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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风颜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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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那颜蓦然打了个寒噤,呆住了,望着他难以转眸,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刹那如死灰,脸色也忽然变了。
觉察了她的异样,俞怀风笑道:“太液池就在前方,快些走吧!”
上官那颜下意识扯住他袖子,定定看着他道:“天不予寿是什么意思?”
“我随口一说罢了!”
他不是会随意瞎说的人,上官那颜知他在回避,愈发觉得心寒,紧紧捏着他袖角,有冰凉的液体漫过了眼角,“大司乐我不要你的大圣遗音了,我该死,不该诅咒你百年后,我、我错了!天增岁月人增寿,你寿与天齐,仙福永享……大司乐……师父……你不会没寿的……”
她最后已言语混乱,不知所措地表达。俞怀风按着她肩膀,笑着替她拭去眼角滚落的泪水,“有相士说我福深,可活过七八十,不必担心。”
“真的?”她含泪,怀疑地瞧他。
“真的。”他点头。
她见他眉骨绵长,天庭饱满,面相书上一般说这类人是有福之相。她吸了吸鼻子,抬袖一抹眼泪,放心地笑了。
俞怀风转过目光,眼里笑意散在月华下,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七八十打个对折,福浅缘薄,不过如此罢了。
上官那颜兀自高兴,指着前方氤氲雾气,“那就是太液池吧?”
月下大明宫,太液发清辉。
太液池位于大明宫内廷的中心地带,占地庞大,水域开阔,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散落其间,以数百桥廊亭榭连缀通围,气势如虹,磅礴瑰伟。夏时,有无尽荷花开满水上,清香缥缈,如梦似画。此间月下,水汽蒸腾,薄雾朦胧,便似一幅仙洲图画搬到了人间。
上官那颜痴醉当前。如此人间仙境,该不是在做梦吧?
俞怀风与她二人行在画廊上,夏夜荷风吹来,真让人如饮仙酿,不思人间。
她手扶着刻有莲花纹的廊柱,眺望月华中轻纱笼下的岛屿,不由喜笑颜开,回头瞧向俞怀风。
只是一眼,她便又转不开眼睛。八角重檐楼阁下,雕梁画栋,月下水波澹荡,一切的光辉皆成了他的背景。他青衫落落,立于荷旁,月光洒下,衬得他如这仙境主人,展眸间,便花开刹那,合眸时,遂浮梦寂灭。
上官那颜出神地瞧着他,心里起起落落,鬼使神差地走到他身边,拉着他袖子,傻笑道:“这是何方仙人?为何遗落人间?”
她清光湛然的眸子含笑凝睇于他,虽言语有些不敬,俞怀风此时也生不起气来,只是打落了她的手,继续缓缓行在荷间。
她跑到他前面去,几乎要载歌载舞在这画中,见廊外有支荷花开得甚好,便够着手去采摘,半个身子都倾在水面上。够来够去,始终只是碰着一片花瓣,不由着急。
俞怀风伸手将她拉了回来,“这处算不得好,采荷当采水中央。”
语声弗落,他便带着上官那颜纵身而起,凌波而行,遥遥向太液池的最中央行去。
上官那颜首次御风踏波,起初有些惊慌,总担心落水,而后发觉颇为有趣,便不再害怕,心情雀跃地极目四顾,看尽月色。荷丛自她脚下掠过,在这朦胧月色中,当真有羽化之感,飘飘欲仙。
二人相携凌波的身影映在水中,她偶尔瞥见,心中便是一跳。有些许不知名的慌乱,不欲去探寻,便转头开怀地赏荷。
上官那颜不安分地四下扭动满足各种好奇,俞怀风也能保她不沾一滴水。待到水中央,他一展袍袖,探手一摘,一朵硕大的红莲便怒放在他指间。他凌空折身,再踏波向另一方向,不多久便带着上官那颜落到中央的水榭间。
刚落地,上官那颜便凑到他摘的红莲前,极力称赞,“好大的水莲!好美的花!”
她将那朵红莲抱到怀中,低头不住地赞叹。
红莲盛放,开尽一世!
俞怀风目光笼罩着少女与红莲,唇角泛笑,“那颜,你可愿如这红莲一般,怒放在这大明宫最高处?”
“嗯?”她不解地抬头,眼眸里还有无尽的喜悦未曾褪去。
她黑瞳深处的光亮顿时压下了一池的月色,俞怀风瞬了瞬眼眸,才终于看花是花,看水是水。
“大司乐,你说什么?”她抱着红莲,上前一步走到他跟前,不解地仰看着他。
“人间仙景,寂寞荷塘,你可愿做这里的主人?”他静静瞧着她道。
“这里的主人……”她凝眸疑惑道:“不是圣上么?”
