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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酸田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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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们行程一结束,你便替我的丫头们来求情,说是她们长久出门在外,家里的亲人要想念,要我准了她们的长假,还要补上数月的月钱以资差旅。

你倒是需得好好评评理,选了她们陪我们行走在外,可是份美差事,不说府里的月钱照给她们,便是我们时常的打赏之物也是丰厚有加的,足够补偿她们在时间上的损失了。

还有,明明是我娘行事有所差池,为何硬要扯下我爹来,我家叔伯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纳进门来,也没见得她们似我母亲一般狠毒行事的。

这些常事,偏到你嘴里就变成无理之事了,我倒真是要奇怪了,你这小脑袋瓜里究竟装了啥?为何要有与众不同的想法呢。”

喜宝嘟起小嘴:“那,我来问你,你若不放她们长假,她们如何晓得你这个主子对她们真正的好,与旁的主子不太一样呢,你不总在我跟前念叨哪一个丫头不够好,不够尽心的吗。要想别人对你好,你偏不先对他们好,如何能够收她们的心,叫她们真心为你呢。

还有,你爹倒是可以三妻四妾有天理了呀,你娘为何不给你拉个三爹四爷什么的,叫你多上七个八个老子爹好好孝敬的,那还不累死你呀!”

“你你你,真是——”沈子志大惊失色起来,甚至他还挑开车帘四下张望,生怕这话传扬出去,叫庄里的其他人听去了。

喜宝继续在车上絮絮叨叨道:“与你爹所为相比,你娘倒要好上太多了——”

沈子志回过头来,见喜宝还要再说,他慌得赶紧伸手掩住喜宝的口鼻之处。

随即,“啊”声惨起。

沈子志斜睨一眼他的掌心,只见尾指边那头留下两排细密的牙印子。

他迅速抽回那只被咬的手儿,他倒没觉得喜宝下手有多重,方才他之所以惨呼出声,只是因为长大一些的喜宝张嘴就咬人的举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罢了。

沈子志抬起头望来,见喜宝挥舞着一只小拳头对他愤然道:“哼,叫你又来随便动手动脚,下回我可就要出狠手了。”

沈子志顿时目光闪烁,不看再看喜宝,并且感察到自个脸上一阵躁热起,他便说要到外头透透气。

掀起帘子,他将头伸出车窗去,吹着外头迎面扑来的猛烈劲风,回想起方才那两片被他碰触到的唇柔软无比,心里便似窜过一股电流般,激荡起来。

沈子志的脸陡然青春洋溢起来,在风中不断绽放出笑容来。

喜宝有时候出口粗鄙不堪,但,他却是喜欢极了这样的喜宝,也许因为喜宝从来不曾对他说过什么违心之话,从来不曾对人抱有长久的恨意。许许多多不甚如意之事,喜宝若发泄完,眨眼便可忘去,从此不再放在心头上。

就是有一点不好,喜宝总爱管他人的闲事,热心得过度,又总爱在他跟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不久,天空飘起点点雪花。

沈子志探回车里,推着还在佯装生气的喜宝道:“外头下雪了;你先过来我这边坐,上回那双皮靴叫你藏在垫子后头了。你总粗心大意,丢三拉四,又爱乱藏东西,还敢让丫头们都回家去,就你这样,也不怕自个将自个照顾病了。我看你是成心辞了丫头们,好折腾我这个少爷来服侍你一个人吧……唉呀,我怎么这么迟才想明白。”

被沈子志这么一说,她便是无心之举也成了有意之举了,喜宝的脸腾然红起来,她一面顺从地让子志穿那只麻烦紧的皮靴了,一面嘟起嘴道:“你还敢说,上回我们游太湖,若不是我在鞋子里事先藏了好几张银票,够付你吃吃喝喝摆阔浪费的一大桌子菜,你堂堂阔少爷可要被人家当骗子关起来努力刷盘子卖苦力了啊。还有一回……”

沈子志埋头对付喜宝腿上套着的那只皮靴子,一面听喜宝吹牛,一面眉眼笑弯了起来。喜宝所有的絮絮叨叨,他最是爱听这二、三事。喜宝别的事忘得挺快,倒是使她快乐的事,记得很牢很牢,又爱时常拿出来现一现。

先不说旁人会如何,喜宝自个倒是坐在一边,边说边要乐哈好久好久……

风雪越发大起来,顺着一串串得劲的马蹄印,仿佛是风雪的尽头处,霍然屹立起一座占领半山小岭的庄园。

远远可见数道飞龙瀑布将庄园勾勒出气势磅礴的伟岸,青葱的柏林和一簇簇占缀其间的红枫却又将山庄妆点得秀色可餐。

然而,云雾蒸霞才是此庄得名望云山庄的首因。

77

77、献礼玄机 。。。 

 

