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都风颜录-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指间流泻的飞砂旋舞一处。

俞怀风手中的诗卷哗啦一声被风翻过大片,若是再起一阵低风,便能将他虚握的书页吹走。暮雪卷流砂,不遗丝缕……

他目光不离她指间滑落无遗的珠砂,眼中镜像一般碎裂开来,支离破碎,不可收拾。

爱如指间砂。

流逝无踪。

松开手中丝线,上官那颜在阵阵飞雪中转身离去,眼眸最后穿过雪雾,从他飞雪染白的鬓边掠过。快步走出仙韶院,坐进车鸾中,任何侍从的问候都不理,她将窗帘都放下,把自己封闭在漆黑的空间,俯身将头埋在膝盖上,不再强撑,尽数释放,衣衫尽湿。

寂寞寒庭,海棠空枝。他手间再也无力,任由书卷坠落。雪花飘入眼中,冰凉刺骨。视线久久凝在她方才立足的地方,落砂的地方,隔着积雪,再寻不着一抹痕迹。

他不知是如何走向她离开的地方,如何捡起被她遗弃的丝线。拂开雪屑,将已染湿的红线握入掌心……

走到井畔,取出一面镜子,对着冰雪缓缓转动,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第59章 有无私情

回到东宫下车銮时,上官那颜已收拾了妆容,除了眼睛微微有些红肿外,面上再瞧不出异样。数日不见的欣儿欢快地跑来她身边,圆圆的眼睛溢满热情,“小姐……呃……太子妃,你回来了!”

这算是望舒放松了对她的警惕么?终于肯将她最贴心的侍女送回来。虽是开心的事,但此际心情怎样都明朗不起来。她点了点头,牵着欣儿走上汉白玉砌成的石阶,顿足在石级末端,半转身回望,东宫殿堂都罩上了白茫茫的一片,雪花还在肆意地飘。

面前仿佛又浮现离开时的那一瞥,不知是否因雪花迷了眼,恍惚看见他眼底深处的哀伤,那样低沉,不显山不露水。那一眼却牵得她心头阵阵紧缩,仿佛要窒息一般。

他真的会因她的举动而伤痛么?她不确信。总觉得兴许是一种错觉,乃至幻觉。不让她再踏进仙韶院一寸土地,不让她再去打扰他的宁静,这样绝情的话说出来,难道不知道她会有多难过?

也行她与太子感情和睦恩爱有加的传言传进了他耳朵里,也许他认为从此她将心系太子,夫唱妇随,再也不是他的什么那颜。也或许,他的身份败露促使了各种关系的疏离,原本亲近的弟子却背叛得彻头彻尾,不恨她恨谁呢?

“爱妃回来了,可有冻着?”身后传来温和的问候,接着便将一件棉衣大氅披在了她肩头。

“没想到会下雪。”她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低头慢慢朝寝殿走。望舒眉目间如同晕染了春日的阳光,看着人的时候格外和煦。他陪她一起走,欣儿则自动退到后面。

寝殿前厅,二人在桌边坐定,各自喝着宫女送上的热茶。望舒将目光从杯中升腾的雾气里穿过,直视低头在雾气里的上官那颜,不由嘴边一笑,“难道师徒抱头痛哭了,弄成这副样子?”

她两手捧着茶杯,伤感地叹了口气,“他不准我再去看他了。”

“这样岂不好,免得伤心坏了身体。爱妃好好休养,还要替大辰生养继承人呢!”望舒热忱地看着她。

喝下的一口茶险些从鼻子里喷出来,上官那颜呛着了,怒视望舒,“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谁替你生继承人!”

望舒眼里旋起笑意,“你答应帮我对付俞怀风,我答应不跟你洞房。但是,父皇已经在关心你何时生子嗣的问题了。”

“我、我不会……”上官那颜紧张地捏紧茶杯,又甚感愤怒,“既然有了约定,你就不能毁约!子嗣什么的,你找别人去!”

望舒抬起手,拍在她手背上,安慰道:“不会不要紧,慢慢学嘛!子嗣什么的,别人不能代劳。”

终于察觉到他是在故意取笑她,上官那颜愤然甩开他的手,霍地从凳子上起身,一步接一步地后退,如同回避洪水猛兽,眼神羞愤难当,扫在他身上,极力表达自己的不屑与鄙夷,“我从前在话本上见到过你这种类型的,衣冠禽兽也不能诠释你于万一……”

“噗”的一声,望舒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许久才顺了一口气,又许久才慢慢将自己的视线投到她身上,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好几遍,“难道话本上没写夫妻行周公之礼乃是天经地义?”