俞怀风漫漫目光掠过满池月色,最后停栖于她头顶,一笑化之,“江山风月本无主,有闲便是主人。”
“哦。”她点头应了应,又继续赏荷,不一会儿,又抬眸,疑惑地瞧着他,“大司乐,你、你要把我放到大明宫最高处?”
他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她。
上官那颜仰着脖子寻找最高处,太液池内有巍峨的殿堂,池外有高耸的宫殿,哪里才是最高处?
“高处不好!”她低下仰酸的脖颈,抗议道。
“为何不好?”他无喜无怒。
她再抬眸时,脸上少女憨厚的笑容已退去,“我爹爹是中书令,大宸的宰相,位极人臣,他却少有开心的时候,也少有对人言的时候,即便是对他唯一的女儿,他也不愿坦露衷肠。——大司乐,你究竟要做什么?”
她最后一句,已然不是一个少女的语调。
俞怀风沉眸看着她,“那颜果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其实你心中已有计较的吧?”
她又上前一步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脸上泛着沉毅的光辉,“大司乐……不……师父!那颜以后不叫你大司乐了好么?你是那颜的授曲恩师,是那颜最敬慕的人。虽然,师父你的一些举止,让人难以理解,但是那颜一直都信任你!”
俞怀风抬眉笑了笑,“你是要劝我?”
“我只是不懂。”她慢慢垂下头,语声低沉。
“将来你会懂。”他忽然止了笑,沉声道:“你既然认我是师父,我且问你,你在我面前是否坦诚?”
上官那颜眉头纠结了一阵,“曾经有些不坦诚……”
“以前的,我不计较。”他肃然,“今日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
上官那颜心中蓦地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俞怀风默然等她回复,她只好忐忑地点了点头。
“你心中可有喜欢的人?”他直截了当地问。
上官那颜脸色刷地红了,与她怀里的红莲交相辉映。
如此反应,结果不言而喻。俞怀风不再等她答复,扬手拍在了身旁一根廊柱上。上官那颜只听“喀”的一声,脚下蓦地一空,人便往不知什么地方坠了下去。
她心中一慌,紧紧拉着他的手,刚要惊呼,俞怀风一把捂住她的嘴,“别怕!”
她睁开眼,见他发丝飞舞,原来二人一起往地下不断坠落,她则紧紧躲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俞怀风一手搂着她,面容平静。
上官那颜挨着他身体,这才稍稍定下心,然而语调却还是有些颤抖,“这是要坠入地狱么?”
“是密道。”
坠了许久都不见底,无尽的黑暗包拢,她手心沁出汗来。俞怀风将她抱紧了些,一直不再言语。
凭着地底风向,俞怀风把握好了时辰,一扬袖,呼啦一声,十数盏明灯齐齐燃起。
上官那颜从他怀里抬起头,一时间睁不开眼,直到被他化去冲力,轻轻落到地上,才勉强睁开眼打量四周。
幽长的密道延伸在前方,不知通向哪里。
第21章 心念谁人
俞怀风从壁上取下一支火把,拉着上官那颜一步步往密道深处走去。上官那颜的视野只在火把照亮的范围内,前方是黑暗,走过的地方再度陷入黑暗。安静的密道里只闻火把嗞嗞燃烧的声响。
愈往前,寒意愈浓。连绵不尽的黑暗如一张吞噬人心的妖兽之口,她心里的恐惧一层层蔓延。
俞怀风不顾她的退却,一步步行得极为坚定。
“要去哪里?”她声音细小,如同担心会惊动什么似的。
俞怀风却不回答她,只看向前方。
上官那颜见他一脸冰霜不近人情,不禁有些怕了,颤声道:“师父……”
他低头看了看她,“你得悟道才能攀上大明宫的最高处。”
“悟什么……道?”她牙齿都有些发抖。
“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他收回视线,不再言语。
上官那颜觉得越来越冷,手心冰凉,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手,有些暖意,便一寸寸握过去。他手心的温暖瞬间消解了她的寒冷。
俞怀风也由得她去,并未将她甩开。
静至极处,唯闻幽深的密道内滴答的水声。
火把照亮的前方,一方石墙壁立。上官那颜尚在疑惑,难道走到了尽头?却见俞怀风扳动了侧壁上的机括,石墙轰隆隆升起,洞开了大门。
他们从门下走过,俞怀风再按下了内里的机关,石门又轰隆隆降下。{奇}又行得一段,{书}愈发寒冷,{网}上官那颜紧挨着俞怀风取暖。
他瞧了瞧她单薄的衣衫,终于伸手扣住了她手腕,渡她真气,助她御寒。
又不知走了多久,滴答的水声愈加清晰,前方黑暗里有处荧荧发亮的地方吸引了上官那颜的目光。俞怀风停了脚步,将手里的火把抛向了斜前方,“忽”的一声,石壁上嵌着的火盆被点燃,顿时照亮了整个密室。
上官那颜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处密室开阔无比,正中央一座亮荧荧的寒玉石床上斜躺着一个长发散至地上的男子,他衣衫不整,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侧身面向她和俞怀风。
石床上的寒光映得他肌肤剔透,五官绝美。上官那颜心中砰地一阵乱跳,那、那不是当初她误闯地牢遇见的妖媚男子——塞北观音么?
