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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长天艳山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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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思之良久才顿悟,国家是为国家,朝廷是为朝廷,朝廷只是整个国家在某个时间段行使管理权的代表罢了。是以,朝代的更替,并不是国家已亡,华夏沦丧,只不过是更换了拥有管理权的朝廷而已。汉代秦如此,魏晋更替亦如此。只有五胡乱华,我华夏族沦为胡人奴隶,去hanfeng(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字也是禁词),废祭祀才是到了国家沦丧之时。是以,孟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就是看透了这个道理才有感而发。

又言,即为同一个国家,为何还要纷争不止,你方唱罢我登场,惹得天下纷扰,生灵涂炭?一言以蔽之,为私利,行那家天下之故。

上古之时,天下为公,是为大同。首领皆是公推,受万民监督,代行管理天下之责,王位以禅让之法传承,有德者居之。及至到大禹,废禅让传其子启,始开家天下之先河。所谓家天下,便是以天下作一家一姓之私物,为一家一姓谋幸福,黔首黎民皆为一家之奴仆,山河万物全是一姓之私产。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真乃天大的一个狗屁啊!

一家占得天下,惠及子孙,自有眼热的,把前一家掀翻,自己占了。又怕别人来夺,便假托天命,自言天子,乃天命神授,把皇帝等同于朝廷,把朝廷混淆为国家,反他家就是逆天,反他家就是倒乾坤。大宋朝不也是如此?定重文抑武国策,还不是他赵家得位不正,害怕别人也行那陈桥旧事。至于国家兵备羸弱,自是搜刮了钱财送与外族,讨个安稳,百姓的死活提也休要提?

滔天的富贵摆在那里,人的私欲又是无穷的,逆天的人自是不绝,于是万千不愿再做这一家奴隶的百姓被挑唆着起来造反,毁灭一个王朝后接着再做另一家的奴隶。那些坐了天下的哪里会去管山河破碎,万民罹难?石敬瑭甘做儿皇帝,割地纳贡,国家之利送的那叫一个大方,只为能保住他一家的福祉。

有警醒的,还知励精图治,国家多少受些益处。但不论是行仁政也罢,整朝纲也罢,还不都是为了自己一家谋幸福,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的稳当吗?若是碰上那些混账东西,只知骄奢淫逸,残暴不仁的,那天下就只剩下哭泣的份了。亡国之君,每每若此,史书不绝矣。我等试看当今官家,和那南唐后主,何其似也?”

史书载赵佶和李煜画像酷似,他老子宋神宗曾梦李煜,不日赵佶诞生,民间有传言赵佶是李煜的转世,为报宋灭南唐之仇,转世来毁赵家天下。抛开这些,两人诸多方面也颇为相似。论治国,哥俩全是废物,论旁门左道,哥俩却是高手。诗词上赵佶略输文采,书画上李煜是稍逊风稍,声色犬马,骄奢淫逸哥俩都是齐活,最后结局亦是相同。

屋内众人全都惊的呆坐当场,心中如翻江倒海,脑子里过电般的一字一句回味着江烈的话。初听起来大逆不道,耸人听闻,但仔细品位却是句句在理,直击要害。

江烈凄然一笑道:“我有此言,非是因对大宋官家和朝廷再无信心,更不是有夺那满是血污的腌臜龙床之意,实在是不忍看到我华夏百姓,再次沦为异族奴隶,永远在几百年便遭受一次地狱般磨难的轮回怪圈中苦苦挣扎。我所求不为他,只为我华夏同胞不再成为他人奴隶,也不再做哪家哪姓之奴隶。”

岳飞的眼中泛起丝丝憧憬之色,喃喃的说道:“小烈,能做到吗?能做到你说的那样,我华夏同胞再没有人成为别人的奴隶?”

“能!只要我们努力。即使我们看不到那一天的到来,也要把这思想的种子播撒出去,让他生根,让他发芽。没有人天生就愿意给别人做奴隶,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和自由的渴望,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只要让越来越多的人挣脱了思想的桎梏,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王贵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小烈,你刚才不是还讲这些话是不能传出去的吗,我们如何把这――这思想的种子播撒出去啊?”

