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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上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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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注意到了俞京和敖欢、青岚和一夕这四人捉对儿打得正厉害,无声地散出一道结界,笼住我和他所在的范围,以免被四周激扬的劲气所伤。

结界之内,他的防守必弱。

不知道他把我认作了谁,但显然他很信任那人。在他握到我臂腕的那一瞬,我另一只手已运起灵力拍到他胸前,很轻易地把他打得直直飞了出去。

可笑他撞到墙壁上再跌下时,兀自不解地看向我,浅茶色的眸子里居然没多少恼恨之意。

不过偷袭得这么顺利,我莫名地有些心虚。

一向认为景予跟个木头似的呆呆的,再不想原来我是个比他更呆的;当然白狼那傻大个儿还要比我呆,近日遇到的青岚更是呆上加呆,眼前这个凤雪简直呆得没话说了……

揣度下自己手上的力道,料得以他的修为,顶多卧床休息个把月,怎么都要不了命,我也便不去管他,径自奔向敖欢。

俞京转头看到我,脸色微微一变,动作不知怎地便迟缓了许多,盾护他的得失屏便露出破绽,竟被那敖欢一爪拍在肩上。

他的身形与金龙相比何等脆弱缈小?

骨骼折断声中,我眼睁睁看着他也飞了出去,比刚才凤雪飞得还要迅捷狼狈……

一见到我,他又成了才二十年修为的初入门小仙了吗?

我又惊又怒,却不得不独自面那个那大得恐怖的金龙。

荣枯藤祭出,枝枝叶叶缠绵关情,柔而韧地迅速袭上龙首龙足。

金龙虽力大无穷,但荣枯藤蕴含植物生生不息之气,最擅以柔克刚,敖欢只想把我也一巴掌拍碎在地上,只在进击我前抖了抖缠向他的翠藤,然后再抖了抖……

荣枯藤已经把他前面两只龙爪缠得结结实实,然后向后面两只龙爪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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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诧紫堇花开,当时着意深(七)

金鳞耀眼间枝绿叶翠,间或朵朵黄的蓝的鲜花盛开,倒也煞是美丽,——若能将他捅个十个八个窟窿,开上十朵八朵大红花,想来更美丽。

分心瞅向俞京时,他正挣扎着坐起,施法医治自己左肩的伤处。白狼已奔到他跟前,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

略略止了伤痛,他抬眼,正与我四目相对,脸色更是煞白,飞快地转过眼眸,捡起地上掉落的得失屏。

借着全力一击卸去整座宫殿禁制略略泄去的胸中块垒忽然间又涌了上来,把我憋得难受。

趁着敖欢正受制于荣枯藤行动不便,我掣着秋水剑,全力催动剑势,翻飞于龙身上下,迅猛地袭向他的要害。

旁边忽有人唤道:“敖大哥!”

一根我没放在眼里的孔雀尾羽,忽然间飘了过来,似长了翅膀般扑到了我的荣枯藤上,飞快地顺了藤条生长的方向一拂而过,便见那缠了龙足的荣枯藤缩了回去……

不是枯萎,而是像突然生长出来那样,绿叶忽然变小,翠藤忽然缩短,枝条越变越细……直至完全缩回荣枯藤,变作最初的小小萌芽。

孔雀尾羽还在拂向其他藤条,所过之处,枝叶藤条见了鬼般拼命往回缩。

身畔有人影擦过,却是俞京飞向另一侧,执着得失屏袭向凤雪。

凤雪脸色雪白,却手捻法诀,正操纵那根孔雀羽破我的荣枯藤。

我郁闷。

真不该心慈手软,刚才那掌显然打得太轻了!

俞京进逼时,凤雪并不退避,手掌一翻又出现一支雪白的孔雀羽,竟以此为兵器和俞京打斗起来。

难道这小子是只白孔雀?

他边打还边和俞京说道:“俞公子,请别逼我,我喜欢阿姐,不想与她的同伴为敌……”

阿姐……

指的是我吗?

这么快喜欢一个人,比我对那些漂亮小师弟还花心啊!

