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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倾城裙下神-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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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哦,”花朝月笑眯眯的巴紧他的手臂:“我还有你。”
管道长佯怒抬手,可是看着她花儿一般灿烂的小脸,怎么都敲不下去……他又不是她的师父,甚么学以致用甚么责任感都统统让陆压去教罢,他就由着她依赖他信任他就好……手儿顺理成章的滑下去,挽紧她的腰肢,一边细细的道:“这端木九华实力不弱,他必定查过我们的来处,只怕我们一出鱼鲮岛,他就已经跟了上来。只不过,他若查鱼鲮岛中事,必定是在大较之时,那时有外人观战,混进几个人并不奇怪,至于平时,我对陆压的手段和你娘亲的天师法阵都很有信心,他要进去并不容易,除非他当真拜入鱼鲮岛门下……”他顿了一顿:“所以,他不会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也不会真正了解你的本事,至于我……”
花朝月抢口道:“至于咱们深藏不露的管道长,连我师父都不知道你的真正本事,别说一个外人了。”
管若虚一笑,并不否认,“可他一定知道我受伤未愈……”
“那又怎样,”花朝月不以为然:“可是你根本不是以‘力’取胜的,你是靠灵识的啊!”
管若虚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微笑续道,“我猜想,一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马上就会发生,所以端木九华不惜得罪陆压和显然身份不俗的你爹娘,来争取这短暂的时间……”
花朝月嗯了一声,煞有介事的点头,“我也觉得是,看他冷冰冰的样子,不像是急性子的人,可是跟我们说话时却显的有些浮燥,这件事对他一定很重要,他生怕我们会破坏了……我觉得那端木九华,一定不是好人!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去找他么?”
“那倒不必,”管若虚道:“我们只需要去他会去的地方就可以了,就是我之前说的,太岁出身之处……可是这阵法以雾为基,无所不在,我们若单纯隐身根本瞒不过雾妖,难道要顶着这个练功室去么?”
花朝月笑道:“这个简单,花伯伯的东西差不多都给了我娘,我娘的东西差不多都给了我……”一边说一边就从戒指里往外掏东西,选了一幅青巾系在了管道长发上,又取了一对耳环自己戴了,随手收了药篓,拍拍手:“成了!”
管若虚笑握了花朝月的手,道:“那就走罢。”他话虽轻快,速度却着实不慢,妙在连雾气也不曾击散半点,管若虚不由叹服,道:“花漫天果然了不起,无怪在妖界被传的神话一般。”一言出口,忽然想及端木九华所说的“现任妖王”不由心头一跳,却不吭声。
眼见瞬间便滑出几十里,花朝月忽然轻咦了一声,猛然停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玉片。玉片沾到她的手指,迅速隐去,地面上只留了一个长方形的痕迹,她抹去玉片上的泥土,细看了几眼,神色便有些凝重,一边转眼四顾,管若虚也不多说,伸手指指:“那边有一个。”花朝月急侧头时,果然长草下露出玉片的一角,她便走过去捡了起来,就这么一连找到了四片,便再也找不到了。
她认得这玉片,这是朱蕤的玉片,不同于阵法师的灵石或灵桩,天师布阵所用的玉片通常都是亲手雕刻的,即使是照猫画虎也会有微小的不同,他曾在逃避锦衣侯的追杀时用过这玉片,她还亲手帮他调整,绝不会记错,可是这玉片在此处出现,意味着什么?
花朝月凝思许久,还是忍不住转身,眼巴巴的看着管若虚。管若虚无奈挑眉,终于还是开口道:“这玉片显然是布阵所用,并不能用来攻击,所以我猜想,朱蕤想必是发现了甚么情况,想要布阵,却还没有来的及布成,便……”
这跟她想的一样,她只是想确定一下而已……花朝月点了点头,抬头看他,满眼乞求:“有甚么办法能查到当时发生了甚么?”
