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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长天艳山河-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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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王安中的亲兵应声冲入堂内的,手还没搭到张觉的肩头,老帅何灌就上去一脚踢飞了一个,顺手一个大嘴巴子抽在另一个亲兵的脸上,直接把这个小兵给抽飞出去几步远。转头瞪着另外两个亲兵一声怒吼:“给老子滚出去!”吓的那两个亲兵抱头逃了出去。

何灌把张觉拉到身后,怒视着堂上的王安中,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不已。王安中没想到自己最放心的兵事都总管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吓的呆坐在帅座上,脑子一片空白,浑不知该怎么办?

赵良嗣紧握着双拳,沉默不语。监军董佩干脆缩到角落里,催眠自己根本就不存在。郭药师却是面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切,轻声自言道:“若来索药师当奈何?”

何灌看向郭药师,声音低沉,但无比坚决的说道:“无妨,自有老夫死在汝前,只因,汝等是老夫的战友。”

何灌此话一出,郭药师和张觉的心头顿时一热,眼中泛起了一片朦胧,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当日江烈堂上授课的情形。他们知道,何灌如此做,是要担多大的干系。

“何为战友?战友就是那些和你朝夕相处,一同训练,共同杀敌,一个锅中吃饭,一个茅坑排队拉屎,拥有同样信念,同样守护,处在同一阵营中的伙伴。就是那些上了战场,你可以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守护,那些危险袭来,你会毫不迟疑的去替他挡羽箭投枪,就如他也能心甘情愿的为你做相同之事的人;就是那些他在将死之即,你悲痛欲绝恨不得代他赴死,而他又可以放心的把身后事托付给你的人;那些和你们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即便天各一方,生死相隔也不会相忘分毫的人。”

……

“……你们是不是愿意将其深深的铭刻在心底,并把他们永远摆在心中最圣洁,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位置上?”

“如果你们愿意,那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已经踏上了成为一个真正军人的门槛,因为懂得了这三个词的含义,你们就会明白,为什么而战?靠什么而战?这两个作为真正的军人,必须首先弄明白,弄清楚的问题。”

第七十五章 守卫平滦营(六)

“父亲,正儿回来了。”一声清脆的童声传进了帅堂议事厅之内。

听到这声呼唤,张觉却如遭雷击。转头看到自己的小儿子一脸欢悦的跑进议事厅,张觉双脚一软几乎跌倒,幸亏身旁的老帅何灌伸手把他给扶住了。

“正儿,你――你不在燕山府跟着你师尊,却如何回了平州?”

张正也感觉到议事厅中的气氛不寻常,脸上的笑容不由淡去,弱弱的说道:“是老师带正儿回来的。”

这时,一身便装的江烈含笑步入堂内,张觉抬头看向江烈,眼中现出一股难言的痛苦,凄声说道:“焰天,汝此行,是特来取吾项上人头吗?”

江烈笑了笑,回头对守卫的禁军说道:“汝等先退下,议事厅十步之内,所有人等未经传昭,不得步入。违令者斩!”

待侍卫退下,江烈回转身笑着对张觉说道:“正是。”

“啊!”赵良嗣、何灌和郭药师三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江烈却是对着堂上脑子还处于混乱状态的王安中拱手施了一礼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笑着继续说道:“我和王帅欲杀悟醒兄,献汝首级于金兵。不想悟醒兄逃脱,我等只得拿了悟醒兄的家人做要挟。悟醒兄不肯就范,领了旧部造反,与我等打的你死我活,榆关守军多是悟醒兄的老部下,自然回军来助。这么好的榆关守军不战而走的理由,小弟再不知加以利用,可就真是有点愚不可及了。”

本已绝望的张觉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的看着江烈,嘴巴张开,竟发不出一语。郭药师却是早已热泪盈眶,上前一把抱住江烈,颤声问道:“焰天,你是说――你是说――这是一计?”