上官那颜思索了一下,并不能苟同,似乎就没见话本上这么写过,不过再一思索,兴许那样写的话本当初被师父给收走了,她看的都是清水的。

见她神色变来变去,似乎不能确定,望舒好笑地瞧着她道:“不讨论话本了,也不谈什么约定了,明日父皇在兴庆宫召见我们,你准备一下。”

晚间,望舒离了寝殿,上官那颜抱着被子苦苦思索子嗣的问题。

翌日初雪止,兴庆宫一片冰莹澄澈,玉树琼花。

见到寒筠时,上官那颜不由吸了口冷气,只听说宫中药材用得极快,却不知他是患了什么病,竟然瘦削得如此迅速。额头不再光洁饱满,浅浅地散布着皱纹,衣袍裹在身上只显空空荡荡。他半倚在龙榻上,面上少了生气,只余双眼中不灭的精光时时跳跃。

在上官那颜与望舒到来之前,望陌与善舞已在殿内坐了些时候。她着一身淡紫色的缎衣,与望舒月白锦袍相映相合,二人双双入殿后,众人目光都聚到他们身上。

向寒筠跪拜后,她起身第一眼就对上了望陌的目光,二人对望一眼后立即又转开。入冬后,居然人人都瘦了。她忍不住想。这段时间,她变了,望陌也变了。曾经他眼里经常有不羁跳脱的光芒,时而有狡黠流转,如今却敛去了不少那种洒脱,更多了几分沉稳。但是,她却看得出来,他身上始终伴随的一种张力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很隐晦地敛在身后。她总觉得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些蒸腾的气息似的。

望陌与她对望的一眼里包含了许多无言的东西,她懒得一一分辨,只快速捕捉到了关心的意思,便也以蕴含深意的眼神告知他自己还好。不可避免要与善舞目光交流,二人几乎便要针尖对麦芒了。善舞居然也瘦了一圈,浑身的娇蛮之气隐去了大半,兴许是婚仪上受了重挫,尚未复原吧。不过,她眉目间流露出的对上官那颜的怨怼与厌恶却丝毫未曾减损。

一想到婚仪时她对自己的羞辱,上官那颜对她也是反感到极点,快速别过目光,不再与她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皇子皇女们嘘寒问暖后,寒筠不出意料地提出让望舒监国,朝政转向东宫,寒筠自己则退入兴庆宫颐养天年。上官那颜暗自观察望陌与善舞的神色,发现居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父皇保重身体要紧,国事方面,儿臣替父皇分忧!”望舒面色郑重,端茶奉水在一侧。

寒筠点了点头,缓缓道:“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多向大臣们听取意见,尤其要仰仗上官大人。”

“儿臣记住了!”

叮嘱了望舒如何批阅奏折后,寒筠话头一转,转向了望陌的终身大事。“朕有意与回鹘交好,稳定边疆,那回鹘公主品貌俱佳,配陌儿正好,舒儿以为如何?”

望舒低头道:“四弟的意思呢?”

“他还有什么挑的。”寒筠瞧了眼望陌,“陌儿也大了,该纳妃了。”

不知为何,听见这话,上官那颜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抬起低着的目光朝望陌看了一眼,发现他貌似漫不经心地也瞟了她一眼。以前,他们是同窗,是朋友,互相猜忌过试探过,至今也依然没有坦诚面对过,但他曾真诚关心过她。在俞怀风那里精神憔悴身心俱疲后,在望陌跟前却意外的轻松。而在与望舒恩爱夫妻的表象下,两人却从未放松彼此的猜疑。如说这宫里只能相信一人,她会毫不犹豫选择望陌。

然而望陌一旦婚娶,则会搬离宫中,于宫外另设王府。上官那颜感觉自己连最后的信任都难以交托了。

望陌凝定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目光又懒懒散散地化开,“儿臣的婚事自然由父皇做主了。”

寒筠满意地点了头,解决了望陌的婚事后,心思又转到善舞身上。“舞儿也大了……”

善舞脸色一变,很快又镇定下来,“待父皇身体好些了,儿臣就下嫁靖北将军。”

殿内气氛凝重,皇帝如同在交待儿女后事,上官那颜将众人一一看过去,似乎人人都满腹心事,这表面的慈孝掩盖下,各人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诸事都吩咐妥当后,众人退出大殿,唯独上官那颜被留了下来。望舒满含深意地扫她一眼,“我在外面等你。”那不怀好意的一眼,让上官那颜分外忐忑。

她坐立不安地等待某个话题的到来,不出所料,寒筠倚靠在软榻上,慈祥的目光笼罩着她,缓缓开口:“那颜啊,女子容色难长久,色衰爱弛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宫里向来是母凭子贵,趁着年轻,赶紧生下朕的皇长孙,将来你的中宫地位就稳如磐石了……”

絮絮叨叨了一盏茶工夫,上官那颜渐渐走神,从最初的紧张局促到赧面羞涩,再到迷茫惘然……

“那颜,在听么?”