管若虚瞥了她一眼,不出声的叹了口气。当然不是没有办法的,他是霜天岛主,岛上的至宝,便是碧落黄泉照世镜,连前世都可以照出,何况只是今生?只是两人此时正在隐身查探,若请得镜光来此,再是小心,也很可能会暴露形迹。这一点她不会不知,可是却仍是坚持……其实他很明白,要让一个无忧无虑的神公主为国为民,降妖除恶,着实太空泛,她来无尾山最大的原因便是朱蕤,她只是想查清朱蕤的死因,因为只有这个原因,于她是切肤之痛……
管道长终于还是选了一个方位,蹲下来,在地面上信手画了个符,气息离指成烟,然后汇成一个圆,最后一笔画完的同时,圆心便有水光粼粼闪动,已经请得了碧落黄泉照世镜的镜光,管若虚从花朝月手中接过玉片,轻轻掷入水光之中,玉片迅速变的虚渺,然后便现出了一个朱袍劲腰的人影。
他正手按剑柄,神色戒备,不住转身四顾查探,俊美瘦削的脸庞极是清晰,然后他似乎察觉到了甚么,步子猛然一顿,然后从怀中掏出玉片,开始布阵,布了四片之后,他弯腰去布第五片……谁知就在这当口,全无征兆的,他整个人,忽然就消失了。
花朝月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看着水光中那片空空的青山绿水,然后转头去看管若虚,管若虚的神情,却是若有所思。隔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收了镜光,低声道:“无尾山的事情,只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花朝月怔怔看他,他低声道:“碧落黄泉照世镜,能照三生三世,虽然此时只是镜光在此,也应该可以看到朱蕤的去处,但现在,他却完全是凭空消失了……”他犹豫了一下,仍是续道:“也就是说,他这‘消失’是完全符合天道的。也许朱蕤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只是应甚么劫数运道而生,任务完成自然消失;但也可能,他原本是一个凡人,却因为甚么事触动了天道,所以受这天道制约而去……”
花朝月张大眼睛看着他,竟有些茫然,她本来一直觉得朱蕤的死必有蹊跷,她一心想为朱蕤报仇,可是现在看来,朱蕤的死的确离奇,却是死于“天道”?不管是紫微帝君还是陆压,甚至管若虚和朱蕤自己,他们教她的,都是“顺应天道”……
管若虚看着她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柔声道:“小花儿,既来此‘天道轮回之地’,见天道生天道灭,都是常事。我们既然来了,必有道理,且从心而为,静观其变吧。”
花朝月顺从的点头,由他拉了起来,低声道:“我们还要去太岁出身之处吗?”
管若虚微微凝眉,良久才叹气道:“其实方才那种情形,你若回去告诉陆压,这历练便可以告一段落了,陆压不会怪你的。”
花朝月用力摇头:“我不懂。”
“你不必懂。”管若虚正色道:“很多事,你不必懂缘由,你只需要知道结果……所以现在,你是想留在这儿,继续查清这件事,还是回鱼鲮岛回报,让陆压出手救回青子衿?”花朝月茫然,抬起眼睛看他,管若虚柔声道:“不管你做甚么决定,我都会陪你一起。”
她嗫嚅了一下,其实她不知要怎么做,不知怎么做才是对的。她原本想说,他去哪儿她就跟去哪儿的……她起初想来无尾山,的确是因为朱蕤,可是当这个原因消失的时候,她……还是愿意为了管若虚留下来。但是现在他说“不管你做甚么决定,我都会陪你一起。”……那么,不为朱蕤,不为管若虚,甚至为了青子衿她更应该回去……现在,她要怎么做?莫名的,忽然想到刚刚管若虚说的那句话“我们既然来了,必有道理,且从心而为,静观其变吧!”
从心而为……她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管若虚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如酒,花朝月庄容道:“我要留下来,查清这件事。”
眼前形状极妍丽的凤瞳,瞬间便是流光溢彩,花朝月也不由得弯起了唇角,一字一句的:“我想过了,天道难道就一定没有错吗?就算天道之前一万年都没有错过,也不能代表这一次就没有错。我知道人间有这么一个‘天道轮回之地’必定跟紫霄天界有关,而紫霄天界在人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是就算他们知道又怎样,我们问心无愧不是吗?”
管若虚笑着点头,满脸的与有容焉,于是小少女的人来疯持续发作,滔滔不绝:“而且我们不早不晚,恰好在这时候来这儿,一定也在这一遭的天道轮回中承担重要的责任,比如端木九华是坏人,我们是来克制他的?我们转身就走,他岂不是要为祸人间?”
