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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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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房内缠金莲,
才郎移步喜连连。
“娘子啊!你的金莲长的小,
宛如冬天断笋尖;
又好象五月端阳三角粽,
又是香来又是甜;
又好比六月之中香佛手,
还带玲珑还带尖。”
佳人听罢红了脸:
“贪花爱色能个贱,
今夜与你两头睡,
小金莲放在你嘴边;
问你怎样香来怎样甜,
还要请你尝尝断笋尖。
等刘掌柜念完了,大家才笑了起来。钱爷因忌恨刚才刘掌柜为难自己,因此首先出头挑刺。他说:“我们念的是诗词,你却倒好,把山歌弄出来了。你弄山歌也不要紧,可是你得唱啊。山歌是唱的,又不是念的。”
刘掌柜说:“我这破锣嗓子,怎么能唱歌?”
钱爷说:“你平时笑起来那么响亮,还说嗓子不好?”
刘掌柜说道:“我文绉绉的词儿不会,酸溜溜的歌儿也唱不出,不如认罚。不就是五杯酒吗?这美人绣鞋托着的酒,平时想喝还喝不到呢。”说罢,一鼓作气,喝掉了五杯酒。
吴氏心中暗想,这刘掌柜分明撒谎。她记得这刘掌柜细声细气给自己唱过那首《佳人房内缠金莲》的山歌俚曲。当时自己还曾经笑过,问刘掌柜笑起来这么豪放,唱起歌来却细声细气……不过,今天吴氏并没有当场点破。
最后轮到刘成了。刘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金莲迷,与金莲相关的东西,收藏了许多。金莲诗词,自然也知道不少。他说:“其实描写金莲的诗词,有许多还出自大家手笔呢。比如北宋苏东坡的《菩萨蛮》:
涂香莫惜莲承步,
长愁罗袜凌波去,
只见舞回风,
都无行处踪。
偷立宫样稳,
并立双跌困;纤妙说应难,
须从掌上看。’
唐伯虎的《挂歌》:
第一娇娃,金莲最佳。
看凤头一对堪夸,
新荷脱瓣月生芽,
尖瘦纤柔满面花,
觉别后,不见她,
双凫何日再交加。
腰边搂,肩上架,
背儿擎住手儿拿。’
明朝冯梦龙的《沁园春。美人足》:
锦束温香,罗藏暖玉,行来欲仙。
偏帘栊小立,风吹倒退;
池塘淡伫,胎点轻弹。
芳径无声,纤尘不动,
荡漾湘裙一弯。
秋千罢,将跟儿慢拽,笑倚郎肩。
登楼更怕春寒,
好爱惜相偎把握间。
想娇憨欲睡,重缠绣带,
蒙腾未起,半落红莲。
笋印留痕,凌波助态,
款款低回蜜意传。
描新样,似寒梅瘦影,掩影窗前。’
宋代女诗人朱淑真的《绣鞋诗》:
尖尖曲曲,紧把红绡蹙。
朵朵金莲夺目,
衬出双钩红玉。
华堂春睡深沉,
拈来绾动春心,
早被六丁收拾,
芦花明月难寻。’
明朝诗人徐秉衡也有《绣鞋诗》:‘
几日深闺绣得成,
着来便觉可人情。
一弯暖玉凌波小,
两瓣秋莲落地轻。
男陌踏青春有迹,
西厢立月夜无声。
看花又湿苍苔露,
晒向窗前趁晚情。’
当朝诗人张邵咏又有《绣鞋诗》:
样减销金软胜绵,
家牙斜坐试将眠。
纤纤缝就云分瓣,
窄窄兜来月上弦。
未怯春风吹彩凤,
只愁夜雨湿红莲。
玉郎瞥见心先碎,
索傍银灯掌上怜。’”
刘成娓娓道来,如数家珍,直把个吴氏听呆了。虽然他以前也曾和朱循礼喝着茶侃侃而谈,有时候甚至能聊到天明。但那时候吴氏并没有专心听他们聊些什么。而且,由于刘成举止轻浮,当时还挺反感他的。今天的吴氏境遇已与往日不同,看人的观点自然也发生了变化。这时候她再看刘成,觉得这个男人其实还挺可爱的……
刘成一连串念了这么些诗词,自然博得了大家的掌声,唯有络腮胡子刘掌柜不干了。他说:“刘成,该罚你酒。”
刘成问道:“大家都说好,为什么你偏要罚我?”
