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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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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媳妇使劲地摇头,一点也不配合:“我这双脚只能给我丈夫看,你们又不是我丈夫。”
马元华的口气渐渐强硬起来,喝令红衣媳妇马上脱鞋。
朱开宇的口气则比较和缓,他说:“你不要顽固了。就算你没放足,只要当着我们的面把裹脚布解了,就没事了。要是不让我们检查,我们可是有权罚你银子的。”
但是,无论两人怎么说,红衣媳妇就是不脱鞋。马元华一急,便蹲下身子,要去给红衣媳妇强行将鞋子脱下来。但他的手刚刚触到红衣媳妇的绣鞋,那女子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你们是地痞流氓啊,你们是土匪啊,为什么脱我的鞋子!”
红衣媳妇的哭声立刻引来了许多人,他们把马元华和朱开宇包围起来,纷纷指责他们。马元华和朱开宇查脚多日,期间也遇到了许多困难,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却从来也没遇到。他们正想抽身离开,只听一声大喝:“是哪个不知死的畜生,竟敢轻薄我的媳妇?”
马元华和朱开宇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挤开人群走了进来,当胸就把朱开宇的衣服揪住了。
这汉子名叫牛顿,虽然与历史上某位名人名字相同,但人品秉性气质风度素养却完全不沾边。牛顿是个杀猪汉,有兄弟七个,他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分别叫牛津、牛斗,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叫牛约、牛璜、牛璧。兄弟七人都是火爆脾气,在村里说一不二。由于家族势力大,所以他那六十多岁的父亲牛重天就做了夼里村牛姓的族长。
牛家弟兄也陆续都赶了过来,连牛家弟兄的父亲牛重天也过来了。
牛顿先是给了马元华一记耳光,接着又踢了朱开宇一脚。
马元华怒道:“你敢打官差?”
牛顿喝道:“哪有这样的官差,进了村就让女人脱鞋!我看你们一定是骗子,专门下乡占女人便宜的。”
牛璧说:“我也看这两个小子不地道,干脆把他们绑起来,先凑一顿再讲。”
牛重天挤了过来,推开牛顿,问道:“你们既然是官差,总得拿出个公文让我们看一眼吧?”
马元华说:“公文肯定是有的。”说着就去摸衣袋。这一摸,心顿时凉了半截。原来昨天晚上他换衣服,却把公文落在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了。
牛重天见马元华摸索了一下,什么也没拿出来,笑了:“原来,还真是两个骗子啊。”
马元华说:“我的公文落在驻马屯了,你等我回去拿。”说着,拉了朱开宇一把,就要走。
但他们却立刻被牛家弟兄拦住了。牛顿笑着说:“怎么,想逃跑?”
马元华说:“我们堂堂的官差,干的是堂堂正正的公务,怕什么?你们要公文看,我们就回去给你们拿公文,何来逃跑一说?”
牛顿骂道:“臭小子,嘴到挺硬。你占了我媳妇的便宜,就得给我们个说法。”
牛重天说:“对,把他们关起来,让他们家长拿银子赎人。每人一百两银子,少一两也休想走出这夼里村。”
朱开宇指着马元华说:“你们知道他的家长是谁?”
牛重天说:“我管他是谁。就算他的老爹是光绪皇帝,我也不在乎!凡事讲究个道理,你一个大小伙子,凭什么进村看女人的小脚,脱女人的鞋子?”
