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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酸田园-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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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柳公子若做了你的姐夫,只怕到时候他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又岂会薄待你。
这是为什么呀,你再好好的仔细想一想,你们冬云姐姐最是疼你们三个小的,可不是?你姐夫要是不哄好了要成为他小姨子的你,在冬云那头,他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好歹,冬云姐姐与你相处共室十余年,与他只不过相识一场罢了,谁亲谁厚?你若是在她背后这般说道她,你们的冬云姐姐知道了该如何伤心啊……”
红雨听罢,声音不似方才那么响亮,却是也没有完全放下来。
喜宝见红雨不哭不闹,眉宇间自有一番明理的计较,便知需留些许容她独处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喜宝悄悄起身,关好了门窗,又支来一个小丫头守在门外头好好照顾红雨,她便急火火的往冬云屋里赶去。
事到如今,先要找到冬云,她要当面问清楚冬云的心意方好。
喜宝在安抚红雨的当口上,似是明白了冬云的此许用心。也许在冬云心中,天真烂漫毫无城府的红雨并不适合杨公子。冬云起意支走红雨,刚开始只会是想打发了杨公子,只不过,可能那时出了点什么意外吧。
眼下,喜宝有些犯愁,劝说别个妹妹,她倒还有几分信心,唯独对这个大妹妹,她毫无信心,甚至她们姐妹俩说着说着,她反倒有可能被冬云妹妹说服了不可。
何况,她本来就不仅仅当冬云是妹妹。除此之外,她和冬云还是常常心意相通的闺房密友,她们之间共同经历过许多秘密的事儿,这些情谊无人能懂的。
有时候,她真以为她的琏子就在眼前。
当然,她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穿越成姐妹?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何况,冬云真若是琏子,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否则,她真不算是琏子的好朋友了。
冬云一身素淡雅致,倚在花窗边上飞针挑线,她绣着一只大红巾。
红巾上开满了并蒂莲花,一朵朵祥云缀着花边儿……
冬云的手艺就是巧。喜宝深知一些粗枝大叶的事儿她最在行,到了细处的手艺就差上冬云许多了。
喜宝忍不住发出赞叹声,可恰冬云这时候回头,细细的刘海一个回旋,又轻快的扫向冬云半边俏脸,端得是妩媚非常,偏她两道狭长的眉眼似冻着的玉石,没几分热度。
喜宝眉眼一弯,她笑了起来。
“冬云妹妹,你真的要与柳公子成亲?”
冬云微微一点头,“嗯。”一双手暂且停了下来,只是目光伫在面前的方寸小天地,不断流露出耐人寻思的神色。
十五年未见,那人可还好,再拖下去,那人只怕等不及要受媒妁之言嫁人了吧。
喜宝面上笑容一僵,“可是,妹妹,你并不爱他呀!”
“他却极中意我,我又不求天长地久,他有我想要的权势,这便足够了。你莫要来劝我,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错过了尚且好拿捏的柳公子,往后,让她上哪里去找一个有家底也容得她放肆的如意郎君呢。
喜宝没有说错,她并不爱慕柳公子,确切的说,她己经不懂如何爱人了。倘若嫁给他,吃亏的那一个人决不会是她。
见冬云妹妹执意要嫁,喜宝心里有几分不舍,亦有几分惆怅,她几次欲说,却撞上一脸淡定的冬云无功而返,最后,她只得心情沉重的离开,却不知,冬云在她走后,头一遭无心绣画,她粗粗收拾了绣棚便回屋里去了。
喜宝茫然的走着,脚下石板传来阵阵磕磕的响,仿佛每一步就是一个坎。
渐要入夏,连家遍栽草木,此时蜂蝶飞忙,花木间只见一双粲然华光的眸子,端得是志得意满少年郎。
这是喜宝头一次见到柳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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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相见己是惘然一曲殇 。。。
“这位姐姐好,”眸子的主人突然闯到喜宝的跟前,对她拱手而道,“在下柳万生,还请这位姐姐给冬云妹妹捎去这条貂皮子,北陵不比这里暖和,只怕她没有准备……”
喜宝的一对杏眼随之闪闪发亮,却不是盯紧油光发亮的貂皮大衣,而是盯着冬云要嫁之人的眉眼,觉得这人提到冬云妹妹时,看上去好生憨。
再者,他的意思是担心冬云妹妹嫁过去冻着了,可是殊不知,眼下才刚刚入夏,离天寒地冻远着呀,真是个呆子。
“公子竟然有这般心思,为何不亲自给冬云妹妹送去。”喜宝也不点破自己的身份。
“这……”柳万生俊俏的脸随即异样起来。
谁知,旁边的小丫头捂起嘴儿偷偷笑了几下。
然后,小丫头伸手拉喜宝至一边,开口笑道:“二小姐有所不知,柳公子己经托我们家中几乎每一个人给三小姐捎来了好多东西,送得多了,三小姐见之心烦,就不许我们再帮他送了。
许是他头一遭见小姐你,觉得面生,便又托了小姐带进去。嘻嘻,这位公子倒是个会疼惜三小姐的大好人……”
那边柳公子听到托付之人便是喜宝姑娘,当下朝喜宝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喜宝边听边点头,她眼梢儿带笑,抬头见着他这个神情,便道,“柳公子,莫非,你认得我?”
