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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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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和苏陌都停下了手中的杯盏。
“我跟王子说,若是他打得过,这次我跟他走,去做安南皇后。若是打不过,他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长公主道,言语中辣味流出。
“他打得过铁衣营的人吗?”苏陌问。
“如珠儿将军所说,要是如此,皇上恐怕会令铁衣营输。那时公主你,岂不是要远嫁越南?”素云问。
长公主又抿了口酒,说:“所以,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知道,若是他出手,谁都赢不了他;他若是不出手……。我留在这,一年一年,到底还有什么奢望?”
“不若真顺了他的心,嫁给那小矮子。把我这辈子的幸福葬送了,从此再看不到日光。呵呵,如此也应该足够弥补他的恨了。”
素云和苏陌都听得云里雾里。苏陌年纪小,没有素云冷静,实在忍不住问:“什么意思?风扬哥哥恨你吗?”
“恨,从头到脚都恨。恨得只想看见我挣扎,却不愿伸手拉起我。可是我知道,他又喜欢我,就跟我喜欢他一样。”公主说到这,便将手中一饮而尽。
苏陌听得愈发糊涂。
“好比这一剑伤疤。我躲得开的,可是我没躲。他能救我,可是他没救。”
公主又自倒酒。苏陌看得心急,一把抢过酒瓶道:“别喝了!”
平常拦人的素云此时反而拉住苏陌说:“小苏陌,别拦了。明天就是比试的日子。不喝这酒,公主恐怕说不出口。”
公主看着素云,含泪笑道:“知我者,素云也。干!”
一抬头。又是一口火辣入喉。
苏陌不再说话。她只捧着酒瓶,默默看着公主眼角淌下的清痕。
“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人将心里话说出口。我以为我死了,也会让这话烂在我的棺材里。”
“可是,明天……。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否还能等下去。现在滴漏每响一下,我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烤了一百年!”
公主接过苏陌手中的酒瓶。说:“他有个哥哥,叫做风轻。比他大三岁。他和风轻相依为命,一起在铁衣营的院子里长大。那时,铁衣营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因为我的母亲就是敢带兵的戎马妃子;另一个是年幼的镇南王。镇南王那时太小,铁衣营外的小姐妹们又都排挤我,我便缠着他俩玩,想起来,那真是一段开心的日子。后来,我们渐渐长大。风轻功夫好,便常保护年幼的镇南王出征。院子里就剩下我和风扬。那时我开始学弹琵琶,学画画。风扬若是不练功时,便会用笛子和我的琵琶声。而风轻,每次出征回来,不管多辛苦,一定会先将礼物送给我。如果我睡了,便会放在我的门槛上,这样,我一醒来就知道大哥回来了。现在想来,风轻一定非常喜欢我,而风扬也应该知道。这样的日子一直无忧无虑地过到我十七岁。”
“十七岁生日过后不久,在一个下雨天,父皇驾崩了。整个皇宫乱作一团。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乱的场面。风轻那次不知为何没有跟随镇南王出征,我忘记了他是养伤还是有事。总之,那时风轻突然来找我,说大事不好,他要去找镇南王。当时很乱,到处都是铁衣在跑。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帮他。过了一会,又满皇宫的人似乎都在找他。我害怕极了,我帮风轻躲了起来。告诉风轻,我去太子弟弟那偷出令牌,要他先回风扬那,待子时在飞霜殿后的假山后等我。然后我就去了太子府。”
“没想到,那就是我和风轻的最后一面。等到子时,我拿着令牌赶到飞霜殿时。飞霜殿全是铁衣。曹大人告诉我风轻已经为父皇尽忠了。我觉得很奇怪,风轻明明是要出去找镇南王,而且也只有我知道他会在这等我。怎么会在飞霜殿‘尽忠殉主’了呢?”
“风轻的尸首盖着布,从我眼前抬走,我看见他手上不知为何还握着我的一支发钗,那发钗上还有血啊!那钗上的血看得我心惊肉跳,而当时,年少的风扬就跟在曹风的身后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叛徒。”
说到这,长公主的泪掉入酒杯中,长公主举起琉璃杯,将泪水和酒一起饮尽。不胜酒力,长公主趴在茶桌上,枕着红袖,任凭泪珠滑过脸庞。手指轻轻点着那冰冷的琉璃,道:“在风扬心里,我这样的叛徒不配得到幸福。所以他不会给我幸福。他宁可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的剑划过我的脸,宁可亲手毁掉我的琵琶我的芍药花毁掉我喜欢的所有一切,他只想看着我痛苦不堪苦苦挣扎活成一具行尸走肉,永世不得超生。可是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喜欢我,比他哥哥还喜欢我。”
茶室,安安静静。茶香混着酒香在空气中蔓延。
“好难过。呜呜,听不太懂,但是好难过。”苏陌的泪滴答落下。
“公主,你有跟他说清风轻的事吗?”素云问。
长公主枕在红袖上苦笑:“他会信吗?他是相信他哥的尸体还是相信我的‘一派胡言’?”