朱开宇本想用马知府的名头吓一吓牛家人,却见牛重天口气很大,连皇帝都不在乎。现在朱开宇要是再搬出个小小的云城知府来,似乎是不识相了。他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副腔调,说道:“这位大叔,我看你也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一定通晓事理。实话跟你说吧,我们真是官差。我们下乡巡查的目的,就是要看看女人们是不是放足了。有人把我们叫查脚员,我们真的就是查脚的。”
牛重天却不吃朱开宇这一套,大声说:“自古以来,官差下乡,有催促税银的,有捉拿鸡鸣狗盗之徒的,就是没见到下乡查看女人脚的。我老头活了大半辈子,没见到你们这样的官差。”
大家附和着牛重天,纷纷指责马元华和朱开宇。
马元华的牛脾气上来了,心想我堂堂一个官二代,又是现任的官差,凭什么要在这穷乡僻野里受你们这一帮粗汉子的鸟气?老子今天就混一把,看看谁敢拦我。想到这里,将袖子一挽,[小说网·。。]大声喝道:“我们是堂堂正正货真价实的官差,我们的官名叫巡查员。我们下乡,一不查庄稼长得好不好,二不查你们的皇粮国税交没交,三不查地方盗贼和土匪。我们就是查妇女的小脚。裹了足的,要督促他们放开。拒不听劝告的,要罚银子。妇女放足,严禁缠足,是朝廷的谕令。我们是替朝廷办事的,我看看今天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拦我官差执行公务。”说罢,拉了一把朱开宇,板着脸,大踏步就往外走。
众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围观的人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阔步往前走去。
八十五、刘凤奋勇救情郎
如果他们能拿得住步点,也就这样走出去了。然而,两人心中却忐忑不安。朱开宇擦了一把汗说:“刚才好险啊……”
马元华说:“这帮莽汉子不懂法度,我们今天要是真落到他们手里,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还是快点走吧,速速离开他们的视野,方才安全。”
两人加快了步子。走的越急,心就越慌,到了最后,先是马元华拿捏不住了,拔腿就跑。马元华一跑,朱开宇也跟着跑了起来。
刚才马元华器宇轩昂的一番演讲,的确镇住了牛重天。到最后,两人走出包围圈,牛重天也就没敢阻拦。眼看两人越走越远,牛顿埋怨父亲:“我们就这样眼睁睁把他们放了?”
牛重天说:“还是放了吧,万一他们真是官差呢?俗话说,民不跟官斗。”
牛顿说:“我看这两个小子,嘴上连胡子都没长,小小年纪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官差。”
牛璧也说:“是啊,我看他们的年龄比我还小,哪有这么小的官差啊?”
牛顿说:“他们一定是冒充的,专门下乡讨女人便宜的。”
牛重天看着马元华和朱开宇渐渐远去的背影,沉吟道:“难道我今天放错人了?”
牛璧突然说:“爹爹你看,这两个家伙怎么越走越快,像逃跑似的。”
牛重天也说:“是啊,好像是心怀鬼胎的样子。”
牛璧又喊道:“啊呀,他们跑起来了!”
牛重天说:“这就肯定了,他们不是好人。孩子们,给我追!”
牛顿大声喝道:“喂,两个臭小子,给我站住!”
牛家弟兄也一齐大喊:“站住!”一边喊,一边拔腿就往前追去。
其余看热闹的人们,也一起跟着往前跑。
马元华听到后面有喊声,扭头一看,只见黑压压一片人追了上来。他说:“马开宇,风紧,扯呼!”两人拼命加速,沿着大街往前奔逃。
然而,他们的地理毕竟不熟。牛家弟兄们从小巷子抄近路,堵截马元华和朱开宇。当马元华和朱开宇逃到夼里村村头,被牛家弟兄拦住了。他俩被人按在地上,开始了拳打脚踢。
正在家中洗碗的刘凤闻声跑了出来,见许多人围成一团,里面响起“砰砰啵啵”的声音,还有人惨叫。
刘凤忽然觉得这惨叫声很熟悉,便挤过去,问看热闹的人:“是不是有人挨打?”
那人说:“是啊,有两个年轻人,去查看牛家媳妇的脚,结果惹恼了牛家弟兄。”
刘凤心中一凛,连忙往人丛中挤去。等她挤进去一看,只见马元华和朱开宇躺在地上,已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刘凤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凭什么打人?不要打了!”
然而,无人理会刘凤的呐喊,依然对马元华和朱开宇拳脚相加。两人捂住了头,在地上翻滚。
刘凤一下子扑在马元华身上,紧紧地护住了他。
刘凤的行为惹得围观者一片议论声,牛家弟兄也暂时停止了殴打。牛顿上前拉刘凤,没想到刘凤紧紧地搂住了马元华,急切间拉不起来。
牛顿问道:“他是你什么人?你干嘛护着他?”
刘凤流着泪说:“他是官差,你们居然敢殴打官差,不怕坐牢挨板子?”
牛顿说:“他们不是官差,他们是骗子!”
刘凤问道:“你们凭什么说人家是骗子?”
牛顿说:“他们脱我媳妇的绣花鞋,想看我媳妇的小脚。”
刘凤说:“他们是查脚的,自然要看。”
牛顿说:“既然他们是官差,就该有官府的公文。”
刘凤说:“他们有的。元华哥,快把公文拿给他们看。”
马元华说:“今天忘记带了。”
刘凤回道:“他们今天忘记带了。”
牛顿说:“什么忘记带了,还是没有。他们要真是官差的话,何必心虚?他们跑什么?”