管若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揽紧她,便在她颊上重重吻了一下,她小脸晕红半推半就,他已经抱着她径直向前掠去。不过片刻,他便停了下来,悬空定在空中,低声道:“应该就在这儿。”
她定了定神,翻身从他身上跃下,低头看时,那儿生着一圈圈矮矮的灌木丛,枝叶极茂盛,颜色却不是绿色,而是漆黑发亮,管若虚看了几眼,微微点头,凑唇在她耳边,低低的道:“我想,这儿是大能者‘储存’邪妄之气的地方,你看这沼气草木石子暗流等等,形成了水木金火土五行八卦图,正是为了防止邪妄之气外泄,天长日久生出了一只太岁,之后不知出了甚么意外,这太岁竟被人弄了出来……”
他停下来,微微凝起了长眉,花朝月眨眨眼睛,替他说了下去:“就是因为太岁出山,才惊动朝廷,以至无尾山成为众矢之地……那个端木九华一定不希望这样,所以,一定还有我们之外的人在对付他?对不对?”
他不必说完,她就知道他在想甚么,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真的很好,管若虚笑着抚抚她头发,“嗯,我们现在,就假设端木九华就是那个……”
一句话还没说完,脚下忽轰然一声,灌木丛竟燃烧起来,火苗点燃了无处不在的厚重沼气,顿时霹雳连连,空中不断爆炸,两人正飞向似的向上腾起,脚下忽有人呻吟一声,一只青玉色的小小狐狸艰难的翻身,避开了身边的火花。
花朝月大吃一惊,尖声道:“师兄!”一边就扑了下去。
管若虚一把不曾抓住,不由微微抿唇,也跟着往下一跃。几乎是立刻的,虚空中琴音叮咚,声音激昂,刚刚燃尽的灌木丛迅速长起,仍旧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五行八卦图,却将两人与那只狐狸,正正的围在了图中。
一曲终了,端木九华推琴站起,遥遥看着那一处,微微冷笑,身后,雾妖上前一步,恭维道:“王上当真神机妙算,区区管若虚,怎会是王上的对手。”
“错,”端木九华冷冷的道:“他不是输给了我,他是输给了‘多情’。花朝月是冲动,他却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这千万年邪气聚集之处,想必,他们会过的很精彩。”
雾妖谄媚道:“王上英明。”
端木九华不答,摆摆手令他退下,抬头看时,太阳正慢慢西斜,端木九华喃喃的道:“还有三个时辰……月正中天之时……”
…………
花朝月脚尖沾地,迅速将青色的小狐狸抱在了怀中,那小小狐狸却满眼凶光,一转头就咬在了她的手上,咬的极重,几乎露了骨头,顿时溅出血来。花朝月急咬了唇忍住了呻吟,却早疼的满眼是泪,下一刻,从天而降的管道长已经将她拥入怀中,迅速打了个结界,将两人一狐罩在其中。青狐狸在花朝月手中疯狂乱咬,管若虚挡了几次,它却似乎早已经失去神智,只是露出尖尖的牙齿,疯狂挣扎嘶咬。
花朝月慌的手足无措,扎着两只小手儿,只道:“怎么办?怎么办?”
青子衿师从陆压已经有千年之数,修为在人间已经是顶儿尖的了,兼之长居海岛,性情恬淡温雅,此时却像是一只未开蒙的野兽,偏又修为尚存,力气奇大,管若虚以法术捆缚,也被他瞬间挣脱开来,仍旧乱窜乱咬。细看时,他竟是遍体鳞伤,早不知在这儿乱撞了多久,看来若不昏迷或者死去,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了。
管若虚叹了口气,只得抬手,施了个巧劲儿,将他击昏过去,花朝月咬着唇上前来,从戒指中取出伤药帮他包扎,她手上伤口中不住流血,不住滴在他的伤口之中,到最后,竟弄不清是谁的血了。她一向极是娇气怕疼,此时动作却极迅速,将青狐狸迅速包完,又抽了帕子包了自己的手。
两人都是天算师,尤其花朝月也是天师,深知此时的情形意味着什么,此处是紫霄天大能之神储存邪妄之气的所在,必定固若金汤,就算在外面有办法打开,在里面要打开,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千万年邪气聚积……她几乎不敢想会遇到甚么事。
一念尚未转完,便听极轻的卡嚓声,管若虚的结界已经碎裂,眼前一黑,似乎四面八方都有甚么扑了过来,却被管若虚拂袖挡住,花朝月也来不及多想,迅速抬手,已经祭出了护身法器金甲琉璃盏,重又将他们罩在其中,只听一声嘶吼,已经有一个黑影被金甲琉璃盏拦腰压成两截,倒伏在地,犹拖着半截残肢张牙舞爪,凶恶十分。