 

沈家的正经府第本不在此处,清河城另有多处供沈氏嫡系子弟居住之所,这里原本只是沈家一处避暑的别院。

可是,几辈老人们的晚年大都喜好深居简出,他们不由自主地选择在此颐养天年。

这才让沈家的后辈们陆续在此长大成人,甚至在此成家立业,渐渐的,望云山庄倒成了沈氏对外的大家门宅了。

许是沈家掌权者相较权势,更中意他们晚景如何能够延年益寿下去,以至望云山庄的山门并不是三间兽首铜门,而是缠云绕鹤的纹云巨石门,周边遍植松木桂枝。其造价更加斐然,所耗资非三代之功不可成就此间气派。

喜宝和沈子志在门前下了车,见那东边角门出来一应穿戴整齐的小厮,他们腰际上挂着一块漆木腰牌,上书他们分属哪房哪局办事,门前又不时跑来五六辆外来的马车,门前列坐的十来个华服丽人倒是见一辆外来马车便上前索问来意并引路的。

喜宝坐的是沈家的马车,到了门前,早早有一应三等仆妇赶上前来奉迎,见子志钻出个头来,喜宝见得婆子们的神色统统被怵了一下,当下,她忍不住诧异起来,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回头望来,只见子志的背脊挺直却冷硬,显得不大自然,再观他面色生冷,好一个主子的样儿,再再试想子志方才在马车里与她婆妈起来的样儿,喜宝终是忍不住掩袖憋笑起来。

两个仆妇欲来搀扶她,被子志呵斥了下去,她且由着他带下马车,那双杏眼便似有意无意地扫了他几眼,但见他越发得心应手起来,她倒不好意思再接着无理取闹,任意取笑他装腔作势下去了。

一下马车,另坐两顶软轿由西边角门入内,然后穿过几处药园,再约莫走上一射之地,便到了一处转弯的垂花小厅。

到了这里,不知从哪处钻出几个婆子出来,她们打起轿帘,扶喜宝出轿。

喜宝觉得这里浮香阵阵,又见几个粗使仆妇手拿香扇轻轻扇出阵阵使平心静气的檀香。

这时,子志也下了轿车,他朝她走来,并拉起她的一只手,信步往正前方的雕柱绿枝庭院走去。

出了小垂花厅,旋即在他们身旁带起一阵小熏风,喜宝只觉得只要在那间小花厅呆上一会,连衣角都得沾上不少香气。

但这可是价钱不菲的檀香,沈家的仆妇就这样使着用?喜宝不禁在心里对沈家的财大气粗咋起小香舌来。

他们走过游廊,又穿过穿堂,才算到了正房大院。

期间浮香阵阵的游栏和满壁山河红的石头屏吸引了喜宝全部的注意力。

在石头屏前,喜宝停下步子,她仔细观摩了片刻,见是沉雕技法,且金色的石皮留之用作万丈金光的点缀,气势浑厚之处倒是绰绰有余了。若不是其右下角有一大块碎纹,这件大屏许是不能摆放在这里了。

不知不觉的走来,喜宝觉得身上好像出了点薄汗,这下她便是信了子志对她说起过,祖奶奶不常离开这处养心院。

她走上这段路便累得出一身薄汗,更何况是一位需得颐养天年的老人家呢,岂不更加辛苦。当下她对外头垂花厅架设熏衣室的用意,也有所明了起来。

途经小小的内厅、厢房等处,旦见处处雕梁绣柱,鹦雀起舞,室内的气温乍然回暖,山兰傲立其间在白玉石头缝里,几处开凿的七星穿井,隐有阵阵白雾冒出,可见,井底下翻滚着少见的温泉活水。

喜宝几乎看不过眼来,子志有意叫停了众穿红戴绿的丫头婆子们,由着喜宝看个够方挪动步子。

待喜宝回过神来,面前一帘浮云绕壁的丝帘笼让三个丫头打了起来,她仅见得里头左右两边八宝格窗落地,上有数百件珍品陈列在内,喜宝迟疑了一番,又经子志在腰后头推诿,她方敢踏进步来。

子志拉着她的一只手绕过檀木插屏,便直扑向当中一个满头银霜的老母膝下,“奶奶,志儿幸不辱命,带来了贵客。”

见众目齐睽过来,喜宝方知子志说的是她,但她怎当得起“贵客”二字,她忙挥手欲说,才发觉子志像他们行走在外时一样,他始终握牢她的一只手,由不得她一时挣脱出去。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且在座的都是子志的血亲,她怎么着也得留给子志几分颜面,不比出门在外,谁也不认识谁的,她只好垂下眼帘,暂且默认了下来。

“哦,我的乖孙儿,你一跑出去,便去了大半年,可想死你祖奶奶了啊。

怎的一进门来,还不忘给我老人家献宝逗乐子啊!

