官,你可把姨母给吓死了。”若依若常也扑过来,大表哥哥大表哥哥地叫,一左一右抱住他,弄得乖官满脸涨红,“姨母,我这不是没事儿么!”

好一阵子,艾梅娘这才止住了眼泪水,“你爹得知你在苏州遇刺,吓得魂飞魄散,当天晚上就白了几根头发,不过如今他也晓得自己身份不同,何况又要帮那位九州都统使坐镇宁波……”说着,姨奶奶忍不住就白了自家姨侄一眼,乖官顿时讪讪然,谁让他年纪屁大一点儿,侧室夫人一大堆,姨娘心里头有些怨气,那也是正常的。

两人说了会话,艾梅娘这才道:“你单叔这次也过来了,正在外头呢!”乖官大喜,顿时就奔了出去,后面艾梅娘忍不住摇头,不过,姨侄重情义,她也是喜欢的,日后即便身边女人再多,想必不会亏待若依若常罢!想到这儿,看看自己这些女儿,心里头忍不住就叹气。

奔到外面,看见长身而立的单赤霞正在陪梁文儒说话,他一把扑过去,“单叔,可想死乖官了。”就抱住了单赤霞,单老爷明显不习惯乖官这般装乖卖萌,脸上有些尴尬,旁边梁巡抚瞧见,更是觉得国舅重情义,摸着胡子就微笑。

第250章 张千户,你脸面大似屁股啊

由于莉雅伤势太重,不好转桓,一时半会儿是离开不了巡抚官署了,但艾梅娘如今身份清贵,是万历帝御笔皇封的一品诰命,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住在梁文儒巡抚官署,还是天方妙手吴家把拙政园腾了出来,给诰命夫人下榻,乖官自然是承了吴家的情,这吴家在苏州不显山不露水,但妙手天工,举凡各等豪奢家具包括设计园林等等都有涉猎,至于兵部专供之千里镜,那倒不靠来赚钱,纯就是赚名气的,如今拙政园就是吴家名下。

拙政园原本是嘉靖年御史王献夫的园子,设计者更是赫赫有名的'吴中四才子''吴门四大家'之一的文征明,取义'灌园鬻蔬,以供朝夕之膳……是亦拙者之为政也'之意,不过这在乖官看来,真是扯淡扯到蛋,花了整整十六年时间建的园子,就为了省俩小钱种菜浇菜,做婊子立牌坊到这等地步,当真是鬼都不信,活该王献夫的儿子跟人赌钱一夜就把园子输掉,你不是要灌园鬻蔬么?那就让你儿子输光屁股回乡下灌园鬻蔬去,正好遂你的心愿,想必在地下也瞑目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乖官让其姨母住在拙政园,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想出人头地这本没错,错的只是一边锦衣玉食一边要代表人民代表百姓的,乖官自觉自己代表不了百姓,要代表也只能代表自家姐夫万历,从他得知姐姐是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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