花朝月抬头时,罩中足有五六个黑色的物体,无头断手,无皮断脚,奇形怪状,狰狞之极,若说是鬼,偏又极为凝实,花朝月急将青狐狸丢入戒指,背贴了金甲琉璃盏,双手前伸,指尖绕指柔迅速弹出,雪芒绽现,刷的一下便将扑过来的半截身体划成数段,青黑色的水喷溅出来,直溅了她满手满身,腥臭扑鼻。
花朝月干呕了几声,早又有一个黑影扑了过来。看它双眼外翻,血红的舌头拖了半尺多长,花朝月吓的双眼一闭,双手乱挥,随即,便觉指尖一重,腥血又喷了过来。
下一刻,有一只手将她往身后一带,耳边只听衣袂带风,惨叫连连,花朝月干呕了好一会儿,才敢悄悄张了眼睛,管若虚双手结印,大袖飞舞,空中数柄长剑正四处击刺,只消重创黑影,管若虚便迅速抬手击出一片金光,将那黑影彻底化去。
好一会儿,才将被扣在金甲琉璃盏中的黑影杀光,管若虚连拈两遍清洁诀,一边道:“这样不是办法,魔是杀不完的。”
花朝月颤声道:“这是魔?”
管若虚苦笑,“我们想它是魔,他便是魔……可惜我们身在此间,又不得不做此想。”
这话很绕,她却听懂了,喃喃的道:“难道这里竟是死地?”
管若虚摆手:“放心,纵是死地,也定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纵是绝处,也定要绝处逢生!”他对她一笑,抬头看了一眼金甲琉璃盏:“花儿,这法器大约能撑一会儿,你莫吵我,容我想想。”也不等她答,便迅速盘膝入定,花朝月抿了抿唇,转眼四顾,这是认过主的法器,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将它变的透明,看外边情形清清楚楚,可是此时,她怕的发抖,着实没有这样的勇气……可即使不看,也能感觉得到风雨飘摇,外面的攻击强大而又铺天盖地,即使花漫天亲手炼制的顶尖神器,竟也似乎要转眼毁去。
侧头看时,管若虚双目下帘,薄唇微抿,那种慷慨决绝的神情,远不是平日那个潇洒风雅的管若虚,竟是……像极了朱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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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温柔乡是英雄冢
数里之外的林中空地上,端木九华正席地而坐,身周树木布出重重的结界,重垣迭锁,他膝前地面上摆着一个井口大的铜镜。他正双手交握,微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那白茫茫的月光似乎被甚么罩子罩住,在山外时尚满天光华,却在投进这山林时,化为圆圆的一条光柱,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侧方缓缓移动……
不知隔了多久,光柱终于投射进了不远处的小湖,又慢慢折射上来,缓缓的投射到端木九华面前的铜镜上,铜镜边缘半圈镜边被月光涂亮,画出一弯亮亮的月牙。
看着这细细的一弯镜光,端木九华神色仍旧冰冷,淡蓝色的眼瞳中却透出几分兴奋……月华渐移,镜中投射的光亮也越来越多,自一线,到一弯,然后渐渐变大……
…………
结界之中,看着管若虚的脸,花朝月忽然就有点儿慌,却不知要怎么才能帮他,想了一想,便从戒指中取出黄裱纸,开始折成各种形状,金刚,巨灵,佛佗等等,每折成一个便向外抛出,只望能分散下外面那些邪魔。道家走笔成真术十分精妙,足以乱真,她又是金甲琉璃盏的主人,处处随心所欲,每一个都弹的远远的,可是折了无数,金甲琉璃盏外的冲击却丝毫不见轻松,反而愈来愈严重。
花朝月一咬牙便将金甲琉璃盏变的透明,看满壁血肉模糊,情不自禁的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缓缓的张开来,外围邪魔将金甲琉璃盏围了数层,密密麻麻,竟没有半分空隙,尖牙血眼挤在一起,虽然听不到声音,仍旧叫人头皮发麻铄。
本来很简单的问题,花朝月却想了很久,才终于明白,并不是没有分散,只是邪魔太多了,就算每次都少掉一百个也完全感觉不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愕然半晌,还是咬着唇角低下头,把戒指里所有的符纸都拿出来,画好之后全都叠成莲花,金甲琉璃盏渐渐有些摇晃,花朝月怕的全身发抖,却咬着唇拼命叠。不知隔了多久,忽有一只手按了她肩,然后环过来挽住她腰,柔声笑道:“别怕,我在这儿。”
花朝月转头看他,满眼是泪,委屈的不行,管若虚却仍是笑吟吟的,一对凤瞳流光溢彩,亮的惊人,也美的惊人:“花儿,我们现在出去好不好?”
