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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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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明天去讨。你是娘娘,他们不敢贪你的东西。”五郎安慰道。他唯恐苏陌着急。苏陌朝他嘻嘻一笑。
王韵致心头暖洋洋地。
三人商议已定,便一会说些太平港的故事一会说些宫中的旧闻新闻,嘻嘻哈哈地玩闹。三人此时,都觉得今天才是进宫之后最快乐的日子。连一向平和的素云也起了玩心。直到苏陌玩累了,枕在素云腿上睡去。
“哎呀!我下面还烧着东西,我去看看。你也该走了,省得人疑心。”素云对弟弟说。五郎点头。
两人出了床帐。素云穿了鞋,去开水房。王韵致忙将桌上药臼里的粉末倒出来,分到桌上摊开的几张纸上。一回头,看见苏陌还未盖被,又走过去帮她盖被。
苏陌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五郎将被子拉过盖上。这次离得近,又没有素云在身旁。五郎心中打起了小鼓。此刻他与苏陌极近。见她白嫩肌肤,吹弹可破,长睫低垂,说不清地可爱。苏陌身上的甜香袭来。五郎心脏狂跳,远胜之前说笑时百倍。到底将被子按好。刚要走,又看到她睡梦间,粉唇微张,柔润可爱中带着诱人。小小五郎出了一回神,终于忍不住弯下身。却到底没敢吻在苏陌唇上,只轻轻地碰在苏陌的脸颊。
然后这家伙连忙转身,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逃似的拿着药匣奔出了淑仪殿。
再说苏陌,苏陌恍恍惚惚又觉得胸口发闷。梦中,看不分明,几点烛光引路,她恍恍惚惚地走近,才发现是童尸烛台。烛台的光圈之外是看不清的浓稠黑暗。她迷迷糊糊地沿着童尸烛灯,一路来到一个地方。门开了,原来是莲花池。苏陌到了这,方觉呼吸顺畅些。台上没有姐姐。但是苏陌却鬼使神差地自己走到亭上,按着记忆中的“舞姿”起舞。几遍下来,苏陌呼吸渐渐缓和。
苏陌因心有所想,呼吸又不顺,因此在梦中不自觉地“跳舞”。却不知药丸所附的药力在“梦境”的牵引下,运行在她体内,一周天,又一周天……。
房中香气浓郁。
此时已是初春,蚊虫开始增多。几只不知好歹的飞虫妄想扑进这微微发光的窗户,还未到,这些飞蛾便纷纷坠地。
直到清晨,香气突然一敛。味道也变得平和甜雅——苏陌醒了。
苏陌坐起来揉揉眼睛。没有喊人,倒是踢了被子动动脚。虽然是梦中跳了一夜的舞,她却觉得脚是真疼。
“走水了!”有人喊。
走水?那就是起火了。门被踢开,两名侍卫冲了进来,其中一名抱起苏陌,另一名开道。迅速离开了房间。
然后,躲在拐角的玲儿,不声不响地溜进了苏陌的房里……。
第二卷 30,一曲桃香落,可有余篇
“这个?”思思接过玲儿递来的东西。她现在已经住入清芜院。
玲儿乖巧的回答说:“托美人的福,今早奴婢侥幸找到了与娘娘所说的一样的东西。”原来今早淑仪殿的火就是她放的。
“你很能干。”思思道。这皇宫大内,这样有胆识有想法的女孩也的确不多。看玲儿年纪,也不过十四五岁。
玲儿一听,自知有戏。马上跪倒,伏地道:“奴婢愿跟随美人!”
思思打开手中画轴,画轴之中果然又是一副大明宫的地图。可惜却和皇上给她的一模一样。看样子,这也不是公子所说的隐图。想来这隐图也不那么容易找到。
看看玲儿,思思心中寻思,这小姑娘有些厉害之处。如今在宫中,有些事她不便于亲力亲为,更有些消息,不是单靠香家就能得到的。她的的确确需要玲儿这样灵活的帮手。于是含笑道:“我若是问小娘娘要了你,你可做不上做风仪女官了。我不过一个区区美人,用不起一品的风仪。你可心甘?”
玲儿心知生计就在眼前,马上回答道:“玲儿知道美人前途无量,自愿服侍美人。哪怕不做女官,玲儿也愿意!”她这话说得慷慨,其实是心中唯恐曹风回宫审她。只想早早离了淑仪殿。
思思点头,道:“那我便去跟你家娘娘说说。她肯不肯卖我这个面子,我可没准。若是准了,我便带你去荣妃娘娘那领个牌子,我这好歹还少个三品的玉仪女官。”
玲儿感激不尽。见思思要起身,忙说:“美人,小娘娘这会不在淑仪殿。”
“哦?”