——来的可是贵客啊,怎的是个小娇客,只怕还没有你的肩头高哈。”

“奶奶——”子志不依,忙跳了下来,与喜宝站至一边,他对喜宝小声念道:“你别怕,祖奶奶最是喜乐呵,一天不知要捉弄多少人呢。”

喜宝听罢,悄然瞟他一眼,意思是说,你咋事先没对我说,你家祖奶奶是这般的。

众人忽尔大笑起来,喜宝反倒是显得要镇定许多。

她睁大一双杏眼,好奇地将她们脸上涂抹过什么脂粉,头上梳的什么发式,戴的又是哪家字号出的金银首饰等等瞧了个仔细。

且说老太太见孙儿抢着胳膊肘子往外头拐去,却也不生气,倒是乐得与众人一起对着子志他们指指点点的瞎呵乐起来。

老太太笑得猛拍桌几子,嘴里道:“哈哈哈,又叫你来揭我的老底。小姑娘,老身倒是让你这个小贵客见了一回笑了啊。

瞧瞧,小姑娘你可是没被老身逗乐哈啊。再瞧瞧,你旁边几位做婶子嫂子的,可是一个个笑哈个不停,便显得你有主张,这回,我老婆子倒是信了你是乖孙儿口中的贵客了。

我呀就是想好好惩罚一下我那孙儿为何一去大半年不归,叫老身好是思念。小贵客莫要着恼了我,快过来,让老身好好瞧个仔细。”

喜宝闻言,没立即向老太太走去,而是跪在蒲团上,好好给老太太请个安,妥当地介绍完自个的来处,才大方上前来,让老太太好好地瞧个仔细。

老太太摸着喜宝包子圆鼓起来的额面,又伸手捏拿喜宝一双有些婴儿肥的手儿,她如是点头赞道:“哟!还真是个珠圆玉润有福气的好姑娘哟!又是个知礼节的,小小年纪,难得难得。”

喜宝笑道:“叫老太太谬赞了。宝儿只是出自山村,养自山村的一介村女罢了,倒是老太太一身贵气,厚福不浅,叫宝儿大开眼界了。”

“哟,你这难得实诚的小丫头怎的学起她们来了,”接着老太太一拍腿儿,笑道,“我方想起来,你这丫头是连家喜宝,名字带一个宝字,倒是与我家乖孙儿小名甚为有缘法,这是怎样的缘份啊,老身甚是开心,小姑娘不若留下来多陪陪老身几日吧。”

“来,这是给你的!”老太太说着便脱下手膀上一只金翅凤玉环,硬是要给喜宝的一只手套上。

子志见了,自是面色发喜。只要喜宝得了祖奶奶的好,他所求便不是什么难事,再说,祖奶奶给喜宝这只玉环,便是有意成全他的意思。

老太太右手边一直拿眼盯着喜宝看的一位贵气妇人再坐不住,她立马惊叫道:“老太太,这可是祖传的那只——”

“小姑娘来,这位就是志儿的老娘——六夫人。你无需理会她,她就是一个守财的小鬼儿。沈家家大业大,流传数百年下来,论起理来,咱们脚底下踩着的一块砖和头顶上摭着的一片瓦头都是从祖上流传下来的,难道要叫人统统锁进库里,叫它们永不要见天日不成。哪能这样糟蹋它们没了用处。”

知这位贵气妇人是子志的娘亲,喜宝的精神大为振奋,她对贵妇人盈盈一拜,道:“喜宝给伯母请安了!”

喜宝转身向老太太一拜,杏目涟涟道:“老太太即送宝儿一件大礼,宝儿恰好,事先也备好了几件礼物要送与老太太,便大胆收下老太太的东西了。”

喜宝没想那么多,她可不管这东西祖上不祖上的,此理与老太太说的相当。她只想着那只玉环很是好看,可以拿回家好好摆玩一番。老太太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送她这个,她就敢当场收下。她若要推脱,一来难免比接受下来难办上许多,二来送礼要是总推来推去,她也推脱得乏味了。