江烈微笑着点点头,转向王安中说道:“宣帅,金兵叩关却不止燕山一路,河北西路真定府亦是战事激烈。以属下之见,不如宣帅将燕地之事交于赵副帅和属下等应对,而宣帅明晨便亲赴真定,指挥真定守军。”

王安中性格是懦弱,但并不表示他是个笨蛋,现在燕地军政高官的态度皆已明确,都不站在他这边,一回过味来,脖子后面就开始呼呼冒凉气了。刚好江烈很留情面的给他摆了个台阶,再不抓住顺坡下驴那就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王安中故作沉吟一番,面容整肃的说道:“焰天所言有理。这样吧,也别等明晨了,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本帅今夜便出发赶往真定府。燕地这边,就交给汝等打理。嗯,我看这样,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燕山府路所有军事命令必须由赵副帅、江大人、何帅还有董监军共同签押,方能施行。嗯,那个悟醒,本帅思虑有些不周,你切勿心有挂碍,下面攻守方略还要多赖你出力,当需配合好良嗣、焰天等。”

“是,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张觉知道江烈是不想把事情弄僵,借机把王安中给逼走,也就忍下口恶气,对着王安中回了一礼。

王安中感觉脑袋晃荡,自然是跑的利索,不敢有丝毫担搁,撇完场面话后就直接领着亲兵出了平州城,向西奔去。

“报――”

奏报声突然传进营帐,把睡的迷迷糊糊的完颜阇母惊的打了个激灵,翻身从毡子上蹿起来,手已放到了枕边的佩刀上。

“有何急事,来扰本帅安睡?”

“报大帅,前哨寻营兵士发现榆关关头突然火起,并传来厮杀之声,是以急报中军。”

“噢!有这等事?进来,速与本帅详说。”不待中军官入账开口,帐外又有传令兵来奏报,完颜阇母召其入内相问。

“禀大帅,适才大营之外有人射入一封书信,信封上写明是送与大帅。”

完颜阇母接过书信,拆开观瞧,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最后竟是放声大笑,“好啊,真是天助我也。不,此非天之功,实乃宋人蠢笨怯懦之故。来啊,速传各部猛安及中军参议来帅帐议事。”(“猛安”,金千夫长,“谋克”指金百夫长,金国军制更迭频繁,又兼繁杂,史书亦是记载不详。金初的这个“猛安”即千夫长,其实也就统帅个几百兵,及至契丹、奚、汉兵编入金军序列,其“猛安”、“谋克”统兵就更少了,而且没用多久,他族的“猛安谋克”制又加以取消。咱们小说就不研究那么细致了,以后文中将直接用千夫长、万夫长这些直观的叫法,所统领的兵士就对应千人和万人,大家知道这是笔者乱语,并不符史实就行了。)

中军参议萧宏达陪着小心进言道:“大帅,这其中是否有诈?”

完颜阇母成竹在胸,笑道:“有诈?不会。宋人文官用事,性怯而多疑,吾随伺先皇兄起与白山之时,就见识过宋官胆量。时宋使自海上来约盟,见我巡岸兵马雄壮,竟吓的不敢上岸,调船而去,及至后来派了赵良嗣,此人却是你们辽人叛宋的,还有些胆量,跟着马政还有一个叫什么呼庆的武官护驾,才上了岸。宋室文官就这般胆子,还喜夺武职兵权,本帅略微吓唬一下,那王安中如何不就范?再说,此封书信暗记,某已核验无误,却系我潜藏平州细作传来,诸位不必生疑。再者说,即便宋人有诈,只要我军越过关隘,其后便是一马平川,若时,又有何人能挡我无敌铁骑。诸位不必多言,现在是三更天,传令全军,立即整队,四更袭关。要求全军噤声,乱发喧哗者斩,趁关上守军自相残杀,平州内乱之际,诸位随本帅赶去打宋军个措手不及。”

……

“杨帅,敌营已动,片刻金人便要袭关,还请杨帅先行离开,诱敌之事交与卑职即可。”榆关守将张敦固收到斥候探报,急忙报与杨可世,催他速速离开。

杨可世微微一笑道:“敦固兄勿再多言,本帅意已决。某在西军中和夏狗缠斗之时,就做惯了诱敌的勾当,此道熟而。完颜阇母有身先士卒的习惯,让他看到本帅这个香饵,定能勾得他冲昏了头。去叫军士们再卖把子力气,喊杀声再大些,再把那些土匪、死囚都给宰了,摆弄好,莫叫金狗看出破绽来。”

十月辛卯日凌晨丑时,完颜阇母帅军悄悄抵达榆关之下,关城之上越来越清晰的厮杀声让完颜阇母愈发兴奋,熊熊的火光也把完颜阇母的双眼映的一片血红。

完颜阇母注视着关门,就在他开始不耐烦准备强行攻城之际,突然咯吱吱一串响动,关门竟自开了,关门之下十几个左臂缠着白布的黑衣人正和数十宋军打斗,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举火把奋力冲关外摇动。

收到信号的完颜阇母大喜,双腿一夹胯下战马,便当先冲了出去,口中高声喊道:“儿郎们,冲啊!”借着朦胧的半月之光,金军如同潮水般的向榆关关门冲去。

没等金军冲到,那些和黑衣人打斗的宋军早就转身逃跑,逃跑时更是扯开了嗓子高喊了起来,“关门已失,金狗入城了――”

今晚担任冲关先锋的都是完颜阇母的亲军,早做了交待,知道关门中臂缠白布的都是自己人,并不误伤,直接杀入了关城之中。完颜阇母却是收住马势,对着刚才那摇火把的黑衣人头领问道:“汝是何人?”