江烈道:“那是因为我们如今根本没有实力,这些话一传出去必定惹来杀身大祸。而且如今外敌将至,如何抵御外敌才是首要。若是丢了江山,汉儿全变成了亡国奴隶,更不必奢谈实现那人人皆不为奴的理想。大宋虽然羸弱,官家虽是昏聩,但我们不能眼看着山河破碎,他赵家不关心黎民死活,我等却是义不容辞。不为一家一姓之福祉,但为天下社稷之安危。”

周侗缓缓的闭上眼睛,泪水奔流而下,口中喃喃道:“不为一家一姓之福祉,但为天下社稷之安危。善,朝闻道,夕死可矣。”

周侗向来主张抗辽,收回燕云十六州,每每上书都被驳斥,久不得志才辞官教书。今日听了江烈的一席话,一时间林林总总的往事浮现心头,百味杂陈。对皇家只顾一家之私利,根本不管国家民族的做法也是看的透彻了。

众人从震惊中逐渐回复过来,眼中却生出丝丝坚定,暗暗下了决心,定要叫此生无愧矣。

江烈见该说的都说了,而岳飞等人并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对,反而认同了他的观点。看来对岳家哥哥思想改造的第一步算是初步完成,江烈总算可以放下包袱,下面的再如何发展就轻松的多了。

话题再次回到伊始,江烈为什么明知有害还赞同用兵北事。显然,反对也没用这个理由是不能说服岳飞等人的,江烈自己也没有那么肤浅。

第十七章 痛失亲人

“虽然联合女直伐辽有大患,但在事情已经不能阻止的情况下,还是可作些补救的工作。大辽内忧外患,已是到了败亡之日,即使宋军不往,女直亦能灭之,不过只是早晚之事。若我大宋能借此机会,重占幽燕,便可一改北方局势,变百年来被动挨打的局面为守平之局。关键之关键,便是要守住幽燕一线,阻挡住女直兵锋南指。只要守住幽燕一线,我大宋便有拒险之势,对北地便像秦占函谷关,进可攻,退可守。”

王贵道:“可是我宋军皆是废柴,辽狗尚打不过,虎狼女直就更不用讲了,却是如何能守住幽燕一线呢?”

汤怀突然插嘴道:“有我们,我们去守。”

江烈眼中精光一闪,爆喝道:“然!我尝臆测,大宋女直相隔万水千山,若成盟着实不易。现朝廷上下有北事之议,不过小打小闹而已。当真大动干戈之时怕是也要等个七八年。辽,大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灭他怎么着也得打个四五年,这便有十二三年的时间留给我们。到女直与大宋直面会猎之时,我等已成年,正可大展拳脚。所以,这短短的十二三年,我等必要积蓄实力,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住这万里河山,保住我们的希望。”

周侗内堂一席话后,谁也没再提起。只是之后,周侗的内堂里便成了众人的密会之处,周侗在书院内教授武学兵法,回到家则对小哥几个讲解北地的山川地形,他在京师为官的时候,便习惯研习幽燕之地形,自是记得熟了。

江烈根据周侗的讲说,试制了一个幽燕沙盘,小哥几个一有空便聚在沙盘前,在周侗的指导下,做简单的兵棋推演。并将每一个心得体会做了记录,仔细的藏了。

江烈早晚练武,白天学典籍,习兵法,整日刻苦,岳飞等人亦是。时光荏苒,转眼便又是三个寒暑,历史的年轮转到了大宋政和五年,大辽天庆五年,公元1115年。这一年年初,发生了一件搅动天下大局的事,女真完颜阿古打在白山黑水间称帝建国,国号大金,随即全面发动了灭辽之战。宋庭一时欢腾,上下皆言当联金灭辽,官家赵佶那颗驿动的心也是被撩拨的火烧火燎。

江烈自是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也没太在意,最近让他分心的是,江元的身子一直不太利落。自打去年近年关的时候出去查账,一不小心跌了一脚,摔伤了髋骨之后,就一直卧床不起,接着又是咳嗽不止。请郎中看了,皆言是筋骨受损致体虚,风寒趁机侵入,吃些药发了汗,再多注意保暖即可无事。

个个都说的头头是道,药煎了一幅又一幅,可是不但不见好,还开始出现发烧的症状。江烈才猛然意识到,老爸怕不单是摔伤了骨头,还可能伤了坐骨神经,致使神经感染发炎,这下可不得了。