“啊?哦!”她呆滞的眼神立即一清,“父皇,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色衰爱弛,母凭子贵,稳如磐石……”她努力回忆。

看着她依旧一副不晓世事的模样,寒筠目光渐渐深了下去,她是真的不谙世事不通世故么?十七岁的年纪就能毫不犹豫地背叛师尊,恐怕那遭背弃的师尊也是始料不及的吧?

“大司乐还好么?”寒筠不经意一问。

可能是没料到话题转得这么快,上官那颜愣了一下,神情顿时黯了一瞬,“还……好。”

“朕早就怀疑过他的身份,本也不打算深究,但舒儿监国伊始,不得不查办此事。假如他真是心怀不轨潜在宫中多年,朕也不会手软。”寒筠目中迸出一抹寒光,病容也不减损他的威仪。

“父皇打算怎么处置他?”上官那颜镇定如常地问,手指却暗中捏紧了衣角。

“谋反当诛,凌迟处死!”

“哧”的一声低响,衣角被无意间的动作给撕下了一片。上官那颜身体摇晃,额头沁出了冷汗,她扑通跪地,颤声道:“父皇!他若有心谋反,岂会等到现在?父皇还记得当初在太液池地下暗道晕过去时么,他有那样的机会也未曾下手!”

“那是他时机未到,他入宫十几年,不为名不为利,你以为是为什么呢?”寒筠冷道。

上官那颜答不出来,汗水却滴了下来,她将俞怀风陷入困境不过是心中的不甘作祟,不过是要他意识到抛弃她的后果,却从未想过要将他逼上绝境,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小手段并不能动摇他的生命,因为她对他有种超越一切的信任,因为她相信俞怀风不可能就此束手待毙。

但是,她还是禁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还是不敢冒这万分之一的险。跪着爬到寒筠脚边,她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言语都有些不利索,“即便他曾有过谋反计划,但并没动手不是么?而且……而且他还救过父皇……”

“这些能作为不杀他的借口么?”寒筠摇头,不解地看着她,“你不是背叛他了么?为何还要替他求情?”

背叛——即便行为上有过背叛——她的心却从未背叛!

“他是我师父!”她仰头望着寒筠,流下泪水。

“他收你为徒是别有用心,将你举荐为太子妃人选,是意图指使你监视太子,为他所用。你明白么?”寒筠点醒她。

“我知道。但他是我师父,父皇你不能杀他!”上官那颜愈加泪水连连。

“你们师徒一场,连一年时光都没有吧?他究竟有什么手段,让你如此护他?”寒筠凝视她,慢慢脸上现出疑色,宫里的一些传闻他也听过,“那颜,他若是真有一些为人所不齿的行径……”

“没有!”她猛地摇头,心中悚然惊醒,她如此为他求情,岂不是愈加陷他于险境?“儿臣与俞怀风绝对只有师徒之情,无一丝僭越!他教我音律,为我解惑,严格教导于我,稍有不慎便罚我背书,一丝情面也不讲!父皇,他授业如此,您怎可信流言听蜚语,怀疑儿臣?”

一句句含泪辩护,却是一幕幕从脑海掠过,哭到最后已不止是求情维护,而是悼念曾经陪伴的时光。如果可以重来,她会怀着拳挚之心彻夜背书,会抓住一切让他顾曲的机会再来把手授曲,一定不走神,不对,重来也许还是会走神……

寒筠细思一二,犹半信半疑,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动声色道:“不杀他,除非……”

“除非什么?”上官那颜不自觉拉住他衣衫。

“告诉朕,塞北观音何在!”

第60章 唯别而已

善舞徘徊在守卫森严的仙韶院入口,不多时,一名戎装大将从门内走出,见到善舞后俯身行礼,“末将参见十三殿下!”

“卓将军不必多礼。”善舞微眯着眼,面容难测地盯着靖北将军卓然,“太子哥哥这么谨慎做什么,居然还要将军屈尊来守这里。”

“仙韶院关系重大,末将轮值,职责所在。”卓然谦卑道。

“将军对太子哥哥忠心如斯,令人羡慕。”善舞上前一步,贴近他止步,脸上幽幽笑着,几近耳语道:“这才几日,将军便将善舞甩到脑后了,忘了在本宫寝殿里说的话了?”