刘掌柜说:“大家事先说好了每人两首诗词,你倒好,显摆了这么一大堆,是不是应该罚啊?”
刘成今天在吴氏面前露了脸,吴氏那倾慕的神色让他看在眼里了。因此他心中高兴,也不计较,爽快地连干了五大杯。
朱庆站起来说:“今天咱们喝得高兴,我忽然有个奇妙的想法。”
众人的眼光都盯在他脸上,问道:“什么想法?”
二十四、众粉头奋勇斗五鼠
朱庆说:“咱们本来决定六月六那天结伴去山西大同观赏赛脚会。现在我却想,有心去观赏别人的,不如我们自己办个赛脚会。”
此言一出,大家齐声说好。刘成道:“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几年之前还曾经跟我嫂子的丈夫朱循礼议论过。只是,我自知个人势单力薄,也就是想想而已。组织这么大的活动,必须出来一个有名望的人牵头。朱兄你是云城商会会长,你要是牵头,大家还不是一呼百应?”
朱庆说:“这种雅事,能不能利用云城商会的名义,我还说不好。过几天我去找知府大人请示请示,看看他老人家什么态度。不过我想,就算我们不能用云城商会的名义,只要大家热心,这个活动还是可以办起来的。”
钱掌柜说:“对对对,我们都支持。我想只要把这个倡议发下去,云城的大部分老板都会支持的。只要大家一人出一点银子,积少成多,赛脚会的费用就妥了。”
接下来五个男人就赛脚会的事情开始了热烈地讨论,也不顾得喝酒了。吴氏插不上嘴,但心中却充满了期待。她想,凭自己这么美的小脚,不知道参加赛脚会,能不能得个名次。如果能得到名次,赏银拿多拿少倒是小事,却不枉了自己从六岁缠足,经历了那么多的痛楚。而为了保养这双脚,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精力。
这场酒喝得时间好长,大家自午时过来,一直喝到了酉时,还意犹未尽。菜都换了几巡,酒坛子堆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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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带着吴氏来到葫芦巷口大街五十二号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亥时了。点上蜡烛,刘成便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吴氏,说道:“嫂子,我已经想你好多年了,今天……今天终于得到你了……”
第二天早晨,刘成早早就醒了过来。怀中搂着柔软温暖的娇躯,扭头看看枕边这张曾经令他魂绕梦牵的脸蛋,不由得又来了兴致。她抱住了吴氏的脸好一阵亲吻,将吴氏弄醒了。
吴氏说:“喔,你又来了。”
刘成也不说话,从吴氏的脸蛋吻起,一直往下,便吻到吴氏的脚上去。他双手抱住了吴氏的小脚,说:“心肝儿,古人总结出赏玩女人的三寸金莲,要闻、吸、舔、咬、搔、脱、捏、推,我要试一试。”
吴氏娇嗔地说:“这双脚,被你一夜玩了个遍,你恨不得吃下去。什么闻、吸、舔、咬、推、拿、捏的,你都干了,还想怎样?”
刘成说:“昨天夜里喝醉了,干了什么都不清醒。今天早晨,我要好好地再把玩一番。”
吴氏叹了一口气:“我们女人,天生就是被你们男人玩弄的命。我有时候想,为什么好好的一双脚要缠成这样,还不都是为了逗你们男人开心?”
刘成说:“除了逗我们男人开心外,还有一点,就是不让你们女人到处活动,以免红杏出墙。《女儿经》上说:‘为什事,裹了足?不是好看如弓曲,恐她轻走出房门,千缠万裹来拘束’。”
吴氏笑着说:“为什么不把你们男人裹了脚,千缠万裹来拘束呢?”
刘成说:“我们男人顶天立地,要为生活奔波啊。”
吴氏说:“如果女人不裹足,不是一样可以为生活奔波吗?”
刘成没有回话,已经在吴氏的足底忙活起来。吴氏不得不承认,这个刘成确实有一套。经过他的抚弄,吴氏全身轻松了许多。
吃过早饭,刘成和吴氏坐了马车往夜来香走。路上,吴氏突然想起朱越风来了。她说:“我一直替朱越风担心。他进了官府衙门,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你能不能打听一下?”