江烈惟一比宋人多知道点的医学知识,就是一些普通的医学常识,这要是外部创伤感染,江烈还有点办法,这内部神经发炎,江烈却是一筹莫展。书院尚未开学,就在父亲的身边服伺,还要从脑子里一点点的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消炎的中药。终于,江烈想到了三七,至于能不能消炎,江烈不敢确定,但有止血镇痛的功效是肯定的。反正那些庸医的药根本不管用,江烈直接让江安去药铺买了三七粉,每餐后半个时辰,冲泡着给江元喝,能不能消炎先不说,能镇痛亦是好的。此外,还每天都熬了参汤给江元喝,给老爸补元气,希望老爸能挺过这一关。

可江元已然是快五十的人,平时只顾忙着照料生意,不知锻炼,身体本就不好,加之前妻死后,一直郁郁寡欢,直到放下心结续弦了花氏才好了些。这次让这病一闹腾,身子愈发羸弱,显是不起了。

“烈儿,为父一直不愿和你多言,你可是怨恨为父?”江元已入弥留之际,想来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终于主动对儿子说话了。

江烈紧紧的掐住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忍住不哭出来,对江元说道:“不。老爸,我从来都没怨过你,更何言恨?我知道老爸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实在是不想触碰到伤心处。”

江元伸出软弱无力的手,抚摸着江烈的脑袋说道:“为父是个生性懦弱的人,每次看到你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你娘亲,想到你娘亲临死前的情景,为父受不了啊。我一想到你娘亲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我的心就疼的厉害。你娘亲遗言让你好好的活着,我却是看不到你成年的那一天了。”

“不。老爸,你不会有事,你一定能看到烈儿成年,看到烈儿如何名扬天下,光宗耀祖。”

江元嘴角牵动了一下,算是一笑,虚弱的说道:“你成年,为父定是看不到了,但烈儿你如今早已是名扬天下,为父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自豪。吾此去,在泉下见到你娘亲,也当无愧。可以欣慰的告诉她,我们的儿子定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江元又转头看向伏在床榻边的花氏和江雪,对江雪唤道:“雪儿,来,再亲亲爹爹。”

江雪已经六岁,生的玲珑剔透,活脱一个美人坯子,见爹爹召唤,乖巧的凑上前,趴在江元的脸上深深的亲了一下。泪珠儿顺着粉嫩的脸颊滚了下来,哽咽着说道:“爹爹,你要走吗?你不要雪儿了吗?”

“爹爹要去找你大娘,以后就不能再陪雪儿玩了。雪儿已是大姑娘,日后要听兄长和娘亲的话知道吗?”

江雪流着泪点头说知道,转头扑进花氏的怀里痛哭失声。

江元又看着花氏说道:“二娘,成亲不过三载,我这便要去了,当真是委屈你了。我去以后,你切莫为我守节,平白误了年华。若有了好人家,便改嫁了去。烈儿说的在理,男人可续弦,女人同样可以改嫁,没有人有权剥夺别人追求幸福的权力。”

“夫君――夫君――”花氏早已泣不成声,只是把夫君二字讲出口,就再也说不下去。二人虽然年纪相差不小,但花氏颇为贤惠,江元又是重情的人,两人的感情却是极好。

强忍了悲痛,花氏对江元说道:“夫君,且莫再有此言,听你这般说,妾身的心都是疼的。我定会将烈儿和雪儿抚养成人,烈儿又颇能任事,家中产业必不致败落,夫君尽可放心。”

江元说了一大段话,已是用尽了力气,也没再多的精力对花氏多言,拐头看着儿子,露出了许许笑意。“人言你只管叫我老爸,是为不敬。可我却是爱听,每次听你唤我老爸,我的心里便是――便是――暖洋洋的。”

“老爸――!老爸,儿子知道。”

江府上下一片哀声,家主江元病逝于宋政和五年初,享年四十六岁。

江府扯起了白帆,在皑皑白雪之下,合着呼啸的北风一起哭泣。十岁的江烈,孤零零的跪在堂前,为父亲守灵。后母花氏却是在江元去世的时候,直接哭晕了过去,请了郎中来看,竟是号出了喜脉。江元不知道自己还在这世上多留了一丝骨血,就这样去了。

偌大的家业从此就落到了江烈的肩上,再也没有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帮他扛着,身后再也没有那么一双满含关切的眼睛,偷偷注视着他了。

十岁的江烈,孤零零的跪在堂前,身板挺的笔直,向每一个来拜祭的宾客回礼,眼中没有一滴泪。娘亲走的时候,他想给她做个笑脸,可是笑不出,他哭了。父亲走了,他想哭了,却又哭不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兄长快去书院。”已是八岁的崔灿跌跌撞撞的跑进灵堂,对着江烈喊道。