刘凤问道:“元华哥,你们跑什么?”
马元华说:“他们一个个长得牛头马面,凶得很,我们害怕,所以跑了。”
刘凤回道:“你们这些牛头马面,把人家吓跑的。”
牛顿说:“还敢骂我们牛头马面!兄弟们,把他俩带到我们牛家祠堂里去,先关起来再说。”
牛顿一发话,牛约、牛璜、牛璧他们便硬生生将刘凤拉开,牛家弟兄七手八脚将马元华和朱开宇押往牛家祠堂。
刘凤心焦如焚。她回到家,便开始换衣服。刘老蔫问道:“风儿,你要干什么啊?”
刘凤哭着说:“我要去县衙报信。”
刘老蔫说:“县衙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家走那么远的路,到了后天都黑了,怎么进县衙?”
刘凤说:“那爹爹你替凤儿走一趟好不好?”
刘老蔫说:“依我说不用去县衙。那朱开宇既然是朱允的孙子,你到朱允家报一下信,朱允就会带人过来搭救他们。”
刘凤听了爹爹的话,便离开家门,来到驻马屯。
然而,在朱允家大门口,她却被两个带枪的家丁拦住了。
刘凤说:“你们放我出去,我要见你们老爷,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那高个子家丁一双色咪咪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刘凤一番,淫笑着说:“姑娘这么漂亮,要是老爷在家里的话,肯定会乐意接待你的。”
刘凤心情焦虑,也没工夫计较,便问道:“你们老爷去什么地方了?”
那家丁说:“你来的也太不巧了,老爷和管家刚刚去云城了。你要找老爷的话,过几天再来吧。”
朱允既然不在家,找别人也解决不了问题。刘凤失望地离开朱府,在驻马屯村里茫然无措地徘徊着。忽然她想到了朱石头。她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他吧,也许他会有一些办法。
于是,她打听朱石头家住在什么地方。一个在街头晒太阳的老头说:“我看到石头和他爹爹刚刚扛着铁锹去吴氏家了。”
刘凤便问道:“去吴氏家怎么走啊。”
老头说:“你沿着这条大街一直往前走,穿过第一个胡同,出了胡同,门口有两棵芙蓉树的那家,就是吴氏家。”
刘凤道了声谢,便按照老头的指点往前走。很快她便走到了吴氏家门口,街门大敞。刘凤看见,有好几个人正在院子里忙活着。
原来吴氏家的院墙,由于年久失修,前些天坍塌了一截儿。今天朱越风没事,便和石头过来将那个缺口砌好。朱越风负责砌墙,石头负责运送稀泥。梅七巧、嫣红和吴氏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儿,却在一边看着。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姑娘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石头一见刘凤找上门来,心就发慌,赶忙低下了头。
吴氏问道:“姑娘,你是……”
刘凤一直盯着朱石头,说道:“他是认识我的。”又一指嫣红,“她也认识我。”
石头对吴氏说:“她就是……夼里村那个……”
嫣红心想,刘凤忽然间跑来干什么,难道是跟我抢石头吗?
朱越风从石头的话语中,知道了刘凤的身份,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刘凤没理会朱石头和朱越风的尴尬,张口就说:“出大事了!”
众人都问道:“怎么了?”
刘凤说:“那马元华和朱开宇被俺村牛家弟兄毒打,还被关进牛家祠堂了。”
这其中,要数梅七巧最为揪心,她尖声问道:“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打人?”
刘凤说:“都是因为马元华他们下来查脚,查到牛顿老婆那里,便捅了马蜂窝。”
梅七巧怒道:“他们居然敢打官差,不要命了?石头,走,跟我去夼里村要人。”
石头说:“爱去你去,我可不去。我把马元华要回来,他还不依旧跟我抢嫣红?”
