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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酸田园-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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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志忽然听得一个奇怪动静,他便转了个身,就见得刘老汉双手端着一只热气腾腾木盆过来,并且对他神色恭敬地道:“公子,小老儿糊涂,才想起来,太阳落山后可能会有股倒春寒流,这里没有备着火盆子,就怕这万一冻着小姑娘了,小老儿可吃罪不起啊,这不,小老儿自做主张劈了好柴烧好了水,专给姑娘备好这盆子洗漱用热水,姑娘若醒来之后再抹把脸,这一路上也就不畏着寒了……”

“呀,你怎么不早说呢,”沈子志不高兴地回瞪了刘老头一眼,虽是生气刘老头误事,但也不吝啬,便从怀里摸出数两碎银子,再次丢给刘老头了事。

然后,他顺手接过木盆要进去,这时,却听得屋里头一个更大一点动静,像是什么方小说西要倒塌了声音,吓了他一大跳,这便又将那盆子水递还给了刘老头,他则没头没脑地闯了进去。

“啊……”随即,屋里传来一声女娃娃惊叫声。

刘老头一只手儿托着木盆,另一只手儿麻利地收拾起银子,将它们塞进怀中,这才将盆搁在一边,兀自乐呵着离去。

屋里头,沈子志两只手背都被发急喜宝抓出几道痕来,而他自是红着半边脸,杵在一边发呆,一双眼皮子低得几乎可以到鞋底面上去了。

“喜宝,方才……”才说到这里,沈子志便觉得面颊腾地热起来,烧得还十分厉害。

想着堂堂沈家少爷撞着人家小姑娘换衣裳,是不太像话,可是,他好像也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啊,为嘛要脸热得慌,落在喜宝眼中倒像他方才是成心之举。他这下连跳河洗涮冤屈心都有了,想着该怎么跟喜宝陪好不是,说个清楚。

“没有,是我、太过紧张……倒忘了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女童,呃……”喜宝说着说着,忽而结巴起舌头来,大约是见着沈子志猛然抬起头来望着她,他眼波里似是松下一口气来,于是她便觉得自个很是不应该在县太爷家门口那般对待他。

因为方才外头对话,她都听见了,顿觉叔叔事情是冤枉了沈子志,可是一时之间,她只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有想好说辞,向他道歉好像也有点困难,真是太奇怪了。

她与这人撕破了几百回脸皮了,叫她现在道个歉又有何困难,她在心里蘑菇个啥,本来道个歉,服个软,问好了条件,早些回去看爹爹,便好了嘛。

两人共同经历片刻尴尬之后,喜宝最先恢复过来,她想了一想,便问:“你可是放我叔叔出来了,那么,你?要我进府当丫头多久呢?”她是想知道条件,若真是进府来当丫头,她也认了,好歹事先问个期限,她心里有数也好安排家里一番。

“哈……”难得喜宝对他这般和颜悦色起来,沈子志沉浸在短暂幸福之中没过多久,但听得喜宝所说,他颇感意外,“当丫头?哈哈,府里哪一个敢让你当丫头!”

喜宝听出他话里戏谑之意,她猛一拍长榻,恼道:“当丫头又怎么啦,你能不花银子白使唤一个会种地丫头,还不够你赚啊……”许是她打习惯了沈家少爷,丝毫不以为连县太爷都要伏首听话沈子志有多大本事,怎能由着她大呼小叫,还屡次三番惹急了他。

“好好好,是够赚了——”沈子志在心里硬是憋下下一句,是够气饱了才对。

“不过,我条件只是让你当我——”沈子志故意拖长了后头声音,挑着眉眼逗弄喜宝。不知道现在喜宝会不会害羞呢,接下来若能一睹为快,倒也不虚他顶着要被喜宝打爆头风险了。

“究竟是要做什么,难道我要当个粗使丫头?这个也行啊,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嘛,回头指不定还能给少爷一个大大惊喜哟。”叔叔是放出来了,喜宝心里却又开始担心自个法子对爹爹病有没有效果。

怎么又回到丫头上去了,他何时这样暗示过她啊,明明暗示是另外一层意思,沈子志不禁气结,他伸出一根指头来在喜宝面前摇晃了晃,“喜宝,你知道什么是少爷吗?还有少爷身边丫头究竟应该怎么、怎么……唉……”望着喜宝这颗不开窍小脑袋,他这回铁定是要自讨苦头吃了。

“好了,是当我朋友啦,你要真做了我丫头,我倒怕了哟……”

心不在焉喜宝,杏眼猛然瞪大,“嗯,就是做你朋友吗?”

