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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珠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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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畔,三生石爷爷的石身巍然屹立。
我带着天君,走向他,泪水早就迷失了眼眶。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启齿,我知道只要我一开口,三生石爷爷是一定会贡献出他的石心的。
谁料,我还未开口,爷爷已先说道:“爷爷很高兴你终于找到天君,也知道了让天君恢复清明心智的方法。”
爷爷的声音很平静,我早已泪水滂沱,泣不成声。
爷爷道:“绛珠,失去石心,不要替爷爷难过,能为三界苍生谋福祉,是爷爷得到了真正的永生。只是,绛珠,帮助天君恢复清明心智,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要让天君归位,要让三界恢复泰安,还需绛珠努力更多,牺牲更多……”
爷爷说完,他的石身就在忘川河畔消散了。
他失去石心,撑了这么多年石身不散,只为等到今天同我做最后的诀别,他该撑得有多辛苦?
爷爷,你不是灰飞烟灭了,你只是得到了真正的永生。
我跪在忘川河畔,整个人都哭傻了。天君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他好奇地看着地上哭泣不止的我,喃喃道:“绛珠,绛珠,绛珠……”
我柔肠百折地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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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天君的换心手术。有阿纳这位三界最高明医手的操刀,手术很成功。阿纳和天君在冰天雪地间的手术室里呆了整整一月,我和紫鹃才见到他们。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阿纳领着一个长发披肩,素服白衣的男子走了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了阿纳身边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天君。只是他目光凌厉,神色冷漠,虽不似之前呆傻痴蠢的模样,却也怪异得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我和紫鹃迎了上去,我的手不由自主搭在了天君的手臂上,“天君……”我含着欣喜和激动唤他。
天君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与嫌弃,他用另一只手拨开了我的手,冷冷道:“你是谁?请自重!”
我一怔。
阿纳把我拉到一边,愁闷道:“只是恢复了清明心智,不再痴傻,可是换上的心是石心,所以整个人都显得冷酷不仁,而且恢复了清明心智,不代表就恢复了记忆。”
“所以天君不认识我们?”
阿纳点头。
不认识也好,认识了徒增烦恼。我虽然心里失落,但还是乐观地想。可是情况远比我们想象得严重得多。天君除了对阿纳还能有些好面色之外,对我和紫鹃不但冷漠且是嫌恶至极。阿纳是他换心之后睁眼见到的第一人,又与他在密室内相处了一月,他对她还能信任一些,饮食起居除了让她照顾,根本不让我和紫鹃近前。
阿纳等天君睡着的时候便来寻我和紫鹃,穿过鹅毛大雪,阿纳的头发衣服都落满了雪花,她从密室向我和紫鹃居住的小屋走来。我和紫鹃将她接进屋子,替她拍落身上的雪花。
紫鹃道:“阿纳姐姐,你好久都没有教我练功了。”
阿纳拍拍紫鹃的小脑袋,怜惜道:“姐姐最近没空,你自己要勤加练习,等姐姐有空了,再教你法力。”
紫鹃还小,不懂得前尘往事,阿纳拉了我到房间里说话。
一入房间,我就急着向阿纳探听天君的景况,阿纳红愁绿惨地摇头:“很不好,虽然不再痴傻,可是近乎绝情绝意,同他说什么三界苍生,他压根置之不理。每日里就那么枯坐着,面无表情,要不然就生气砸东西。”
“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吃惊。这样的天君和痴傻的天君对于三界来说又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无用的啊!“现在该怎么办?阿纳。”
阿纳紧蹙眉头,灼灼地盯着我道:“姐姐,或许只有你能帮助天君,如果让他恢复了记忆,他就不会对万事万物都淡心薄性。”
我只觉压力山大,颓丧地摇头道:“阿纳,你太抬举姐姐了,现在,我也是一头雾水,一团乱麻。”
阿纳从指尖变出一颗红色药丸,“姐姐,这是春*药,让天君和你行*房,或许对恢复他的记忆有帮助。”
“阿纳,这只是或许……”
阿纳打断我道:“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什么方法都要试试!”