“小的李卓,乃南路细作司平州头目,书信便是小人送去。”

“好。汝立大功矣,待此间事了,某定赏你出身。现在还需赖汝等为大军引路。”

“是。大帅,关城内斗,宋军威海军统制杨可世赶来弹压,现正在关内。”

完颜阇母大喜,急道:“啊!太好了,不想还有一条大鱼巴巴的赶来送死。李卓,你速速在前带路,定要抓住杨可世。”

“报――报大帅,宋军已然弃关南逃,前军请示追与不追?”

完颜阇母一听,勃然大怒,吼道:“入娘的蠢材,这还要请示,多年的仗都打到狗肚子里去了?只留后军一千守关,余者皆随本帅追敌,不可让平州知道消息,趁平州内乱,咱们正好一鼓而下。追!”

……

“大帅快看,前面白袍白马之人便是杨可世。”

“哇呀呀――宋将杨可世哪里走,速速下马投降!”完颜阇母一听前面纵马奔逃的就是杨可世,双眼顿时精光爆闪,猛催胯下战马,挥舞着手中的大枪就追了上去。根本就没意识到,一直紧跟在身旁的李卓和他的几个同伙却是渐渐了落到了大队后面。

起初山道狭窄,疾马奔行片刻,山道就渐渐开阔起来,沿途溃散的宋兵也是越来越多,马军只顾拼命拍马逃窜,步军知道自己跑不过马腿,干脆慌不择路的向两边山冈上爬去。金军自是没功夫搭理这些溃散的步军,只顾跟着主帅完颜阇母一路向前猛追,心中琢磨着入了平州城后,大帅会不会开恩,放了军纪,让兵士们多抢些好东西。

杨可世这会儿可一点马力都不敢收了,金兵的控马技术真是没话说,这黑天半夜,走的还是山道,居然还能纵马狂奔。杨可世回身一箭,射翻一个金兵,心中却是恨不得给自己的死心眼子亲兵一鞭子,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像个呆鸟似的遵照自己的命令,死死的举着火把将自己照了个通亮,好在自己早做了准备,在后背和马屁股上都加了盔甲,要不然早被金兵射成了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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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守卫平滦营(七)

“来者何人,速速报来,不然我们就要放箭了。”刚把关头宋军尸体清理干净,守关的金军士卒就看见昏暗中,一队车马向关隘缓缓驶来。由于车马是自金国境内驶来,守城士卒倒也没出现多大恐慌。

“关上可是南路大帅麾下?”

“正是。汝是何人?”

“哎呀,可算是找到了。城上军士听了,某乃泽州运粮队押粮官。只因大帅军令森严,粮草催的紧,是以我等连夜赶路,不想到了地界,大营已拔,想来大军已入榆关,便赶来碰碰运气,不想当真赶上了。”

“哈哈,汝等哪里赶上,大帅已领大军袭取平州去了。粮草现在送到,也是有些用处,我等已快无饱饭吃了。且稍等,待某通报千夫长大人,再放汝等入关。”

守关的千夫长一听是国内运粮队赶到,哪里还有半点疑心,立即带了亲兵赶去迎接。咯吱吱――关门在关闭不久之后再次打开,不过这次开门迎进的却当真是一队杀神。

“可有押粮文书?”

“哎呀,千夫长大人。文书自有,先容我等入城喝口水,再验看不迟。这摸黑走了一夜,却是嗓子都冒烟了。大人,咱们大军如何这般快就拿下榆关了?想来大人这回也是杀了不少宋军,怕是又有出身进了。”这留守的千人队却是契丹、汉杂的步军,领军的千夫长是个契丹人,听了押粮官的话,得意的笑了笑,挥手让部下放粮队先入关。看到那押粮官从怀中摸出一物向自己怀中塞去,更是笑的灿烂。不想心窝却是一凉,一阵剧痛传来,惊恐的呼声被一只大手堵在口中,临死前只看见对面站立的押粮官仍然一脸笑容,笑的那叫一个憨厚。