会信吗?
“那么,公主,你要我们做什么?”素云问。
长公主带着醉意,拿起琉璃杯。琉璃杯朝着薄胎的小茶盏一碰!两个杯子都碎在桌上。
第二卷 38,空对金樽人笑痴,心中有恨君不知
长公主带着醉意,一挥手。刹那间,琉璃杯和小茶盏一起变成碎片。
“我想请你们帮忙要风扬出手。”长公主道。
素云想了想,道:“我们与风扬并无交情。恐怕做不到。”她说归说,但是心里肯定长公主已经有了主意,否则也不会特意请她们俩过来。
果然长公主笑,摇摇手指,道:“不,你们可以。”
素云和苏陌静静地等着下文。
长公主道:“你们告诉他,只要他赢了这场比赛,他就会知道曹风失踪的去向。”
素云和苏陌顿时面面相觑,心中都想:“你还真会蒙。我们还真知道曹风下落。”
想到曹风风扬都会牵扯到铁衣营的争端,素云苏陌有些忐忑。
素云苦笑道:“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我们并不知道曹大人的去向。况且,风扬也未必会信。”素云说谎道。她觉得欺骗这位愿意相交的女子有些违心。
长公主笑道:“别人说,不可信。但是苏陌说,绝对可信。——苏陌这次失踪,不就是被一神秘高手所救吗?虽然没有线索,但是苏陌失踪的时间与曹风失踪的时间几乎一致。宫人心中都暗暗认定是曹大人所为。所以,小娘娘这次回来,虽然疑点重重,但是大家顾虑到是曹风的安排,而曹风还未回归,因此都睁一眼闭一眼。”
苏陌和素云道这时才知道自己三人编造的谎言差点穿帮。想想也是,苏陌失踪这么大的事,到现在却一直“无风无波”。原来是大家顾忌曹风另有安排。
苏陌吐了下舌头。
她早以为这件事已经“过”了。
长公主继续说:“风扬向来最敬重曹风。我知道皇上弟弟前天约风扬相见,有意暗示他可以接过曹风的位置。结果风扬却以曹风‘外出’未归为由拒绝。风扬之所以重回铁衣大本营,本来也是为了曹风失踪之事而来。所以,苏陌你以这个为交换。风扬一定会出手。”
苏陌犯了难。犹犹豫豫地道:“若是风扬真赢了呢?”
长公主看着那瓶中的芳香,露出一抹奇异的笑。道:“放心,到了那时,我自有交待。”
长公主那抹奇怪的笑,让素云没来由地心里一惊。
苏陌却突然站起来,说:“不就是告诉风扬要他明天上场打架吗?那样长公主姐姐就不要嫁给大瞿越的王子了对不对?——长公主姐姐会跟风扬哥哥成亲了对吧!”一拍手,“我帮你!”
素云暗暗抹了一把汗:这个小祖宗,也不知道现在能自保就不错了,你还掺和个什么劲啊?
