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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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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啊疼”小苏陌装肚子疼不是新手,以前她不愿意去铁衣营练习射箭和基本功时就曾经无数次装过。在五郎的“好心”指导下,她装肚子疼的水准还是比较高的。只不过很难瞒过聪慧的素云。如今,面对比素云更厉害的李公公,小苏陌心中实在没谱,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
“怎么个疼法?”李公公不知为何,阴森森地笑着加问了一句。
这一问,苏陌顿时汗如雨下,心想:“难道我疼得不对?被发现了”想到这,苏陌的心脏都揪紧成一团。原来,五郎曾经“教导”过她,各个部位的疼是不一样的,肠疼打滚,胃疼捂肚,心疼抽搐,都有不一样的表征。就算是同一部位,疼法也不同。比如胃,有些疼是钻着疼,那时就常常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虚汗淋漓;有些疼是疼一阵松一阵,呼吸也紧跟着时快时慢;甚至还有些疼是连吐带抽搐。病症不一样,疼法就完全不一样。一个好大夫,能从病人疼的模样中迅速判断出这个病人的病灶所在,最起码——能判断是真疼还是假疼。
此时,李公公一追问,正问在点子上。小苏陌真开始浑身发抖,她想不出回答哪里疼会是正确的疼法,情急之下,只好上上下下的摸着肚子,重复喊着:“疼疼”
只听李公公又冷哼了一声。苏陌几乎要吓死过去。
“哼。真是娇气。这才用了一分不到的功力,怎么就疼得满头大汗?要是用上十分……。”李公公鄙夷说。原来,人无全才,李公公毕竟不是大夫。小苏陌此时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嘴唇发白,这一切看在他眼里,的确是疼痛难忍的表现。料他再狡诈也想不到,这个小毛孩是“装”的,而装得如此之像,是被吓出来的
苏陌闻言,又惊又喜。知道自己蒙混过关,心头一松,眼中竟然滚出泪花,口中只说:“别别别我怕疼怕疼”眼泪一掉,更像了几分。
“怕疼?怕疼就好。”李公公道。
小苏陌连忙卖乖,软软糯糯地道:“公公,以后苏陌一定很听很听您的话苏陌给您养老,您千万千万别敲鼓了。”她说得坦白,却很符合她孩子怕疼的心理。李公公闻言而笑,道:“乖,乖,那我现在问你几句话,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
“苏陌一定老老实实回答。”小苏陌装得极怕。
李公公笑着问:“宇文公子将兵马藏在哪里?”
苏陌吃惊地“啊?”了一声。这倒不是装,她是真的不知道。
李公公料定苏陌不敢撒谎,看苏陌的神情便知道苏陌确实不知道。于是他又问:“罢了,跳过这。——你在宫里是如何跟宇文公子镇南王联系的?你可别说不知道,你一走,镇南王和宇文公子的反应明显就慢了许多。皇上想不到,老奴可看得出这之前定是你做的手脚。说说,你在宫里是怎么跟他们联系的?还有那些人是你们的暗线?”
他边说边有意无意地碰了碰那鼓。
小苏陌心中心念急转,她虽小,却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说实话。青鸾发出了一声咕咕。可惜她虽然心中明白,却缺少灵活应变的急才,一时之下,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李公公。憋了好一会,小家伙才张口道:“我,我,我的确传过。”
“怎么传的?”
小苏陌眼一闭,道:“西苑庭院里有个小庙,庙前有棵金桔树。我用玉簪敲敲西苑的大树,再绕着它走三圈,然后把要看到的东西说出来,信就传出去了”
小苏陌说得这不叫传信,而该叫《刘毅传书》,只不过故事主角变成了苏陌。
“说出来?”李公公追问。
“对,说出来。公公您知道的,我不会写字。”小苏陌说,其实她是怕公公想到写信,而把会写信的素云牵扯进去。却不知她这番说辞跟神话差不多。
鬼都不信的一番话,没想到李公公却信了。李公公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愿意相信对方有自己不知道的“手段”,而不会冒然否认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只听他说:“果然是西苑,莫不是藏着高人?怪不得我的人以前进不了西苑。宇文啊宇文,你究竟玩了什么把戏”
他猜错了,他的人进不去西苑是因为当苏陌搬进西苑后不久,铁衣就暗暗守住了西苑。跟宇文没有关系。
苏陌见她随便说的谎,李公公居然相信,不由竟然有些得意。心中想:“我还是很会说故事的吧。”
李公公沉思了一会,问:“什么时候去那传信都有用吗?”