阿纳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她忧急如焚,我又何尝不是?
ps:
回来了,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有两更。
正文、第两百一十九章 春;药之术
阿纳想让我和天君行*房,好从某个方面勾起天君的回忆,从而以那个点为突破口让他恢复记忆。阿纳的想法固然是好的,可惜操作起来难乎其难。天君现在胸怀石心,冷漠至极,无情无义,无贪无欲,他又怎么会受美色所诱惑呢?
我被阿纳关在了密室,和天君独处,天君刚开始表现出各种烦躁不安,他几次三番想将我从密室中赶出去,见密室被反锁了,他赶我不走,便开始打砸泄愤。拿着椅子砸烂密室内各种摆设的天君像个暴躁的困兽,双目血红,形容恐怖。
他对着我不停地吼叫着:“滚!滚!滚!”
他狂躁地要拿自己的头撞墙壁的时候,我奔上前死命抱住他,哀哀乞求着:“如果一定要这样发泄你心中的怒气,你就打我吧!不要伤害自己!你是三界主宰,整个三界要你去拯救,你要保重自己,你要发泄就打我!打我吧!”
天君先是一愣,继而真的给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直让我眼前金星乱窜。我的身子跌到地上去,整个脸颊都*辣的,口腔里充满浓重的腥臊味。
我伏在地上半晌才缓过气来,一仰头望见了天君木讷的面孔,他像一尊木雕靠在墙壁上,怔怔地看着我。
我给了他一个虚弱的笑容:“是不是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如果打我可以让你解气,绛珠愿意挨打,只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我的言语没能打动天君的铁石心肠,他回给我的只有冷冰冰的一个字:“滚!”
我能滚到哪里去?阿纳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呢!
天君直挺挺倚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目光叫人望一眼便能激灵灵一凛。我一咬牙,指尖运足法力一弹,阿纳事先备下的春*药就飞进了天君微张的嘴巴里。他瞳仁张大了一下,伸手去抓自己脖子时,春*药早已滑进他的食道。
我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发觉周身都冒了一层汗气。
天君因为服了药正在发生急剧的反应,他的脸渐渐红起来,仿佛燥热无比地拉扯着自己领口的衣服,然后一步步走向我。如一只醉酒的熊……
当我被天君推倒在地上,当身上厚厚的雪袄被一件一件剥掉,当他喷着热气的唇寻到了我的唇,时光又仿佛回到了天庭,那轻纱垂幔香烟缭绕的寝宫,那浓情蜜意的爱*欲,只是身上的人变了,不再似从前的温柔缱绻,而是粗暴鲁莽,仿佛要把每寸肌肤都生吞活剥。
阿纳的春*药不知下了多少剂量。与天君的温存竟像生死的斗争。我觉得整个人被吸干了一次又一次,先是在地上,继而被他抱到了床上,他从最初的粗暴到渐渐地温柔,到唤着我的名字沉沉睡去:“绛珠……”
我猛地睁开眼睛清醒过来。他是记起我了吗?
这样想着。浑身都血脉喷张起来。我低下头看床上的天君,他酣眠着,鼾声均匀而甜美,两颊蕴满潮红,那睡姿像个十分乖张的孩子。我心里涌满了温柔,伸手轻轻抚触他温柔的脸部弧线,那俊挺的鼻子。那长长的睫毛,那微微上翘的唇角……
我就这么看着,百看不厌般。你是真的记起我了吗?
你痴傻之时都念念不忘我的名字,或许此时此刻这梦中的呓语只是和从前一样。他认不得眼前的我,却执拗地记住那个梦里的名字。如若你并没有记起我来,那么当你苏醒过来时看见赤*身*裸*体的我又会作何反应?会暴跳如雷。会对我绝情地喊着“滚”吗?那样,绛珠该情何以堪哪?
我不甚凄惶地从床上起身,一件件穿好衣裳,向外走去。走到门边,才发现门被锁了。我施法穿墙而过。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蹒跚地走在雪地上。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见丝毫蓝色,源源不断的大雪不停地飘落,风中夹杂着浓重的寒气一股脑砸在人的面颊上,让人几乎要被吹倒。
我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将头缩在大大的帽子里,看着这漫无边际的冰天雪地,泪水再也止不住滚滚而落。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从前弱小的生命遇到困难还可以祈求上苍,而现在上苍自己都需要人救赎,那么我又该求告何门?我仰着头,任由冰雪飞扑面颊,冰冻滚热的泪水。
阿纳和紫鹃从小屋内向我飞奔而来。
“姐姐——”
“姐姐——”
两个女孩子争相呼唤着我,紫鹃长得越发和从前如出一辙了。自从改名紫鹃,她就越发喜欢穿紫色的衣裳。此刻看着洁白的雪地上她像一只紫色杜宇向我飞奔而来,我的心绪就莫名凄婉。她要是知道她的前世死在我的手上,她还会对我这般亲昵吗?