“清晨淑仪殿走水,小娘娘便出去了。奴婢出来时,小娘娘还没回呢。”
思思寻思了一下,又坐下,道:“下雨天阴,你知道现在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不妨说来给我解解闷。”
玲儿马上会意,思思这是要探消息呢。
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圈。玲儿想,这美人要打听消息,一则要知道宫里情况;二则要对她的胃口。这消息还不能随口乱说。玲儿看着美人举止风流妩媚,早已将她的品性归到青楼名妓那一类。细细想了一番,想到了昨晚预备纵火时听到的事。心中决定,用这个消息来讨好美人。何况说故事也是玲儿的专长,玲儿下定决心好好表现表现。于是道:“美人,您问得可真巧,这宫里啊,最近还真有两件稀罕事。两件都是百年难逢的好故事。”
“哦?”
“其一呢,美人你已经知道,就是小娘娘失踪的奇事,这事,做奴婢的不敢多说,怕说多了说错了要砍头;而另一件呢,奴婢确实不知道该不该说,怕说了掉的不是头,而是心。”
思思见玲儿说得有趣,不由来了兴致。“这么可怕?”
玲儿道:“不是可怕,而是可爱。美人,您也知道,宫中寂寞,大龄未婚的宫女难免会有心仪的对象。就连曹大人也有宫女女官暗中思慕。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横竖只要不乱了规矩就好。皇上,做奴婢的不敢想;镇南王,多半也只能梦中见见。所以任谁都抵不过一个人,偏偏这个人长得也是玉树临风,更未婚配,于是惹得无数女官宫女牵肠挂肚。”
“此人不是侍卫便是医官。”思思含笑道。
“美人明鉴!说的没错。**中一大半女子的心都被偷走了。这偷心的人就叫风扬。乃是铁衣营的护军都尉,宫女暗中叫他‘白衣风郎’。据传,此次曹大人病重,风扬此时重回铁衣营。就是因为铁衣营都统之位将要交给他。”玲儿很懂得在铺垫好后再放出该放的消息。
“这么说来,他竟是未来的铁衣都统?”思思留了心。毕竟,铁衣营从来都是直属皇上,这帮人的能力高低某种程度上就是皇上手臂的长短。若想要尽快得手图纸,那么一定不能让铁衣的手按在她的脖子上。
无论如何,要催促李公公拿下铁衣营才好。
“喂,我的匕首。”苏陌出现在他身后,伸手。桃花树下的白衣人转过身。春雨朦胧,两人皆未撑伞。隔着雨雾,苏陌有些看不清眼前人。
风扬冷冷地看着苏陌。不知为何,在他的视线凝视下,苏陌有些心虚。“大个子,我的匕首!”苏陌重复,声音也大了几分,伸着的小手也近了些。
风扬明显地有些不快。
有两个回来交差的铁衣在屋顶上远远地看着议论道:“真稀奇,这小娘娘胆子够大的,敢招惹风扬。也不怕风扬把她一块一块地拆掉。”“你说三年前那事?想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我现在想想都记得他当时脸上的表情。我们不过是执行任务,他根本就是冷血。”“欸,对了,我来这么些年就没见风扬笑过。”“我的天啊,您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看见他笑!”“怎么?”“你不知道侍卫们曾经说过一句什么话么?‘风扬笑,无常到’。很恐怖的!”“这……当我没说过,我们下去交牌子吧。”
两人鬼影般下了屋子。
风扬看着苏陌。苏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风扬道:“你不需要。”言毕,不再理苏陌,自顾自背过手看桃花。
其实风扬说得没错。苏陌好歹是位皇贵妃,匕首之类的东西她不应该有,也不需要有。五郎猜测风扬会顾及苏陌的身份,却猜不到这人这么不给面子。
苏陌有些尴尬。悻悻地收回了手。站在雨地里,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而风扬,显然当苏陌不存在。看了一会桃花杏李。从袖子里掏出一杆竹笛放到唇边,自个儿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清脆,随着雨中飞扬的花瓣上下起伏。上扬时,似乎化作清风溶入天空,低吟时,又像花瓣落入泥土,起起伏伏,宛若流水穿过若耶溪,桃花随着流水,奔向那没有忧愁的天际。笛声与雨雾交融在一起,沁入心肺,却挽留不住。一曲尽,落红翻飞,余音仍在脑中萦绕。
