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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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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心想,不得了了,这两个疯丫头,怎么跟这样的两个男孩混在一起呢?咱们平头百姓,哪里高攀得上啊?今天晚上我要嘱咐她们一下,以后不许跟这样的人交往。别到时候吃了亏,有口难言。
马元华见吴氏沉吟着,便故技重施,像启发嫣红一样,开始启发吴氏。他说:“姨,听说你的丈夫是被鸦片害死的?”
吴氏心想,这个小子,怎么张口就问这样的问题呢?心中先不爽了,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点点头说:“是啊……”
马元华说:“你因为鸦片失去了丈夫,所以你痛苦。可是,我们国家,又有多少人死于鸦片,又有多少妻子因为鸦片而痛苦,甚至妻离子散呢?”
马元华的这番话到触动了吴氏的心思。她想,自己之所以出走云城,做了好些年的窑姐,这都是鸦片害的。如果朱偱礼不抽鸦片,也许自己的命运会是另一个样子的。
马元华见吴氏表情凝重,知道自己的话打中了吴氏的要害,心中得意洋洋,便继续了他的演讲:“抽鸦片,是我们国民的一个陋习。因为这样的陋习,往小里说,导致了一个个家庭的支离破碎。往大里说,导致了我们国家国民素质的底下,国力的衰落。可是阿姨你知道吗?还有一个陋习,要比抽大烟严重得多得多!”
吴氏见马元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不由自主地问道:“什么陋习?”
马元华说:“就是女人缠足!”
吴氏是一直以自己这双标致的三寸金莲为傲的,自打懂事起,这双金莲就不知道被多少人夸过。今天突然听到有人说缠足是陋习,心中转不过弯来,便问道:“为什么?”
马元华说:“因为缠足,我们国家有一半的人口从此后不能参入体力劳动,你说,我们的国力能不衰退吗?”
吴氏说:“国力衰退不衰退的,管我们女人何事?”
马元华没有回答吴氏的质疑,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因为我们国力衰退,外国人就欺负我们。这些年来,外国人抢掠我们国家的财物,分割我们国家的土地,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国力衰退所导致的。”
吴氏说:“外国人欺负我们,是因为你们男人不中用。如果你们男人上战场打起仗来,以一当十,这外国兵能攻进来吗?不要有了功劳都是你们男人的,如今被人家欺负了反过来埋怨我们女人。我们女人是干什么的?我们女人是服侍你们男人的,是给你们男人养育孩子的。没有我们女人,这中国能有人口吗?没有人口,能强盛吗?”
几句话下来,马元华便觉得这个吴氏完全不同于她的女儿嫣红。她根本就不顺着自己的话儿思考问题。但是在嫣红面前,他可不想被吴氏这一番话就堵回去。于是变换了一个角度,说道:“其实女人也有巾帼英雄。比如花木兰,战场之上横刀立马。比如杨门女将,英勇杀敌美名扬。”
吴氏说:“花木兰男扮女装去杀敌,还不是因为你们男人上不了战场?她才替父去充军?杨门女将,还不是因为你们男人好坏不分,将人家的丈夫全部陷害了,却又要逼着一门女人去送死?”
马元华再次陷入窘迫之中,他本想利用花木兰、杨门女将激发起吴氏做女人的豪情,没想到却把她的火气勾了上来,劈头盖脸数落男人的不是。无奈之中,他只好单刀直入了:“姨,女人缠足,是千年以来,男人给女人上的枷锁。他利用这个枷锁,摧残女人,压迫女人。你说,缠了足后,你行动起来,是不是不如之前那么自如了?”
吴氏说:“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女人们就在家里洗衣做饭洒扫庭除,不需要那么自如。”
马元华说:“如果你们不缠足,不是一样可以下地干活,出门做工了吗?”
吴氏说:“我们女人要是把男人的活都干了,要你们男人干什么?”
自此,马元华就彻底无语了。他脸上不由得冒出了汗珠,看了一眼朱开宇,请求他帮腔。
朱开宇说:“姨……”
朱开宇刚刚叫了一声,吴氏便说:“按照辈分,嫣红的爹爹和你爹爹是平辈的,而且嫣红的爹爹比你爹爹年龄大。你要叫我声大娘。”
朱开宇说:“大娘,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呢,是反缠足小组的成员。刚刚呢,嫣红和七巧也加入了我们的小组。”
吴氏问道:“你们是什么成员?反铲土小组?你们反铲土干什么?不铲土怎么种庄稼?不种庄稼你们吃什么?”