又是这样的干脆,老太太又开始认真打量起喜宝来。

众人在喜宝说要送给老太太几份礼时,纷纷侧目过来,里头眼色嘲讽的,鄙视的,不算少的了。

喜宝通通不惧,她着人将礼物送上来。

一旁给喜宝鼓劲的,只有沈子志一人。

送下来的第一件礼物是一只半人高,用红绸布盖严实了的礼物。众人纷纷凑老太太的趣味,竞相猜测起来。

有人猜出是一座白玉雕像,且又准确说出是座玉观音雕像。

猜中者信誓旦旦,且神色更加鄙夷,玉观音有什么的,在沈家不说随便哪个库里不闲置着十座八座的。

这小姑娘偏偏用一副天下罕有之物的神色对老祖宗介绍起这件礼物来。

瞧见喜宝对猜中者点头称是的样儿,老太太顿觉颜面无光,她沉声道:“宝儿姑娘,赶紧让人揭开,老身好奇得紧哟。可是啥宝贝?”

喜宝当着众人的面一改方才的保守冷静,忽尔巧笑倩兮起来,她揭开绸布。

众人的眼前陡然一亮,一个个面露绿光起来。

送上来的确实是一座玉观音像,只不过有两点不同,一个是颜色不同,一个是观音的本质有所不同。

方才那位信誓旦旦者顿时颜面扫地,被沈子志明目张胆的要去几百银的输银。

竟然是竟猜,自然是有彩头的,可惜无一人猜中得。

老太太没付出彩头去,可是依然乐得合不拢嘴。她甚至离了座椅,在几个小丫头的小心搀扶下,跑到玉观音面前,颤手抚弄起来。

老太太不禁感叹道:“唉呀,老身身后若有此尊观音相陪,便不算虚过此生了。

宝儿丫头,你当真是用心了,这是什么玉,似玉非玉的,却有这般悦人心神的一片碧绿喜色,那莲台恰好是白红相间,观音额前的一枚法印,亦是朱砂儿红。还有,丫头何时见过老身,竟叫这尊观音与老身一般样貌。老身有些受宠若惊啊。但,老身甚是欢喜它呀,志儿你也来摸摸——”

世人只知白玉为美,喜宝却送上来一尊翡翠观音,与常理背道而驰。然而子志生母六夫人罗氏掌握沈家一部分大权,自是知道时下正流行一种叫翡翠的玉种。眼下,她己明白过来,此翡翠能大行其市,个别孤品甚至在富贵人家眼中赶超白玉黄玉许多,此事正是出自善工坊的算计。

罗氏怎么也不明白,她只不过静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第一次等来了失败和儿子的离弃,第二次更加等来了挫败的滋味,这鬼丫头怎的这般没天理,短短数年就可以经营出这般大的一片关联产业来,偏偏还与沈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连老太太都越发重视起这个鬼丫头来,她怎能不体味到挫败的滋味。

“老太太,此玉名翡翠,这处绿是祖母绿。此次进庄,因我与沈家公子是合作伙伴的缘故,这份礼自是我与子志一块合送的礼物,玉成老太太的面貌,那是子志出的主意。”

“哟,我这乖孙儿倒是难得知人心意的,好丫头,这名——祖母绿,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我是明白了,你是说这份礼出自你们那个、那个什么坊来着。”

一边服侍老太太的娟丫头利落道:“老太太,是善工坊。”

老太太忙点头,“对,正是这个善工坊,老五家的,你倒是输得不冤屈,人家是有备而来的。不过,这样聪明的丫头,老身甚是喜欢。”

78

78、魅力翡翠 。。。 

 

 

“可不许你找她麻烦呀!”

有老太太护着她,自然老五家的无话可说,反倒要先哄好婆婆。老五家的心里自是不服气:她一个小山村出来的,有何德何能,若不是沈家,今天站在这里,岂会有她的好……

且说女人堆里的妒色,喜宝自然是逐一收在眼底,她心里为之一叹:这些阔夫人们可真是个麻烦,送得轻了,她们便似被人轻贱了般;若送得重了,她们便一刻耐性也等不得,以为没了她们的份,又来怨哉。

亏得得来这些石头,没花费什么本钱,只是拉了许多条大船千里迢迢的,一路上从南边运来此地,花费了颇多车船搬运费罢了。若真像炒了起来的市价那样,花她真金白银,她还真舍不得下这本钱。