他身上的衣衫似是随意一裹,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几乎令女子都自叹不如。他半撑着头,侧卧石床,星眸半开,魅惑一笑。
整个密室的火光都似乎在那一刻一阵摇曳。上官那颜险些坠入那魅至人心的笑靥中,若不是想起当日与他独处的恐惧。
她一阵哆嗦,立马跳到俞怀风身后。
那绝世男子唇角微微上扬,一手捞起枕上的青丝,将身体更侧倾了几分,惑声道:“又来做什么?我正养颜睡觉呢!”
俞怀风将身后的上官那颜拉到了前面,对着那柔媚入骨的男子道:“需借你一臂之力。”
塞北观音眼里流光万转,秋水波动,凝视上官那颜,笑道:“小丫头可是想我了?”
上官那颜一阵寒颤,又要躲到俞怀风身后,无奈又被他提溜出来。
“你可有办法封住她部分记忆?”俞怀风领着上官那颜朝他走去,语声无任何起伏。
上官那颜听他竟说出这话,不禁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浑身一颤,抬头望向他,“师父你……”
塞北观音依旧躺在寒玉石床上,眸中酿满笑意,“小丫头可愿意?”
“不——”上官那颜一步跳开,转身要逃。
俞怀风身形一掠,挡住了她去路,扣住她肩膀,低声道:“那颜,我是为你好!”
“你要让我忘记什么?”她颤声,眼里起了薄雾,依然想逃。
“我要你心无所念,澄澈如水。”他眸子沉静,如万年不动寒潭,“空,故能纳万物!”
上官那颜看着他无波澜的面容,如佛陀悲悯却不动的神态,她知他不会害她,却不知怎样分辨对错。
他手上轻轻一推,她便不由自主地奔向了寒玉石床。
待她蓦然抬头,见面前一张倾城玉容,不由还是为他的美呆住了。塞北观音低笑一声,揽发半起身,将她抱上石床。
上官那颜呆呆与他对视,从他眼眸里突然看到了青衣落落的俞怀风,顿时醒了过来,转头去寻。
塞北观音扳过她的头,魅笑不绝,却对俞怀风道:“你真是花费心思了,她是你成败的关键?”
“她身负双重使命,我自然是要慎重的。”俞怀风清容淡淡。
“双重?”塞北观音低头一瞥,捧着上官那颜的脸,悲悯道:“可怜的孩子,被他挑上,你这劫数是逃不过的了。”
上官那颜心里在挣扎,然在他双臂间却动不得分毫。他悲悯的眸,比俞怀风更似佛陀,他似能望穿她的所有前世所有过往所有来世所有未来,故他更为悲怀。
他眼里悲怜眼外肆笑,低头落吻于她唇上。她再退不得分毫。
“可怜的孩子,你是爱上了什么人呢?”他明知故问,在她记忆里搜寻。
两张完全不同的脸自虚空中闪现,交错而过,又隐隐重叠。
“这是,要忘记哪一个好呢?”他笑如戏外的看客,又如天外的神佛,俯瞰人间百戏。
上官那颜跪在玉床上,眠于他怀中,灵识离开了肉体,进入一种虚空状态中,同他一起见到了那两张面孔。
“人生而有情,生而有爱。你是懂爱的,却不懂自己的爱。”他怜惜一叹,“忘记这个吧?”