“这……不、不不……是他人告诉我……”
柳公子一番支支吾吾反倒给了喜宝一些好感,至少这人不会是狡诈之人,再者,见他对冬云妹妹这般有心,喜宝原本沉重的心情总算有所慰藉。
“许是妹妹说与你听的吧。——那要恕姐姐我无礼了。
柳公子,难得你这般用心思,肯为我大妹着想,我将她交于你也算放下半颗心了。只是,大妹性子不同于一般的女子闺秀,往后,你需得多多照顾她,你若能将这般心思一直坚持下去,方好啊。到时候,我也能完全放下那另半颗心来。”
“二姐姐,您且放心,我对三姑娘一见倾心,三姑娘肯爽快答应在下的求亲,此生足矣,我必用尽一生一世来爱护她。”
众人听罢又是一番笑谈,喜宝却越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越是顺眼,虽然话里头肉麻了点。
“那好吧,你且回去好好想一想,还需得给她送来些什么,我帮你说服她收下,但是只此一次哦,你可得想清楚了再送来。”
柳万生听罢大喜,赶紧道谢。
日影环绕荷池,一个身影灵巧得像只水猴子一般,她伸手探入荷池,随意勾下一支鲜嫩的莲蓬。
“给,三姐姐,尝尝,可甜着呢。”水猴子原来是红雨。
艳阳下,红雨就像是一朵红艳艳的芍药花,她嘴里叼着一粒脱去青皮的嫩白莲子,轻启唇这么一咬,嫩莲子立马迸出乳色的汁水来。
冬云回首一愣,见得莲盘上一掰而开的青青莲子,便流露出几分长姐的神情,道:“莲蓬还没到时候,就叫你摘了下来,你呀你,糟蹋了好东西。”
“三姐姐,”红雨感受到脑袋上传来熟悉的轻叩指头声,便抬起头一左看右看冬云,过了一会,她高兴着道,“原来还是我的三姐姐呀。”
冬云脑海里突然浮现那日溪边的事情,她有些不敢看红雨的眼,便撇过头去,狭长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落落寡欢。
“三姐姐,那什么柳什么公的,我不要了。从此以后他做我姐夫,我身边又多一个亲人也不错呀……
咦,三姐姐,你怎么啦?哎呀,莫不是他欺负你了?你且放心,那日我泼他水,他都不敢瞪我呢,他要敢欺负你啊,我就替你出气哈……”
冬云抱紧红雨,狭长的眼睫跟着一颤颤,忍不住落下泪来。
“妹妹,姐姐真舍不得离开你们……”
红雨听罢,亦是鼻头一酸,两眼一辣,滚落下泪来,她嗫嚅着唇,道:“我也舍不得姐姐……”
冬云的婚事落在连家的长辈们眼中,几近是祖宗显灵,又是冬云几世行善修来的福缘,没有哪一个不答应不欢欣鼓舞的。
那叔叔连枝山对侄女一朝山雀变凤凰的际遇甚至眼红得紧。他对比自个生的三个傻小子们没出息的样子,连枝山就当着自家婆娘的面悔得不得了,说没能生个女娃子替他长长脸,若不然,他也能当上官老爷的好岳丈了。
那罗氏便笑话他,“一样是你的儿子,田儿到了大伯家将来就是个官老爷的大命,你那三个男娃子却一个赛过一个皮,若不是二侄女三侄女费了些心思,只怕他们不学坏就不错了,如今怎能一个个吃饱了拍肚皮,四处游山玩水过好日子呢。你呀,也别吃着碗里看锅里的了,等大儿媳肚子里的孙儿生下来,好好请个有谱的先生教教他上进,才是正理。”
“是是是,娘子说得有道理……”几年好日子的生养,罗氏显得越发淑婉得体,怎么着也是村中数一数二的俏头娘子,如今有头有面,在牛岗村极有脸面的连枝山亦是对她万分疼惜起来。
但是,此时连枝山却瞒着罗氏,就想回头找齐三个儿子商量着给他添几个孙女去。儿子辈不行,那就抓抓孙子辈,怎么着他也要在有生之年做上官老爷的岳丈。
与大哥亲密来往的这些年过来,连枝山心里跟明镜似的,连家若无几个厉害的女娃子撑门面,怎能得来如今的好日子,原来生女娃子才是大福星啊。
一表人才的柳公子落在连青山眼中,自是极中意的,甚至刚开始柳公子上门提亲时,连青山和杨氏几次目瞪口呆,流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大女儿几次在边上提点,他们才醒过神来。