卓然耳根微红,鼻端散着她身上的幽香,脸上更热了,“末将怎敢忘怀,殿下有何事?”

“本宫想进仙韶院逛逛。”善舞抬眼情意热切地从卓然面上扫过。

卓然为难道:“此处关系甚大,不可随意出入。”

“本宫也不可以么?”

“太子殿下吩咐……”

“卓然!”善舞脸上的热意一扫而空,“本宫有父皇口谕,也不可以么?”

卓然默然不语,她若是有口谕,之前何需跟他好言好语。善舞见他不说话,扭头从他身边大摇大摆走过,就要硬闯。大门处守卫拒不放行,善舞冷喝:“放肆!谁敢挡本宫的驾!便是你们将军也曾在本宫寝殿……”

“公主殿下!”卓然惊出一身冷汗,掠到她身边,挥手令守卫放行,“既然殿下有圣上口谕,便由末将带殿下前往。”

善舞眸底划过一抹狡黠的微光。

入得仙韶院,善舞径自往紫竹居的方向而去。卓然跟在身后,一直默不作声。明知她逛仙韶院是幌子,探访紫【奇】竹居才是真,但也无【书】可奈何。不管是否有【网】皇帝口谕,只要善舞在他视线范围内,便不是太担心。

紫竹居外守卫更是森严,好在有卓然相伴,善舞才得以顺利进入。

初雪过后,天未霁,依旧是低沉而泛着青霭的天空悬在头顶。数进院落,雪未消,径未扫,竹叶上零零落落洒着宿雪,屋檐下的走廊间,一人青衫闲散,发丝低束,跪坐一方白席上,手拿小扇,看护炭火,红泥小火炉,煮茶正当时。

善舞从院中白雪上走来,停在雪里,看到这一幕,愣了片刻后,忽然抬袖掩口笑起来,“大司乐好兴致啊!”

煮茶之人闻声微微抬眸,淡看一眼,蒲扇在手里未停,一下一下悠悠在火炉上扇过,“殿下莅临,有失远迎。”

“岂敢劳驾大司乐!”善舞从雪地里跋涉到走廊上,跺了跺脚,抖落软靴上的雪泥。卓然不近不远站在雪地里不曾上前,一面赏雪,一面注视二人的一举一动。这两人前不久还在太子的大婚典礼上水火不容,此刻却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俞怀风唤白夜取来毯毡铺到地上,供善舞落座。善舞见俞怀风着袜不着靴,便也脱下了软靴,拉着毯毡到他身边,跪坐其上,看他煮茶。

“大司乐也懂茶道?”她看他取沸水洗碗碟,倾炉上沸水缓注杯中,一朵朵沸腾的水花挟着茶叶在碗中打旋,清香四溢。

“闲来无事罢了。”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娴熟优雅,他将一只盛了半碗清茶的青白瓷碗缓缓推到善舞座前,“殿下请用!”

善舞从他一系列动作开始便看呆了,到他请她用茶便忽然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又愣了愣,才端起瓷碗嗅了嗅香气,慢慢尝了一小口后,不由赞道:“新茶初沸,清香绕齿,好茶,好手艺!”

卓然站在离二人几丈远处,略略扫了眼凝视俞怀风的善舞,眉头微微动了动,脸上有不虞的神色。

俞怀风端起自己面前的小碗茶慢慢饮了一口,声线无波道:“可惜余茶却是不多了。”

“我宫中有!”善舞身体前倾了一些,目视他,眼里别有深意,接应他道:“父皇给过我不少江南进贡的新茶,改日我让人给你送些!”

俞怀风放下茶碗,迎向她的目光,“罪臣怕是无福消受。”

善舞毫不躲闪,湛然一笑,“那得看是谁施予,是何茶!新茶可是别有风味的哦!”