听到吴氏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刘成有些吃醋。他说:“你在我面前提他,我心里不高兴。”
吴氏笑着说:“你要吃醋,那就娶了我。你想,我在那种地方做事,你吃醋的话还不得酸死?人家朱越风一天到头心里想的就是怎么让全家吃饱,哪顾得像你们一样风花雪月?他是我们村的人,又是朱循礼的本家,又是为我出头才被官府捉去的。我要是从此后不闻不问,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刘成敷衍道:“好好好,我去给你打听一下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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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去三四天,刘成并没有来通报一下朱越风的消息。尽管吴氏一天到头迎来送往忙忙活活,然而这件事,却一直压在她的心里。
这天傍晚,夜来香突然来了五个令吴氏心惊胆战的客人。这五人正是刚刚与吴氏打过交道的云城五鼠。
云城五鼠每年都会来夜来香收保护费。吴氏来了才半年多,所以这是第一次在夜来香见到他们。
五鼠进来之后,程姐立刻迎了上去,陪着笑脸,好言好语地接待他们。五鼠气哼哼的,摔板凳砸椅子,一副蛮横的样子。
当时大厅里站了六位粉头,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格外留意吴氏。但是吴氏见了他们,却怕了,心想他们是不是专门找上门来报复的?于是便悄悄地转过身子,要往里间溜。
就在这时候,末鼠认出了吴氏,喊道:“大哥,这不就是那小娘们吗?”
吴氏一听,走得更快了。末鼠一个箭步蹿上去,一把逮住了吴氏的头发,将她拉到大鼠面前。
大鼠狞笑着看了吴氏一眼,说道:“这云城说大也大,说小也真他妈的小。你这骚货,今天又碰到你了。”
吴氏浑身颤抖,问道:“你们想怎样?”
大鼠一记耳光抽在吴氏脸上,笑着说:“你想让我们把你怎样,我们就把你怎样。”
吴氏只好低声下气地说:“五位大爷,你们大人大量,就不要和我小女子一般见识了。”
大鼠又是两个耳光朝着吴氏掴去,说道:“你小女子那天有粗汉子撑腰,今天却没有了吧?告诉你吧,他被官大人打得皮开肉绽,关在牢里呢。只怕牢底都要被他坐穿了,这辈子休想出来。哼,跟我们斗!”
大厅里闹哄哄的,惊动了妓院里的姐儿和客人。大家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聚在大厅周围观望。
吴氏的嘴角已经流出血来了,脸颊也肿了。到了此时,她反而不害怕了。她冷冷地说:“你们是恶人,恶人终究没有好报!”
五鼠们一听这话,便围了上来,对吴氏拳打脚踢。程姐上前陪着笑脸劝阻,却被末鼠一脚踢倒在地。邓玉成和几个龟奴上前拉扯,也被他们拳脚相加打得畏畏缩缩,退到后面。
程姐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道:“邓玉成你这个瘪犊子,你们是男人吗?是男人的话就不要怕这五只老鼠!”说着,顺手就捞起一把茶壶,狠狠地向大鼠的头上砸去。
大鼠防备不跌,被砸了个正着。脑门子立刻鼓起一个大包。他摸了脑门一把,跳起来大声喝道:“奶奶的,反了,敢打老子!弟兄们,给我将这个妓院砸了!”
其余四只老鼠听了这话,捞起凳子砸桌子,抓起椅子砸门窗。只片刻间,妓院大厅就被砸得一塌糊涂。
程姐声嘶力竭地喊道:“姐妹们,我们夜来香的男人们不中用,咱们女人跟这帮兔崽子拼了!”说着,举起一只被砸断的椅子腿就打大鼠。
听到程姐的号召,又见程姐一马当先,于是,妓院里的姐儿们便纷纷拿起破桌子板,烂椅子腿,围上去冲五鼠他们没头盖脸地打去。吴氏操了把扫帚,专门去抽五鼠们的腿杆子。而小红则在墙角捞起一只麻袋,一下子套在大鼠的头上。大鼠顿时失去了目标,桌子腿,凳子腿,笤帚疙瘩,花拳绣脚纷纷往他身上招呼。那退缩一边的邓玉成和龟奴们,见女人们如此勇敢,不由得自惭形秽,也抖擞精神围了上去,加入了战阵。
这五鼠们虽然人人会点拳脚,却经不住妓院里的人多。大家围上去劈头盖脸一阵围攻,把他们打得晕头转向。最后二鼠和三鼠好不容易在人丛中打出一条缝隙,其余三鼠们紧随其后,抱头鼠串,一溜烟消失了。
五鼠们走了,大家先是一阵兴奋,很快又后怕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几只老鼠们吃了眼前亏,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邓玉成说:“如果五鼠们再过来,我们怎么办?”