素云心中埋怨归埋怨,但是从内心来说,她也愿意帮助这个与众不同的公主。
长公主尽力直起身子。满脸飞霞在红衣下说不清的妩媚。看着小苏陌,她扑哧一笑。虽然她脸上有伤,可是这一笑仍是明艳至极。笑完后,长公主收敛了笑容。一字一顿,哀伤地说:“成亲?很多很多年前或许想过。但是现在我早已不想了。我只想把他给我的痛苦一次还给他。然后再让他恨我一辈子。但是这次,他再也折磨不到我。”
素云听得不解。只觉得公主的计划不会那么简单。
素云默默地递了一杯茶过去。长公主摆摆手。长睫低垂,不多时,竟然沉沉睡去。在梦中,仍有泪珠滚下。
素云出门唤宫女来伺候长公主就寝。然后便和苏陌一起离开了西苑。在走之前。素云摘下自己和苏陌的一朵簪花,放在茶室的桌子上。
回到淑仪殿后,苏陌问那是干嘛?素云笑道:“男子们有歃血为盟,有桃园金兰。女子一样有手帕交,花言交,虽然我们做不了男子那样的大事,但是我们的承诺并不比男子逊色。头上的簪花是我们对朋友的许诺。”
苏陌点点头。
“你记得——许诺不是小口一张,而是跟那簪花一样,是要付出代价的。从今以后,若是你觉得办不到的事,再不许轻易许人。”
苏陌看着素云,点头。
“一旦许诺,便要做到。”素云说。
苏陌郑重地点了头。
素云见苏陌应得郑重,知道苏陌憨直,自己的话她是真听进去了。于是笑道:“我去传午膳,你先背诗。吃过饭,待会五郎会来,咱们商议商议,下午去铁衣营找风扬。”
苏陌一听五郎会过来,顿时笑得阳光灿烂。
却不知这灿烂笑靥让素云心头反而蒙上了一层愁雾——作为一个小姐姐,她担心自己的弟弟。
午膳过后,五郎果然带着小银子过来煎药把脉。五郎还带了样东西——两架小小的凤首箜篌。素云和苏陌均是大喜。
苏陌仔细看这箜篌,只见白玉雕花半抱,宛如将满未满之月,长短不过苏陌一臂。中有银丝,一数,二十三弦。苏陌手指碰到那琴身上雕的白莲花,不由心中大动——这莲花,与地宫中的何其相似!
“也是碰巧了。前儿个听见你们要箜篌。小银子晚上就告诉我说有洋人大使收了好些中原器玩,当中也有箜篌,最近刚好要出手。大晚上搞了个什么鉴宝会。我过去一看,真有两把好箜篌,配得上给你们俩人使用。这把紫檀的松风寒,沉稳大气,不显锋芒,和我姐在家使用的差不多,只多了琴头琴尾多了些金箔银镂的装饰,姐姐你若是想家时,也能弹弹;这一把白玉莲花的,被大使当成玉器收藏,可我细细看了,莲花洁净细腻,品相端庄无邪,竟是前朝天竺游僧净末所制的幽泉散玉琴。欺负那大使不识货,我就都买了下来!哈哈哈!当时,有个大瞿越国来的小子,还跟我抢这把散玉琴呢!”五郎笑嘻嘻地说。
看他说得轻巧,两件宝贝似乎来得容易。其实除了他这种秦地来的公子哥,能在鉴宝会里豪掷千金爽快拿下两件好箜篌的人恐怕也不多。更何况,他自己也说到,有个大瞿越国的人跟他“抢”。这两架小小箜篌,价格肯定不菲。
“天竺喜欢莲花?”苏陌心中有疑问。小小手指轻轻抚摸那琴身上的莲花。
“莲花在佛教里很特别,它无比圣洁,是断灭尘缘之花,来往三生,隔绝哀苦,代表永盛和摆脱轮回。你没发现庙里菩萨都坐着莲花座吗?”五郎身为船政使之子,知道得当然多。
苏陌点头。虽然以前也常见莲花上的菩萨,但今天她头次将莲花、地宫和佛联系起来。
“天竺国是释迦摩尼佛的诞生地,当然最喜莲花。其实除了天竺,据我所知,所有礼佛之国都喜欢莲花,比如说那个大瞿越国!”五郎笑。
苏陌手指轻碰琴弦。琴弦轻动,清音入耳,苏陌的心魄似乎被触动。苏陌闭上眼,去听那琴音的婉转清扬。五郎见她仿佛入醉的样子,不由轻笑。
素云碰了他一下,轻声道着:“可有回信?”
五郎才醒了过来,摇摇头。
于是素云简单地讲了长公主的事,为了安全,她仍将声音压得极小。苏陌一直在抚摸着琴,时不时胡乱拨动两根琴弦,完全没在意素云说些什么。待素云说完,五郎沉思一会,小声道:“照这么说,先皇宾天之时皇宫内竟有一场动乱。但是这动乱显然在镇南王回京之前就被无声无息地摆平……。姐,你们做你们的事吧。我可能要回去开个‘药方’。”五郎变色道。
素云点头。按照长公主所说,当年先皇驾崩之时,风轻拼死要出宫找镇南王,结果却莫名“殉主”。而这么多年来,外人只知道先皇驾崩,太子继位,并不知道先皇死时宫内曾经大乱。这中间的缘由,难免叫人猜测。
五郎带着小银子离开了淑仪殿。而苏陌和素云也起身前往铁衣营。——她们要找风扬。
到了铁衣营前,素云仍然在桥边止步。苏陌独自走了进去。
院中没人,几树桃李开得寂寞。
“风扬不在!”小老头突然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不在?小苏陌心中突然想起这风扬也是个大活人,不可能每天都在同一个地方。那怎么办?