他在虚空里一指,上官那颜全身一颤。
“那好吧,他既让你心无所念,就抹去你的念想吧。”他咬破舌尖,滴血于她血脉。
上官那颜蓦然开眼,对上他咫尺间的眸子,却从他绝美的眸中望见身后的人影。她下意识地回头,却被塞北观音故意阻止。
悲悯的神佛此时却有了戏谑之心,他加深一吻,极尽缠绵。上官那颜骨头酥软,动弹不得,躺在他怀里似漂浮于云端。
塞北观音一手抚着她腰身,一手托着她无力的头颈,缓缓将她放倒塌上,俯身亲吻。
“砰”的一声巨响,寒玉石床嗡嗡震动,俞怀风冷眸扬袖,“够了!”
塞北观音呵呵一笑,侧头看向他,“你就从不讲回报。”
俞怀风伸手要将上官那颜抱回,塞北观音却不放手,拍了拍昏迷少女的脸颊,笑道:“她既身负使命,不如,不如让我教她更多岂不好?”
“让你失望了,我所说的使命可不是那个意思。”俞怀风冷言。
“哦?”他笑看着他。
“我收她为徒,你以为呢?”
“彦章。”他忽然握住俞怀风手腕,静下了眸里无尽的笑意,以一种格外悠悠的嗓音对他道:“你还有多少寿数?她能继承你么?”
“最多三年。”俞怀风抬眼看他,不带丝毫感情,亦无自怜自悲,“也许一年。她有慧根,我自信能传她七成。”
“三年……一年……”塞北观音忽然松开了手,眸中一颤,一汪秋水碎开,“近来身体怎样?”
俞怀风将上官那颜从寒玉石床上抱起,点了她昏睡穴,漫漫道:“倾力弹一首曲子便得休养数日,愈发不如从前了。”
塞北观音抬头看向密室顶端,长发垂盘于石床,绝世风姿如凝固的石雕,语声幽幽,“我却不知要活多少年,将来这世间没有了你,不知还有没有乐趣来伴我无尽的岁月……”
俞怀风抱着上官那颜转身走向洞门,“你若想见圣上……”
“彦章!”他忽然叫住他。
俞怀风停步。
“那小丫头继承了我的血,便身系倾国之秘,将来自是祸水。你与她过于亲近,只怕也会殃及于你。”
俞怀风看了看怀里合眼酣睡的少女,淡淡道:“你过虑了。”
观音一笑,“我选定了她,岂能让她白担了主角儿。彦章,你余生之劫,当应在她身上。”
俞怀风身形一定,许久才道:“我不信天命!”
他抱着上官那颜离了密道,满室的光芒遂骤然一灭。
“帝都风颜,华章为祭,繁华落尽,苍生何辜!”观音语落,不再展眸。
※ ※ ※
上官那颜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看时辰,已是日上三竿。她一面懊恼自己过于贪睡,一面赶紧梳洗打扮。
梳洗完毕后,她抱了琴就要赶往俞怀风书房,拉开门,却啪地撞到一人,抬头见正是俞怀风。
他一拍她肩膀,稳了稳她身形,“不用急,准备一下,去兴庆宫。”
“什么?”她愕然,“又要去献曲?”
俞怀风摇头,“你不是成了南贵妃的干女儿么,贵妃娘娘传你过去,不用献曲。”
上官那颜顿时紧张,“那我过去干什么?”
俞怀风将她拉进门内,关上了房门,打量她一番,遂道:“重新换身衣服,不必过于打扮,但也不可过于随意。去与贵妃说说话而已,不过——这次你独自过去,当注意一些人。”
见他陡然郑重,上官那颜又紧张起来,抬手抓住他袖口,“好师父,你陪我一起去吧!”
“以后你独自来往宫廷的次数会越加频繁,难道都得我跟着?”他语气一肃。
“为什么要我独自去?”她还是哀求。
俞怀风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喝了起来,“因为你是宫廷首席乐师的弟子,须得独当一面。”
上官那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长吁短叹了一阵,忽又跑到他跟前,蓦然冒出一句:“师父,我将来会成为新一代的宫廷首席乐师么?”
俞怀风咽下一口茶,嘴边泛笑,“这是你的愿望?”
上官那颜将他从头看到脚,重重点头,“我想成为师父一样的人,风姿盖世,乐曲倾国!”
他嘴边的笑意泛开,不禁扯了扯她睡皱的衣襟,“那得从一点一滴开始积累,一点一滴开始尝试!”
“好!”她满口答应。
“那就准备去往兴庆宫,瞧一瞧权势之地。”
她万丈豪情又开始退潮,手心泛汗,“我、我真的得去?”
俞怀风沉下眼眸,“还要讨价还价?”
“好吧!”她耷拉下脑袋。
他忽然低声,“那颜,留心所有人的举动,尤其——绿萝。”
“绿萝?”