扮作金兵押粮部队的宋军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同时发难,捂住身边金兵的嘴巴,随手一把短刃划过喉咙和颈动脉,丢下尸体从粮车中抽出兵器向关头上摸去,自有后边跟上的同伴接住倒下的尸体轻放到地上。关门之下整个袭杀过程,如同工厂里的流水线作业般,如此冷冰冰、凉飕飕,不带半点感情,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意。

完颜阇母半夜袭关,金军大都没睡足,如今留守榆关,自是早早的占了宋军营帐去睡回笼觉。而那个千夫长哪里会想到要命的一刀来自背后,是以安排警戒的军士大都聚在榆关南门,只在榆关北门关头放了寥寥数十人充充样子。

不稍片刻,赵大有便拎着滴血的刀子回到关下,对着扮作押粮官的王贵抱拳禀告道:“大人,北门已清理干净。”

“好。速随某去取南门,迎郭帅入关。汤怀,你带一、二、三都人去摸营。”

“得令。”

王贵领了两百人去取南门,汤怀领着剩余的三百人悄悄的向金军营帐摸去。到了营帐之外,只见营中半点灯光都无,连个守营的哨兵也没放。汤怀却不敢大意,挥手让陈六子带着五十人潜入军营去偷缴兵器,自己则领着二百五十人分成数个方队,排开阵势把军营堵个结实。每名士兵的手中皆端着漆成墨色的钢弩,上好弓弦,只待汤怀下令,便把视线中任何活动的物事给射成刺猬。

此时,诱敌的杨可世押在最后,护持着几百人的骑兵终于奔出了山凹。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昏暗的远处居然投射来一道光柱,正射在这几百骑兵队伍的头前,照射点快速的向前移动,竟是在给这支骑兵队伍指示前进路线。

不稍片刻,后面追击的金兵就开始不断有人落马,这其中就有完颜阇母。好在完颜阇母的亲兵得力,拼死拉马护住大帅,才没让完颜阇母直接被后面的马队给踩死。

完颜阇母也是老行伍,很快便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翻身越上亲兵腾出来的战马,大声命令道:“吹号,全军停止追击。再命第一千人队上去追赶,要跟着宋军的路线追,不可乱跑。”

等第一千人队领了命令,再去追杨可世,却哪里还看到杨可世和他那几百人骑军队伍的影子。借着昏暗的月光,却是看见旷野上竟是出现了许多黑黑的长条状物事,仿佛像是从土中钻出的什么怪物一般的散落在旷野之中。

杨可世从马上跳下来,接过呼延庆抛过来的水囊先痛痛快快的灌了几口,还没来得及给赶过来迎接的何灌等人打招呼,倒是先一把扯掉自己亲兵杨小毛还高举的火把给丢在地上,顺手又在他的头上轻来了一巴掌,气呼呼的说道:“你个蠢蛋,都到地头了,还举个鸟来。毛头,打完这一仗,你个小兔崽子麻溜给老子滚到燕山军事学院军官培训专科读书去,也好往你的稻草脑袋里多加点料。”

“报――报大帅。前军已失了宋军踪迹,宋人又在四下挖了大量的陷马坑、隔断壕,还有――还有――”

“混账!还有什么?快快说来。”

“还有城墙。宋人好像把城墙也给拆了来。”

“胡说八道!这宋人如何能把城墙拆来?嗯,此定是细作报来的水泥之法修筑的水泥障墙。无妨,想是宋人也知不是我军对手,早早在关后布下了这第二道防线。且先令大军在山口处扎下营寨,命后军搜寻两侧山坡,捉拿、招降溃散的宋军,警戒两翼安全。再让守关部队速送粮草过来,让大军先行造饭,待天明后,随我破了宋人这土垒瓦沟。”完颜阇母也知道杨可世已追之不及,偷袭平州的计划应是流产了,只得先下令部队修整,待天亮后再做计议。

忽然,金军后队人喊马嘶,一片骚乱,后队人马竟是未经许可,潮水般的向山口之外涌来。

“报――报大帅!后军遭袭,宋军从咱们身后杀过来了。”

“啊!中计矣。快,速命后军尽皆下马,两侧行走,莫冲了中军队形。中军列阵,把阵脚给本帅押住。快――快啊!”