小苏陌回答道:“不是,只有在子时三刻。”苏陌胡诌。
“恩,这么说来是人。也难怪你不叫人室内伺候。你见过那个传信人吗?”
苏陌摇头。心里想:看得到才是怪事。
大鹰在架子上咕咕了两声。小苏陌暗自笑。李公公怎么也想不到,宇文公子的真正传信人就在离他不到一米的架子上。
李公公又问:“那,最近可有宇文公子的人来找你?”
李公公的话又问在点子上。苏陌心想:“莫非,他指得是鬼琰?”鬼琰刚刚离开,莫非碰上了李公公?苏陌头次将视线扫向窗户口的血手。这血手的主人总不会是鬼琰吧?虽然没见过鬼琰胳膊是什么模样,但是鬼琰精壮,而这手明显有些肥胖。
苏陌下定决心一赌,道:“没有。自我到这,还未有人找我。”
李公公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笑道:“呵呵,宇文无情,果然不虚。小苏陌,是不是公公我最疼人?”
李公公似乎想要苏陌把他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小苏陌依着他,回答道:“是。”
“那公公现在安排你做几件事,事情做完了,你就可以回宫了。”
“好”苏陌假装欢喜。
李公公到此时,已经完全相信苏陌会心无旁念老老实实地为他所用。于是开始说出他的安排,他说道:“这几件事做好了,你定能回宫。到时,也算是替皇上解了一道心愁。”他说得十分动听。
“离节墨百里,有个榆林镇,这个榆林镇虽然小,却比节墨富裕千倍。你可知为何?”
小苏陌要是知道才是怪事,于是摇头。不过她暗暗猜到,李公公此行的真正目的恐怕跟榆林镇有关。
“因为榆林镇不务农耕,只靠酒肆青楼和赌坊。说是小镇,却是北方王孙们的秦淮河脂粉窝销金库。怪得是这榆林镇表面看是一团乌烟瘴气,却暗暗收拢了不少江湖人士,不但人数众多还隐隐有招兵买马之象。你说,会不会有人把兵马屯在赌坊青楼里?”李公公笑问。
小苏陌顿时眼前一亮,心想:“莫非李公公以为宇文公子的军队藏在榆林?”
“榆林镇的头号掌柜叫做钱万,这个钱万极难露面,身边更是高手如云。只知道这儿钱万是整个榆林镇的主心骨,极善经营生财,又善于收买人心。所以,老奴这次来,便是要为圣上平了这隐患。钱万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甚高。却也不是没办法对付。本来老奴已经想了妙招引蛇出洞,不过如今只要娘娘你乖,这个功劳就送给娘娘。”李公公说,“老奴祝娘娘早日回宫。”
小苏陌听得云里雾里,问:“怎么送给我?我不会功夫的。”
“不用会功夫,娘娘只需等着他来。老奴已经打听到,最近,钱万会亲自来一趟节墨——来看望娘娘。”李公公说。
“看我?”苏陌吃惊。
“那个人说的。”李公公指指窗外的血手。
第二卷 13,节墨劫,皇陵尽处问深浅
13,节墨劫,皇陵尽处问深浅
“只需娘娘乖乖地等上一等。钱万的命,老奴帮您打点好。”李公公慈祥地笑着说,“乖。”
小苏陌违心地一笑。
其实,那富丽却冰冷的宫殿,她不回去也罢。
李公公哈哈大笑,袍袖一甩,出了门。小苏陌透过窗户看见李公公一跺脚,身子便犹如水上鹭鸶一般窜起,落在对面的墙头。脚尖再点,身似猿猴,两三下就消失在小苏陌有限的视野里。
小苏陌看到李公公用脚尖,不由有些失望,失望的是——原来像李公公这样的武林高手,用起轻功来也是离不开双脚的。自己是不是被若无忌骗了?自己脚无法受力,怎么可能学会轻功?
