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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江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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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他想带我们走!”小姣叫道。

秦海青娇叱一声,举匕向川上淳刺去,川上淳亦是怒喝一声,迎面一剑扎来。秦海青招式未老,忽然硬生生收住,脚尖使劲,向后跃开。川上淳一楞,抬头一看,见秦海青直向主桅跃去,挥匕向帆绳砍来。川上淳速度何等之快,已跃起追上,向秦海青握匕的手一剑削下。不料秦海青此招也是虚着,匕刃将及帆绳,忽然又收了回去,空中伸左臂搂住桅杆,身子就着冲势和桅杆的阻势围着桅杆一转,已转到川上淳身后。川上淳大惊,身体不及转回,用短剑向后一格,意在去阻秦海青的背后偷袭。然而秦海青的匕首不是刺向他的背心,而是砍在了他们身边的副帆帆绳上。“哗啦啦”一声,三桅帆船的其中一帆落了下来,船行速度立刻变慢许多。

秦海青招式不停,和身向另一副帆的帆绳扑去。川上淳意识到这个女人目的并不在决斗,而在让船慢下来,让远远追来的同伴赶上。川上淳哪里会让她得逞,脚在主桅上一蹬,转过身向秦海青扑去。

因为有了刚才秦海青声东击西的一招,川上淳此次留了心,果然,秦海青忽然眼神向主桅转去,眼随心动,身体似乎也要转过去,川上淳立刻收招,封住秦海青的去路。谁知秦海青却诡异的一笑,根本没有转身,仍是扑向副帆。

“哗啦啦!”另一张帆的帆绳也被砍断了。

秦海青落到甲板上,抬眼看看,见接应的船已慢慢追近了,放心地一笑。

“决斗便决斗,你竟如此卑鄙!”川上淳立在主帆的桅杆上,怒吼道。

“你是先要带我们走的!”秦海青反驳道,“何况,是你说的决斗,我并没有说呀!”几步走向主桅。

海盗们看来是极敬畏川上淳的,见他们决斗,并不过来搀合,有事做的都忙着自己的事,没事的只是在一边看。秦海青走到主桅下,见川上淳居高临下的守住帆绳子,冷冷一笑,突然提起左掌,狠狠一掌击在杆柱上。

桅杆发出沉闷的折断声,带着主帆缓缓倒下了,秦海青闪过倒下的桅杆,向船头扑去,那里,几个海盗见形势不对,正向杨小姣袭去。

秦海青听见川上淳在身后用极其愤怒的声音在吼着什么,但没去管他,因为他并没有追过来。几个海盗只用三拳两脚就打飞了,小姣没事,她向已经追得只有十几丈的海船招手,那船头,站着席方南和池玉亭。

秦海青也向那边眺去,忽然发现席方南在拼命地向她们挥手,似乎让她们注意身后。她猛地回过身来,看见川上淳手里拿着个不寻常的东西指着自己。那是个前细后粗,有着长管的,黑洞洞的管口对着她和小姣,让秦海青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秦海青认识那东西,那是手铳。

一阵海风把席方南的喊话吹了过来。

“快躲开!”

川上淳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用难懂的汉话喊道:“你们擅自挑衅还毁我的船,要付出代价!”

在看见川上淳手指动的那一刻,秦海青下意识地闪了一下,接着,秦海青听见一声巨响,然后,左肩窝那儿像被什么狠狠的击了一下,那股击打的力量是如此之大,把她整个人都打得向后飞了出去,跌倒在船头的甲板上。

“青儿!”杨小姣变了声调,扑向秦海青,将她扶坐起来。

秦海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地都在旋转。

川上淳冷笑着把火枪扔给旁边的海盗,海盗们便往那管子里填东西。川上淳一步步向船头走来。

“站住!”杨小姣用手摸了摸身边,摸到了秦海青失手掉落的那把防身匕首,立刻抓起来对准了秦海青的胸口。她近乎于疯狂地喊道:“你再过来,我先杀了她,再杀了我自己,然后他们再杀了你们!大家都死了算了!”