再一个,她早有所准备,临行前也给在座的夫人们备好了相应的小礼。

随着备饭的钟声鸣响,该是太太们用饭的时候了,诸位夫人们却纷纷仰脖伸颈,盯紧喜宝派人送过来的另两箱礼物,没有一点起动身子的迹象。

之后老太太命人告诉外头人,今个午饭延时了。

诸位夫人们瞧着其中一箱是大的,且做工诡秘,上面竟画着几个鬼头鬼脑的小丫头,但是她们多少侥幸以为只是这只箱子外观怪异罢了,冲这体积,兴许有着她们的好处。

另一只箱则是扁平的,并且表面平淡无奇,一点装饰雕花都无,自然的,她们不会以为这只箱子能装得下多少礼物,便看轻了它。

谁知喜宝最先打开的,便是那只轻箱子。

在喜宝抬动箱门时,只听得里头叮当作响,老太太听得悦耳,却是笑摆着手,嘴角弯起,有些宠溺喜宝道:“丫头,难为你多多费心了,箱里头可是些外头来的小玩意,老身瞧着热闹,却是玩起来颇费脑子,经不得它折腾。

丫头若不介意的话,老身转送给孙儿孙女们好好把玩一番吧。丫头,你也可以常来玩啊,老身建了一库的这等小玩意,志儿亦是把玩着这些小东西长大的,伴着它们,偶尔解解闷是可以。”

喜宝听罢,掩嘴而笑,“老太太,要叫您失望,里头可不是小玩意,一路上准备匆忙,来不及给诸位姐姐们备上好看的妆盒,只得将送与她们的礼物一块装在一只箱子里送了进来。老太太,姐姐们请看……”

把诸位夫人喊成姐姐们,这倒是与礼与辈份不合,但因喜宝年纪尚小,又刚得祖奶奶的好,自然的,无人会冷脸与喜宝计较这些,反倒有不少人听得极顺耳,频频对喜笑点头微笑。

叫姐姐来听,总比叫她们老夫人,叫老了好几十岁好听上许多吧。

且说叮当脆响的箱子被完全打开来,便现出里头一应宝光如华的小东西来。

“哟,也是玉啊!你这丫头,是这等贵重东西,你怎的不小心装盛,仔细砸伤了它们。”

喜宝笑道:“老太太多虑了,这是上等的翡翠,质地暂白玉坚硬许多,这点小磕小碰,并不能伤得了它们。老太太何不站起身来仔细看看它们的水头如何?足是不足?”

只见四壁宝格金光折返在箱内,一下子映出里头五光十华的瑰丽宝华来。

老太太瞧得急热,便道:“丫头,我怎么瞧着它们眼晕啊,这得有多少种色彩,还不,赶紧送上来,让老身先过过瘾……”

见老太太被喜宝吊足了胃口,沈子志在一边悄悄与喜宝打情骂俏的,更加让他的母亲罗氏恼恨上了喜宝十倍百倍。

老太太拿起里头一只只玉镯,一件件挂佩、小摆件,真个是爱不释手,一点也没有舍得将它们转送出去的意思。

自然也是,将这些宝贝拿一只只盒子装起来,将它们的光芒收敛在一只只做工精湛的小盒匣内,怎及将它们横陈在简陋的木箱里叫人大开眼界,垂涎欲滴呢。

老太太两侧坐列的一干儿媳妇们一个个瞅得眼光冒烟,恨不得要将那只箱子据为己由,怎奈她们的那份只占了其中之一,真是令她们扼膀而叹。

她们虽说居在半山腰上,可是不比老太太不太下山走动,她们倒是时常在青河城内走动,又不知是多少贫寒人家不可仰视的权贵富户家中的坐上宾,乃至随夫上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又岂会不知时下流行翡翠珍玩。且不说翡翠较白玉花色周全,又浓艳可人,最是女人心头上的好,再说那匪夷所思的刀工,将翡翠的美体现得淋漓尽致。时下,哪一个有头脸的人物不以家中收着几件有来历的翡翠孤品为贵啊。

她们便是打着远远的,也知里头的翡翠多有孤品,心里早就开始揣摩开来,等会老太太要着人送来,由她们挑这只箱子里的翡翠玉镯,她们该下手哪一只,若是有谁在她们前面夺了心头好,便是平常关系亲密无间的好姐妹,只怕也要翻脸。这便是翡翠的魅力所在。

且说,对一干媳妇的心思,老太太如何不晓得,她心里暗道,这小丫头可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了,究竟该将哪一件送给哪一个呢。

子志瞧见诸位神色,心里很是好笑,照喜宝说过的话,他依葫芦画瓢,她们加在一起吃的米饭比小喜宝一个人多上数百倍,怎的还不如喜宝这个小丫头有定力,竟统统在喜宝跟前替他丢起这等脸面来。

但有前些日子订购会上,一群贵妇人发了疯一样冲进善工坊的一个点,倒头上的金钗子戳开一切能藏物的地方,恨不得将善工坊掘地三尺,也要将哪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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