其实我也很喜欢他。若能捉住他,把他拔成个秃尾孔雀,再在他跟前把那些尾羽插在我房间的粉釉大花瓶里,必定极富雅趣。

于是,我瞥向他的眼神,便开始有些深情款款。

俞京脸色有点发乌,黑眸也愈发地黑,逼向凤雪的剑影也便愈发地亮了。

此时,这个第一次见面便在当众表白喜欢我的美少年,已经用他的孔雀羽毛把金龙身上的藤条扫荡得差不多。

他的表白方式可真是特别,让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荣枯藤恢复本象,如一截普普通通的藤条,有气无力地飞回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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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诧紫堇花开,当时着意深(八)

从未听说过这世上有什么法宝可以破太乙天尊留下来的宝物,我一时有些懵,只得勉强御起秋水剑和那条破龙游斗。

若是换了从前,拼尽全力,也许我还能和这敖欢一斗。可换了莲身复活后我的修为一日不如一日,荣枯藤又失效,想胜他简直是做梦。

他似顾忌什么,并未下杀手,一耸身化回人形,持了蟒鞭步步紧逼,我几处被鞭上灵气所伤,腿脚都开始有些踉跄。

正焦躁时,旁边听到白狼惊呼。

眼睛余光瞥过,已见青岚倒在地上,一夕又扬起腕是珠串,要吸他仙灵之气。

白狼奔过去,嘴一拱把青岚挑起,掀到自己背上,驮起便往宫外狂奔。一夕抿着唇,扬剑追了上去。

真想不通,以青岚的修为,怎么会连一夕都打不过。

倒是白狼,它这点修为,只怕不够她两剑就得送命了!

我一咬牙,凝心静气,阖目运功,掌中宝剑蓦地清明剔透起来,缓缓掠过时,却似静谧柔和的月光静静向外撒去。

周围一时都静了,隐隐听到稍远处的小水怪们因不适而惊叫。

此乃昆仑剑式之“凝月”。

道家讲究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认为以天下之至柔,可驭天下之至坚,可令无有入无间。“凝月”据此创出,如方才藤缚金龙一般,专克制敖欢这等修为走刚猛一路的仙者。

只是这招极耗灵力,我练成后便从未用过;如今修为大减,更不宜施展。

不知道用完后这副莲身会不会立刻朽了,但若今日不对付了此人,恐怕我们几人没一个能逃出生天,连投胎转世都是幻想。——白狼深深同情过的一夕姑娘,收了青岚的纯阳仙元后,大约也不会放过我们吧?

“菱角儿,不要!”

有人变了调般在呼喊。

得失屏箭射而出,挡向一夕去路;而俞京自己已经飞身扑了过来,灿如朝阳的剑光袭向敖欢,同时一缕指风挟着一道法诀飞出,正打在我身上,令我心神骤分,好容易蓄起的剑势顿时散佚,即将喷薄而出的灵力被生生打回体内。

一时受不了这种压力,我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俞京居然扭过头来愤怒地向我说道:“既然离去了,又回来做什么?碍手碍脚!还不带他们滚?”

我气得身子又是一晃,心里已将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无数遍。

若不是因为他还在这里,白狼和青岚怎会回来,我又怎会回来?

但从小到大,只有我把他气倒,从没有过他把我气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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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诧紫堇花开,当时着意深(九)

我笑道:“俞弟,你误会了!我只是舍不得凤雪公子这样品貌的人物,忍不住再回来看看而已!”

凤雪正无措般站在旁边,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闻言立刻问道:“那阿姐为何伤我?”

俞京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凤雪便更踌躇了,无奈般看着我。

身后风声响过,青岚带了白狼踏着得失屏飞至,叫道:“叶姑娘,俞兄弟,过来一起走!”

走得了吗?

我正犹豫时,俞京执了我的手,一把便将我掷到得失屏上,指间飞快划出法诀,喝道:“去!”

青岚忙扶住我,未及踏稳,得失屏得了主人灵力驱使,已如离弦之箭飞向宫外。

敖欢冷笑一声,早已抓住机会,狠狠一鞭将俞京抽得飞起,连掌中宝剑都已跌落。

俞京人在半空,一脚踏在珊瑚梁柱上凝定身形,手中忽又多了一把宝剑,碧沉如水,剑芒含而不露,却在他缓缓划破长空之际传出裂帛般的声响,七彩霞光随着他的剑尖所指渐渐铺开,璀璨耀眼,竟把被我破开禁制后黯淡下来的宫殿重新照亮,——不是那种月光般的浅辉,而是夏暮不甘沉没的烈日努力迸发出的最后的炙烈光芒。

与此同时,这凭借仙力布置出的水底洞府开始剧烈摇晃,沉沉晃动的潭水似随时会倾倒下来,将整座宫殿连同里面所有的人或物一起吞噬。

青岚立于得失屏上,惊讶道:“这是……叶姑娘的剑?”