“他不在我在嘛!走,带你去看好玩的!”小老头抱起苏陌,穿过黑殿,过了花厅,来到一座威武的殿堂前——铁衣营正殿。
殿前是一个大校场。
此时,校场上许多人在走来走去,有铁衣,有将士模样的人,有胡人,也有穿着奇怪衣裳的人。人流分作好几堆,有扎堆摔跤的,有比刀弄剑的。校场东边竖着箭靶,正有人在拉弓射箭。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好不热闹。
“射箭的是匈奴的高手和大瞿越的高手,两者不相上下,精彩得很呐!”小老头介绍。
“不是明天才开始吗?”苏陌拉着小老头袖子问。
“比试是明天开始没错,今儿个大伙练练手嘛。不是小老头我吹,明天比试勇士们心中都有顾虑,没准还没今天精彩呢。”小老头放下蓝衣的苏陌。今天,苏陌恰好穿着水蓝色秦服,头发束做一把,一副小公子打扮。
小老头带着苏陌在校场上转了小半圈,一老一小有说有笑,一个孩童天性,一个童心未泯,倒也玩得开心。
苏陌脚腕经过正骨,到此时已经再不觉得疼。虽然老太医说了让她静养。但是孩子的玩劲一上来,哪里顾得了那许多,早把老太医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小苏陌跟着小老头在场上蹦蹦跳跳,活像是在逛庙会。
趁着人多,小苏陌突然甩了小老头,往人群里一钻,隔着人群朝小老头边笑边招手。“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正乐呢,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匈奴少年走到她面前,拍拍她肩膀,递过来一把牛角刀。苏陌不明就里,糊里糊涂地接了过来。嘴里还说:“谢谢!”
心里想着,送我刀子干嘛?
却见身边呼啦啦地突然围了一群人。苏陌一脸迷茫。就听见小老头在人群背后叫了声:“哎哟我个小乖乖!你接什么刀子啊!你以为是冰糖葫芦啊!”
第二卷 39,琵琶抚,红袖舞乱羌笛鼓
匈奴少年汉话并不精通,听身后的匈奴人议论,方才“明白”苏陌说话的意思,不由脸上一阵发烧。要知道,他本来就比苏陌大几岁,算是占了优势。他让苏陌先“出手”,已经是礼让。没想到苏陌却如此看轻他。
“都要!”匈奴少年阴着脸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陌仍是一脸迷茫。两只眼睛求助地看朝四周的大人,却不见有人来帮她。倒是有人笑道:“这是谁家的子弟?生得粉团似的。”
“嗐!”匈奴少年运气,一拳就砸了过来。匈奴功夫和中原不同,甚少花架子,看似简单甚至欠美感,却是实用至极。匈奴人常说,当中原习武的小孩还在学着怎么扭胳膊扭腰时,他们的孩子已经坐在马匹上射下了天空的大鹰。匈奴少年这一拳,看似简单,却很有几分力道,速度也快。虽然不算数上乘,但在少年中也算是佼佼。
小老头看到匈奴少年出拳反而乐了。经过昨天女将军“戏”苏陌一事,他已知道,苏陌这小家伙虽然没功夫,眼睛却很毒,躲闪速度也是异常快。快得就像是会轻功。
风扬也在看。与其说是看,不如说他是盯着苏陌的一举一动。风扬此时和小老头的想法刚好相反。昨日他也亲眼目睹苏陌躲开珠儿的“千金堕”,虽然书楼上的老书匠说苏陌不会武功。可是风扬清楚,千金堕是珠儿早年的成名技,速度快,威力大。死在此招下的将军也有十来个,苏陌一个小小孩童,哪怕资质再好,哪怕她眼睛真天生可以看清珠儿的动作,以一个普通小孩的身体反应,就算看清了也很难躲开,偏偏苏陌能。而且苏陌脚还不舒服。这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风扬从来不相信巧合,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小苏陌还藏着秘密。因此他不动声色地站在人后看。
匈奴少年一拳挥过来。
在旁人眼中此拳奇快。在苏陌眼中却并不算快。
这不比大蛇,苏陌这小胆小丫头没被吓软脚,自然就懵懵懂懂地闪过。众人又是一阵惊讶地“嘘”声——匈奴少年的第一拳落了空。
匈奴少年也是好样的。一拳落空马上行云流水地舞起第二拳,同时左脚往前一踏,将苏陌逼得往后退了一步。见苏陌后退,匈奴少年嘴角一笑,双拳化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抓苏陌的脚踝!