此后三书六礼一路来,连家上下忙得够呛,喜宝却如同走马观花,只觉热闹,再到具体细节她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整一个蒙头蒙脑的主。
委实是连家头一遭嫁女,且有意办得隆重,再一个柳万生有意讨好冬云姑娘,所以,两家合亲的一应程序显得分外讲究和奢华。
到了纳吉,连家要办订盟宴,就将宴席开到了临水搭戏台的酒楼里,请了不少贵客盈门。
自然的少不得沈家小公子拉了些好友上门贺喜来了。
到了日子,戏台上唱曲的唱曲,被包下的三层酒楼坐满了来贺喜的人,一个个面露喜光,好不热闹。
几番杯觥交错后,酒楼里弥漫着上等好酒的醇香,光吸入几口酒气,就感觉头脑轻飘飘的喜宝偶尔间听得子志竟与妹夫相识一场,且子志喝高了酒在那撒酒疯。
“啊,好你个柳才子,你要娶的竟不是她姐姐,而是她妹妹,啊,赶紧给我退了亲,去娶她姐姐。”
柳万生不肯答应,子志随即霸王脾气发作,当场在包间里大吵大闹了起来,“什么,你不干,那我可怎么办啊?上哪去找一个她顺意,我也顺眼的人啊。哼,柳才子,当初可是与你说好的,我要跟你划席绝交……”
在外头听到的喜宝,脸色旋即变成赤红,不敢看站在身边的大姐。
春花起先面露惊色,尔后倒是平静了许多,她先来安抚喜宝,然后又想着方才的话究竟有多少人听见了,着急着跑过去做善后之事去了。
得知事情起末,喜宝顿觉脸上无光,她掀起帘子,“沈子志,你给我出来……”
沈子志一见喜宝,神色大变,不过被喜宝抓扯了二下,便被喜宝拖走,不多会,他们即转到一处僻静一点的地方。
“沈子志,因为你,算计了我一个姐姐,又害了我一个妹妹误入囹圄,还让我另一个妹妹为此事伤心难过过。你还有脸在这怨怪别人,跑到人家喜宴上大吵大闹,这像话嘛,好,你要跟我妹夫绝交,哼,我也要跟你绝交。”
“小宝,你且听我说,是柳公子不守信用,明明答应我要娶你家大姐,你怎能不来说他,倒先来怪我……”
见子志毫无半分悔意,喜宝遂怒不可遏地手指着沈子志,道:“好,你竟然还有理了,算我看错了你,你没有家人吗,连自家人也要算计,你……你给我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说罢,喜宝丢下面色煞白的沈子志,头也不回的冲下楼去。
喜宝漫无目标的跑动数下,心中悔意难当的她突然想起冬云若得知这个真相会如何,于是,喜宝赶紧调头,准备回去寻冬云。
不想,一只手从后头突然伸了过来,正搭在她的一边臂膀上,喜宝蓦然回头一望,见是一脸淡色的冬云,喜宝立马扑入冬云怀中,难过的哭不出声来。
哭了有一会,喜宝方想起因子志在宴上做下的蠢事,现在最难过的人只怕是冬云妹妹,怎么她不去安慰冬云妹妹,反倒要冬云妹妹过来安抚她。
思及此,喜宝抬起头来,匆匆抹去脸上的盈眶的泪水,拉着冬云钻入一间厢房里。
叫来小二添上些酒菜,然后,她们姐妹俩关起门来自斟自酌。
“妹妹,姐姐这回太对不起你了,来,姐姐先给你陪个不是。”说罢,喜宝举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下去,立马一杯黄酒下她肚里去了。
“喜宝,你慢着点,此事不怪你,是他自做主张。再说坚持要嫁的那一个人是我,你得劲什么……”
可是,喜宝根本听不进去,她不声不响的又倒了几杯黄酒下肚。
然后睁着惺松的眼,举起空杯子对照着冬云的脸,嬉笑道:“妹妹,你可真镇定,好像她的呀。
唉,不对……倘若,她在这里,一定不会像我这般没出息,只会偷躲在这里借酒浇愁。
我、其实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可以在我的面前大笑大哭,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不是吗……可是,后来才明白,我站在你的面前,反倒可能是一种□裸的伤害。我其实,多么想将我的幸运分给你一半,让你那些倒霉的,不堪的回忆通通去死……”
冬云的一双手霍然抖动起来,几乎抓不住酒杯,一对狭长的眉眼直视着喜宝,仿佛在说——“她、她是谁?”