“怎么还没出来?还吹起笛子来了?”素云有些着急。她此时仍是宫女身份,不能进入铁衣营。只好抱着斗篷擎着伞在小桥旁等着。本以为苏陌拿个匕首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结果进去了半天连个人影子都不出来。反倒是里面传出笛子声——根本没把小苏陌当回事嘛!素云在桥上踱来踱去。
苏陌听着这笛声,心中似乎若有所悟。笛声悠扬的旋律一下让她痴了。脑中却想起在地宫中和梦中所见的“舞姿”来。苏陌想到亭子里的笛子,想到书上的琴弦。隐隐觉得“舞姿”或许和这些乐器都有些关系。可是此时,她确实完全醉倒在笛声中,不能自拔。风扬不过是吹了一曲,却无意间为苏陌打开了一扇门。苏陌似乎随着笛声,游移到一个满是花香的世界。笛声高低,香味或浓或淡。整个灵魂似乎都融进了乐曲和花香当中。
苏陌从未觉得自己与这些花花草草如此亲近。
雨在说话,风在低诉,连花香也在吟唱。一睁眼,似乎雨中的叶子也鲜明了几层。
一瞬间苏陌似乎觉得脑中豁然开明。她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和这个世界相呼应,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她感觉到体内游走的血液和真气。她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响应大地和天空的召唤。她甚至开始猜测到图书上为何要控制香气。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能和笛声和花瓣相得映彰,不会太过浓烈或者平淡抹去了其他事物的美呢?就好像是作画,笔墨浓时,不要断墨;笔墨淡时,不要突然生硬地抹上一道浓彩。
在这一瞬间,苏陌醍醐灌顶般感受到了天人之间的感应。这种机缘巧合的领悟,冲破了多少习武弟子修行内功时求之不得的瓶颈。遗憾的是,苏陌此时虽觉血流舒畅,却丝毫不知运用。
风扬一曲尽。发现苏陌还没走。下了逐客令:“东西不会给你。你走吧。”
“再吹一曲好吗。”苏陌大梦初醒似的说。
“我从不为人吹笛。”风扬道。笛子在他手中一转,收回了袖中。大步流星地绕过木桩似的小苏陌,走回黑色殿宇去。
苏陌一时若有所失。有些委屈地看了风扬的背影一眼。又问:“你明天可会吹?”
风扬面无表情,还未冷言回绝苏陌。却听小苏陌软软道:“那我明天再来。”然后,跛着脚离开了铁衣营——她昨日崴了脚。
素云见苏陌终于出来,吐了一口气。待苏陌走过禁门,素云忙不迭去扶。嘴里念道:“真是的,说了是一小会,怎么这么久。叫你打伞你偏要给我,这回好,全淋湿了吧——咦?”
素云的手碰在小苏陌的肩膀上——衣服是干的!不但衣服干了,苏陌全身都在冒出袅袅热气,还带着一丝异样的香味。
“怎么了?”小苏陌懵懂地抬头问。似乎还有些走神。
素云手中的斗篷和伞一瞬间惊落在地上——在苏陌刚刚抬头的一刹那,她看见苏陌一双乌黑清亮的眸子霎时变成妖异的红色。可怕的血光一闪,眸子又转回黑色。
“素云姐?”苏陌摇她的手。一双黑色的水灵眼睛,清澈得像天空大海。刚刚是错觉吗?
第二卷 31; 风不定,少年仗剑逞意气
“素云姐?”苏陌摇素云的手。
素云定了定神。心道:“或许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苏陌不是好好的吗?”于是笑道:“没事,我花眼了。我们走吧。”
不管怎样,素云却到底留了心。
两人一路边说边玩,素云手巧,随手摘了些新柳嫩藤,给苏陌编了个花环。苏陌爱不释手,嚷着要多插些花到花环上才好。为此,也顾不得脚疼,非是往那人迹难至,百花新开的墙角屋后寻花。一路好绕。路上,苏陌问道:“素云姐,你会吹笛子吗?”
