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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闲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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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

第四十章 雨丝缠忧愁

 戏演完了,杨太太与沈太太也相携着要告辞去。

府门外,几辆马车早已等候在了那里。一同的还有十多个丫环婆子们,她们见自家主子出来,忙上前去行礼。然后恭顺的把主子扶上马车,稍许忙乱后,马车便碌碌的很快不见了影子。

府里一下也安静了下来,用完晚膳,老太太脸上的疲色很是显眼,于是早早的便梳洗了后,自去休息了。

容娴也觉得的一身麻痛,虽内心忐忑,但没有马上回偏院,而是去了后院宝琴的屋里。让她帮忙揉揉肩,顺便整理下自己的心绪,以便等下回去,可以跟自家兄长好好的谈谈话。

宝琴不知是不是也因为累了,平时吵闹的她,此时却一言不发,让人心生奇怪。

屋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传来。外面的细微的雨声,在这时,也显得特别的清晰。

容娴的眉头动了动,回过头去看向宝琴。只见她神色少有的凝重,双目迷茫,就连容娴看向她时,仍没有所觉。只有纤纤长的双手,下意识的还在她的肩动揉动着,但却早已失去了力度。

容娴不曾见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推动了她一下:“宝琴,你这是怎么了?看你样子,魂都似丢了。”

宝琴却完全不理会容娴,整个人还沉浸在自个的思绪中,慢慢的双眼便有些发红。

容娴忙拉住她的手,更觉惊讶。不知一向看似无心无肺的宝琴,怎么会有如此伤感的一面。是什么触动了她,竟让她如此失态。

容娴不由得就想安慰她,可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安慰她些什么。张张嘴,却一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把宝琴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希望这样可以给她力量,让她不再害怕。

过了半晌,宝琴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似把她心中所有的闷事都吐了出来,她的神情有所恢复。双目又重新凝聚出光彩,只是她的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黯淡。

宝琴这才发觉容娴眼中的担忧,她把自己的双手从容娴手中轻轻的抽出,然后盖在容娴的手背上,她的手心有些凉。表情更是委屈起来,她慢慢道:“容娴姐姐,我想到了我姐姐。”

容娴从未听到过宝琴讲她的家人,在容娴的想像中宝琴应该是从小就被家人卖掉,因此对家人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可现在宝琴说到了她的姐姐,容娴有些意外,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宝琴,眼神中含着关切。

宝琴皱着眉头,眼神看向窗外,似在回忆着什么:“我有个姐姐,她比我大两岁,比我懂事,比我勤快,长得也比我好看。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疼惜我。可是因为家里穷,父母贪图财礼,让她嫁给了一个比我父母还要老的人做填房。我永远也忘不了,姐姐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眼神。那时我年纪还小,不明白她眼中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我知道了,那是绝望与哀伤。”

容娴无法体会宝琴的心情,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没有再自已至亲之人眼中看到过那样的神情。

这时能做的只有倾听,安慰的言语显得多么的无力。

容娴怜惜的看着她,更是握紧了宝琴的双手。

宝琴双肩颤抖,紧紧的咬了咬嘴唇:“那样的表情,我今天在三姑娘的眼中也看到了。容娴姐姐,她让我想起了那个爱护我的姐姐。我已经很多久没有见到她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容娴姐姐,我是多么的想念她。”

宝琴眼中的泪水在这一刻扑簌的掉了下来,那是一种对亲人想念至深时才会有的流露。此时的宝琴再也没平日里的欢颜,没有平日里的机灵,有的只是和外面细雨一起飘散出来的淡淡凉意。

容娴看着宝琴,有些动容,暗叹了声,只能说些自己有时都不信的话来安慰她:“你姐姐吉人天相,自是没事的。若有机会,定是还会再见的。你也莫要太过伤心。”

宝琴听了这话,却更是难过,扑到容娴身上,嘤嘤的哭出了声。多年的委屈,在这时得到了最好的发泄。

容娴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像母亲对子女般,给她无声的慰藉。

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小了,屋里烛火的闪了个大大的烛花。宝琴似也哭累了,终于抬起了头,她的委屈已全然不见,虽眼角还有泪珠,但神情却好了很多。

容娴见她这个样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呀,真是让人担心。”

宝琴从手袖中抽出手帕子,抬手拭了拭眼角。好半晌她苦笑了声后,有些娇嗔道:“容娴姐姐就会笑话我,我是真的想我那姐姐了。不然,怎会如此委屈。”

容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玩笑话的时候,只是点点头:“哭哭也是好的,有事压在心里却是会伤身的。”

宝琴抬起头,双眼有些微肿,人看上去很是狼狈,却问:“容娴姐姐,那三姑娘真是要嫁给杨公子吗?”