朱开宇哭笑不得,说:“大娘,不是反铲土,是反缠足。”
吴氏说:“还是反铲土!”
梅七巧“嗤嗤”一笑,说:“妈妈,是反缠足。就是,反对缠小脚。”
吴氏怒道:“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反对缠小脚?”
马元华说:“是啊,我们就是要反对缠小脚。缠足是一种非常丑陋的恶习,为了中华民族的崛起,我们年轻人,有义务唤醒我们的女同胞,与这种陈规陋习决裂!没缠足的不要缠足,缠了足的,勇敢放足!”
吴氏笑了,说:“你们这么远大的计划,应该去京城,让皇帝下个圣旨,昭告天下。我一个弱女子,跟我说有用吗?”
马元华说:“远大的计划要从微小处着手。我们现在先从身边做起,先从云城做起。我们云城的妇女解放了,就会带动周边的城市,周边的城市再带动周边的城市,最后遍及全国。不过眼下还是要从云城开始。而要从云城开始,就要先从莲魁茶楼开始。”
“凭什么?”吴氏被马元华的宏大计划吓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马元华说:“你这个茶楼为什么叫莲魁茶楼?因为你曾经在云城的赛脚会上得过魁首。而且现在,你又负责给许多小女孩缠足。在云城,提起女人的小脚,大家首先会想到你。只要你带头放足,大家都会效仿。”
吴氏说:“我为什么要放足?想也不用想。”
马元华说:“为了中华民族的崛起,请你行动起来吧!”
吴氏说:“他崛不崛起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行动起来?”
马元华说:“连你女儿嫣红都已经答应放足了,难道你还要顽固下去吗?”
吴氏瞪了嫣红一眼,说:“她敢!她要是放足,我就跳到护城河里淹死算了。”
马元华说:“姨,今天我们是先礼后兵,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吴氏拔腿就往外走,却被马元华、朱开宇一把拉住了。马元华说:“姨,对不起了,我们‘先礼’用完了,现在‘要后’兵了。为了我们的理想和事业,今天要强迫给你放足!”
吴氏大声呵斥道:“你们敢!”
马元华和朱开宇对了一下眼色,两人相互鼓励了一下,便强行按住吴氏,给她脱下绣鞋,开始往下解她的缠脚布。
吴氏一个女的,哪能挣扎过两个小伙子啊。她看了看七巧和嫣红,希望她们帮助她。见这俩女孩居然无动于衷,于是她绝望地尖声大叫起来。
马元华一边给吴氏解着裹脚布,一边说:“我们先给你放了足,接着就给你这里的那些小女孩们也都放了足。”
吴氏喊道:“你们两个畜生,杀了我吧!”
吴氏的喊声惊动了程姐和小红,她们跑过来一看,见两个小伙子按住吴氏给她解裹脚布,而嫣红和梅七巧,则站在一旁当看客。程姐喊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太放肆了!这是干什么啊?”
吴氏绝望地喊道:“程姐、小红,快来帮我啊!这帮孩子魔怔了,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反铲土小组,来给我放足,还要给我这里的小女孩全部放足!”
程姐骂道:“小畜生,简直反了!”捞起一把笤帚,就在朱开宇和马元华身上没头没脑地打去。
小红也拿起鸡毛掸子,倒握着,专门去抽两人的手。朱开宇和马元华忍着疼痛,给吴氏将裹脚布解了下来,拿在手里,拔腿就往外跑,也顾不得去给那些小女孩们放足了。
程姐追了出去,喊道:“你们两个,拿着臭烘烘的裹脚布跑什么,放下!”
马元华亮了亮裹脚布,回道:“我们拿这东西,有老大用途了!”
程姐喊道:“快放下,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但是这时候,朱开宇和马元华已经跑远了。
吴氏来到内室,气咻咻地找出另外一副裹脚布,缠好了足。她一扭头,见嫣红和梅七巧一边一个站在门外,鬼鬼祟祟往门里看。见到吴氏回头,两人拔腿就跑。吴氏喝道:“你们给我站下!”
两个女孩迫于吴氏的威严,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
吴氏问道:“这两人是你们带来的吧?”