金兵到底是训练有素,战阵经验丰富,遭逢如此奇袭,竟也不太慌乱。中军立即布阵防御,旗牌官大声呼喝,命撤退的后军下马步行,从中军两侧绕过。对于慌不择路胆敢冲阵的兵士,压阵的弓箭队指挥官则毫不犹豫的命令兵士放箭,把这些冲昏头的友军给射成了刺猬。

很快,后军也从最初的惊慌失措中缓过神来,在几个千夫长的指挥下也开始组织起断后的队伍,缓缓护着大队向山谷之外退却。而从背后偷袭的宋军却是并不急于一鼓击溃金兵,只是列着整齐的方队缓缓进逼,一步步把金兵给赶到了山谷之外便停了下来。宋军步兵枪阵一停,身后立即有兵士抬着拒马木栅架设到山道上,把谷口给封锁起来。

金军这时也回过味来,宋军这是要合围他们了,立即组织力量反扑过来。冲锋的金军只看到宋军最前面的枪兵尽皆伏下身子,躲在盾牌之下,他们身后的步兵方阵却是如波浪一般的起伏了一下。就这么一波奇怪的起伏,金军耳轮中只听见簌簌之声不绝,冲在最前面数排的兵士差不多都已倒地不起。

“撤退!速速撤退!”宋军这般恐怖的弓弩杀伤力着实把指挥金军冲锋的千夫长吓的不轻,直扯着嗓子把部队先撤了回来。举着火把察看侥幸逃回来挂彩的伤兵,却发现伤兵身上所中的弩箭竟和以前见过的弩箭完全不同。这种比普通弩箭即短又细的箭镞,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杀伤力,几乎所有中了此种弩箭的兵士全都几欲被箭镞穿透,而且入口处只是一个小孔,射入体内之后箭头却是能发生弯折甚至断裂,破伤一大片肌体,失血怎么也止不住,若不立即开挖取出箭头,并做良好的处理,怕是伤兵只有等死的份。

“举盾!前进!”

“还来?真是不知死活。”半山坡上坐镇指挥的郭药师嘴角露出一丝嘲笑,冷冷的说道。

这次,金军的攻击队终于在盾牌兵的护卫下多前进了几步。

“举枪,三步助跑,投射!”

呜――

宋军之中骤然升起数排黑线,挂定风声斜斜的落入金军阵中,噗噗之声连响,宋军的投枪竟像穿豆腐一般的直透金兵盾牌,连带着盾牌之后的金兵一起穿了葫芦。紧跟着,宋军的弩兵方队又来了一次死神波浪,失去盾牌保护的金兵再一次被成片的收割掉生命。

这次,宋军可不再收手,得理不饶人般的从拒马栅栏的空档中跳出几队刀盾兵,冲入已经被打蒙的金兵之中,紧追着逃跑金兵的屁股后面砍瓜切菜般的掳夺着金兵的生命。及至金军千夫长下达覆盖射击的命令后,方举着盾牌有条不紊的徐徐退回本阵。这一下,金军可再也不敢尝试攻击了,老老实实的等到天亮,再看大帅有何计议。

天色终于慢慢放亮,视野渐渐清晰之后,金军上下却是陷入了无尽的震惊和恐慌之中。面对着堪称人类战争史上奇迹般的防御工事,这般震撼的冲击力几乎瞬间就把金军的士气给打落到零点。

绵延十几里的混凝土墙连着山势,把山谷之外围成了一个近三十里方圆的巨大包围圈,圈子内散布着众多的隔断墙、隔断壕,还有无数的陷马坑,直接宣布金军一向依持的骑兵优势化为乌有。这哪里还是什么包围圈,明明就是一个硕大的剿杀场,是宋人给金军苦心营造的一个巨大坟墓。

一声高亢的呼喝声传来,老帅何灌站在高高的石台之上对着两百步之外的完颜阇母喊道:“阇母小儿,汝等已无路可逃,降是不降?”

第七十七章 守卫平滦营(八)

“我女真儿郎只有战死的英雄,无一投降的懦夫,要战便来战,我等不降――”完颜阇母举着大枪疯狂的吼叫着,金兵上下也跟着主帅举着刀枪,齐声呼喝道:“不降,不降,我等不降。”

何灌冷笑一声,猛然暴喝道:“找死!先吃老夫一箭。”

何灌操起自己的金丝宝雕大弓,脚踏丁字步,张弓搭箭。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特制的大号羽箭竟越过两百步,如闪电般向完颜阇母射去。完颜阇母哪里想到对面的老汉居然有这般神力,近两百步外发箭,来势还这般强劲。只是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头盔嘭的一下被羽箭射穿,箭势未歇,带着完颜阇母的头盔向后飞去,又把躲闪不及的一个亲兵给钉在地上,这才止住。完颜阇母滚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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