川上淳站住了。

“川上先生,住手!”一个沉稳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川上淳看过去,看见越来越近的那只船船头上站着贾秀姑。

“是你们先挑衅的!”川上淳怒吼道。

“是我们错了,改日定向你专门道歉!”贾秀姑大声说。

川上淳怒气未消,还欲说什么,忽然,一道青影从对面的船上飞了过来,直扑船头。此时两船之间尚有一段距离,川上淳大吃一惊,这样的距离,他自己只怕也没有把握跳得过,这是哪个不要命的有这样的胆识?只这一跳,川上淳已知来人功力高深莫测,忙急退几步,退守中舱。

池玉亭跳过船头,急抢上前看秦海青,只见她肩头流下的血已将半边身子染红,神志已有些不清。急点几个大穴,血流暂缓,但仍是汩汩流出。

“你又是什么人?”川上淳问道。

川上淳的声音仿佛忽然激起了池玉亭的怒火,他一手将秦海青搂在怀中,另一只手却猛地抬了起来,向川上淳凌空一掌劈了过去!

川上淳听见掌风响,已知道事情不妙,向侧一掠身躲了过去。

一声巨响,川上淳原先所站处后方的舱房竟有半间都被击飞了开去。

这一掌的威力实是骇人!惊得两条船上的人都半晌没有回过味来。

贾秀姑叫了起来:“池先生,请住手!”

川上淳原本也被这一掌惊呆,被贾秀姑一叫叫清醒过来。他愤怒地大吼道:“贾秀姑,你找死吗?”一把抓过旁边海盗已经填好药的火枪,对准了贾秀姑。

此时两船已是很近,席方南也跳过船来,扶起杨小姣,将她手中的匕首接过来。见川上淳用火枪指住姨母,心知不妙,但又来不及去阻拦,心下好生的着急。

池玉亭的脸色极为阴沉,谁都看得出他真的火了。

“老头儿……”秦海青突然清醒过来,勉强伸出还能动的右手叩了叩池玉亭的胸口,“别让贾姑为难……”

听了这句话,池玉亭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是,大小姐。”他低下头,柔声回答秦海青。

“我并不想和你一起死在这里,这样对我们来说都不值得。”贾秀姑对川上淳抱拳道,“川上先生,贾姑的朋友不小心闯了你的地方,实在对不起。一切损失由贾姑负责赔偿。过两天,贾姑定会亲自前来向你道歉,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川上淳没有回答,火枪仍然对准贾秀姑。

贾秀姑面无惧色,稳稳地站在船头。

池玉亭抱起秦海青跳回贾秀姑的船,席方南带着杨小姣也跳了过去。

川上淳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我们走!”贾秀姑吩咐道。

海船慢慢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为什么我们不杀了他们?”看着渐渐远去的贾秀姑的海船,一个海盗操着不太流利的东瀛话问川上淳。

“在我们杀完他们之前,那个男人就已经把我们的船拆了。”川上淳回答,他用不屑的眼光撇了这个手下一眼,“你们大明天朝,也还有些人是很厉害的。”

第八章

船轻轻地起伏,从一个浪尖到另一个浪尖,海风阵阵吹来,将伏在船舷边默站于船头的池玉亭的衣襟吹得乱摆。席方南搂着玉版坐在甲板上,望着这个人的背影,觉得这背影既压抑且孤独。

刚才那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的一掌真是这个看上去毫无压迫感的人劈出的吗?不能相信,真的……不能相信。

席方南低头看看怀中的玉版,经过刚才的一番惊吓,玉版已是精疲力尽,此刻偎在自己怀里,似虚脱了般睡着。

席方南再稍稍低下些头去看玉版,见她面色安详,全然一付放心的样子,心中一动,不知怎地想起离开京城天香楼时,玉版用温柔而又坚定的神态说的那句话:“阿南,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我把自己托给你了。”

累吗?是有点儿累,可是,看到玉版安详的睡相,席方南总是觉得累是值得的。玉版的秀发散出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半月前席方南送给她的桂花油的香味。

席方南轻轻亲了亲那乌黑的秀发。

也许,自己并不是个能真正依靠的人,可是,守着玉版到最后一刻是绝对做得到的。

席方南抬起头,用一种嫉妒的眼光看了仍如木头人般呆立着的池玉亭一眼。

他的年纪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可是,为什么却能做到那个地步呢?席方南有些懊丧地想,若是自己能那样的话,玉版也许能过上更安定的生活吧?