嫣红说:“嗯。”
“为什么?”吴氏伤心地问道。
嫣红说:“妈妈,我觉得他们说的都在理。你知道吗?我们住在地球上,而太阳比地球大了许多许多……”
吴氏叱道:“我知道这些干什么?当吃还是当穿?你们俩完全被这两个坏小子教坏了!今天我要不打你们,以后你们钻个窟窿就下地,拿根鸡毛就上天。”说着,拿起一把笤帚,就要抽嫣红。
梅七巧急忙挡了上来,说道:“妈妈,这两人是我先认识的,不怪嫣红。要打,就打我吧。”
嫣红说:“妈妈,不怪七巧,都怪我,你打我吧!”
梅七巧说:“妈妈,我是大姐,是我教坏了嫣红,你打我吧,放了嫣红。”
嫣红忽然想起当初她们在朱府的情景,每逢朱允要打她们的时候,两人总是抢着替对方开脱。想起往事,不由得肩膀一抽,“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嫣红这一哭,吴氏就心软了。她放下笤帚,问道:“我还没打你呢,怎么就先哭了?”
嫣红说:“小时候,朱允打我们……现在长大了,妈妈打我们……其实我们一直很乖的……”
程姐和小红也连忙说:“是啊,嫣红和七巧很乖的。”
吴氏说:“那你们还敢不敢合同外人逼着妈妈放足了?”
嫣红和梅七巧异口同声说:“不敢了!”
吴氏又问:“嫣红敢不敢自己私自放脚?”
嫣红说:“不敢。”
吴氏平息了怒气,说道:“好了,今天就饶了你们。”
五十三、卞大头遭扁
下午,有个女孩的母亲忽然找上门来,问道:“吴老板,听说你放足了?”
吴氏说:“没有啊,我怎么会放足呢?”
那母亲说:“听说你不但自己放足了,还要给这些小孩放足?我们把孩子送过来,就是想让你给孩子缠一双像你一样的小脚。如今你放足了,我们怎么敢把孩子交给你呢?”
吴氏脱下绣鞋,让那个母亲检查她的脚,说:“你看,我放足了吗?”
那母亲说:“这就怪了,有一帮小伙子,举着两条裹脚布,满城示众。说你放足了,有裹脚布作证。”
吴氏顿时气得面红耳赤,让梅七巧栓了马车,拉着她到街上查看。
果然她们在城南大街上,看到朱开宇、马元华伙同他那帮反缠足小组的成员们,用竹竿高挑着吴氏的裹脚布,在人群中大喊大叫。还有一个小伙子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的是:“破旧俗,云城莲魁都放足;新女性,双脚健康不畸形!”
吴氏气得脸都绿了。她跳下马车,蹀躞着双脚来到朱开宇和马元华面前,大声质问道:“你们怎么这样?”
马元华低声说:“姨,要破除根深蒂固的陋习,必须采取非常的手段,必须有人牺牲,你就体谅我们吧!”
吴氏说:“为什么偏偏要我牺牲?拿我的裹脚布示众,丢我的脸面?”
马元华说:“你不是有代表性嘛!”
吴氏说:“为什么不把你母亲大人的裹脚布拿出来示众?父母官的老婆放足,不是更有代表性吗?”
马元华实话实说:“我不敢,我怕我父亲揍我!”
吴氏哭笑不得。就在这时候,忽听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混蛋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公开展览女人的裹脚布,羞辱于人,简直无法无天!”
吴氏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粗壮,脸大头大的汉子扒开人群站了出来,气势汹汹揪住了马元华的衣领,吼道:“你给我把这裹脚布,把这牌子收了!”