朱越风斥道:“石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
刘凤说:“石头哥,你放心吧,马元华以后再也不会跟你抢嫣红了。”
“为什么?”石头问道。
刘凤脸一红,说道:“反正不会了就是不会了。”
石头说:“好,那我就去救他们。”说罢就往外跑。
但他却被朱越风喊住了。朱越风说:“牛家在夼里村是个大户,牛家兄弟七个不是杀猪的,就是杀牛杀羊的,人人凶残暴躁。我们贸然前去,恐怕救不出人来。不如去通知朱允,他家里有带枪的家丁,去了后还可以震一震牛家人。”
刘凤说:“朱允和管家都去云城了。”
朱越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石头,你一路小跑去县衙告诉县令朱君。我带着几位乡亲先去夼里村看看。”说罢就往外走。
嫣红和梅七巧说:“我们也要去。”就跟着往外走。
梅七巧拦住了嫣红,说:“你一个小脚女子去干什么?又帮不上忙。在家里等着吧。”
嫣红委屈地看了看自己的脚,站住了。
梅七巧从马车上将马鞭拿在手里,跟在朱越风身后,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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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越风带了六个乡亲,外加上手持马鞭的梅七巧,一路飞奔,往夼里村赶去。小脚的刘凤,早已被他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他们到了夼里村,直奔牛家祠堂。祠堂大门紧闭,牛重天跟他的七个儿子,都在祠堂门口守候。
朱越风冲牛重天施了一礼,说道:“听说有两个毛头小伙子冒犯了牛大哥,我这里替他们赔不是了。”
牛重天说:“这两个小子冒充官差,探头探脑来到村里,专门查看女人的小脚,还胆敢调戏我的儿媳妇。”
“他们怎么调戏你儿媳妇了?”朱越风问。
“他们逼她脱鞋,我儿媳妇自然不肯,这两个小子居然亲自动手了。你说,这不是调戏又是什么?”牛重天说。
朱越风说:“他们要查看女子是不是放足,对方不配合,自然就要用些过分的手段。”
牛重天说:“用过分的手段就是调戏。再说,他们的身份我非常怀疑,我觉得他们不是官差。”
朱越风说:“他们还真的是官差。我看你还是把他们放了吧,免得以后弄得越发不可收拾。”
牛重天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就算他们是官差,那也不该调戏良家妇女。凭什么在女人身上到处摸?这样的官差,和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朱越风说:“你刚才只说他们强迫你的儿媳妇脱鞋,又没说他们到处摸,怎么现在改口了?”
“刚才我不好意思说出口,现在被你逼急了,我只好实话实说。”牛重天回头问他的儿子们,“这两个小子摸了没有?”
牛家兄弟一起喊道:“摸了!”
牛璧又跟了一句:“不但摸了,还亲嘴了呢。”
朱越风知道这帮小子信口诬陷,不想再问下去了。他怕问下去,对方越说越邪乎。他将牛重天拉到一旁,低声劝道:“老兄,我是为你好。你可知道被你关起来的两个人都是什么来头吗?他们不但是官差,而且都是有根有底的人物。那个马元华,他父亲是云城知府。那个朱开宇,则是朱允的孙子。”
牛重天一根筋,根本听不进朱越风的好言相劝,他说:“既然朱开宇是朱允的孙子,为什么朱允不过来?”
朱越风说:“朱允今天不在家。”
牛重天哈哈大笑:“朱越风,我敬重你是条汉子,所以刚才对你很客气。可你自打来了后,说一句话就对我撒一句谎。什么知府的儿子,朱允的孙子,还说朱允正好不在家。你以为我是傻子啊?我姓牛不假,可不能被你牵着牛鼻子走!你去通知官府,要他们给我一个说法。这两个官差摸了我的媳妇,官府必须给我赔偿。一人一百两银子,给了银子就放人,不给银子我就打死他们。”
八十六、打仇家
朱越风说:“老牛,刚才我一直好言相劝,你可不要好赖不分啊。”
牛重天冷冷地说:“你朱越风当了个小小的里长,就把自己也当成官府的人了?狗屁!我牛重天最瞧不起那些狗仗人势的势利小人!”
这话已经极其难听了,朱越风尚能容忍,那梅七巧却忍不下去了,她指着牛重天的鼻子骂道:“你个死老头子,凭什么这样说我朱大叔?”
牛重天看了梅七巧一眼,说道:“从哪里冒出这么个野蛮姑娘来?摸样长得不错,就是一双大脚倒人胃口。”
梅七巧怒道:“我脚大脚小管你什么事儿?”
牛重天笑着说:“你这么双大脚,肯定找不到女婿。不如这样吧,我做做好事。”说着,就从围观的人群中拉出一个人来,说道:“二癞子,把这个女人嫁给你做媳妇,要不要啊?”