程姐说:“这些年,咱们被五鼠们搜刮去的银子太多了。既然撕破了脸,那就不能怕他们。他们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红说:“对,一个个杀了他们。”
邓玉成说:“如果真是他们五个,倒不用怕。可他们要是约了帮手过来闹事呢?”
程姐沉吟了片刻,说:“这倒有些麻烦。不行我们报官吧。”
邓玉成说:“这官府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我们跟他们结了冤家,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找你麻烦?到时候没完没了过来,我们这买卖还干不干了?况且,这几个无赖还通着官府。自古来官匪一家,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吴氏自责地说:“事情因我而起……都怪我……”
程姐问道:“是怎么回事?”
吴氏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程姐。
程姐叹了一口气,说:“这也不怪你。其实我早就受够五鼠们的气了。今天打了他们,先不管以后的结果,反正现在心里痛快。”
邓玉成说:“五鼠们是睚眦必报的人,依我看不用过夜,就会过来找麻烦。不如咱们准备点银子,跟他们和解了吧。”
程姐说:“要么不撕破脸,要撕破脸了那就跟他们斗到底。大不了姑奶奶不开这个妓院了,回乡下种地去!”说到这里,站起身,喝道:“姐妹们!”
一厅的姐儿纷纷应道:“在!”
吴氏也大声地迎着:“在!”这时候,她对程姐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她仿佛看到梁红玉战场之上运筹巍峨,跃马挥刀杀向敌阵。她觉得自己热血沸腾,恨不得五鼠们马上出现,那就跟几个混子决一死战。
程姐冷静地吩咐道:“小红,你带几个人把院里所有的水桶水盆全部集中到洗澡房。吴姐,你带几个人去洗澡间烧水,烧得滚开滚开的。到时候我喊你们,就马上将开水抬过来。其余的人,操起家伙,在门口等着。今天,我们不做买卖了!”
邓玉成惶恐地说:“我的好老婆,你不要把事闹大了啊!”
程姐叱道:“谁是你老婆?邓玉成我告诉你,要是过一会你退缩了,明天就卷铺盖走人!”
邓玉成说:“我不会退缩。我会跟你同甘苦,共患难。不过我想,这样硬碰硬,总不是个办法啊。还是想个良策让,把这件事解决了吧,一劳永逸。”
程姐说:“现在来不及了,先过了今晚这关口再说。”
洗澡房里的水烧开了又凉了,凉了再次烧开,如此反复数次。一直等到半夜时分,夜来香还是很平静。
邓玉成说:“恐怕他们不会来了,要不我们先歇了吧。”
程姐说:“再等一会。万一我们都睡下了,他们再来了呢?到时候我们措手不及,少不得要吃亏。”
二十五、委身求助
正说话的时候,就见街道拐角处涌出一群人来,气势汹汹往这边走。约略一数,总在十七八个左右。程姐说:“大家准备好了,找事的来了!”
这些人果然是五鼠们。除了他们之外,五鼠还纠集了十几个狐朋狗友,人人拿着刀枪棍棒,要来血洗夜来香。
程姐见这帮人越走越近,急忙吩咐大家将洗澡房里的开水用水桶、脸盆盛了,弄到大厅里来。同时,又吩咐人将大门关紧。
片刻之后,就听到门外一片嘈杂的喊声,接着就有人砸门。那砸门声越来越响,震得大厅中的茶壶杯子咯咯作声,前墙有土渣不断往下掉落,大门也摇摇欲坠。一干粉头、龟奴们都面色发灰,胆战心惊。程姐的表情却很镇定,叮嘱道:“待会儿打开大门,大家就一齐照着人群泼开水!”
大家都齐声响应,但双腿却在索索发抖。程姐喊道:“开门!”
立刻有两个龟奴上去将门敞开。程姐一声令下:“给我泼!”
