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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娘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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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什么不可?是不是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更加合适?

当然,这些话,她现在不想和苏昭争辩,因为在如今的情势之下,一切争辩,都为时过早。只是,怕是了解自己甚深的皇兄,早已洞悉了她心底的一切,才会如此反对。

事情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而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在最绝望最贪恋温暖的时候,不小心放纵了自己的心,才会让这一切难以收拾。

她的一生中,风浪和争斗从不曾停息过。若真的想要抓住眼前这个单纯如白纸男人,又有何难?因为她试过,所以她很有把握。

既然最终的结果和最初的目的有了偏差,那谁还会在乎最初的目的是什么?苏月对苏昭的话,显然很不以为然,沉默了半晌,终于又笑了,淡然道:“他不会。就算他知道了一切,他也绝不会大发雷霆。”

“哦?你似乎很有把握?”苏昭转身。

“是。一个人做事若是自己主动选择的,便绝不会到头来怨天尤人。”

“你这是何意?”

苏月吐了口气,悠然道:“我会让他自己选。皇兄,我让你做个见证。这次,我绝不会有半分心计于他。若是他自己决定随我走,那你便不能阻拦。若他自己不愿随我走,我也决不强留。一切都在于他,这对他,够公平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做事的方式,和她的成长环境关系很大,非常大,所以现在看来,很不可爱。。。嘻嘻,不过她会慢慢可爱起来滴。。。

所谓近朱者赤嘛,她有一天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全部都是算计的。。。算来算去都是空,只有真心待人,别人才会真心待你。。。

唉,今天终于更完了。。。终于可以去睡了。。。嗷~~~要留言啊,不留言我咬你哦。。。我是说真的哟~~~~磨牙,哈哈~~~~~~~~

第十四章

饭菜很丰盛,凌云却吃的不仅索然无味,还束手束脚。任谁知道自己面前坐着人是身份之高的两个人,恐怕都会有些拘谨。

苏昭和苏月就连吃饭的端庄方式也完全相同。食不言,看来这二位是做到了。

不说话,似乎更好。一旦开口说话,谈到些目前他根本不想听的话,不知道他这饭,还能不能吃得下。

只是,他一直纠结于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这不是知道苏月极有可能是那位安平公主之后才有的疑问,而是在两年前听说又有一位公主而且是安平公主嫁去碧落时便有的疑问。

和亲,于国而言,当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皇帝一个女儿的出嫁,能让边境得以安稳,能让黎民得以乐业,能让将士可以回家,能让天下得以太平。唯一苦的,当然就是那个跋山涉水背井离乡的担当和亲大任的公主。

一番风雨路三千,骨肉家园齐抛闪。

身为尊贵的公主,这时候,怕是连寻常百姓家的女子都不如。

正因为如此,他纵然远离朝堂,也知道这一般担任和亲大任的公主,都不可能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儿,有些甚至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而是临时找人做的干女儿,假公主。皇帝纵然是一国之君,却也是一个父亲。天下没有父亲愿意和自己心爱的女儿相隔天涯,把她们嫁往别国,远离中原,断送女儿一生的幸福。

而据他所知,这安平公主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尊贵公主。不仅是皇后所生,更有光艳动天下之美名,人才品德无一不佳。这样比任何其他公主都要尊贵的身份,怎么会竟然被遣送到碧落,担任这和亲的重任?

凌云想,这不仅是自己的疑惑,恐怕也是天下很多人的疑惑。如果皇帝真的喜欢这个女儿,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但不管如此,眼下的这位安平公主,恰恰正是这承载了太多的一个女人。她不仅承载了大周与碧落之间的安宁,同时,也承载着两国之间的微妙争斗。

狼烟起,胭脂灭。

苏月流落此间,虽内情他并不知,却也明白,风暴正在酝酿。但凡有些灵通消息的人,怕是已知道两国之间的安宁已经不复存在。黑云压城,身为此间牺牲品的安平公主,此刻的处境便变得极为艰难和微妙。

在短暂的去厨房的时间里,他便把这些想了个透彻。

她要走,自然就要放她走。她就算不走,也要赶着她走。

这里并不是最好的容身之所,而一旦两国交战,这个地方,必定民不聊生。别的不说,仅是她身怀有孕一条,便足以让人担心。一旦有个什么闪失,他一个穷书生,断断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她的哥哥来了,挺好。能带她走,更好。至少能让自己舒口气不是?

自己的那些私心又算得了什么?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私心,又能如何?她是公主,而自己只是一介布衣。早知不该想,早知就算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富贵人家的女子自己都配她不起,何况她还是这样一个皇室女儿的身份?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他凌云不是英雄,却也要憋紧了呼吸,忍住了那种心底从未有过无法压制却不得不深埋的痛苦,大大方方的做好一个臣民鞠躬尽瘁该尽忠的职责。

有些感情,忍一忍,也就罢了。而另有一些事,则必须深明大义,当断则断。

尽管一直不希望对面的两位主动提出来,但他知道,他也是时候主动提出来了。

凌云暗自握紧了拳头,冲苏昭笑了笑,轻声开口道:“敢问苏公子,可是要等过两日天气晴好路面不再泥泞之后再走?那这两日,我可要帮您在镇上寻家客栈?”