江烈皱起了眉头,对崔灿在灵堂里大喊大叫很是不满。崔灿却顾不得这些,上前一把拉住江烈的胳膊,急道:“哥哥快走。周夫子快不行了,若去的晚,怕就见不上最后一面了。”

江烈一下从垫子上跳了起来,不过因为跪的久了,两腿一软又跌了回去,强撑着站起来,一把抓住崔灿的小胳膊厉声说道:“胡说!义父上午才来拜祭过,这才过去多久,如何就快不行了。”

崔灿急的拉着江烈直往外走,嘴里解释道:“周夫子过来拜祭后,便回了书院,想是行路出了些汗,便脱了外衣,不想竟受了风寒,现在已是弥留,只言快唤你去见他。”

江烈闻言大惊,一下子冲进马厩,牵了一匹马出了门,跳到马背上便挥鞭疾驰而去,也顾不得身后呼唤的崔灿了。

“义父,义父!烈儿来了。”

“我儿在哪?快来为父身边。”周侗竟已不能视物,抖抖簌簌的伸手抓住了江烈递上来的胳膊。

顺着胳膊一直摸到江烈的头上,疼惜的摩挲了一番后,才喘息着说道:“烈儿莫悲,我以暮年能收得你和鹏举两个义子,平生所学也已尽皆传与你二人,实无憾矣。只是这一去,那大志愿便落在你等这些孩子的肩头,苦了你们了。”

左手艰难的向枕下摸去,江烈赶紧帮他从枕下摸出一封信,交到周侗的手里。周侗稳了一下呼吸后说道:“这里面是为父记下的一些名单,都是为父多年来结交的人物,现在交给你,或可有些用处。为父老朽无用,只能帮你们这些了。我死后,你在大河岸边寻个高处,就把我葬在高岗北面,我要看着你们披荆斩棘,得成大功。”

政和五年初,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溘然而逝,享年七十九岁。死时只有一个义子,也是其最小的入室弟子在侧,另一义子岳飞归家省亲,另外两个入室弟子卢俊义和武松,却是上了梁山,落草为寇了。

第十八章 夺家产

灵柩不能轻动,周侗的灵堂就设在了洹水书院。江烈只好白天在书院给周侗守灵,晚上回家给父亲守灵。接了急信的岳飞等人,第二日便赶了过来。岳飞身批重孝,头缠白布,人未进门,悲声已传进灵堂。

“义父!义父!孩儿来迟了,你再看孩儿一眼啊。”岳飞一下子扑到周侗的灵柩前,以头撞棺,及至出血,泪如泉涌,哭声哀鸣,致满堂为之泣下。

循《礼记-问丧》古制,守灵三日后,江烈把父亲江元葬了,第二日便和岳飞等人一起,按照周侗的遗愿,护送着他的灵柩向东行去。时黄河北迁夺界河(今海河)之道,在(今)天津入海,史称“黄河北派”

岳飞等人行了三日,才把周侗的灵柩护送到了黄河大名府境内段。江烈提前安排了人,已布置好墓室。当地住户见到竟然有人将至亲葬在山冈之北,无不讶然。有好事者前去探看,见到所立碑文上提的是先父陕西大侠周公侗,更是大奇。仔细看了墓志铭后才知道周侗之愿,无不为周侗一片忠义情怀而感动。四下里感于周侗的忠义,又尊他侠名远播,纷纷前来拜祭,竟致香火不绝。

岳飞和江烈站在高岗上,把臂而立,像两杆大枪一样挺拔。看着山冈下滔滔北行的黄河水,二人心潮波澜起伏。久久之后,岳飞抓紧江烈的手说道:“五弟,咱们回去吧。义父在此安歇,来日必能看到你我兄弟建功立业,杀敌报国。”

周侗即丧,岳飞家中还有双亲需要服伺,在书院的时候,岳飞便向崔景提出了退学的请求,王贵等人自是跟着岳飞一起退了学。到了岔路口,江烈和哥哥们相约书信来往,撒泪作别。

出门五日后,江烈总算是回到了相州城,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疲惫,可等他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歇歇脚,就看见老管家江泰慌里慌张的迎了过来。

江烈皱了皱眉头,对江泰问道:“泰伯,为何如此慌张,家中缘何这般喧哗,像是来了许多人?”