瞬间,一桶桶、一盆盆开水冒着热气就朝那群人当头泼了过去。只听一阵惨叫,那些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打滚。程姐带头冲了出去,手拿笤帚疙瘩朝其中一个人没头没脸打去。其他人也受了程姐的鼓舞,拿着各种家什,一齐冲了出去,朝那些人一阵猛打。
其实这些开水从洗澡房端到大厅,然后在大厅里又放了一段时间,温度已经不是那么高了。但是,这毕竟是滚热的水。五鼠他们被人当头浇了热水,只觉得脸上、脖子里钻心般疼痛。他们本能的倒在地上躲避开水,缓解痛苦,刚来时的嚣张气焰也一并被热水浇灭了。
这突然的袭击瓦解了他们的战斗力。当粉头们在程姐的带领下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们丧失了招架之功,只剩下抱头鼠串了。大鼠首先带头逃跑。大鼠一跑,其余的人更不敢恋战,一群乌合之众顷刻之间作鸟兽散。临走之前,连句狠话都顾不得留下。
程姐望着他们逃去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吴氏由衷地说:“程姐,你真像戏本里唱的女将梁红玉。”
程姐摇了摇头,自嘲道:“咱们怎么能跟梁红玉相比?人家可是真刀真枪上战场杀敌,咱们对付的就是几个小混子。”
邓玉成担忧地说:“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了。五鼠他们不会甘心,以后肯定要报复。”
程姐说:“是啊,不行明天就报官。”
邓玉成说:“这五鼠勾结官府,听说他们和陈捕头有勾连。我们若报了官,肯定没好果子吃。”
程姐说:“我就不相信了,难道这天下就没有讲理的地方吗?明明是五鼠他们欺上门来,我们哪里就输理了?怎么就没有好果子吃了?”程姐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口气很硬,但心里却没底。因为现实中,这不讲理的事情,有理没处讲的事情太多了。
吴氏忽然想起朱庆,问道:“程姐,你说云城商会的会长算不算个官?”
程姐说:“这个会长虽然不是朝廷封的,但也与官府有勾连。要没有背景,做不到会长的位子上。”
吴氏说:“这个会长……却是我的本家老乡……”
程姐喜出望外:“朱庆是你本家老乡?”
吴氏点了点头。
程姐说:“朱庆和官府太有勾连了。这种人虽然管不了我们的事,但是,只要他出面托人,平这点事不成问题。怎么,你见过他吗?”
吴氏说:“前几天刘成带我出去,我们在一起喝过酒。”
程姐说:“那还不快去找他?你明天一早,就到商会找他。”说完这话后便进了屋。
不一会儿程姐就出来了,手里多了几张银票。她说:“这几张银票你拿着,找到合适的机会塞给他。”
吴氏说:“就是帮帮忙的事情,不用花银子吧。”
程姐笑道:“我的傻妹妹,如今办事,没有银子怎么行?”
吴氏说:“这件事由我而起,花多少银子,理该我出。”
程姐说:“其实也不怪你。五鼠这几块货,年年都来敲诈,我心里早就恨得牙根痒痒了。如果能把这件事平了,这五鼠以后也不敢过来敲诈了。”说着,硬把三张银票塞到吴氏手里。
吴氏说:“可是……我又不知道商会在什么地方……”
程姐说:“明天你雇一辆马车拉着你,这些车夫什么地方都熟悉。要是在商会见不到他的话,就去他的当铺。”
第二天,吴氏怀着忐忑的心情坐着马车去了商会。这商会坐落在城南一处庙宇旁边,屋子破败,一看就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机构。吴氏下了车,蹀躞着小脚费力的登上门口那高高的台阶。院落里很幽静,一条石板路直通办公室。路东有几株桃树,路西有几株杏树。门两旁各有一个花圃,西边的花圃种着月季花,东边的花圃盛开着牡丹。有几只蝴蝶,在牡丹花上悠闲地盘旋。
吴氏进门之后,见里面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翻看着报纸。见到吴氏,他眼睛一亮,赶忙让座倒水沏茶,态度相当殷勤。吴氏发现,他在忙活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双眼睛却不时地往吴氏的裙下看。吴氏发现自己露出了一截儿尖尖的绣鞋,连忙将脚收了回去。
当吴氏的小脚被裙子掩藏了之后,那男子的眼光也嗒然若失地收了回来。他说:“请问夫人到这里来……”
吴氏低声说:“我来找你们的朱会长。”
那男子说:“哦……那么夫人你跟朱会长……”
吴氏说:“我是朱会长的本家嫂子。”
“哦,哦……”那男子又热情了几分,不知不觉改变了称呼,“那个……嫂子啊,我们朱会长这个时间应该在当铺里处理自己的事情呢。一般来说,他天傍晌的时候会过来看一看……你看,你是在这里等呢,还是去当铺直接找他?”
吴氏心想,还是不去当铺找他了吧。万一当铺里有他家人在,到时候也许会给他招惹麻烦。她说:“要是方便的话,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那男子说:“方便,简直太方便了。夫人,你看报吧。”说着,就把报纸递给吴氏。
吴氏接过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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