容娴站起了身子,走到桌子边,拿起茶壶往茶碗里倒了些许茶,这才回道:“看样子的确是的。”

宝琴把手中的帕子缠绕在手上,神色有着不忍:“可三姑娘却是不愿的,她该多难过呀。”

容娴看着宝琴的样子,明白她是因为她姐姐的原因,对三姑娘充满了同情。她把茶碗递给了她:“这是不能改变的,你也不要乱说话。这事该如何,主子们自有主张。”

宝琴把茶碗的水一喝而尽,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人有些放松下来:“我也知道我帮不了她,可我心里就是有些难受。”

容娴把她手中空茶碗接了过去:“你呀,就是杞人忧天。多想想自己才是好的,哪来那么多闲心思。”

宝琴把嘴一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不知又再想些什么。

容娴看她这样子,也没有再这个话上说下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约摸自己也该回去了。只是这时候,容娴又想起了三姑娘那离走时的眼神,心头一动,坐回宝琴身边问道:“那前厅听戏时,你可还记得帘子后面都有哪几个公子在?”

宝琴抬起头,看向容娴,眼睛眨了眨:“好像只在大少爷,二少爷,杨公子跟沈公子在。”

容娴一听,不由沉思起来,今天来的客人中是只有杨公子沈公子两个公子。那在帘子后面中大少爷,二少爷,是不可能的。那杨公子,三姑娘也是显然不喜的。如此,那明显只剩下沈公子了,难道是沈公子?三姑娘看的人是沈公子?

这可能吗?容娴越想心越惊,这沈公子来这苏州不过几个月,三姑娘又时何时看到他的?又是何时以心相许的?

“容娴姐姐。”宝琴推了推容娴:“你在想什么呢?”

容娴回过神,却未把心中想的告诉宝琴,这事太过慎重,可不能随便说出来。不然,若被外人听到,这三姑娘的清誉定会坏了的。到时,只会害了她。

容娴看着宝琴探询的目光,搪塞道:“无事,只是有些累了,我要回去了。”

宝琴也未追问,只是把身子偎在容娴身侧:“容娴姐姐,今日里你留下陪我吧。下雨天,挺让人害怕的。”

容娴知道她这是在撒娇,若是平日里,她怕就是应了,可今日却是不行,她还有事要做。大少爷说的话,就像一根刺,若不早早的理清后,把它拨去,她又如何能睡得着?

容娴站起来,整了整衣衫:“深秋下雨不见雷,却是没有什么可怕。今夜里怕是不能陪你了。”

宝琴有些失望,微呶起嘴,接着往床上一躺,裹起被子蒙住脸,竟是生气了。

容娴失笑的摇摇头,也未在说话,知道明日里起来,定也是好了的。

推开门,带着温意的凉风便迎面吹了过来。四周一片黑暗,竟一点路的影子也看不到。容娴只好又折回身去,把宝琴屋里的灯笼拿起点亮。这才提着,出了门。

第四十一章 似是而非

 偏院的门口,挂有一盏灯笼,笼中那在风雨中忽大忽小的灯火,就仿如在迷雾中突如而来的光明,让人心神为之颤动。特别是在这般黑寂的夜里,分外令人温暖。

容娴知道那是父母特意为她挂上去的,好让她在夜里更好的看清路。容娴在门口看着那灯笼呆了半晌,这才再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院里,随着脚步的前进,脸上也换上了淡淡的笑意。

容娴若无其事的先去给父母请了个安,这才再朝兄长的屋里走去。

容品德坐在书桌前,正提笔在纸上写着字。他那修长的身影稳稳的投在墙壁上,他的表情沉静,显然正聚着神。

容娴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自家兄长,有些不愿意打扰他。

容品德却是发现了她的,头也不抬:“今日下午院里有戏子来唱戏,大哥我却没有听着。妹妹倒说说,可都听了些什么?”