“好,我答应了,答应了,子志,现在是什么时辰,我先回家看看,我爹病得不轻了。希望叔叔回来有救……”喜宝当下跳下床来,寻着自个一双绣花鞋。

 

67

67、情真意满 。。。 

 

 

“地上凉着,你光着脚下去做甚?”沈子志急着朝门外头喊了一声,“二丫头,二丫头……”

“哦,想起来了,我的鞋好像丢在外头了。”喜宝不禁发愁起来,想着不若裹上两块布,随便凑和着踏回去算了。

这时,门外头响起一阵“噔噔”声,一个圆脸小丫头递过来一双桃色绣花鞋,喜宝一看,好巧不巧,正是她应当穿得上的尺码,她忙道了声谢,接过来掀出一双白暂粉嫩的小脚当场穿了起来。

沈子志见了,当即闪花了眼,不一会却装腔做势地撇过半边脸去,没敢直视喜宝换鞋。尽管喜宝之前那双沾满污泥的小脚可是他亲手清理过的,他这会子倒先体悟起心虚来了。

“呵呵……”一旁的二丫头抿着嘴笑盈盈道,“少爷,咱们屋里的姑娘们可是巴不得在少爷跟前换鞋呢,也没见少爷这般上心在意过的啊。少爷若真着意眼前,何不到外头呆着去,莫要挡着姑娘的道。”

“……二丫头,你胡说些什么?”沈子志脸色一变,生怕二丫头说漏了嘴,他一面朝二丫头使眼色,一面着恼道,“你越发没有规矩了,回头就将你打发给沈三福去。”

二丫头听罢,流露出一脸的惊喜之色,她心里更是替这回糊涂办错了事的沈三福松下一口气来,“二丫先代他谢过少爷的美意!”

低头穿鞋的喜宝听罢,虽有不解的地方,但是,眼瞧着穿在她脚上的那一双绣花鞋是经人仔细修改过的,又是掐牙花边儿,做得甚为精致,隐约明白这双鞋只怕之前是这位二丫头的心爱之物,是二丫头专程替她改小了的。

喜宝上前拉住二丫头的一只手,感激道:“妹妹脚上这双鞋是姐姐的手艺吧,做得真不错,多谢姐姐解了妹妹的燃眉之急。只是,妹妹出门匆忙没了酬谢,深感有愧,不若,姐姐留个方便,妹妹回头给姐姐几样好玩的东西,聊表谢意。”

喜宝素来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更何况她看出来这原本是人家的心爱之物,是以,她想也不想,就想好好补偿回报一番,倒没别的意思。

“这位妹妹客气了,来,蒙你招呼我声姐姐,姐姐我托回大,带你出去走走。”二丫头有些吃惊,事先倒没觉得屡屡耍得少爷团团转的小姑娘会是这样的人,她便与喜宝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二丫头拉着喜宝的手走了出来,她们朝外头马车上去,倒把自家主子丢在后头去了。

坐在回村的马车上,喜宝方后知后觉,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二丫姐姐,你不是他身边的丫头吧?”

“哈,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就这样做闷声葫芦下去,不想说了呢,当然不是——”二丫头正要答话,却清楚听得车厢后头传出少爷的轻咳声,便改口道,“呃,之前不是,现在却也是少爷身边的丫头了。先不说姐姐的事了,先来说你的事。

妹妹,你为何这般急着回去,莫不是家里有事?我看妹妹自出了来后,心情颇为不佳,莫不是家里出了啥大难事?”

“姐姐,我爹病重,我这回急着出来寻法子,又是瞒着家人出来的,就怕、就怕……”喜宝话还未曾说完,便伤心得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二丫像长辈一样,轻拍着喜宝的一双手,柔声劝道:“妹妹,莫要着急难过,此事急不来。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便是大夫也难料事如神,知道病人是一日赛过一日好起来的,先前妹妹出来时不知道,兴许妹妹到家了,便可得知喜讯了。”