“该死的沈子志,不就是点错了鸳鸯谱嘛,你就不能闭嘴不说破嘛,坏人好事的大坏蛋。大好喜事也能碰上这般荒唐的倒霉事。琏子你的运气真不好,怎么能这般倒霉呢,来,别难过,我分给你一半好运,倘若跳下来的那一个是你,你是不是可以像我这样生活,我是不是又一次影响到了你的运气……”酒醉的喜宝,神智渐失,她听凭直觉,错将冬云当成了琏子,当着冬云的面,倾诉往日的想念。
“馨宝……”
冬云当即泪流满面,她颤着一双手,向喝倒在桌边呓语声渐渐止息的喜宝摸来。
来到喜宝的面前,轻抚着喜宝那张自责不己的脸,冬云顿时悲恸不己。
馨宝,不是你的错,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太过执着……
这时,刮来一股风,遍寻冬云不获,受小二指点,过来这隔间的柳万生见她们姐妹二人抱头痛哭在一起,又见着冬云悲恸的容颜,他的心不由得碎了。
他扶紧冬云比以往更加柔弱的身子,沉声道:“你且放心,无论如何,我定然要娶你过门。方才之事,我向你解释。”
这般短的时间,冬云忽然就神色淡定起来了,她摆了摆手,道:“罢了,此事,我不想听。你能平息外头的事,我便嫁你,其它的事莫要来烦我。姐姐喝醉了,我先着人送姐姐回去。”
望着冬云撇开他,转身离去叫人来帮的背影,柳万生的心不由得疼得紧,他迷惑了,——冬云,为何还要对我这般冷淡,方才的伤心难过,难道不是为了我?
恰在这时,冬云蓦然回首,瞧着趴在桌上酣然入睡的喜宝,温柔一笑,笑容只是浅浅,并未曾绽放开来,她却又极守时的克制住了,她依然转身离去。
却不觉,屋里的柳万生方才有几分挣扎的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并且回应冬云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着冬云几声轻喝,连家的仆人们前后不一赶到小包厢,他们将喜宝小心带了出来。
冬云站在酒楼的观景楼台上,远远的望着喜宝被家里人带回去的影子,默然道:“又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准备让你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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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祸福难料千里飘泊客 。。。
不过两日功夫,那日酒楼上的丑闻便传播得越发不像话了。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你追我赶,男怒女怨之事,柳家受不得这样的羞辱,酒楼那日便与连家不欢而散。
连家想着因此事冬云的名声受了损伤,只等人家来退亲罢了。
叔叔连枝山却是个火暴脾气,得知始末,他当着自家兄长和嫂嫂的面,愤愤然起来,说要寻柳家晦气,怎么说此事与侄女毫无关系,怎能由侄女承担此事的恶果,终被连丁一把拉开,又听冬云劝说,连枝山这才算没有冲动招惹祸事。
总而言之,连家上上下下都当这门亲事被沈家公子几句愤愤之言搅黄了;这冬云小姐倘若被退了亲,不管是不是她的错,总归是个人生污点,并且还会影响到她的几个好姐妹们的婚事。
岂知,到了日子,柳万生依然是如约用八台大轿前来迎娶冬云,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将花轿抬到花船上去,整个牛岗村的人都被惊动了。
连家人见柳公子果真是对冬云一片痴心,当下极是感动,再者思及以往的过错怪不到柳公子的身上来,倒是沈子志的名声再一次在这个家里坏透了,连父甚至打算不让子志以后进门来找喜宝,免得再祸害到他的哪一个宝贝女儿。
且说当年喜宝第一次出村前往集镇的那条恶名远播的大河,如今早由连家人以合作社的名义好好整治了一番。
其修缮前前后后历时六年,在这条大河的支干上竟开凿出一条水势较为和缓的河道。当年埋了不知多少死人骨的深水涧,还修建了一座颇见气派的小码头,以及供人休闲玩乐的桃花坞。