苏昭摇头,淡淡道:“不必。我此来边疆,有要事,并非专程接月儿回家。月儿还是多劳凌公子多照看几日。”

凌云刚要再说些什么,便被苏月一下子给插了话进来,打断了他的话,“我哥哥这次,的确并非寻我而来。他只是来看看我,饭后就要离开。”她顿了顿,一双眸子盯紧了凌云,又嫣然笑道,“我还不是回家的时候。何时能回家,我和哥哥都不知道。不过,若是有一日我必须要离开,你可愿意陪我?”

凌云避开了眼。在苏昭的面前,这些话,岂可妄言?

苏月轻笑出声,喝了口茶,轻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我希望你能说你愿意。若是你不愿意,也可直说。我绝不会勉强于你。”

凌云苦笑了笑,总算开口道:“苏公子想必会让足够的人手接你回去。我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能帮到你什么?带着我,只不过是多一个闲人作累赘罢了。苏公子,您说呢?”

苏昭这次竟淡淡笑了一笑:“这本是你二人之事,问我作甚?”

说罢,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抓起了桌面上的马鞭,道:“我琐事缠身,不能久留。你们二人且慢慢商议。月儿,李泫一旦到达,我希望你能快速随他离开。他会按照我的指令行事。后续之事,我已安排妥当,你只管放心。”

苏月点了点头,身子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默默的看着苏昭离开的背影,好半晌一言不发。

****************

苏昭一走,凌云的话也没了。又随便扒了两口饭,便站起身道:“我先回院子收拾一下。近日实在乱的不堪入目。”

苏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所有的心事全写在这一张脸上,何须多问?她既然答应苏昭尊重他自己的选择,便也无意再去多说些什么。

只是他这一走,便是直到天擦黑人才回来。苏月等的有些不太耐烦。听说孕妇的心情本就阴晴不定,苏月觉得自己现在这毛病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

晚饭眼看就要变成了残羹冷炙,苏月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便要出门看看。

刚走出院落,便远远的看见朦胧的暮色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的渐行渐近。连日来的阴雨,让这穷乡僻壤的村路变得格外的难行,何况是暮色深沉的现在?

凌云一心专注于走路,便没有留意到她。待走近之后,不由得一惊。连走了几步,忙道:“黑灯瞎火的,你出来做什么?”

苏月笑了笑,“坐等不见你回来,右等也不见你回来,便有些坐立不安了,所以出来看看。”

凌云失笑,“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这年头,谁知道呢?”苏月淡淡的回了句,便迈步往回走。

凌云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等等。”

苏月回头,“何事?”

凌云看起来似乎心事更加沉重。嘴唇动了两动,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最终长叹了口气,道:“罢了,进屋再说。”

桌面上的膳食一看便知是没动上几口的,这不由得让凌云皱了皱眉,“怎么不先吃?”

苏月笑笑,“突然胃口全无,不知为何。”

凌云凝目看了看她的脸色,道:“可有其他不适?”

苏月摇头,“没有。许是午膳吃的太多。你先吃。吃完去沐浴更衣。天色不早了。”

说着人已脱去了鞋子,屈膝上床,靠在床头,继续忙活她那帮凌云做的那双鞋的鞋面。

她此番动作,似是多年夫妻的习惯成自然,看的凌云心中一揪,更是说不出的难受,便放下筷子敷衍道:“我方才去了趟集镇,吃了点。现在并不饿。你若是不吃,我便把这碗筷给收拾了。”

苏月点点头,只“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抬。

作者有话要说:撞墙。。。嗷~~~~

第十五章

有些话非说不可。两个人都知道。只是各自想说的话不尽相同罢了。

沐浴完毕,一切收拾停当,凌云像是接受凌迟一般的挪着步子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握在手里。

苏月依旧还是头也不抬,淡淡问道:“你方才去了何处?”

凌云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微怔了怔,才道:“集镇。……曹家。”

苏月轻笑了笑,“马车也买了,家具也订做了,还有何事要去曹家?”

凌云觉得她似乎话中有话,便微蹙了眉头苦笑道:“你似乎格外关心我去曹家之事?”

苏月这才抬起了头,笑道:“我知道那曹家老大是来往碧落与大周的商贩,你去曹家,就没能看出什么来?”

“你这是何意?”面上尽管不动声色,心下凌云却是一个咯噔。

苏月道:“今日送马车过来的人说了一件天大的稀罕事,说是连镇上最吝啬的王员外都定制了两辆马车,说是要探亲访友。这事听到之人无不惊奇,卓凡你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做深想的,不是么?”