“大郎,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若再不回来,偌大的家业可就要被别人分了去了。”江泰气喘吁吁的说道,拉着江烈就往里走。

江烈听了此话,心中转了一下道:“何人敢分我家家产?二娘必不会做此事。”

江泰急的不行,边拉着江烈向里走边说道:“夫人怎会做这等下作事?是你三叔公领着族中的长辈,说是咱家现在孤儿寡妇,为了不使家道中落,要安排人帮着你打理家产。夫人自是不允,却被你三叔公训斥为见识短。还有你那五叔,更是诬蔑夫人别有居心,想独占家产。夫人是一介女流,哪里争得他过,只是哭泣不允,已然动了胎气。”

“什么?二娘怎么样了?”

“请了郎中看了,开了些安胎药,说是需要静养。可是你三叔公等人还是不依不饶,想是要趁你不在家中,便把此事给做定了。”

江烈听得二娘竟被逼的动了胎气,火一下蹿了上来,气的三尸神暴跳。甩开江泰的手,快步前行,绕过影壁走进正堂内。

“花氏,我堂兄不介意汝乃清贫之辈,将你续弦,你不知感恩,却想要贪图我江家这偌大的家业,可有良心否?这些家产我们只是为我那侄儿代管,等他成年后自是会交还与他。这字据已经拟好,你赶紧把它签了。”

“良心嘛,虚无缥缈之物,有人却可以拿去喂狗。五叔,你家中可曾养狗?”江烈扬声而入,立时把堂上的喧哗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他的身上。有几个族中长辈见到江烈回来了,不由自主的向别人身后退了退,江家大郎的名头可不是盖的,这个侄子端地不好惹。

江家前族长江烈的二叔公前年已经去世,现在是三叔公坐了族长之位,江烈口中的五叔,便是三叔公的小儿子江旺,在他这一辈排行第五,是最小的,所以江烈唤他五叔。

江烈也不管江旺被一句话镇的愣在当场,浑不知该如何做答,径直过去扶住花氏道:“二娘身子不爽,且回内堂休息,这里尽管放心交与烈儿,不妨事的。”

把花氏送走,江烈对着三叔公和一众长辈行过礼后,拉了把椅子坐了。对着三叔公一抱拳,笑吟吟的说道:“此事我已知道,族中长辈见我孤儿寡母的可怜,想帮着打理这偌大的产业实属好意,烈儿感激不尽。却不知族中商议,有谁来帮着打理啊?”

还没等三叔公说话,江旺便急不可耐的跳了过来说道:“是我。”

江烈笑着点点头说道:“是五叔啊,很好。五叔整日里流连烟花之地,赌坊里色子掷的浑熟,青楼间银子撒的大方,想来这算术之道极是擅长的。家中这几处商铺交给你打理,应是不致败落。”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笑。此事就是这个败家的江旺撺掇起来的,众人多有反对,但也有被便宜引的动心的,再加上三叔公以族长身份施压,把话说的大义凛然,众人便随大流的聚来凑趣,若是能跟着打打秋风,分些好处那自然是更好。这个江旺平时就不学无术,滥赌好嫖,人缘却是极差,见到他被江烈讥讽,其他族中兄弟自是乐得看笑话。

江旺被江烈这么一说,也不知该点头称是,还是该直言呵斥江烈诬蔑他,站在那里尴尬不已,脸憋的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江烈嘴角一撇,不屑的笑了一下,说道:“看五叔的样子,像是对自己并无把握似的。无妨,且当着大伙的面,表演一把这神算之功,五叔就有信心了。泰伯,叫人去拿本衣装行的旧账来,交给我五叔看看。”

江泰见自家大郎仆一出现,轻松两句便把众人镇的几不敢言,心中顿时稳了下来。听到让拿账簿,不由窃喜,赶紧吩咐人去账房拿了。

江旺拿着账簿左看右看,却哪里看的明白。不说这上面尽是些江烈称之为天竺数字的鬼画符般的奇怪数字,就是自家店铺的寻常账簿他也是看不懂的。

江烈好整以暇的等他出丑出够了,才悠然的说道:“想是五叔昨日花丛间操劳过渡,今日身子偶有不适,看不得这些枯燥的东西。这样吧,族中还有哪位长辈愿意看这账簿,只要把账簿内容说的明白,数目算得清楚,再回答烈儿几个问题,我这一房的家产尽可交与他打理。”

这新式记账之法和这些数目字却也早有传开,族中之人或是有能看得懂的,只不过还要回答江烈几个问题,这一下就让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谁不知道这个江烈聪慧过人,脑中奇思妙想多矣,想作出头鸟去回答他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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