这二癞子是夼里村的一个傻子。也许是造物主有意搞恶作剧,居然费尽心机造出这么一个人来。这小子不但人傻,而且长得奇丑无比。一头癞疮,一双扒眼,口歪鼻斜,鼻涕口水挂在下巴上。他傻笑着看了梅七巧一眼,摇了摇头。
牛重天问道:“怎么了,难道这姑娘配不上你?”
二癞子傻笑着说:“我不要大脚姑娘!”
梅七巧哪里受得了这般侮辱,肺都气炸了。她挥起马鞭,在空中挽了一个花儿,“啪”的一声爆响,那鞭稍儿像条灵蛇一般,倏地在牛重天的脸上咬了一口。
牛重天惨叫一声,双手捂脸蹲在地上。等他把手拿开的时候,只见一半脸颊上出现了一条清晰的红印,像只蚯蚓一样弯弯曲曲。
牛家弟兄见状暴跳着冲梅七巧扑了过来。梅七巧往后躲了几步,挥起马鞭,“哔哔啪啪”朝牛家兄弟抽去。惨叫声中,又有几个人中了马鞭。但是,牛家弟兄一贯泼皮,中了马鞭后并不退缩,反而将梅七巧围住了。短兵相接,梅七巧的马鞭发挥不出威力来了。眼看梅七巧就要落在牛家弟兄手里,朱越风出手了。他拳打脚踢,牛家弟兄顷刻间倒了一地。
牛重天大声喊叫:“牛家的老少爷们快来啊,驻马屯的打上门来了!”
朱越风深知好汉不打庄的道理,拉了梅七巧一把,说:“大家快走!”
跟随朱越风过来的几个人见朱越风下达了撤退的指令,拔腿就往庄外跑去。然而,朱越风和梅七巧却被牛家弟兄缠住了。朱越风施展拳脚,牛家兄弟抵挡不住,纷纷倒在朱越风脚下。但是,他们却很顽强,趴在地上抱住了朱越风和梅七巧的腿脚。朱越风奋力踢开一个,另一个便扑上来缠住。就这么胶着了片刻,朱越风发觉自己和梅七巧已经走不掉了。
~5‘祠堂周围,已经黑压压围满了人,而且个个都拿着铁锨棍子二齿钩子。
~1‘那躺在地上的牛家弟兄见来了救兵,也抖擞精神站了起来。
~7‘朱越风护住梅七巧,慢慢退到祠堂院墙一角,拉开架势,严阵以待。梅七巧也圆睁双目,高举马鞭,面无惧色。
~z‘牛家这边虽然在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但是见到朱越风和梅七巧这般威风凛凛,片刻间却也不敢扑过来。
~小‘牛重天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往后退了一下,说道:“朱越风,你今天跪在我面前,喊我三声爷爷,我就放了你。”
~说‘梅七巧朝着他“啪”地抽了一鞭子,因为距离远,并没有抽中。
~网‘牛重天得意地笑了,说:“这位大脚姑娘,你一个女的,我们也不想伤你。依我所见,你不如喊我一声亲爷爷,我就饶了你,还给你一份嫁妆,让你嫁给二癞子。”
梅七巧骂道:“你们这些老牛小牛中不溜溜不大不小的牛们,都是畜生,都是牛魔王,妖魔鬼怪。”
牛重天说:“今天你落在我老牛手里,非扒了你的皮,把你煮熟吃了不可!”
梅七巧说:“你有本事就吃了我。我在你肚子里,把你的五脏六腑扯个稀巴烂。”
朱越风悄声说:“七巧,我先让你逃出去。你回村召集朱姓人家,过来和这姓牛的打仇家。”
梅七巧也悄声说:“大叔,咱们江湖中人讲义气不抛弃朋友,我和你同生共死。”
朱越风笑了,低声说:“你一个毛孩子算什么江湖中人?到时候我让你逃你就逃,不要瞻前顾后,明白吗?”
梅七巧看了眼黑压压的人群,说道:“大叔,逃不了了,我们只有决一死战了。”
朱越风猛地将梅七巧举了起来。梅七巧借机站在了身后面的墙头上。朱越风大声喝道:“七巧,快跑!”
梅七巧回头喊道:“大叔保重!”便跳下墙去。
牛顿和牛璧想翻墙去追梅七巧,都被朱越风三拳两脚打倒在地。无奈之下,牛家弟兄只好绕过一条胡同,转到墙那边去追梅七巧。然而,这时候梅七巧已经跑出好远了。
朱越风趁牛家弟兄追出去的间隙,便主动发起进攻,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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