神思恍惚间,紫鹃和阿纳已经飞跑到我跟前,紫鹃一头扎进我怀里,用力太猛,让我向后踉跄了几步。阿纳赶紧扶住我,她的目光充满了然与关切,我回给她一个苍白的笑容,心虚道:“我尽力了……”
“尽人事听天命。”阿纳安慰我。
我扶着紫鹃的手走回小屋,阿纳回她的密室照顾天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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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屋,我忐忑不安,又极困倦。
紫鹃忙前忙后地为我端茶倒水,我却兀自歪在床上一下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许是太累了的缘故,梦里竟全是与天君恩爱的画面,情知是梦,却又难以自控,沉迷着不愿苏醒。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是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一个人在不停地呼唤:“绛珠,绛珠,绛珠……”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呼唤了多久,我依稀感觉到他的执拗,睁开眼睛时对上了天君温柔如水的眸子。我整个人立时清醒过来。
坐起身子,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浅笑吟吟的天君,舌头竟一时打了结,什么话也问不出口。
天君伸手将我搂入怀中。我的头倚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心脏,一切就像在梦里。
“绛珠……”
我听见天君温柔的呼唤,泪水刹那间就夺眶而出。我知道他记起我了。记起了自己对我深深的爱。他对我的感觉回来了。
“绛珠,这不是在做梦吗?我们竟然还可以这样彼此依偎在彼此的怀里。”
我颤抖地伸出手抱住他,泪水早已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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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恢复了记忆,形势并没有变得轻松起来。面对三界的现状,他的痛苦无人能分担。三界眼下的灾难是他亲手造成的,他曾经苦心经营维护的苍生的幸福因他一时任性而生灵涂炭,他的自责翻江倒海。
天君没有花过多时间去自怨自艾,他很快便收拾了凌乱的心情准备回天。
我和阿纳向之前一样用法力驾着他上天,依然是临到南天门便遭了雷劈,从空中跌落。
恢复正常心智的天君一介凡胎肉身。如何手得了雷电的打击?
我和阿纳从空中抓住他急剧下坠的身子时,他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接下来又是疗伤的日子,幸而前几次雷击,阿纳已经调制出很好的疗伤汤药,依样画葫芦炮制一下即可。
一个月后天君的伤康愈了。他又想着上天,这回我和阿纳无论如何都不敢了。我们不想他再经历无用的痛苦。
三界的灾难已经有几十年了,力挽狂澜也不急在一时,还是从长计议。
西王母曾经说过天君自己会知道回天的方法,可是他没有法力,如何躲得过雷电的打击。而那雷电似乎专寻天君劈打,并不劈我和阿纳。所以如何让天君恢复法力成了一大难题。他一个凡人重新开始修仙不知要经历几千年的磨炼。所以不能这样,一定有办法事半功倍的。
我还是决定带着天君去找如来。既然三界都是冰天雪地,唯有雷音寺保留了一方绿地,可见如来非同一般,他一定能为我们指点迷津的。
刻不容缓,我和天君向西天启程。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在去西天的路上遇见雪女。我们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
我们遇见雪女的时候,她正在一个山洞里救治一只受伤的雪人。我和天君在风雪中听见雪人受伤的哀嚎声快速从空中降落,没想到雪女快了我们一步。
因为雪崩,雪人受了很重的伤。雪女将雪人从雪堆中挖出来,费力地背回山洞。并给雪人疗伤。
大雪封了洞开,法力的光从洞内透射出来,我和天君一时好奇便向那个发光的山洞走去,不料洞中人竟是故人。
“雪女?”我和天君异口同声唤道。
雪女从雪人身旁抬起头来,见到我和天君,她一下愣住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是惊是喜。
那雪人在雪女的救治下,笨拙地起身,慢慢地走出山洞。