正当樱落桃飞,霞满天的时候,冬云一身火红的霞帔走出轿来,她拜别父母亲人,头着大红盖头登上花船准备一路北上,前往北陵。
今天的天色极好,云在水上飘,水岸青青,又有并排数里的路人夹道相送。
喜宝迎着碎落的片片花雨,一面追逐着妹妹离去的花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感觉心头上像是失去什么重要之物一般难受。
她深知冬云性子孤冷,其实却是极敏感极易受到伤害,她是不放心就由着冬云妹妹一人奔泊千里。然,冬云妹妹却不肯由她相陪,只挑了几个老沉一些的下人跟去,还有一些柳公子费心给冬云物色来的老妈子老婶子相陪着同去。
可冬云越是如此镇定,喜宝越是放心不下。尔后喜宝回到家中的几日,她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冬云妹妹却还得三个月才能回门相见。
甚为奇怪的是,随着冬云的离去,喜宝的心中不断鼓动着什么,不断的催促着她要去做什么,可她却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事,这般让她记挂,却又让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且说沈家公子沈子志前来连家求好,接二连三的吃了几回闭门羹,终是冬云从北陵飞信过来报了平安,连家才算暂且放过他。
这一日,沈子志头一遭得以走进连家大门来,却不曾见到喜宝。且说连家人无论主仆一个个瞧他的神色都不太对,他亦知道前事过于荒唐,惹得连家人反感也是在常理。
八年来,他与喜宝日渐亲厚,何曾吵闹得这般厉害。不过分开几天不相往来,他便仿佛丢掉了三魂七魄般消瘦下去。
原本,他以为喜宝师父被一道圣旨接进宫去辅佐太子,日后必然难以与喜宝再有什么牵扯,那么,这便是他得到喜宝心意的大好机会到了。
他与喜宝早就是莫逆之交了,他只是想办法再进一步,却不想惹来了喜宝及连家人的厌恶。
回去,同奶奶一说,奶奶都说他蠢到家了,差一点将他一手促成的大好事变成了坏事。若不是奶奶瞧得没法了,也不想看中的孙儿如此没用,便替他出了主意。若非如此,只怕他现在也难以再踏进这道门来。
走在连家的石板路上,闻着熟悉的芳草清香,子志不禁感激起奶奶来,奶奶果然是最厉害的。
他进门来溜达了有一会了,但遇上的连家人没几个肯给他好脸色看的,子志也不气不恼。他一路笑脸相陪,直寻到红雨这头,来求红雨告之喜宝究竟上哪里去了。
红雨正闲步碎石子路,说是活血通脉,她手里摇着一截花枝,连击着子志面前的一片虚空,愤愤然道:“你害我淌了几缸子的泪水,你且赔来,我再说。”
“红雨妹妹,莫不是要我哭回来几缸子的泪水赔你,你且等着,我出去拿缸过来,马上就哭给你看。”
红雨丢了手中花枝,歪着可爱的小脑袋看来,半天才疑惑不解道:“子志哥哥,你不是傻了吧,我说什么,你就当成什么了啊。”
“没呀,红雨妹妹,你看我看上去像是正常人吗?你姐姐不理会我己经十天了,她再要这样继续不理会我,我与死人有何区别。”
“啊,可别呀,我只是说你傻,你不用死给我看吧。”喜宝被吓坏了,两眼汪汪,眼泪差一点被吓了出来。
当下,红雨便将二姐姐的大致去向告诉给子志听。
子志一听,竟是微微一惊,“你姐姐难道这次又是一个人偷跑出去的,她真去北陵了?”
“嗯……嗯,”红雨点点头,只是不喜子志这样说道她的二姐姐,她急急忙忙替二姐姐辩解道,“二姐姐才不是偷跑出去的呢,二姐姐可是告诉了我哟,还让我帮她保守秘密,答应回来给我带京城的特产呢?”
子志听罢,两眼霍然一睁,立马惊慌失色了起来,“完了,她怎么跑到离那个人那般近的地方去了,我看她见妹妹是假,会情郎才是真的。该死,我现在就是快马加鞭去追她,也不一定能赶得上她。”
接着,好一番同手同脚的滑稽动作之后,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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