她下意识的点头,仍旧盯着他看,他便笑起来,低头亲昵的挨挨她的颊,好似轻松十分:“傻丫头,你是道士啊,叠个八卦图也好看些,居然弄些九瓣莲花,我们用起来,岂不是不伦不类?”一边就将她拉了起来,随手捡起地上的符纸。
花朝月愣了一愣,低头瞥了一眼,脑筋忽然慢慢转了起来,他拉着她向外走,一直走到壁边,抬头看着贴在壁上的鬼面,微微摇头:“真是面目可憎,我们还是快点出去罢!”
“慢着!”花朝月反手就拉住他的袖子,欺身上去,瞪着他的眼睛:“你准备用甚么法子出去?”
管道长笑着挑眉:“怎么,不放心我么?”
她点头:“对,不放心,你先说说看。”
他轻咳一声,有些无奈,温柔道:“小花儿。”
“甚么小花儿大花儿的!”她双手抓着他衣襟,凶的不得了:“赶紧说!”
管道长微微抿唇,花朝月哼了一声,冷冷的道:“其实你在入定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对不对?你入定不是为了想事情,只是紧急让自己恢复一点灵力对不对?你以为我想不到吗?这个地方,既然是不知哪个神仙储存邪气的地方,那别人且不管,他自己必定要在这中间出出入入,这出入一定是很简单的,不可能次次自己跟自己的邪气仓库打一架。所以我们要出去就要效仿他的方式……”
她说的极顺畅铿锵,管若虚慢慢的敛了笑,只静静的瞧着她,花朝月续道:“但他的方式是甚么呢?这些邪魔虽然狞恶,可却是些乌合之众,是没甚么神智的,不可能认识他,所以他必定是用大神通来震慑,那种情形就好像……就好像冥界的鬼见到阳光一样,自然可以轻松抽身,但是我们没有这样的大神通……所以你想,你想怎样?”
管若虚轻叹了一声,伸手扶住她小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慢慢拉开:“好花儿,你已经想到了,又何必问我。”
她气的脸都白了:“你,你……”
管若虚点点头:“对,我要自爆元婴。只有这一个办法,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死,大不了从头修起,小花儿,你可知,我能感觉得到,端木九华那儿,一定有事情即将发生,且将危及当世,我们等不起。”
花朝月又气又急:“那又怎样,我不许!就算你不会死,端木九华在那儿虎视眈眈,你没有灵力还不是等死!”
管若虚柔声道:“等出了这结界,你就可以传讯陆压……”
“不!”花朝月咬牙道:“我要跟你并肩做战,一起解决无尾山之事,我不要传讯我师父!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自爆元婴,我们也有可能离不开这结界?你又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离开这结界,有可能仍旧传不出鹤讯?到那时你怎么办?你的牺牲岂不是毫无价值!”
“对,你说的很对。”管若虚轻叹一声,此时,好像又回到了当日的霜天岛,他安心等待结果,她却不管不顾的强破结界,却竟铸就奇迹……一念及此,忽然微微一笑,柔声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时候,他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花朝月不由一愣,忽然就一点也不怕了,嗔道:“什么冢不冢的,不吉利,不准说!”他只笑着看她,花朝月做势翘起嘴巴,却忍不住嫣然一笑,伸手挂上他的颈项,“我就是喜欢你这样,不论甚么时候都这样笑笑的。”
只偎依了一下,她便松开手,蹲下来,双手托着腮,赌气似的盯着那些鬼面,开始用力想,管若虚叹了口气,也在她身边盘膝坐了下来,法器吱嘎,两人却一动不动。管若虚是道心坚稳修行高明的道士,所以他千万年来习惯了依遁自然,对已身得失并不看重,花朝月却从来不管这些,又天生极护食,所以在这样的时候,他真的希望,她可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时间渐渐流逝,识海中似乎有一个沙漏,沙子不住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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