可我的秋水剑还好端端持在我手中。

白狼喃喃道:“这是长天剑啊,长天剑!”

它忽然间有泪珠滚了下来。

落霞山,孤鹜峰,曾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我怒视白狼,喝道:“站稳了!”

默念法诀,驱起得失屏迅疾飞回宫内。

与此同时,周围蓦地灿亮,如天际日边最明亮的七彩晚霞在顷刻间盛放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同时数十道霹雳般的巨响当空炸响,顿时地动山摇,宫殿屋宇乱晃,飞石砖瓦四散……

昆仑绝式之“流霞”,劲道刚猛,传说若由太乙天尊施展,几可毁天灭地。

俞京再怎么来历不凡,到底还没修成地仙,当然没那么高的本领。但对敌后的余力,的确足以毁去撑住这方水底世界的结界。

尤其,原来保护宫殿的禁制被我破后,这层结界更加脆弱不堪,竟被“流霞”余威震开了不知多少处裂口,大片潭水哗然涌入……

绚丽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芒里,我看到了俞京飞出的人影,以及吐着血恨得目眦欲裂的敖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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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诧紫堇花开,当时着意深(十)

他咆哮道:“畜生,你敢毁我晶月宫!”

我抖出荣枯腾,蔓蔓青萝迅速抽出,裹住俞京奋力拽上得失屏,三人一狼疾速往宫外逃去。

白狼已经止了热泪,站在屏上威猛地大骂:“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是什么龙又怎样,不过是天底下最大的畜生!”

此话甚得我心。

俞京从来不是畜生,他只是……生来就是个魔而已!

潭水倾涌而下,眼前的一切都在颠倒摇晃,四处是惊叫奔逃的水怪,有走得慢的,便被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晶石墙壁、玳瑁梁柱压住,死活不知。

刚奔出宫外,飞涌而至的潭水已将此处淹了一半,原来俞京破开的水道早已无影无踪。

身后,受伤不轻的敖欢破口大骂,穷追不舍。

也难怪,若是昆仑山被人淹了,六位师伯也会一边仙风道骨地指点江山,一边风度全无地把敌人砍作肉酱。——其余二位仙尊,八师叔会泡在水里继续闭关修炼,我师父会兴奋地预备上一叶小舟,偷偷带我在昆仑山看海……

现在么,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带他们离开这不知多深的潭水。

俞京本已受伤不轻,再用“流霞”那样的绝式,虽不致像我这样朽了莲身,却也耗尽灵力,倚着得失屏无力地垂头阖目坐着,连容貌都似有了些变化。

我不敢细看,一面抖开荣枯藤,抽出无数藤萝枝叶,将屏上诸人缠紧在屏风上,以防被激流冲走,一面逆着水流冲上,顺着结界的残破处径冲向上方的潭水。

青岚盘膝坐于屏上,说道:“我来帮你!”

冲入水中前,我听到敖欢在咆哮怒吼:“敢毁我洞府,我看你们能逃到天上去!”

我还听到白狼惊喜叫道:“好漂亮的紫堇花!”

我一惊,已连人带屏没入水中。

得失屏上,那不知用什么质料画上去的山川蓝天闪着幽幽的光,照亮了周围的水色和眼前的情形。

俞京靠在得失屏上,已经晕了过去。

他的灵力已不足以维持他的幻形,便显现了他本来的模样。

颀长高挑的年轻男子,面容如玉石雕琢,线条分明,冷峻秀逸,低垂的睫浓而长,在深潭里随着水流轻轻拂动,却看不到那双乌黑沉郁的黑眸。他的唇线端正漂亮,寻常总是抿紧,会给人高傲疏离的感觉,但若弯过唇轻轻一笑时,又能灿若春花,比女孩儿还柔和美好,令人目眩神驰。

我跟他之间,隔着大片的紫堇花。

我不知道我捻诀展开藤萝时,到底心里想了什么,为什么满屏满身出现的,都是这紫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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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诧紫堇花开,当时着意深(十一)