吴氏见了这人,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他就是相当初奸污了她的卞大头。
卞大头依仗自己的本家兄弟在登州任知府,多少年来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可前几年那个本家兄弟,因为贪腐被朝廷罢免了职务。卞大头的靠山虽然倒了,却本性不改,依然横行霸道,终于惹起了公愤。
有一天他当街调戏一个少女的时候,被乡亲们绑了起来,送到县衙。已是县令的朱君审理了卞大头的案子,觉得杀头都不过分。然而,卞大头的堂兄卞知府虽然已经虎落平阳,但是,卞知府的一些门生同仁,如今依然在官场上呼风唤雨。权衡再三,朱君决定对卞大头从轻发落,只判了他四年监禁。
卞大头出狱之后,家境已经败落。再加上不敢欺男霸女了,心中寂寞,不觉又想起相当年的吴氏来了,越想越觉得这个女子奇妙无比。于是他四处打听吴氏的消息,听说吴氏在云城开茶楼,便兴致勃勃赶来云城,想和吴氏重续前缘。还没等他找到吴氏茶楼,就看见这帮小伙子在街头演说,又听说这裹脚布居然是吴氏的,心想真巧。
然而,让他觉得更巧的是,吴氏居然出现了。这时候的吴氏虽然比当年老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却别有一番魅力!卞大头心想真是天助我也,看来马上就可以享受到美人的温柔了。于是,他便站了出来,也有英雄救美的意思。
没想到吴氏并不领情。她看了他一眼,连招呼都不打,也不去跟那帮小伙子计较了,拔腿就走。
卞大头急了,上前就拉住了吴氏的衣服,说道:“哎哎,你别走啊,难道认不出我了?”
吴氏岂能认不出他,扒皮都认得他的骨头。就是因为他,才让自己成了不贞洁的女人,被丈夫一纸休书赶出家门。也就是因为他,自己才沦落风尘,蒙上了一生都洗不净的羞辱。她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吴氏挣开卞大头的拉扯:“我不认识你!”
卞大头说:“难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还是人一阔脸就变了?我是卞乾啊。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样绝情!”
吴氏急于脱身,不愿意听他啰嗦,转身就往前走。
但是卞大头再一次拉住了她。吴氏奋力挣扎,在挣扎中,卞大头居然当众将她抱住了。
马元华看不下去了,问道:“你是谁?”
嫣红起初还认不出这人是卞大头。等卞大头自报姓名后,便将他认了出来。她大声说:“他是个坏人!”
马元华听嫣红说卞大头是个坏人,于是,将一只手搭在卞大头的肩膀上,说道:“你放开吴姨!”
卞大头红回过身来,抡起拳头当胸给了马元华一下,怒道:“给我滚开!我和这个女人的恩怨,你们知道多少?少他妈管闲事!”
梅七巧双手掐腰挡在吴氏前面,怒视着卞大头说:“嫣红说你是坏人,那你就肯定不是君子。你的头那么大,我看就是被一肚子坏水憋的!你要是再对我妈妈不礼貌,当心我一脚将你踢到护城河边。”
卞大头看了梅七巧一眼,淫荡地笑着,对吴氏说:“你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姑娘?小摸样长得倒如花似玉,可惜了一双大脚。”说到这里,还用脚去踢了踢梅七巧的脚。
梅七巧喝道:“我让你毛手毛脚。”飞起一脚,就往卞大头腿上踢来。卞大头本能地往一侧闪了一下,梅七巧这一脚却恰好踢在他双腿之间命根子处。卞大头顿时觉得疼痛钻心,脸色煞白,蹲在地上,好一会没缓过劲来。
等他站立起来的时候,脸上凶光毕露。梅七巧从来没看到有人这样凶,心中害怕,转身就跑。刚跑了几步,就被卞大头揪着头发拖了过来,左右开弓,给了梅七巧几个耳光。
梅七巧的嘴角立刻流血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打了,朱开宇怒气冲天,像疯牛一样弓起身子,用头顶去撞击卞大头。卞大头卒不及防,被朱开宇撞得“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等他立住脚,便开始反击。只见他挥起拳头,一拳打在朱开宇脸上,另一拳打在朱开宇胸口上,与此同时,还飞起一脚,将朱开宇踢翻在地!