失落了一小会。小苏陌想到李公公已走,终于又露出笑容。
也就是这时,那血手动了动。苏陌吃了一惊才想起来窗户外还有个人。
“苏,苏陌。”那个血手的主人呻吟着说。
苏陌觉得这声音听过。
“肖大哥?”小苏陌试探着问。
门外躺下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跟苏陌大赌三场的瘦皮猴,肖金。肖金回到榆林镇后一心筹算着巴结小苏陌。特意令人四处搜罗些吃喝玩物来讨好苏陌。又巴巴儿的自己亲自来送。谁想半路上遇到了李公公这个杀神。
“不,不对,娘娘……。”窗外除了肖金的声音,隐隐还有些吵嚷。肖金的功力与李公公相比,无疑是云泥之别。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小苏陌听得心急,虽然她跟肖金交情不深,但是在她心中,这个江湖人物反倒比李公公好得多。只可恨她双腿不能动,也不知道肖金情况如何。
正在此时,吵嚷声变大,苏陌隐隐听到傻二丫的大嗓门。“痛啊”傻二丫似乎是在哭喊。窗户里渐渐映出些火光来。苏陌看见一个巷口涌来好些人,都打着鱼油火把。傻二丫哭得喊天喊地。
小苏陌看见小虾米也在,无精打采的,身上还绑着绳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村民们打着火把过来,也看见了倒在苏陌窗前的肖金,都吓了一跳。
“族长,这里有个死人——没死”
“我认得他,他是砍大鱼叔手的那个”村民中有人认出了肖金。
族老却跺着脚,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莫管他你们还想要命不要?快把苏陌拉出来”
苏陌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冲进来两个人,两人一起拎着着桶子,桶子里隐隐有酒味。怪了,这村子有酒?
还不等苏陌反应过来,一木桶的酒就往苏陌头上一泼可怜的小苏陌顿时变成了落汤鸡。
“干嘛啊”苏陌不满地以袖擦脸。却感觉自己被架了起来。族老还一个劲地催着“快快趁着她没发病”
发什么病?苏陌不解。她只知道她被背出了石头屋。
到这时,她才看到,在她窗前,是一大片血,肖金似乎有话要说;另一边,村人绑着小虾米。小虾米的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恶心红疙瘩,有好些疙瘩已经爆烂,流出脓汁来。他拼命地蹭着身子,说:“娘,痒啊痒啊”可他娘只眼泪巴巴地看着,并不敢帮她儿子挠痒。小苏陌觉悟过来,之所以绑着小虾米的手,大概是怕他把自己的肉一块块给挠下来。
“等,等等苏陌”肖金抬着手呼喊。
他的声音终于穿透了人群的熙熙攘攘。族老见肖金的惨状,想了一想,点头道:“怕是回光返照了。了他一个心愿吧——把苏陌带过来”
于是苏陌被架到肖金身边。小苏陌的白衣浸在他的血里。
肖金感激地朝族老一笑。不过鉴于他砍了大鱼叔的手,族长对他的态度并不好。
“小,小心钱万……。”肖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他。对了,李公公说,你告诉他钱万会来找我?他来找我干嘛,杀我吗?”小苏陌问。她问话时,脖子上坠饰掉了出来,正落入肖金眼里。
吊坠在肖金的眼前打了几个转。
肖金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小苏陌见肖金猛地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盯着自己看,似乎自己在一瞬间变成了鬼。
“怎么了?”小苏陌下意识地捧起了鬼琰送的吊坠。
一时无话。只有火把的噼啪声。连傻二丫和小虾米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哼唱。
没想到地上的肖金却从惊恐至极转为开怀大笑,他一笑,红黑色的血和血块就从他的牙缝里淌出。青石板上的血就像是水一般蔓延。“哈,哈哈。”肖金费尽力气发出这几个字,“我懂了,我懂了……可恨啊,可恨我无命啊哈,哈哈一步之差,一步之差”
“懂什么了?”小苏陌被他半截半截的话急得心里直抓。鬼琰的吊坠有什么问题吗?