席方南又想起了那击飞半间舱房的一掌,“若是真的可以……”他想,左手依然搂着玉版,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试着向前劈了劈。

“阿南……”玉版醒了,也许是抬手的时候惊醒了她。

“玉版,已经没事了。”席方南柔声地安慰她。

“我知道,有你在,不会有事的。”玉版甜甜地笑,依然软软地偎在他怀中。

席方南也笑了。

“青儿呢?”

“秦姑娘伤得很重,不过不要紧,姨母正在给她疗伤,不会有事的。”

“可是……”玉版紧紧抓住席方南的前襟,泪水涌了出来。

“相信我好了,她真的不会有事的。”席方南将她搂紧些,轻轻拍她的肩,小声地安慰。

好久,玉版平静下来。

“池先生一直在那里吗?”她也注意到了池玉亭的身影。

“是啊,一动也不动,他一定是很担心秦姑娘。”席方南叹了口气。

“可是,你在做什么呢?”玉版转而问道。

席方南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我在想,我劈不出池先生那么厉害的一掌。”

“不会吧?我知道你很厉害。”玉版没有半点怀疑的样子。“和你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也凭空劈熄过天香楼的蜡烛吗?”

席方南只是苦笑:“可是,以我的内功修为,劈空掌两丈之内可伤人,两丈之外就只能劈熄蜡烛而已。池先生那样的一掌,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劈不出来的。”

玉版笑起来,刮了刮席方南的鼻子:“你又唬我!青儿虽说叫池玉亭‘老头儿’,其实池先生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上哪里去找几十年的功力?”

席方南却笑不起来,“所以说有件事情很奇怪,”他低声问,“我记得你说过秦姑娘因为池先生成亲的事很难过罢?”

“怎么?”玉版不笑了,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如此年青便有这样的内力,如果我没猜错,池先生一定练的是童子功。”

“那又怎样?”

“就是说,他仍是童子身啊!”

玉版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席方南一把掩住她嘴巴。

“别叫,如果真是这样,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还是不要多管的好。”席方南担心地扭头看看池玉亭,见他仍然在发呆,似乎一点儿也没注意这边的谈话。

玉版轻轻将席方南掩自己嘴的手移开。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青儿。”她的脸上有一种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神情。

“可是,知道这种事并不需要太深的功力呀。”席方南为难的回答。

“就是说……”

“秦姑娘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只要见到,就不会不明白。”

“她见到那一掌了。”玉版肯定地说,“天啊……她该怎么办……”

席方南与玉版面面相觑,好久,玉版仰天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依青儿的性格,只怕在这种事上没有我们插手关心的份呢。”

席方南将玉版重又搂回怀中,“这种事,只怕我们管也管不了。”

玉版不语。

过了一会儿,席方南用一种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轻柔声音问:“玉版,我可以叫你‘小姣’吗?”

他感到怀中的玉版身体微微一颤。

“怎么突然这样问?”

“因为……听秦姑娘这样叫你,我有些妒忌……”

玉版笑了:“叫我‘小姣’吧,反正,过去的玉版已经死了。”

舱门响了一下,池玉亭猛地回过身来。

贾秀姑走出船舱,“池先生,你可以进去了。”

池玉亭的脸上掠过一丝想急奔的神态,但这种冲动却立刻被一种犹豫所代替,他慢慢走了过来。

贾秀姑不作声,让到一边,见他走进去,微笑着问杨小姣和席方南:“你不去吗?”

“让他们……先聊聊吧。”

舱房很小,秦海青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池玉亭走到床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

“老头儿……”秦海青睁开了眼,她似乎并没有睡着。

“是我。”池玉亭温和地笑了笑,在床边坐下,“放心吧,大小姐,你会没事的。”

秦海青低低应了一声,也没接下话去,两个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池玉亭给秦海青掖掖被角,微笑说道:“大小姐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婉儿是谁的孩子?”秦海青突然问。

池玉亭象是早已料到秦海青会这么问,依然微笑。

“我的。”

“你撒谎。”

“没有。”

“撒谎了!你成亲后就没真正和人交过手,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刚才……我看见了,你骗不了我。”

清亮的泪水从秦海青眼中流了出来,看见那泪水,池玉亭的笑容僵住了。

“大小姐,阿缎的确是我的妻子,在这件事上,我绝对没有骗你。”池玉亭慢慢地说。

“那么今天的事又怎么解释?”