喜宝听罢果真抽泣声变小了些。

躲在后头厢里的沈子志听得二丫头安慰喜宝得当,他就差拍着低矮的车节,叫好起来。

这二丫头是他专程从外头请来的,就为仔细揣摩喜宝的心事,谁让他屡次不走运也不着调,老是踩着喜宝的痛处,这回便颇花了番心思,就为讨着喜宝的好。

二丫头听得车后头的动静,在心里一唉,少爷真是胡闹,堂堂一个少爷,硬是要躲在车厢里做这等下等事,她也是为了替表哥沈三福开脱,若不然,也不会参与进这荒唐事里来。

此时,她倒有些怜惜眼前这一个一味只知道担心父亲却不晓得被啥人盯上的可怜小丫头了。

眼前的喜宝带着一双泡红的杏眼,可怜兮兮的凄惨样,哪有传闻中的半点悍色,冲她这几声情真意切的“姐姐”唤来,二丫头就差点倒戈到喜宝这头了。

想到她从少爷身边下人打听来的传闻,此刻落在她心里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沈家少爷可是连根头发丝也不舍得碰伤了她呀——她究竟做过了什么。

这趟买卖接得可一点也不含糊啊。

当喜宝忐忑不安见到自家门外头停着一辆牛车,又见得大门敞亮的,顿时心惊了起来。

她慌张地跑了门来,只把客人们匆匆交给刚遇到的仆人们去理会,自个提起裙角,就要往台上的东屋一阵小跑而去。

哪晓得,院中却跪了人。

她那个不争气的叔叔竟对着爹爹的屋里光着膀子,大冷天的负荆请罪。

“大哥,你可别走啊,混帐弟弟回来向您请罪来了……大哥,你可别不理睬我啊……大哥,弟弟往日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尽管用这条竹鞭子狠狠地抽醒我吧……大哥,你可别让弟弟心里愧疚一辈子啊……大哥……”

连枝山声泪俱下,说到动情处,喜宝自个都不自觉得眼泪像下雨一样掉落下来,心里却是不苦的,微微有点幸福的味道,只要爹爹能挺过去,这个大家庭从此以后便算是真正完整了。

她以前是有不对,顾得这个小家,却忘了整个大家亦是血脉相通相连的,缺了哪一个,谁也不会有多快活。

过了片刻,屋里传出来些许动静。

喜宝亲眼见到娘亲扶着爹爹走出屋来见叔叔。

爹爹的脸上隐有点点红光,喜宝喜极而笑,这便奔了过去,心里早早惊喜到了天边去。

追着喜宝过来的沈子志等人,有感于此情此景,面色无不为之小小动容一番。

沈子志甚至少见的安静下来,愿意多给他们一点和解的时间,不给予旁人过多的打扰。

他算明白了,喜宝心中所想所思究竟是在何方。

沈子志面色阴郁,但是眼里有几分羡慕,亦有几分无奈,因为此事是断难出现在他那个枝枝蔓蔓牵藤百年的大家族里的,就连他的母亲,想要这样推心置腹也是难上加难。

连青山着人帮助之下,亲手扶起弟弟,又当扬折了竹条,然后很是激动摸起连枝山的额头和起霜鬓角,叹声连连。

“老了、老了,我们都要老了,才算一切如初。

此事,怨不得弟弟,是大哥当年没有教好弟弟啊,大哥倒是心里有愧于弟弟啊。”

“大哥,不,是弟弟往日太过混帐,没有体会到大哥的难处,又屡次伤害大哥的心。

若不是这次弟弟作茧自缚,被人关在大牢里,又怎么会幡然悔悟起来。弟弟这次九死一生,得以毛皮尚存着回来见大哥,是上天看在大哥的份上,给弟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大哥尽可以放心,以后,我让田儿过继给大哥和嫂子,将来便是有个啥的,也绝不会动本该属于大哥大嫂的那份田产家业,便是几个侄女,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会当自个亲闺女一样疼爱,大哥尽可以放心,弟弟这次真是悔了啊,请大哥给弟弟一个改过的机会吧。你们几个混小子,也来,给我跪下,好好谢谢你们大伯,这次若不是大伯家出力,你们爹和弟弟早早丢下你们去了。”

“大伯、大伯……”几个侄儿悉数跪下,就连田儿也是。

连青山忙摇头,招人扶几位侄儿起身,“弟弟这次能平安回来就好,往事以后大家都莫要说去,咱们兄弟俩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敞开话来讲了,大哥着实像是去了块心病啊,身子好利索了,来,陪大哥到屋里坐坐,孩子们就由着他们玩闹一会吧。晚上大家为你准备一桌喜宴,好好庆贺弟弟解脱牢狱之灾,以后定然大吉大利。”