二人目光交锋,电光火石间,深意暗传,旁人难测。

“回鹘公主探望大司乐!”院门外有守卫禀道。

话声未落,只见慕砂一身回鹘宫廷穿戴,满身异域风情地款款而来,环佩叮咚。

“慕砂公主来往这守卫森严的禁区竟是比本宫要自由啊!”善舞笑意盈盈看向卓然。

卓然尚未作答,慕砂毫不在意道:“善舞殿下说哪里话!慕砂即将回高昌,临行前向圣上求了手谕,最后来看望大司乐罢了。”

善舞宛转的笑意中带着隐含的排斥,低头喝茶不再言语。

俞怀风身边又增了一方坐毡,慕砂依样跪坐下来,与善舞相对。

“这就是中原的茶道?”慕砂指着炉火茶具,颇感兴趣地问。

“器具不足,简而为之,让殿下见笑了!”俞怀风继续倒茶待客。

慕砂捧着他递过来的茶碗,道了声谢,极慎重地细品。细细饮完一碗,慕砂言语里溢满对中原茶道与俞怀风手艺的赞赏,对面的善舞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慕砂完全忽视对面的不善,目光尽在俞怀风身上,惋惜而哀伤,“你为何要身困此处呢?如果可以,慕砂真想带你回高昌!”

俞怀风不由一笑,手中蒲扇还在摇动,炉上火苗跳跃。

善舞忍着冷笑,脱口道:“本宫记得父皇已钦点了慕砂公主为四哥的王妃,不知慕砂公主还要旁生什么枝节?竟想携我朝罪臣私奔么?”

“公主好歹是皇家的金枝玉叶,言语何为如此不堪?”慕砂瞥对面一眼。

善舞不甘示弱,反击道:“方才谁说想带人回高昌来着?自己不害臊,还说别人不堪!”

二人正你来我往地交锋,俞怀风放下手中蒲扇,从坐毡上起身,悠然转身,走向回廊另一端,广袖摇动,香风飘入雪中。

他一走,交锋的二人顿时戛然而止,互相瞪视一眼后,各自陷入沉默。

看守在一旁的卓然望着天空,面上神色松懈了下来,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在后院廊柱下负手站立,目光萦着庭院的一棵业已凋谢花叶的海棠树,雪中缕缕寒风送来。

慕砂在这里找到他,悄然走上前,只在离他三尺的距离站定,也将视线投向海棠花树,慢慢开口。

“数月前,我答应父汗同哥哥一道出使大宸,原以为长安一行会枯燥无聊,却不想,竟在皇宫大殿上遇见了你。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是什么身份,将来是什么身份,在慕砂心里,永远都是——人间天上,唯你无双。”

她声音不大,却真诚如满庭的白雪。俞怀风眸光不禁动了动,回看她,“公主无需如此,怀风并非什么高尚之人。”

慕砂看着他笑了笑,“高尚不高尚有什么要紧,见到你,慕砂才相信这世间真有传奇!”

“传奇?被困的传奇?”他笑问。

“我不相信这里困得住你。”慕砂冲他淡淡一笑,额上珠玉的光芒与她眼瞳笑意汇成一片,“你相信我是另一个传奇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里可都是太子的耳目。”他笑道。

“难道我回鹘就是边陲小国,不足挂齿么?”慕砂微扬起头。

“多谢公主好意。”俞怀风收回目光,眼底无丝毫波澜。

离去时,慕砂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酸涩,对着他的侧影道:“长安有你,不虚此行。来年,慕砂若真嫁作大宸王妃,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见你一面;慕砂若从此不再踏上大宸土地,也不知能否再与你相见。”

“将来的事,谁会知晓。”他眼眸一低,瞳孔幽深,不知在感怀什么。

大宸遣使护送回鹘王子与公主返回高昌,同时送去国书与皇族聘礼。不久后,长安下起第二场雪,寒筠设宴兴庆宫沉香亭,所邀多是皇室成员。

太子驾銮停在了宫门外,望舒下了马车,牵了牵衣角,略作整理。

“太子妃,该下车了!”欣儿在车外雪地里跺脚,一团团白气从嘴边呼出。

“这么冷,设什么宴!”车内传出不满的嘀咕,磨磨蹭蹭后,上官那颜才肯探出头,怀抱着手炉,被欣儿扶着下车。

望舒瞄了她一眼,闲闲道:“东宫一天无子嗣,父皇一天不得释怀!”

上官那颜散漫的神色顿时一紧,慵懒的眼神霎时无踪,心里擂起十二个小鼓。但凡跟望舒在一起,她绝不敢真正松懈下来,这个太子妃当得毫不轻松,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听说太子可以纳几个侧妃……”她提议道。

望舒一人当先,迈步宫门内,回身眯着眼望着雪中的上官那颜,说了句很是突兀的话,“今日父皇设宴,据说还请了你的恩师。”

上官那颜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呆立在雪地。

》卷五  浮生一梦长安远  羽檄烽火帝都殇

第61章 王妃有孕

南贵妃一人在沉香亭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