容娴知道容品德虽然与二少爷交好,但有些场合,他还是很顾忌自己身份的。如此像今日这般情况下,容品德才会没有跟二少爷一起。

容娴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容品德那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迹,回道:“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听的。”

容品德侧头看了一眼容娴:“知道你不是很爱这热闹,可这好戏也是难得听上一回,你却要好好看看的。若不看,那倒可惜了。”

容娴离开书桌,走到一边坐了下来:“哪能认真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可是要侍候主子的。”

也许容娴的声音有些失落,容品德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着担忧:“妹妹你可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容娴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满不过自家兄长的,他自小就疼着她,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很上心。容娴忽然就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大少爷的话告诉他呢?他就要参加科考了,若因这事分心,却也是不太好的。

容娴看着容品德看向她那关怀的眼神,心里有些感动,但却不想让他担心,换上笑容道:“就是有些累了,哪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容品德却叹了一气,放下手中的毛笔:“妹妹,大哥也知道这丫环不是好当的,都是大哥无能。不过你放心,等大哥有了功名,定不会让你再做人家的丫环。”

容娴听着,虽笑着可眼睛却有些湿润起来,起身又走到容品德身边,拉起他的手,撒起娇来掩饰自己的哽咽:“我就知道大哥对我好。”忽又一笑:“今日里见那杨显璀公子跟三姑娘的事,怕是定了。就不知,大哥什么时候也可以寻个亲事,让妹妹有个嫂子。”

容品德抬起手在容娴头上拍了下:“你这丫头,这事可是你该想的。”

容娴缩了缩脖子,伤感的气氛有些缓和下来,她双眼闪着光芒:“我说的是实话,哥哥你可是有了意中人?”

容品德把容娴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开,接着重新拿起笔,却是不再理会容娴。

容娴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是不会再跟自己说这些的,有些闷闷的又坐回了椅子上。她的心里还在忐忑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容品德却也没有再专心写字,时不时抬起眼睛瞄瞄容娴,见她有些失魂,终于忍不住问道:“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容娴思量了下,咬了咬牙回问道:“大哥,你觉得赵府会败吗?”

容品德笔头一顿,有些不解:“败?为什么会败?”

容娴的心提了起来,但神色间还是装作淡然:“久了可能就会败了,大哥,你说有这可能吗?”

容品德有些好笑的咧了咧嘴:“不可能,赵府家大业大的,能出什么事。”说着神色又是一整:“这样的话,妹妹你还是少问,怎么平时稳重的你,竟问出这样荒唐的话来?”

容娴暗叹了一气,显然容品德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他不在意的神情,容娴把那要脱口而出的话,狠狠的又压进了心里。只是淡淡的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就问问。毕竟爹在府里做事,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怕连累到他。”

容品德摇头,又继续在提笔写起字来:“爹只是个小小的帐房,出什么事也连累不到他的。你呀,就莫要胡思乱想了。”

话是这样说,但容娴始终觉得心里不安,那日在昏沉中爹说的话始终在她的心里徘徊着。还有,那大少爷也是不会说那些无缘无故话的,她不死心的继续又问:“那大哥知道不知道,赵府最近有没有什么坏事发生?”

容品德显然没有把容娴的话放在心上,便有些敷衍道:“能有什么麻烦事,不都是好好的吗?”

“真没有吗?”容娴有些不依不扰,她也知道平日里如果有的话,她定也是能够从老太太那里知道一些。可现在不一样了,显然有些事老太太是不知道。

容品德本来有些无所谓的,但不经意一抬头见容娴一脸认真,便有些无奈道:“真没有。”说完,看着容娴脸色:“罢了。最近我跟二少爷出去,倒是遇到了一件事,但不知是不是麻烦事。”

容娴睁大了眼睛:“什么事?”

容品德似乎对这事也有些兴趣,放下笔走到容娴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遇到了四老爷的儿子顺平少爷。”

“四老爷?”空娴一愣:“顺平少爷?他们是谁?”