马元华大声说:“你这暴徒,凭什么到云城来撒野?弟兄们,揍这个混蛋!”一边说,一拉开武功架势,攻击卞大头。
那拳头还没等落到卞大头身上,马元华就被卞大头一脚踢倒了。但这时候,被卞大头打倒的朱开宇已经爬起来了。他再次逼近了卞大头,双拳齐发,攻击卞大头的大脸。梅七巧从一个男孩手里夺过那个写有“破旧俗,云城莲魁都放足”的牌子,挥动起来,从卞大头身后袭击。而十几个反缠足小组的成员,也都嗷嗷叫着围了上来。大家七手八脚,前仆后继,终于将卞大头打倒在地,拳脚雨点般的往他身上招呼。
卞大头一个人难以抵挡这么多人的攻击,被打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起初他还试图反抗,但好汉抵不住一群狼,倒地后的卞大头,被这帮小伙子团团围住,二三十只脚在他身上无情的践踏,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卞大头双手捂住那只大头在地上翻滚。那帮小伙子打得兴起,下手越来越狠。
吴氏看这情势,恐怕再打下去会出人命。她想,要是把这家伙打死了,少不得大家都要受连累。尤其是我,还要在大堂上被官家询问许多难堪的往事。再说,这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啊!卞大头虽然可恶,可他对我也算有些痴恋……想到这里,她便大声喊道:“行了,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但是,那帮小伙子不肯理会吴氏的劝阻,他们不但对卞大头施以拳脚,而且有两个小伙子还把吴氏的裹脚布从竹竿上扯了下来,抡起竹竿,没头没脑向卞大头抽去。卞大头的头部也被打破了,鲜血直流。
吴氏急忙跑过去,试图制止那些小伙子,但是很快就被人推开了。
梅七巧一把将朱开宇拉住,喝道:“我妈妈说不要打了,那就不要打了,你耳朵聋了吗?”
朱开宇不敢违拗梅七巧的意思,便喊道:“饶了这个混蛋吧!”
朱开宇毕竟是这帮人的头儿,他一喊话,便立刻起了作用。这帮小伙子陆陆续续住了手,只有马元华还像捶死猪一样在卞大头屁股上练习拳头。
朱开宇拉了马元华一把,说道:“行了,我们走吧。”
马元华这才住了手,对卞大头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叫朱开宇,家里是开当铺的。你想报仇,就过来找我!”
朱开宇也马上说:“我叫马元华,我的父亲是云城知府,你过来找我吧!”
卞大头也不吭声,艰难地爬了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走出十几步,转回身来,冲吴氏喊道:“吴……吴姐儿,流水不改,青山常在,今天你救了我,我会记得你的好,咱们后会有期!”
朱开宇一瞪眼,作势要去追他。卞大头吓得赶忙转回身子,加快步子逃走了。
目送卞大头走远,吴氏回身一看,只见有两个小伙子将刚才解下来的裹脚布又往竹竿上绑。她走过去,一把将裹脚布夺了回来。
马元华说:“吴姨,你都看到了,其实我们还是和你站在一起,并且誓死捍卫你的。因此,也希望你支持我们一下,带头把这双脚放开吧。”
吴氏说:“我不会带头的。你有本事能说服云城的女人都把脚放开,然后再过来跟我说话。还有,七巧和嫣红再也不是你们反缠足的人了,以后不要找她们。我若看到她们跟你们在一起,我先给她们把腿打断。”说罢,头也不回走了。
马元华看了一眼嫣红,说道:“嫣红,你跟我们一起吧。”
嫣红连忙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梅七巧则看了朱开宇一眼,赶着马车追上吴氏,说道:“妈,你上车吧。”
吴氏气咻咻地说:“我就这样走回去,累死我算了!”
梅七巧说:“别呀,你要是累死了,我和嫣红就没有妈了。”
吴氏问道:“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妈?”
这时候嫣红也追了上来,两个姑娘都一齐点头说:“有啊有啊。”
吴氏说:“那你们还这样气我?还勾引外人来暗算我?我一个女人家,被两个毛孩子按住脱掉了鞋子,拿了我的裹脚布满街满巷展示,这多丢人?”
嫣红说:“我们也没料到他们会这样。之前他们说先礼后兵,先礼就是动员你自愿放足。动员不成的话,那就后兵。”
吴氏说:“他们都说要对我后兵了,你们还勾结他们?看来你们俩都是忤逆不孝的东西!”
梅七巧说:“他们一起初说的后兵,就是把你的裹脚布解下来扔掉,却没说要拿出去满大街展览。”
吴氏啐道:“七巧,今天回去我就给你缠足!”
梅七巧吓了一跳,说道:“妈妈啊,我的脚都这么大了还缠啊?天底下哪有十七岁的姑娘缠足的?”
吴氏说:“十七岁了也要缠,让你一天到头不安分。”
梅七巧知道吴氏吓唬她,就笑着说:“妈妈呀,其实我们当时也是被马元华那小子忽悠了。他说因为女人缠脚,我们就要亡国,就要嫁给那些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男人,把我们吓坏了!”
嫣红也说:“对呀,我一想到那些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心里就害怕。妈妈,你说我们裹了小脚,真的会亡国吗?外国人真的会打进来吗?他们打进来的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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