“笛子不会。”素云笑道,“先前在家时倒是学过弹箜篌。可惜这里没有。”
“我想学。”
“若有箜篌,我便教你。”
苏陌点点头。牵着素云的手又要拐去游廊拐角摘花。冷不丁却看见,王韵致正带着一个行药小太监躲在花苑的一座假山后。
素云和苏陌相视一笑。苏陌蹑手蹑脚提着裙子跑进草丛去,正是初春,浅浅碧草还不到她的鞋面。苏陌拍了王韵致的肩膀一下。王韵致和行药小太监都吓了一跳。见是苏陌,王韵致吐了口气。身边背着药箱的行药小太监虽然没见过苏陌,这时也知道来者肯定是“熟人”。苏陌嘻嘻一笑,素云捂嘴,刚要说话,就看见王韵致和行药小太监着急地直招手——叫她俩躲到假山后面来。素云不解,王韵致就一把将她姐拉了近来。行药小太监见王韵致这么大胆也有些吃惊,不过到底年纪相仿,玩心未泯,自己闭了嘴,不管这些,倒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假山另一边。这假山仿得苏州园林,有石有常绿蕉,更有一弯花丛环绕,自成一带风景。四个半大不小的人往后面一藏,也不算太明显。透过常绿美人蕉,苏陌和素云这才看见,原来岔路口站着一个少年。看年龄,和王韵致差不多。但是身架子却比王韵致这个南方小公子要高壮得多。此人穿着蓝底银龙蟒袍,手持一柄坠着金黄色流苏吊穗的长剑,威风凛凛地站在路口。身边,一个侍从都没有。
“这是谁?”苏陌问。她虽然偶尔也会在后妃处穿穿门,却从来没碰到过这人。
小太监急得直抓腮,道:“小点声!这是大殿下!”
“我看他拿着剑像要找事,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他走了再出去。”五郎解释,一笑,又加了一句,“顺便看看戏。”
苏陌不解。却见彩衣飘飞,宫娥太监簇拥着一个神仙般的人过来——荣妃。
荣妃脚步匆匆,如今德妃一走,**之事就由她全权处理,再也不得像从前一样悠闲。虽然忙,但是地位日渐巩固。在众人眼中,两位皇贵妃,一个自顾不暇,一个又太小,还在懵懂之中,都是挂名之辈。**的实权其实是掌握在这位荣妃手中。
“这淑仪殿的事怎么这么多啊?”荣妃有点无奈地抱怨。一众女官太监心中也觉得奇怪。从九岁皇妃入宫开始,淑仪殿就没安宁过。不是死人就是受伤,前两天闹刺客,过几天又失踪,好不容易天下太平又走了水。
走了一段,宫女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踟蹰。荣妃正色道:“怎么了?”宫女还未及回答。却见花丛后的岔路口走出一名少年。
“奴婢参见大殿下!”一众宫女纷纷跪下。原来她们刚刚是看见了大殿下,更看见大殿下来者不善。
只见他持着剑,站在人前。既不行礼也不回避,英姿飒飒。不像优柔的皇上,倒有些像镇南王。只不过,此时他的眼圈已红。
“大殿下?”荣妃有些惊异,不过不愧是**的掌令妃子,荣妃的惊异在下一秒便化为语重心长的教导,“大殿下,仗剑宫中,你想让你父皇责罚你吗?快收了吧。”
“闭嘴!”武原怒喝。抬起剑,正对荣妃的心脏!
假山后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由心中都有些惊异。
武原剑指荣妃,含泪道:“我娘亲哪里去了!”
荣妃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冷笑道:“德妃行刺皇贵妃娘娘,她去了哪里,殿下应该去问天牢和大理寺。再不济,您也该问你父皇。你如今用剑指着我一个**妃子,又成何体统?”
“够了!我娘亲多次提及小娘娘乖巧,怎会行刺于她!这**的事,你和我娘的关系,你以为我就真不知道吗?总之你记着!我娘亲若是没了,有朝一日,我定取你性命!今日这剑就是我武原的誓言!”武原将剑往地上一插,插进紧挨着荣妃鞋面的土里。然后转身而去。
武原转身离去。
“好个武原郎。”荣妃道,“可惜是德妃的儿子。娇宠太过,鲁莽轻率了些,否则怕是第二个镇南王。”
荣妃拔起脚边的剑,随手丢进了湖里,道:“刚刚的事你们谁都不许说。否则后果你们清楚。”
“诺!”一众宫女太监战战兢兢地应道。
荣妃带着人从假山前走过。假山后的四人连忙蹲低了身子。待她和她的随从们都走得没影了。四人才钻出头来。
行药小太监拍着胸口道:“我的乖乖,吓死我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大殿下这么行事说话,别惹出什么事端才好。”素云也觉得刚才那一幕着急险恶。虽然不见血光,却是杀气暗藏。从此以后,荣妃和大殿下之间恐怕不会太平。荣妃口中是赞他,却满是轻蔑。显然这句“恐怕是第二个镇南王”也不过是抬举武原。荣妃和武原一对上,这宫中不知道又会有添上多少腥风血雨。况且,无论德妃是死是活,德妃“下台”已是必然,瞧这鲁莽殿下的作风,显然不能隐忍,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别说了,别说了,怕怕,怕怕——走走走,去给小皇贵妃把脉去。”行药小太监催促着说。
他拍着胸脯,显然是惊魂未定。刚刚那一幕,若是被人知道,恐怕他小命活不过今天晚上。
“又要把脉啊?”苏陌问王韵致。王韵致点头,其实,把脉是假,传信才是真。他刚刚接到宇文公子发来的暗信。把脉不过是他传消息的一个由头。想到可以摸苏陌的手腕,少年耳根微微有些红。苏陌道:“那就到那边把脉好了——荣妃去淑仪殿了,待会一定好吵。我们先不回去。”她说得是真心话,淑仪殿出了事,荣妃少不得要给那些太监宫女一些板子。苏陌最不爱听人哭爹喊娘,哪怕再不喜欢那些太监宫女,也闹得揪心。
王韵致道:“好。”他心里也巴不得找个地方和苏陌清清静静说说话。
行药小太监不解,暗地里猛拉王韵致袖子。素云见他一脑袋雾水,笑着道:“你还不快见过皇贵妃娘娘?”