容品德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看你,这都不知道。不过,也是,那四老爷是老太爷的庶子,不在府里生活已经好多年了,那顺平少爷你没有见过,却也不奇怪。”

容品德这么一说,容娴明白过来了。老太爷的姨娘和庶子庶女们,在老太爷过世后,都被老太太送出了府,住在了别庄里。也许知道老太太容不下她们,这平日里也没有见过她们上门来。所以,那些老爷少爷们的,容娴还真没有见过几个。

容品德又道:“那看到他的地方,是在城里新开的那间茶馆里。那茶馆很是有新意,不但有人在一边说书添趣,竟还时不时还会来个什么文章比赛的,吸引了不少读书人前去。不单这个,那茶馆里的茶也特别好喝。更让人意外的是,那茶馆竟就是那顺平少爷开的。”

容娴疑惑:“顺平少爷开茶馆?”

容品德点头:“虽说男儿以功名为重,可年纪轻轻竟有这经商的本事,却也是令人不敢小看了去的。只是二少爷当时不知道,去他那喝了茶后,神色就有些古怪起来。”

容娴又问:“有什么古怪?”

容品德眉头皱了皱:“他没有说,我当时以为是因为知道顺平少爷缘故。后来,子敏说,可能是那茶问题。”

“茶的问题?”容娴不解:“那有什么问题?”

容品德不紧不慢的说道:“子敏说,那茶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那可是赵府特别烘制,进贡给京城的贵人们喝的。

容娴却是脸色一变:“贡品茶?怎么可能?再说这可是大事,我怎么看着老太太还不知道。”

“应该是二少爷没有告诉老太太,要说他也只会去跟二老爷说。这事没弄清楚以前,怕是还不会声张。”容品德沉吟着。

“那顺平少爷怎么会有这茶的?”空娴紧张的问道。

容品德摇头:“这也是子敏这么一说,是不是真的贡茶却还不能确定,也许只是味道相似。毕竟,这烘制贡茶的秘法,只有赵府的当家才会有。”

容娴道:“可顺平少爷怎么会这样做,不管真假,这都是有危险的。贡茶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喝的,若追究起来,赵府定脱不了干系。”

“那些庶老爷少爷们一直对老太太耿耿于怀,他们这样做怕就是要打击赵府吧,你想想要是赵府不再是皇商的话,岂还有现在的荣华?”容品德反问道。

容娴心跳了跳,难道大少爷说的就是这事,可好像不对,容娴又问:“那这样的话,可会影响到爹。”

容品德失笑:“怎么会,赵府若是败了,我们最多另找个东家。不过,也不用担心,二老爷肯定能会把这事解决好的。”

容娴沉思着:“那出什么事,才会跟爹有关系呢?”'网罗电子书:。WRbook。'

容品德站起来,拍了拍容娴的头:“知道你是关心爹,妹妹就放心吧,只要不是帐房里的事,都是跟爹没有关系的。”说着走到书桌前又拿起了笔,挪揄的问道:“现在满意了吧,我可把最近关于赵府的事,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容娴知道若不是自己问的紧,容品德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容娴也没有再问了,当然也没有把大少爷的话说出来。再等等吧!

第四十二章 怪异的人

 细绵的秋雨连接下了几日,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杨太太前几日便回了京城,只留杨显璀在苏州。可能知道自己与三姑娘的事定了下来,他便三头两日就会过赵府,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对他这样的行为倒是很满意,每次来,便让二少爷陪着他。但二少爷对他并不是很待见,可耐何老太太有命,便也只好敷衍着陪他。

三姑娘也没有住在了她的院子里,而是搬到老太太院子旁边的那个小院子里,老太太对她看得很重,定要她在自已眼皮底下过着,说是要好好的给她调养身子。

三姑娘也无法反抗,顺从的住了进来。虽说有老太太好汤药给她补着,可她的神色却越发显得倦怠。

大太太看她这个样子,便也没有马上回山东,只是陪着三姑娘。时不时在她的耳边告诫几句,算是让她彻底死心接受这一亲事。

容娴虽说同情三姑娘,可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她。她现在只是想着父亲的事情,可却没有一点头绪,人也显得憔悴了不少。