其实我现在很讨厌这种花。

尤其看着眼前这男子在紫堇花中阖眼沉睡时,我满心的厌憎。

我突然又记起,我曾拈过一朵紫堇花,调笑着簪到他鬓间。

我突然还记起,他曾用丝帕采来紫堇花,包作一个小小的睡枕,垫到我脑后。他指间有香,我不明所以地牵过嗅上一嗅,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听闻仙尊们愿意玉成我们时,他在紫堇花丛中找到正躲懒睡觉的我,唇角那样好看地上扬着,笑意醉人。

我迷迷糊糊睁眼看着他时,他阖起眼,微微颤动的眼睫仿佛挠在心尖。

他的唇亲上我时,我只觉自己像那歇在紫堇花上的彩蝶,轻轻地随风飘了起来,然后笨笨地回应他,——其实是再次轻轻咬了他一口。

他无奈地抱着我笑,低沉而温柔地唤我的名字。

“菱角儿,菱角儿……”

我跟他之间,我跟他周围,尽是开得正好的紫堇花。静静相对时,我听得到每一朵花都在含羞掩唇,低低娇笑。

原微师兄再怎么笑他呆、笑他木、笑他不合群,他在我眼里无一处不好。

因着他,野生野长的紫堇花也成了天底下最飘逸最温柔的花朵。

韶华流水过,漫天大雪惊破一场春梦。

血泊里重生的孤雁在背叛里丢了心,碧水青山间踏云而行的女子已再不是原来的那个。

绝对不是。

隔着在水中摇曳生姿怒绽盛放的紫堇花,我的眼睛阵阵地热,却很快被周围冰冷的水掩住。

我在流泪吗?

时至今日,我居然还在为这个男子流泪吗?

也许,一直以来,我都高估了自己。

我以为我忘记了很多事,可原来我都还记得。

能和人笑谈曾经让自己悲痛欲绝的事,只证明我不愿再面对那种悲痛。

对,我实在不该骗自己,认为我多少次元神出窍去寻他,真的只是因为不甘心、不明白,只是因为想要找他问一问如此狠心的原因。

我其实和任何一个被男人抛弃背叛的世俗女子没什么两样。

我恨他,很恨他。

可恨他为什么落泪,恨他为什么会折转身去救他?

而他心狠手辣,取我性命,散我魂魄,做得得心应手,眼皮都不曾眨一下,方才为何又要把我掷出战圈,护我逃走?

白认得他两百年,原来我对他所有的了解都只是自以为是……

忽听得青岚以意念传音给我:“叶姑娘,小心!”

我一怔,猛地回过神来,一面催动内力继续上浮,一面留心周围动静,果觉一侧偏上方有异样的水流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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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狱何必惊故人,残花过影不留痕(一)

若是敖欢追击,或其他水怪逃逸,似乎不该有这么大的动静。

莫非是敖欢布下的什么陷阱?或者是某个危险的暗流。

向青岚使个眼色,两人合力御起得失屏,往另一侧行去。

听得那异样水流声渐渐远了,我才放了心,继续向上浮去。

可惜我修为大减,不然也能勉强学俞京弄出个水道来,便不用这样湿淋淋往上逃得艰难了。

眼前上方隐见亮光,料得离水面不远,我正要松一口气时,我们刚刚靠过去的另一侧忽然传来巨大的吸力。

那吸力如此之大,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屏风已经颠倒倾覆,连人带屏风直往那个方向滚去。

水中施展术法虽是不便,但还没到完全失效的地步,但我运尽力气,加上青岚和白狼都在竭尽全力帮忙,都无法从那股吸力中挣脱开来,反而被那股吸力越来越快地盘旋着卷了过去。

这力道很像某种暗流和漩涡,但以我们的力量,再大的漩涡也不可能连边缘的力量都抵挡不住。

我心一横,向青岚传音道:“护住大家。”

青岚立时会意,立时和我一起布下结界,把三人一狼连同得失屏一起笼住,然后由着那股吸力把我们向内带去,越来越远,再不知通向哪里……

合两人之力所布结界,自是坚固异常。即使有千钧大石当头砸下,也未必能把这么个圆形的结界毁坏分毫。

但那股吸力终于止下时,结界忽然间变得脆弱无比,落在某处时,居然如蛋壳碰上石头,立时碎裂开来。

结界被摧毁,身子又重重砸下,我眼前一阵昏黑,便已失去知觉。

。

“姑娘,姑娘!快醒醒,快醒醒!”