众人惊。有铁衣将士马上道:“让开!”“要被掀翻了!”还有大个子无聊地配音“嘭冬!”。
这是匈奴少年擅用的一个格斗技巧,前面几场,他仗着自己力气大,不是把人拦腰抱住扳倒在地,就是这样抓住脚踝整个掀翻。苏陌年纪小身子也小,他便去抓苏陌的脚踝。
苏陌哪里听得到铁衣的惊呼,就算听到了,以她的懵懂也来不及理解是怎么回事。但是作为一个小女孩,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男孩来抓她的小脚丫子!她进宫一段时间了,再傻也知道这动作和直接掀她裙子基本没区别。虽然还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掀裙子,好歹也知道那一定是件极羞耻的事。就跟上厕所洗澡不能被人看见是一样的。
苏陌这下又急又怒,两颊飞上桃红,连连退后几步。她这动作又是情急之中从“舞蹈”中拈来。苏陌只想着躲避,众人却被她的速度惊得齐声叫好。
这下,小老头的嘴巴再次张大——没武功都可以这么快?没天理了。
苏陌可没想这些。她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根本不明白好端端地这匈奴少年干吗要打她,还要握她的小脚。身子才刚刚站稳,眼圈就红了。嘟着嘴,赌气看着匈奴少年。
倒是匈奴少年看她这副神情傻傻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想不通这小家伙怎么突然就那么一副表情?正迷糊呢。就看见小苏陌来了脾气,“啪”地把牛角刀摔到地上,赌气道:“你打人!不要你的了!”
那牛角刀在地上重重一跌!
众人哗然。
小老头目瞪口呆,硬生生地吞了口口水,道:“我的个乖乖,这下收不了场了!”
见过闯祸的,没见过这么能闯祸的。
果然,围观的匈奴人都怒了,扬着拳头喊着什么。一时间,群情激奋。苏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傻傻地原地转了一圈,只听见匈奴人都在指着她说着听不懂的话,一个个看上去都像恨不得打她一顿似的。苏陌心中又害怕又委屈,微微咬着嘴唇,握着拳,不让眼泪掉下来。只在心里喊:“素云姐,素云姐,这是怎么了?救救我。”
“呀啊!”匈奴少年似乎也生气了,大吼一声,涨红了脸。手指格格格地发出响声。一时间,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远处,珠儿女将军正领着素云说笑走来。原来女将军去荣妃娘娘那回事领赏。回来刚好遇上了在桥边留守的素云。于是就把素云领了进来。素云心中感激,便不动声色地帮珠儿将军抱着荣妃娘娘赐的昭君琵琶。“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围了那么多人?”珠儿将军道。
“我还是不过去了。”素云道。她毕竟是**女官。
“怕什么,有我呢!可不要跟我装大家闺秀哟!”珠儿豪爽。
素云闻言一笑。心中想,再推辞就违了将军的美意了,不如过去看看。
苏陌站在场中间,虽然旁边全是人,却只觉得孤立无助。她兀自忍着泪,也倔强地握着拳看着那莫名其妙的匈奴少年。
惹急了的兔子也是会踢人的。
苏陌现在就是那只兔子。
“嗐!”匈奴少年又一个箭步发起进攻,近到苏陌身边先一个侧身踢向苏陌小腹,再翻身出脚!仗着自己比苏陌高,腿又长,直攻苏陌。苏陌侧身躲过!又是一拳从她头顶闪过!
苏陌急了,险险地躲过匈奴少年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她没发现,当她凝神注意匈奴少年的动作时,少年的速度在她眼中似乎变得更加缓慢。
“这小屁孩好快的身法。”“果然,速度才是真正的王道啊。”有人在评论。
“不过,他招数好奇特。”众人终于看出苏陌动作的不对劲。
“对啊对啊,怎么好像……好像……。”有将士挠头,实在想不出苏陌那些狗屎动作该怎么形容。
正在此时,少年的拳头终于砸中苏陌的胸膛。——不论苏陌再怎么快,她什么都不懂,面对由无数先人总结出的武术套路时还是会吃亏的。
“呜!”苏陌中拳,跌坐在地上。
匈奴少年一乐,上前一步,一把抓起苏陌的纤腰,大喝一声,一用劲,竟把苏陌举过头顶!
苏陌顿时吓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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