可宝琴对三姑娘却是用上了心思,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姐姐的缘故。空闲时,总会跑到三姑娘的小院子里去看上一眼。虽三姑娘是不会理会她的,可宝琴却乐此不疲。

反而看那锦书与福娘没有什么心事,平日里凑一起说笑着,感情却是越发亲厚了。

这一日,天色晴好,太阳很大,感觉也暖和了不少。

沈太太差人来请老太太她们过去赏菊花,说是府里那从京城带来的紫燕开了。来送信的人还说,让几个姑娘少爷也一块过去。

老太太倒也欢喜,平日里她也是爱这些花草的。忙让容娴她们几个帮着换了衣裳,梳了头。接着又让王妈妈去请立清少爷过来,看样子是要让他一块去。

容娴的心再听到这话时,就开始扑嗵扑嗵的跳得厉害。虽说是同一府里,但容娴平时是很少看到立清少爷的。每次在路过花园里时,总会走得慢些,期望可以看到那个身影。

立清少爷很快随着王妈妈到了院子里,一袭青衣,脸色淡定。

容娴自他进门,就一双眼睛忍不住的直往他身上看去。但可惜的是,他却一眼也没有看她,晶亮的目光略过她,只是看着上首的老太太。

在听到让他一块去沈府的事后,容娴见他眉头皱了下,然后听他拒绝了。

老太太这次却没有由他的想法而行,而是劝道:“沈太太与我们赵府交好,那日里见了你作的画,今日便有心让你过去,画两幅那菊花图。立清,这却也不是坏事,就随我们一块过去吧。”

立清少爷还想说什么。

老太太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打断他又道:“我知道你孝顺,可你爹七七早已过去,你也莫要总在院子里,出去转转也是好的。”

立清少爷见老太太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便也只好点头应了。

老太太也高兴,便也没有多耽搁,起身就出了院子。然后跟大太太她们一块出了府门,在门口又正好遇到上门来的杨显璀,老太太便也让他跟着一块去了。

府门口早就备好了马车,上了车,便很快朝沈府走行去。

容娴跟宝琴几人也有一辆小马车可以代步,本来锦书跟福娘却是不用跟着的。但两人听着可以出府,就也欢喜的凑了上来。一车四人,稍显挤了些,但也热闹。

出了府门,很快就来到正街上。

宝琴早已忍不住,轻轻的把车帘撩开了一条缝,双眼使劲的睁着往外面看去。

容娴虽说不爱热闹,可也对这街上的景物也是很有兴趣。便也跟着宝琴一样,偷偷的往外看去。

只见青石铺成的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身着绸缎的富人,也有面目肮脏的乞丐。他们有些人会把视线朝容娴几人的马车上看来,眼神里有些羡慕。

每当这时,容娴她们就会飞快把手中的帘子放下,缩回目光,怕被他们看到,而失了礼数。等过了一会,才再又小心翼翼的又撩开帘子,继续观望。

就在这会,容娴马车边掠过一个头顶短发,全身穿着黑色怪异衣服,胸前挂着一条长链子的男人。看过沈子敏的短发,再见这样的男人,容娴倒也没有大吃一惊。只是,让她觉得怪异的是这个人的眼睛,颜色竟是蓝色的。

虽是匆匆一见,但容娴还是被那样一双眼睛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

宝琴显然也是看到了这个站在路边的怪异之人,她惊呼一声:“那是什么人?”

宝琴的惊呼也让看向另一边的锦书和福娘,齐齐回过头来。

锦书忙问道:“什么什么人?”

宝琴脸色有说不出的吃惊:“就是那个人,你们过来看,好奇怪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锦书和福娘顿时好奇起来,飞快俯身过来,朝宝琴手中撩开的缝中看去。但耐何马车走的飞快,那个人却被抛在了后面,再也无法看到。

锦书和福娘有些泄气,只好转身更认真的朝车外看去,希望能看到宝琴口中的怪人。

但宝琴显然没有了再观看的心思,她拉拉容娴的衣袖:“容娴姐姐,你看到了那人吧?”

容娴点头,脑海中想着刚才那人的样子,回想起大哥曾对她讲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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