行药小太监一听,眼睛都直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心中只恨自己少长了份心眼,怎么不早点想到宫中这么大年纪的除了几位公主,难道还有小宫女敢穿着不是宫制的衣裳到处跑?真是吃了糊涂油蒙了心。小太监把头磕得咚咚响。苏陌从不在意这些,笑眯眯地说:“起来吧,起来吧。”素云帮忙圆话:“不知者无罪,娘娘原谅你了。还不谢恩!”
小太监忙不迭谢恩。苏陌便在游廊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行药太监拿出手枕。原来按道理,以苏陌的身份,应该回房子悬丝诊脉。但是自从女皇之后,女皇因为悬丝误事,宁可设医女,设医学生。倒不再空设这些有碍听诊的“礼法”,免得贻误病情。到了前朝,礼治更为开明。于是医官和侍卫就成了这**中少有的能走动的男人。
王韵致诊了一回脉。道:“娘娘身体渐好,继续服药便是。”说话间偷偷将一个丸子按在苏陌手里。苏陌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下意识地抓住。缩手时偷偷放进袖子里。秦地的衣裳,宽袍大袖,就是有这点好处。
于是三人便说些不要紧的话,又拿着花环把玩了一圈。素云提出玩四方棋。这棋要四人,于是苏陌便“命”行药小太监来一并玩耍。
行药小太监唯恐出错,又怕被人看见,唯唯诺诺不敢答应。苏陌便说:“没关系,就说是我逼着你们玩的。”行药小太监心中担忧顿时烟消云散。乐滋滋地主动跑去草丛捡石子。这边,王韵致拿了开药方的宣纸,就近接了檐上滴落的“无根水”磨了墨,拿着毛笔,在宣纸上画了棋格,写了东南西北、奖罚惩戒。四个人,嘻嘻哈哈地在游廊里玩起棋来。
正是雨丝轻软,草长莺飞。烟雨如雾,春寒中白花吐蕊。好一派柔媚春光。
一个白甲都尉带着两名黑衣铁卫从桥边走过来,听到欢笑,白甲人一挥手,三人顿时停下。偏头见是小鬼玩闹。**中能这样开怀大笑的人不多,一则宫规严谨,人人肃穆端庄;二则,在这宫中,有几人能找到和自己一块大笑的人呢?
两名黑衣铁卫知道这笑闹毕竟不关他们的事,虽然于礼不合,其实却可管可不管。何况其中还有一个皇贵妃。于是便一起看着带头白甲人的脸色——白甲人正是风扬。
风扬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苏陌戴着花环在游廊里笑得满是阳光。玩到得意时,还站起来跛着脚转了个圈。急得一旁的小宫女忙起身掺扶她。
他招招手,三人从另一条岔道走开。
再说小太监,年纪不大,一会儿就玩开了,也不再过于拘礼。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小的叫小银子。就是银镯子银戒指的银子。”
“哈哈!”“嘻嘻!”众人笑。
此时他虽还是处处奉承着苏陌,小心翼翼地帮苏陌数格子。却没了开始的惊恐。在他心里,苏陌大概是他碰上过的最可亲近的主子。只奇怪为何以前人人都说小娘娘不好服侍。又想,或许是这位学生官有些厉害,在宫里吃饭,治不治得好病是一回事,跟娘娘女官们有没有人缘又是另一回事。看样子,这位小学生医官跟女官娘娘的关系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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