“好咧,谢谢大哥美意!”连枝山的脸上乐开了花,在罗氏的服侍下,穿好衣裳走到大哥屋里拉些长年不曾说起过的心里话。

还在连家住着的大夫,后来趁爹爹与叔叔聊得兴头高时,又重新检查了一番,给了连家每人一个大大的保证,叫连家上上下下松下一大口气,着实高兴起来。

带他们见过爹娘之后,心情大大转好的喜宝便带着沈子志和二丫头到她屋里来坐,也不怕人家见了后,会笑话她屋里整理得乱糟糟的。

光那张堆满稀奇古怪杂物的小圆桌,就够叫人汗颜的了。

这间屋子哪里像是姑娘们用过的闺房啊,整一个猪窝窝,只不过闺房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还好叫客人寻出一点得意之处来。

二丫闻着屋里不浓不淡正正好的桂花香气,悄悄打眼四周一通,甚是不解地轻笑道:“妹妹这屋里可是撒了桂花了,怎么闻着像又不像。

再说此时距往年秋节都过去大半年了,妹妹又是怎么存着这些细小花碎的?还能叫这香气不走味,这可不一般啊。赶紧来教教姐姐。”

“姐姐果然是识货之人,嘿嘿,一会就和详细说说,先请姐姐尝尝这桂花酿,很是香甜,你们有福了,去年我贪心了点,做得多,做了好几罐子,偏偏妹妹们好吃好玩的多了去,便没叫她们惦记光了。我这能存上一点儿。”

喜宝说罢,从五斗橱里摸出一只粗陶罐来,起开蜡封的盖子,一股扑鼻的甜香便窜了出来。

然后,她随手叫沈子志这间屋里唯一的男人帮忙从墙角上放下一截宽板,底下随意地插上几个支架,便是一个靠窗的长吧台。

沈子志眼前一亮,甚是稀奇地抚摸起来约摸指头厚的板子来,起先他见到它,还以为是块布补丁般的板子,不想竟有如此妙用。

摆好了小圆凳子,放好了茶水,喜宝便朝他们招招手,“你们来,就坐在窗边喝上这杯桂花酿,别有情境哟,切莫要错过了喽。”

喜宝屋里的窗子开得低矮,外头是她亲手栽种的花木造景,不在出自工匠师傅之手的多巧妙,只在喜宝贪图的花样繁多和组合式的粗放管理,给人很是清新自然之感。

沈子志大方坐下,就在最右侧的位置,不一会儿便被外头的景致迷乱了会眼。

屋外头的小院墙上爬满了喜宝上回头上戴着的串串金,一道道日光染没来的辉光,好像绽开的笑颜。

二丫坐下来前得过沈子志的眼色,所以此刻与喜宝平起平坐,当得是悠闲放松,没啥负累,她很快便与喜宝熟络地攀谈起来,她们再次将沈子志这位正经的少爷冷在一边,视之不见。

不一会儿,甚喜甜食的二丫喝光了杯里的桂花茶,喜宝也给她添了两回了,二丫却像意犹未尽般,一再端起杯沿舔了又舔。

喜宝扑哧一笑,“姐姐若喜欢,回头我让出一罐子给你带回去慢慢享用。哦,对了,还有这个,这瓶泡了桂花的香水也送与姐姐,姐姐只要随便在屋里洒上一点,就可以保持这样清新的香气数日哟,很不错吧。姐姐,你眼光好,若是这样的小东西投到外头去,能值几个钱啊?”

“啊,泡着香花的香水,哈哈,妹妹可真是个处处给人惊喜的妙人啊。姐姐甚感佩服,不若再给姐姐讲讲你这屋里还有啥神奇的地方啊!”二丫眼中异光闪闪,显然是被喜宝的某句话说动了心。

这时,甘当隐形人的沈子志适时“咳”声起来,喜宝有些奇怪的盯向沈子志,因为她感觉这咳声好是熟悉,好像哪里听过般。

二丫赶紧跟着“咳”动起喉咙来,喜宝的眼光柔和下来,转移了过来。

二丫见喜宝转头过来,生怕喜宝不信,便道:“妹妹的桂花酿虽好,就是太过甜腻了点,有些腻着姐姐的嗓子了,姐姐果然是贪图不得甜头的。”

“姐姐,说笑了,来,妹妹给姐姐换杯清茶润润喉咙。”喜宝随后扭过身去,在与成人肩同高的位置,打开一只内镶嵌到砖墙里头的小木门,里面横着三排小木架子,上面堆放着精致有趣的小玩意。

沈子志目光被紧紧地吸引过去,他站起身来,不请自取,随手抓起里头的几个小玩意,低头认真把玩起来。

喜宝仅仅是一怔,便随他玩去,只当少年好奇,量他也不会懂这里头藏着的学问。

到现在为止,喜宝还无法完全接受她有一个朋友的现实。

因为她前世根本只交过琏子一个好朋友啊,对沈子志这个好像有点小小问题的小少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何况之前他们的过节还这样的深,真是叫她犯难耶。