雪人一走,我和天君便走到雪女跟前。这么多年除了冰雪没见到别的,此刻竟能见到故人,激动的心绪是无法形容的,我和天君眼圈都红红的,而雪女反倒一脸平静。
她向天君福了福身子,天君忙扶起她道:“今时今日,朕已是三界罪人,你又何必行此大礼?朕受不起。”
“在雪女心中,你于三界是罪是恩,都不重要。”雪女淡淡道。
这一时这一刻,我忽觉自己不堪与猥琐,我何曾有过雪女的心肠?天君的众多女人之中,我是最自私最狼狈的,我却得到了最多的幸福。
正文、第两百二十章 远古诅咒
这一时这一刻,我忽觉自己不堪与猥琐,我何曾有过雪女的心肠?天君的众多女人之中,我是最自私最狼狈的,我却得到了最多的幸福。
“在雪女心中,你于三界是罪是恩,都不重要。”雪女淡淡道,“对雪女而言,你永远都是那个玉树临风长身鹤立的昊天哥哥。”
雪女的情话显得无比沧桑,我望见天君一脸的曾经沧海。
“雪女,现在三界动荡,苍生涂炭,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了。”
雪女的笑和山洞外的冰雪一样寒冷,她哑声道:“属于雪女的爱情早就凋零了,和三界的动荡没有关系。”
对于雪女的落寞,我不忍道:“雪女姐姐,我和天君要去西天找如来佛祖,共商拯救三界事宜,不知雪女姐姐可否同行?”
雪女摇头:“我在这山洞久居,懒得出去管外面的世事纷扰了。天君与绛珠妹妹总是情投意合的,同进同出理所当然,我在一旁跟着算怎么回事呢?”
“也好,”天君拍拍雪女的肩,道,“我和绛珠如果能顺利回天,让三界得归安泰再来接你。”
“不必了,天君如果觉得愧对雪女,有朝一日找到霰雪鸟,让他来山洞和我作伴即可。”雪女说着含笑和我们挥手道别。
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容貌还是出尘入画的仙女儿,神色却已苍老得仿佛亘古尘封的地下之物。
我看着雪女,心里无比感伤,天君拉了我绝决地走出山洞去。
下了大雪覆盖的山坡,看着满世界的冰雪,天君握住了我冰凉的手,他的手上若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为我驱逐了寒气。
他道:“朕犯下的错朕会扛起来,只是拖累了朕的绛珠……”
我的眼里一下又有了泪意,我使劲忍着。却还是让眼前一片潮湿雾气。
天君的面容在我的泪光中显得飘渺而遥不可及,不知为何,这时这刻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的预感,我觉得我即将失去他。包括他的人和他的心,都将彻底失去。
天君感受到我手上的冰冷,他不停用双手揉搓我的手放在他的嘴边哈气。
我的泪扑簌簌落下来。天君无比心疼地拭去我脸上的泪水,道:“绛珠,对不起……”
我再也忍不住投入天君的怀抱,“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绛珠才是三界的罪人,绛珠不该不听西王母的话,让自己如此祸害天君,祸害三界苍生。”
我是诚心的,我错了。我错了,为了自己并不光彩的爱情倾尽三界陪葬,我应该万死以谢天下,可是现在天君还未回天,三界还未恢复泰安。想这些都是无用的。我哭得不可遏制。
而天君搂紧了我,我从他狂热的心跳声中感受到他与我一气的决心。
“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扭转乾坤的!”天君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灼灼的光。
我朝着他重重地点头。
*********************
迎着风雪,向着西天进发。
再次见到如来的时候,雷音寺的绿地也所剩无几。如来的莲花座就置在仅余的草坪上。他依旧的慈眉善目,悲悯而笑。
天君没有法力,跟着我御风而飞。抵达西天时已十分疲惫,毕竟是凡人肉身,体力有限。
我扶着他出现在雷音寺内时,如来已经从莲座上走了下来。如来走到天君跟前,见天君面色难看,十分憔悴。他拉了天君的手,给天君输送了一股真气。
天君的脸色瞬时红润起来。
佛祖清明,当然知道我和天君的来意,只是不知他会给何建议。
佛祖在莲座上打坐,我和天君也在他身边出现的莲座上各自入定。
佛祖道:“想要攻克这场三界的大灾难。需从你二人的因缘际会说起……”
我和天君只觉眼前一片金光乱闪,便进入了一个澄明的世界——
那个世界天空湛蓝如海,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童背着一个背篓从原野那端走了过来,他约莫七八岁光景,梳着垂髫,光着脚丫,背篓里放着镰刀和他一大早就从山上割下来的一把青草。他欢快地唱着歌,一路小跑着,他跑得有些急,一不小心就绊倒了。他的脚勾住了一株绿色的小草,草身上一枚鲜红的浆果因为被他绊倒,从母草身上分离出去。
男孩从地上爬起身,捡起了那枚鲜红的浆果。
一旁歪斜受伤的母草突然发话了,她的话里带着哭腔:“小孩,你可知你害苦了我和我的女儿吗?”