肖金一把抓住小苏陌的肩膀,在苏陌的雪白素衣上留下一个血印。苏陌的肩膀都被捏的生疼。
“钱万,钱万……。”肖金说。却打了嗝。几乎一瞬间,他的力气似乎被抽空,脸色快速地灰暗下去。苏陌看见肖金的瞳孔正在变大。他的手也从苏陌的肩膀上滑落。
“钱万怎么了?肖大哥?肖大哥”小苏陌呼喊。
肖金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不知道为何,苏陌觉得肖金吐出的东西里似乎带有内脏的碎块。
肖金竭力指向苏陌的吊坠,眼睛瞪得奇大。他似乎想透过他开始充血的眼睛给苏陌传达什么信息。
小苏陌等着。却看见肖金从肚子到喉咙里发出一声“咕”,一股腥臭的黑血翻滚着涌出。肖金全身一松,头和手便软在了地上。这次,他不会再次抬起手来。
驾着小苏陌的两个村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小苏陌震惊。暗暗地握了握那吊坠。不过她见多了死人,脸上很快恢复了镇定。倒是节墨的族长和村民,没见过这样的惨死,一个个都是惊疑不定的神情。这一来,不言不语的小苏陌反而显得很怪异,怪异得不像是个小孩。
族长最先从震惊中醒来,咳了一声,道:“苏陌,这是怎么回事?”在村里死了人,就算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多少也要问一句。
“我想他是要来告诉我什么,不过没来得及。”小苏陌说。她说了一半真话,就是大家刚刚都看见了的真话。
族老刚要问什么,小虾米又一声:“痒,痒啊”
这一句“痒”,提醒了族长,几位族老,以及村里的人。只听族长喊道:“快,快把苏陌给傻二丫背着”
于是湿淋淋的小苏陌像货物一样被转移到傻二丫的背上。
小苏陌感觉到,傻二丫身上也是湿淋淋的,散发着酒香,她一偏头,看见小虾米身上也在淌水。“怎么回事?”小苏陌问。
她想问身边的一个大婶,手一过去,那大婶却怪叫一声,忙不迭躲开苏陌的手。仿佛苏陌的手一碰就会要她的命一般。苏陌敏感地感觉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那眼神像极了在看得瘟疫的猪。
“哗啦啦”一声,苏陌转头,只见刚刚那两个架起她出屋的汉子正在用酒水泼自己。
族长喊了一句:“快送瘟神”
瘟神?
一群人就撵着苏陌等人跑。傻二丫若跑得慢就会被后面的村民用竹竿抽打,疼得傻二丫哇啦啦乱叫。怪不得小苏陌先前听到傻二丫喊疼。
小苏陌叫嚷:“小虾米,怎么回事?”
小虾米又痒又被打,哪里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
不多时,路口一拐,大路往上变成石梯。节墨只有一个地方的路是阶梯,那就是——皇陵。
他们要赶我们上皇陵?
小苏陌惊恐地回头一看。却见族老拿出了许多干竹爆竹,一点,噼里啪啦地炸开。傻二丫受到惊吓,没命地往石梯上跑。小虾米的绳子拴在她身上,她一跑,小虾米不得不跟着跑。
石梯旁有一团东西。苏陌视力好。从那团东西身边经过时,苏陌看见那是堆柴火,柴火上摆着两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三个死人——海大,船哥,还有丰年。
三个少年躺在门板上,脸上身上全是红色疙瘩,其中,海大的半个身子已经烂穿了洞,而且还在迅速腐烂。透过挂着肉的骨骼,可以看见暗红暗绿的肠肠肚肚。
小苏陌张开了嘴,料她胆子再大见过的死人再多,她还是会害怕。“他们是怎么了?”小苏陌想。
她听见族长在她们身后喊:“皇陵震五脉,尸瘟不下山”
尸瘟?尸毒?
一个念头从小苏陌的脑中划过。她突然想起,海大,丰年,小虾米,傻妞几个不正好是偷吃老鼠肉的几个吗?难道海大他们是因为吃了老鼠,尸毒发作?
是尸毒还是别的瘟疫?自己会不会染上?