叔叔可是被他解救出来的,这个人情不得不还啊,可不能真像他说的那样,轻轻巧巧一句“做朋友”就还得了的。

对二丫姑娘,她可以送出些桂花酿,还有泡花朵的简单香水,若是二丫事后表示出很感兴趣,她一点也不介意拉着二丫一块出来做生意。

因为短短的马车之行,她是看出来了,二丫不是沈子志的丫头,倒像是朋友,又像是生意伙伴之类的关系,总之这点也叫她迷惑不解,但要叫她再具体一点分析下去,她却是不确定了。

何况,她与二丫很谈得来,留心之后,她算是瞧明白了,二丫举手投足之间是有见识的,这在古代换一个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许二丫姐姐也有赚钱的门路也说不定的事。

她们姐妹俩要是能合作起来,那就更加好了。

“喜宝,你这些小玩意不单纯 

 67、情真意满 。。。 

 

 

是用来玩的吧?我怎么感觉可堪大用啊。”沈子志拿起一只他摆弄半天的小木捶与桶,转过身来,当场演示起来,“这若是再大上一些,莫不是可以榨点东西出来?”

喜宝甚是惊奇的站起身来,并且点头大赞道:“耶,你可真聪明,这确实是架可供人榨出点油来的小东西。”

68

68、急开作坊 。。。 

 

 

“你来看看,这是油锤,这是榨槽,大致上是由油锤撞击榨槽里的豆,压榨出油来。”

沈子志眼前豁然一亮,“你说的是可是油?豆子怎么也可以出油?为何不是……喜宝,你这法子可行吗?”

喜宝本来被沈子志突然这么一问,便有些心虚起来,她留着这些玩意原本是不指望它们马上派上什么大用场的。完全是因为连家这一年生活变好了许多,且又是天天肉食不断的,却叫她越发想念起植物食用油来。

特别是山茶籽油的味道,不比猪油腻嘴,却也不减厚感,甘滑得别有一番风味。

也不像旁的植物性油,本是油,吃到肚里,却生生的能刮掉肚里的最后一层油水,叫人越吃反倒越是整日饿得慌。

“虽然我没有亲自试过,不过,我保证这土法子自是可行的,因为有所依据……”喜宝肯定地点点头,杏眼忽而一转,她随即补上一句,“呃,理论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试一试,效果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喜宝自个都觉得她说得越发语无伦次了,她不禁有些脸儿微微红,她可真是不太擅长扯谎。

若之前与沈子志依然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的关系,她倒是可以嘴上像抹了油,真假话一套一套的来,反正再也不相见,此事无关紧要,也根本不用她负上什么责。

喜宝在小姨家里曾经亲眼见过山村里的手工榨油作坊,用的正是土法,榨出来的油虽然不如工业上用机械浸出来的油出油率高,还有渣碎残留,但是胜在出来的油够香,还有料够足,村人挑来榨油的是什么,出来的就是什么,不掺一丝虚假。

可惜,她陪小姨和姨丈只见过几次,见识也仅限在榨油作坊里的几个人使用几个简单的工具合力榨出金黄色的油来,对具体流程她是不太明了。

那时她还小,总不能背着大人们绕到后面去,且将它们一一解剖开来寻根问由吧,再加上,那时候的她可没像跟着琏子时那般大胆儿,她总是闷声跟在大人们后头,仔细看仔细看……老实得可怜。

自她转了学,之后又上了高中以后,她就更加远离小姨所在的小县城,到爸爸妈妈常呆的大城市生活去了。

那时的乡村生活,就像久远的记忆,但是深深地铭刻在她的心里。

——好像是盛夏里的蝉鸣嘈嘈,闷热的风送来坏脾气的雨,时而招人万分喜悦时而招人更加烦闷,然而绚烂的大地自有它的节奏调剂着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就这样让人们一辈子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

记忆里它们是那般遥远,却又似近在咫尺,可是好比水中望月,触不可及。

还像手里拿着的裹了一层层云絮的棉花糖,带着融化人的薄薄甜,吃下一点,就伤去一大块,所有的留存记忆是那般令她想念。

“……民之所食,大致豆饭霍羹,若能将豆饭改为食油……”沈子志莫名其妙吟上几大段诗句古语,然后,猛得一回头,抓着喜宝一只胳膊拽了拽,大笑道,“喜宝,那可是要发大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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