并未晕倒多久,我便被白狼折腾醒来。

狼王体格健壮,它又被缠于屏风中间,摔下时屏风先着地,它虽给惊吓了一回,倒也无恙,立刻从荣枯藤中挣脱出来,正用爪子将我拨来拨去,边喊我边呼嗤嗤地在我耳边哈气。

我坐起身,一弯腰便干呕起来。

白狼道:“那个漩涡的确厉害,姑娘是不是给转得头晕了?”

我无力地推开它,说道:“大白,你平时不漱口,刚在水里泡那么久,都没想着漱漱口的么?我真的快给你……熏死过去了!”

白狼道:“胡说,明明是被我熏活过来了!”

我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白狼悻悻地走去看稍远处渐渐苏醒的青岚,一边走一边抖着毛皮上的水迹,正甩了青岚一脸的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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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狱何必惊故人,残花过影不留痕(二)

青岚也不在意,随手将污水擦了,站起身向白狼点头致过礼,才问道:“狼兄,这是哪里?”

白狼道:“不知道,不过不像什么正经地方。如果人都没死,也算是幸事了!”

他这样说着,却看向依然卧在藤萝间一动不动的年轻男子。

我心里一抽,淡淡地别过了脸。

青岚却忙站起身奔过去,唤道:“俞兄弟!”

去解藤萝时,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这……这人是谁?”

在水中时光线晦暗,又有藤萝遮挡,他专心和我一起驾驭得失屏,竟没发现俞京早已变了模样。

白狼神情复杂地看着,叹道:“他么……不就是你的俞兄弟吗?”

青岚呆了呆,总算明白过来,“这个才是他真正的模样?他……真叫俞京吗?”

白狼叫道:“什么俞京!他叫景予,魔帝的儿子景予!哎,我们真笨,俞京反过来念,不就是景予吗?”

它转头向我求证,“姑娘,你说对不对?”

我笑笑,“大白,笨的是你。”

白狼怔住,“喂,姑娘,你不会……不会早就认出来了吧?”

我叹气。

当日哄宁丰时,我自己便用“宴凰台”代指谎言,这样简单的把戏,岂能瞒得过我?

何况,我们相处过整整两百年……

白狼再次神情复杂地看向俞京,——不对,该说景予了。

它低声和青岚商议道:“能不能先救他?这鬼地方……”

青岚忙道:“好!”

立时盘膝坐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也有伤在身,先救起了景予。

我只看着那张面庞,便觉浑身不适。

我曾以为,爱侣在海誓山盟后,无声无息离你而去,无情无义打你个魂飞魄散,该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可现在看来,在爱侣无声无声离去、无情无义打你个魂飞魄散后,你还能在他遇险时不要命地救他,才是这世间更大的笑话。

我很郁闷。

当然也和这鬼地方有关。

我开始猜着这里是不是也和晶月宫一样,人为设置了什么结界。可此处看着有草有木,有山有石,甚至有天有地。虽然阴阴的不见阳光,但天空的每一处阴霾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那阴霾不是普通的阴霾,分明都是元魔之气结成的灰黑云朵;

这是一个单独的世界,绝对不可能是人力所为,至少不可能是凡世之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

而这里显然也不是凡世之人可以居住的。

我已经明白为什么我和青岚两人联手设下的结界,会突然间像鸡蛋一样脆弱地碎掉。

这里元魔之气极重,重到连我们自身的灵力运行都缓慢很多。在平常世界里可以顺利维持的结界,到了此地因为仙魔之力的失衡而不再稳定,撞击之下立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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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狱何必惊故人,残花过影不留痕(三)

而周围并没有任何通道,也看不到流水,再不知方才把我们卷过来的漩涡在哪里。

在附近走了一圈,我站在又冷又硬的山石上,觉得我们像是平空从天上掉到了这里。

四面都有山川,虽然不高,我一时还不敢飞到半空那些元魔之气聚结之处查看这地儿到底有多大,出路可能在哪里。

白狼跟在我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纳闷地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感觉这么冷嗖嗖的?”

我答道:“鬼地方!”

白狼霍地一跳,躲到我身后叫道:“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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