“我没有解释,还没有想到。”池玉亭回答,“大小姐,别问了。”

“告诉我!”

“请你别问了……”

“告诉我!!”

笑容从池玉亭的脸上完全消失了,秦海青看到池玉亭是那样一种无助与孤独的神情,那不是她熟悉的神情。

“求你了……”池玉亭扭过了头不再看她。

许久,秦海青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走吧……亭哥。”

听见那个称呼,池玉亭象被鞭子击中似的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慢慢走出门去。

舱门被池玉亭轻轻关上了,把秦海青留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父亲伸出温热的手抚着自己的头发,从背后拉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青儿,这个是你池伯伯的孩子池玉亭,以后,他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快叫哥哥。”

“亭哥……”

“阿亭,这是你海青妹妹,以后要多教教她。”

小小的身影渐渐清晰了,那是……那是十三年前的池玉亭吧?冷漠的表情,麻木的眼神……

头上有什么响动……啊?是花盆掉下来了!危险!……没有事?亭哥把自己护在了身下?

“怎么搞的!这也躲不过?这样还像个练武的人吗!”亭哥的模样有些奇怪……哦?他长大了一些,这已经是两年后的事了吧?是啊,那时候他的脾气真是臭臭的……

“亭哥!你没事吗?”

“笨蛋!我怎么会有事!我是刀也砍不死的嘛!”

“啊?我忘了,你有好硬的一张皮呢!”

“胡说八道!什么叫硬皮?那是硬功夫,是练出来的!”

“好了好了!像个小老头儿似的整天唠叨,不就是要我练功吗?我才不练呢,我找小姣放风筝去!”

“别跑!给我站住!”

“臭小老头儿,我才不听你的呢……”

“站住……”

……哦,想起来了,是从那次以后开始叫亭哥“老头儿”的,他好象很不喜欢……不对的,他其实是喜欢这么叫的罢?只是觉得太随便了,有些过于亲热,所以表现得不喜欢,他是个害羞的家伙……是啊,老头儿家传的本事是内外兼修,内功好,硬功也了得,他有一个硬硬的外壳,最开始,只是保护着他的身体,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也有一层硬硬的外壳了?

“大小姐,老爷叫你去……”

老头儿的形象更成熟了,声音也变得温柔了,是的……这是当上管家后的池玉亭,穿长衫的、性格也变得无棱无角的老头儿。

“那么,老头儿不去吗?”

“我还有事,必须去西北一趟。”

“什么事那么急?”

老头儿温和地笑了起来:“没什么重要的,私事。”

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青妹啊?听阿亭提起过你。”

阿缎!阿缎为什么会在这里?

哭声?小孩子的哭声?……是婉儿,阿缎怀里抱着婉儿!

“大小姐,这是阿缎,我们成亲了。”老头儿的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吗?怎么那么不清晰?

不对……不对!我知道不对!这是假的!假的!!

秦海青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梦啊。”她轻轻舒了口气。

是梦,回忆的梦。

秦海青侧了侧头,看见伏在床边睡着的池玉亭。

应该是很疲倦了吧?回到岛上已经有好几天,每次醒来总能见到他在身边,即使故意地不去理他……

他应该是有感觉的,那时候,放弃了亲昵的称呼,他就有察觉了。然后,是下船的时候。那时,老头儿以为自己睡着了,小心地抱着自己走下甲板。虽然装作睡着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当甲板颤动时,还是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襟。那时候,他轻轻叹了口气,“大小姐,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吗?”