“嗯。”俞怀风又看着她道:“今日你还能见着一人。”
“谁?”
“东宫——太子殿下。”
第22章 落水龙池
二度入兴庆宫,只有绿萝陪上官那颜同往。俞怀风只将她送出仙韶院,以目光嘱她小心。上官那颜屡屡回头看他,心中七上八下,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太没出息,当初只身一人混入芙蓉园的勇气哪里去了?
她狠狠捏了捏手心,自己如今不仅是仙韶院学子,更是宫廷首席乐师亲传弟子,有什么值得畏惧?除了大明宫,兴庆宫与太极宫都还有大批宫廷乐师,今后都将是她的对手,若不能克服眼下的胆怯,将来还怎么出人头地?
况且这次入兴庆宫,只是去见南贵妃而已。
想起南贵妃,她心中便有丝丝温暖。
从前在府中,爹爹甚少关心她,她私自猜测多半是因娘亲生她时殒命,爹爹便迁怨于她,不愿见她。自小便不知何为母爱,她总想在哪里寻得。那日献曲至尊,虽不知南贵妃是否真心与她嘘寒问暖,但毕竟暖了她的心。
一路上,绿萝并没有过多言语,她似是极为熟悉宫中路径,只尽心尽责带路。上官那颜暗暗观察她神色,未见有何异常,不知俞怀风交代她留意绿萝是何意。
经过重重验身,二人才得入兴庆正宫。宫门处一个缁衣太监领着二人往园林深处去。民间都道皇帝爱好林园文艺,喜好雅士才俊,来到这兴庆宫才切身体会到。
楼阁耸峙间,碧草如茵,树木葱郁,牡丹似锦。
“贵妃娘娘在沉香亭候着上官小姐。”缁衣太监一边带路一边冲上官那颜笑了笑。
“陛下也在么?”上官那颜紧了紧眉头,问道。
“陛下此时正在勤政楼批阅奏章呢,得不了闲暇,娘娘才让上官小姐过来一叙。”
“哦!”上官那颜微微放下心来,“请问公公,娘娘平日喜好什么?那颜需要注意些什么?”
那太监瞧着她眯了眯眼,“上官小姐倒是个伶俐人儿,不过,娘娘喜好什么,时间久了你自然知道。你若是早早备了讨娘娘欢心的玩意儿,只怕让娘娘误会你心思缜密,不好疼爱了。”
一番话说得上官那颜微微脸红,只觉在这宫里好难逢源。多心不是,不多心也不是。
绿萝扯了扯她袖子,她才立即会意,忙对缁衣太监称谢。
“上官小姐不必客气,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多得是,咱家姓孟,是专门服侍南贵妃的,日后你有不懂的可以问娘娘,也可以问咱家。”
“多谢孟公公了!”上官那颜忙道。
三人到了龙池附近,孟公公让二人先候着,自己往沉香亭禀报南贵妃去了。
上官那颜松了口气,正要与绿萝闲话几句,就听见远处一阵喧哗声。她心内正诧异兴庆宫怎会这么热闹,便见对岸花树后转出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劲装,一个玄衣宽袍。
二人疾步绕开花树,一只金丝雀从花树上扑棱棱飞下,似是受惊,展翅飞向龙池。
玄衣宽袍的男子夺过劲装男子手中的弓箭,张弓扣弦,满射而发。
上官那颜见那只金丝鸟往自己这边飞来,不由怜悯起来。眼光洒在它扑腾的翅膀上,耀出一片金光,十分晃眼。上官那颜低了低头,眼角余光里就见离弦之箭朝自己射来。
她屏住呼吸,忘了躲闪。羽箭正中空中飞翔的金丝鸟,那可怜的鸟儿一声凄厉长鸣,往上官那颜头顶坠下,并洒落了一串血迹到她脸上。
她这才想起要躲,仓促间不知如何躲避,突然只觉脚下一空,人便扑进了龙池之中。
绿萝拉她没拉住,急得连喊救人。
沉香亭里的南贵妃被惊动,张弓射箭的人也看到了对岸的惊变,宫里一时哗然。
那玄衣男子抛了弓箭,疾步到上官那颜落入之地,不待解衣,便迅速跳入水中。宫女太监连忙围上前来,已有几名太监也跟着跳了下去,急喊:“殿下当心!”
上官那颜入水后只觉耳边的喧闹隔了一个世界似的,她下意识地挣扎,不见底的龙池水中,她浮浮沉沉,意识逐渐涣散,不仅嘴里呛水,鼻子里也进了水。
原来宫廷乐师不好做,出师未捷,身先死,师父,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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