男孩突然听到了母草说出人话吓了一跳,他指着手里的红色浆果道:“她是你的女儿?”
“不错,老身日夜祈求天地,历经千年才孕育了这么一颗浆果,竟然被你一脚就给踢断了。”
男孩害怕道:“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你都是斩断我们母女情分的刽子手!”
霎时天地阴风阵阵,男孩小心地捏着手里的浆果,在阴风中站立不稳。
他盯着手里的红色浆果,歉然道:“对不起啊,草妈妈,小红果,我不是有心的,可是现在怎么办?”
小男孩想了想将小红果埋在了母草脚边的泥土里,喃喃道:“这样你们母女还可以在一起,不会分离了。”
又一阵阴风吹来,泥土松动了,小红果被风卷上了天空,男孩仰着头看着小红果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天际。
母草看着小红果失去踪影,她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诅咒道:“今日你让老身失去女儿,他日,老身诅咒你永远与你的儿女不得相亲相爱,成为宿世仇敌!而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你的旷古劫数!”
母草喊罢,化作了一颗化石,每一根舒展的枝叶都保持在呐喊的姿势,痛苦而愤恨。
画面中男孩惊恐的面容定格、皲裂,最后玻璃一样破碎。
**************
我和天君从莲座上回了魂,天君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
我忙飞过去,替他输送真气,如来道:“不妨事,天君只是因为没有法力,受不住前尘往事的侵袭,急火攻心罢了。”
我担忧地看着天君,天君用手背揩拭了唇角的血迹,问如来道:“那个背着背篓的小男孩就是我吗?”
“是。”如来点头。
“那那颗红色的浆果……”
“正是绛珠。”
此刻我与天君两相对望,原来我们的缘分起始于一个无心之过,我一直以为我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却原来我也有娘亲,娘亲含辛茹苦孕育了我,因为天君的一时之失而怀恨在心,下了重咒,才有了我和天君剪不断理还乱的旷古情劫,一步步酿成今天三界的惨案,真真是不知再要说些什么了。
“佛祖,接下来朕要怎么做?”天君一边握住我的手,一边问佛祖道。
“找到那棵母草化石,化解诅咒……”
“我娘她在哪里?”一想到能见到自己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我就止不住一阵激动。
“跟随石心走,它能带你们去你们要去的地方。”如来说完,他莲座底下的最后一点绿地也被冰雪覆盖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在他的头顶肩上。
“佛祖……”天君唤道。
佛祖依旧地不为所动,“化解诅咒之日,便是天君归位之时,亦是三界恢复泰安的时候。”
如来说完,竟整个儿化作一座冰雕。
我错愕得一塌糊涂,连如来都抵挡不住这冰雪侵袭,更何况是三界其他生灵?天君拉起我道:“绛珠,事不宜迟,你用法力催动朕的石心,咱们一起去找你娘。”
我收拾了心情,向着天君的心口施法,他的胸膛霎时红光闪闪起来,然后身子箭一样飞上了空中,我赶紧御风追了上去。
穿过无数重风雪,进入另一个玄幻的时空,终于降落在一片异于三界的地方。这里没有冰天雪地,有的是山明水秀,空气清新。
我和天君一时被眼前美景吸引了目光,二人都沉醉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绛珠,如果朕不是玉皇大帝,不用肩负三界的使命,该有多好!朕便能和你在这个地方长久地居住耕作,生儿育女……”
提到生儿育女这一茬,我的心里如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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