真是的,能够怎样去面对呢……

秦海青闭上了眼睛,她听见一个人轻轻地从门口那儿走了进来。

那是小姣的脚步声。

“杨姑娘……”池玉亭的声音,他似乎惊醒了。

“池先生,回房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青儿。”果然是小姣的声音在回答。

一只手放在了额头上。

是池玉亭的手,感觉仍然温厚。

“好吧,似乎没什么大碍了。”池玉亭的声音里透着疲倦,“大小姐就拜托姑娘了。”

池玉亭的脚步声在门口那儿消失了。

秦海青睁开了眼睛。

“青儿,你醒了?”小姣的表情揉合了关心和放心。

“睡了一个好觉。”秦海青回答。

“池先生刚走。”小姣指了指门外,“这几天他照顾你很辛苦,我请他去休息一下。”

“我知道,听见了。”

“听见了你为什么不睁眼呢?真淘气!”小姣笑了起来。

秦海青没有笑。

“怎么了,青儿?伤口痛吗?”小姣收敛了笑意。

“不,没事了。”秦海青回答,“躺久了很累啊,我想下来走走。”

“别胡闹了,虽然伤的不是脚,倒底也是重伤,还是躺着好。”

秦海青不作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右手一撑,坐了起来。

左肩的伤口一阵抽痛,懒得去管它。

“哎呀,青儿!你怎么还是这样任性!”小姣忙过去扶她坐好。

“唔,头发乱了,帮我梳梳好吗?”秦海青打量自己肩头的蓬松乱发,有些难为情地问道。

“想梳头吗?”杨小姣楞了楞,“好吧。”

她便在床边坐下,伸手替秦海青解开已乱掉的发辫。

“谢谢。”秦海青轻轻地笑。

“和我还说这种话吗?”杨小姣曲起指头敲了敲她的后脑勺。

小姣先用十指将秦海青长长的黑发理顺了,然后,从自己发髻上取下一把精致的木梳,细细地梳了起来。

“咦?青儿,有白发呢!”小姣小声地惊呼道。

“不会吧?”秦海青也是吃了一惊。

“不多的,只就一根而已。”

“是吗,那便留着吧。”秦海青松了口气,“若拔一根,只怕要长十根呢。”

可是,杨小姣却将一根长而柔软的白发在秦海青眼前荡了荡。

“说晚了,已经拔了。”

“啐!既是这样,不与我说也罢。”秦海青皱眉啐道。

小姣松了手,白发飘落到地上。她从后面轻轻地搂住秦海青,将头伏在秦海青背上。

“青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小姣的声音有些哽咽。

秦海青的眼光柔和下来。

“让你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嗯。”小姣抹了抹眼睛,复又坐直了替秦海青梳发,“既然青儿又可以使小性子,当然已经没事了。”

秦海青笑骂道:“你对席公子说话也是像和我说话这般刻薄吗?”

小姣倒也不恼,“吃吃”直笑。

“果然是活过来了,这几天来脸阴阴的,好容易见你笑一回。”

秦海青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如微风卷云,一点儿一点儿地褪没了。

小姣在身后,看不见秦海青的脸,可是,那渐渐静默下来的情绪她是觉察得出来的。

“其实,这次最担心的还是池先生。”小姣慢慢地梳着秦海青的长发,慢慢地说着话。“这次我是看明白了,池先生是真的对你好。”

“那……又有什么用呢?”秦海青郁郁地叹了口气。

小姣停了停,小声地说:“我好象提过池先生有时怪怪的吧?我想,他大概有他的理由。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不会对青儿不好罢。”

“小姣,你说这话怪怪的,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秦海青平静地问。

小姣将秦海青的长发分成三绺,开始盘起来。

“阿南说池先生的劈空掌很厉害呀,我也很佩服呢。”小姣小心翼翼地回答。

秦海青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果然,席公子是什么也和你讲的,他大概已经看出亭哥练的是童子功了罢?”

“不是真的吧……”

“不,是真的。池家家传的内功很重根基,他被池伯父从小逼着练功,到我家来时已经是很厉害的了。”秦海青平静地答道,“可是,那又怎样呢?”

“青儿……”

“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啊……”秦海青低下了头,“反正,我回去就是要嫁人的,这件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吧。”

“真的没关系?”

“真的。”

“不可能。”小姣肯定地说,“你不是个逃避的人。”

“不是逃避,是要负责任。”秦海青苦笑了一声,“你忘了,我是被指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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