身后传来敲打锣鼓脸盆的声音,哐哐当当的嘈杂声吓坏了傻二丫,二丫逃命似的背着苏陌“牵”着小虾米往山上冲。
小苏陌回头,只见族长一个手势——鱼油火把拖着弧线落在柴堆上,只不过几个眨眼,丰年海大他们的尸首便被熊熊大火吞没。
傻二丫带着两人跑了一阵,发现前路又黑又冷不觉慢了下来。她转身往后跑,跑不了几步,大小石头雨点儿般迎面砸来。“傻二丫,上山”“别下来了”“好走”连带着小苏陌也被石头砸中。
“苏陌,半山腰有个扫青堂,你们就住那吧。哎,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们莫怪。”族长边洒东西边含泪说。小苏陌眼睛尖,早看清他洒的是纸钱。迫不得已,三个孩子再次被赶回山上。
小虾米哭道:“怎么办,我们会死的”
苏陌咬牙道:“上山”
三个孩子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上走去。
第二卷 14幽林锁尘道,皇陵花木深
14幽林锁尘道,皇陵花木深
越往上,石阶两边花木越盛。原本气势恢宏可供十数人通行的石阶,渐渐被花柳藤蔓侵占得只容两三人通过。枝枝叶叶在苏陌等人的头顶纠缠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只有一两点漏网的月光在为她们照明。那斑驳的月光在石阶上移动,前路扑朔迷离。
苏陌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总希望可以发现点什么。因为对皮肤溃烂的害怕吗,她还不时看看自己的胳膊,生怕自己也冒出两个红点儿来。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害怕,她胳膊上虽然雪白一片,她却总觉得胳膊痒。
小虾米跟着傻二丫和苏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哭泣。苏陌注意到这家伙似乎不再说自己痒了。而是一边哭,一边惊恐地打量四周张牙舞爪的花草树木。
倒是傻二丫,无知无畏,大大咧咧地往前走。
往上的石阶仿佛是要通往云里面。两侧的树木似乎在阻挠三人的脚步,又像在告诉她们前路的坎坷。树木中偶尔露出一截石像,那是陵墓前常有的摆设。偶尔响起两声野鸟的啸叫,仿佛是老人在深山里咳。
蓦地,苏陌感到有人在看她她下意识地偏头,只有浑身发抖紧跟着傻二丫的小虾米。苏陌往树林中看,什么都没有。但是苏陌却平白无故的打了个寒颤。
苏陌说不清为什么,但是刚才的感觉就好像她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眸子。那是一种嗜血的冰冷。苏陌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来的方向,但是她自己的视线却被树木以及黑暗阻隔。
小苏陌握了握拳,此时此刻,她多希望自己手中有那把银色匕首。
小苏陌回过头,刹那间,那股寒意又从她身上掠过。她神经质似的回头,身后是数不清的石梯。
树林挡住了夜风,叶片一动不动,整座山上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就只有偶尔响起的山鸟走兽声,反倒愈发显得这寂静得恕�
三人不再说话。小虾米苦苦地跟在傻二丫身后。小苏陌总担心小虾米是不是撑不住了,因为小虾米到此时已经跌跌撞撞,喘着粗气。
走了一阵,地势一平。
“是半山腰了吗?没有房子啊。”苏陌打量这个平台,平台上有石质的跪凳。
不过她看到地上的图腾石就明白了。台阶是龙身,龙有三停,所以石阶该有三个平台。现在她们才走到第一个。
“休……休息求求你了二丫。”小虾米说,言毕,他就跪倒在地上,拼命喘着气。
二丫虽然疯癫,但是还是听得懂话的。见小虾米弯在地上休息。二丫便带着苏陌停了下来。
“苏陌……别走远”小虾米哀求说。
“我不走。”苏陌说,事实上,她除了二丫背上,哪里都不能去。“太黑了,要不我们就先在这过一晚,明天再说。”
“今晚……今晚我就会死的。呜呜呜。”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放松眼泪也跟着放松,小虾米这个少年终于哭出了声。
“你怪我吧,你们都怪我吧我……我不该怂恿海大吃老鼠肉。都是我不好。呜呜呜呜呜……。”小虾米说。蜷曲的身子一阵阵发抖,“我饿啊,呜呜呜呜。海大,丰年回来”
怪,能怪他什么呢?他们都是被饿坏了的孩子。哪怕是族长,看到海大丰年发病溃烂,也只是伤心地一个劲干嚎,然后挖出了自己年幼时藏下的老酒。
他们带来了瘟病,可是族中的大人都明白,这几个孩子家里都有老有小,他们是平时忍着饿剩下口粮给了家人,饿得实在忍不住才抱着侥幸吃的老鼠肉。这么好的娃娃,若不是节墨太穷,他们应该健康长大,然后为节墨开枝散叶。没人怪他们。
村人能做的,只是含泪将小虾米傻二丫连同不知道吃没吃老鼠肉的苏陌一起“赶”到山上。原因很简单,尸瘟再可怕,村里人也下不了手亲手杀掉自己的同胞。
对此,小虾米清清楚楚。
“我娘明天不晓得能不能吃饱。”小虾米在地上哽咽着说。显然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苏陌心中一酸。
“别多想,会好的。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小苏陌安慰着他说。
小虾米蜷曲着,他一卷曲,身上的绑带便勒进了肉里。他哭着,可是小苏陌连哭都哭不出来。她害怕,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哭。
“我该怎么办?”小苏陌心里一片迷茫。
傻二丫东看看西看看。突然说:“狼。”
小虾米的哭声便戛然而止。
傻二丫似乎怕两人没听清似的重复了一句:“狼。”
小苏陌感到一股寒意。她几乎已经忘了,皇陵山上树木众多,有山猫野狼是恨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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