她的笑容尽管还在眸子里,只是那神色却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了些奇异的变化。那种隐约之间的深沉,让凌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见她之时的情形。这些日子她的变化时不时会让他宁愿相信一些错觉,然而,他心里明白,错觉永远便只是错觉。他们,本就是不同的人。

凌云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眉眼,盯着茶水里漂着的翠色的茶叶。他本家贫,没喝过这等好茶。苏月喜茶,虽说她现在已不宜多喝,却还是让他买了些好茶回来,因此这多数的茶叶也成了自己的专享了。

他听见她继续道:“那日我曾跟你说过,边疆或有事起。眼下风声怕是已经很紧,内迁是早晚之事,你走还是不走,都由不得你。我听哥哥说,朝廷此番怕是要放弃此地,搞不好待一纸命令下来,群起内迁,到时,怕是我们再走,就与难民无异了。”

这话凌云当然明白,只是他还是静静的听着。

“今日我哥哥又帮我带了些银两,所以我顺道便给了曹家的伙计,让他多多备一辆马车。你今日若去了曹家,想必不会不知道此事,对么?”

凌云这辈子极少说过谎,而谎言被当面拆穿的境况更是从未有过。苏月此话一出,他一张白皙的脸刹时有些泛红,满是尴尬。

的确,他并不是去曹家,而只是一个人走走,看看。他虽不是本地人氏,却也在这里活了十几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自己的双亲皆葬在此处,在他心里,这边陲之地和祖籍无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因为战火而被迫离开。

然而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对于这些事,自然是无力回天。除了叹息,无能为力。

苏月见他如此,心下更是明白几分,便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接着道:“我今日请曹家工匠多备一辆马车,不为别的,只是想送给吴大娘一家。”

凌云一怔,“什么?”

苏月笑笑,道:“她待你我不薄,自然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凌云喉头一热,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苏月轻叹了口气,又道:“那你呢?你是随朝廷之命内迁,还是想顺道干脆重回故里?”

凌云不知道。她这话问的,意涵明确。说白了,她还是在问自己愿不愿随她走。若按照当初协商,到了此时,自然是该路归路桥归桥,她又怎会现在依然纠结于自己愿不愿意跟她走?若是她家人不曾出现,他尚且能理解她需要他的帮忙。而现在,她又为何多此一举?

他实在是不明白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想要怎样。是想到了洛阳以图将来给他厚报,还是说她……

这后一个可能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所谓故里,早已没有什么亲人。既然我是吴家村的人,自然要听从朝廷之命内迁。”沉默了半晌,凌云猛的一口茶灌了进去,似是要浇灭心头不安分的念想。

苏月怔住,“这么说,你是决定了?”

“是。过两日接你之人便会过来,你这两日还是好生休养,免得路上有什么闪失。天色不早,你早点睡吧。”说着,他站起身,放下茶杯,便要往外走。

“你这是去哪?”苏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僵硬。

“睡觉。”凌云突然又笑,“天总算是放晴了。房子眼下虽乱,收拾一下,却还是可以住人的。”

苏月能说什么?她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话。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去。

**********************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下子从松软的大床沦落到狭窄的木板床,他有些睡不着。尽管并不确定是因为心事重重,还是因为这床板之故。

正辗转反侧间,突听见一阵急忙的脚步声。凌云心中一紧,旋即便坐起了身子。

他突然想到那个雨夜突然出现在房顶的身影。那自然不是飞贼。当日不太清楚苏月的身份,只当是因为财物而来。如今看来,怕是另有蹊跷。

若是暗中守护之人,倒也罢了。但若是仇人,那苏月现在岂非危险?

她当日晕倒在山脚,但不知是因为什么天大的事。她既然是大周的公主,碧落的皇后,无论是在哪里,都应该是极为尊贵的身份。而若是结了怨,那也只能说是天大的仇怨了。就算是要人性命,也是正常。她沦落至此,非比寻常。怕是仇人的可能比较大?!

这么想着,凌云只觉得心脏都抽紧了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来不及多想,直接跳下床,披上衣服便打开了门。

脚步声不是来自旁人,正是吴大娘。她看起来神色十分慌张,正要敲门,便见到凌云已经起身开了门,便好舒了一口气,叫道:“你怎么睡到这里来了?!你都不管你家娘子了么?!”

凌云一惊,“我家娘子怎么了?”

吴大娘着急的显然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抓着他的胳膊便往自己院子里扯,一路小跑,边跑边道:“我方才想起院子里还有衣服没有收,怕天会下雨,便起身来收衣服。谁知衣服还没收完,便听见你家娘子在屋里唤我。我赶紧跑过去一看,可了不得了!她……”

她还没有说完,只见凌云着急之下一把扯下了她的手,自顾自的拔足狂奔起来。眼看着平日里最知书达理的孩子现如今紧张人到如此程度,吴大娘原本对他无故与自家娘子分榻而眠的责备也化作了泡影。这么会心疼人,夫妻之间有些小摩擦也便过去了。

门是被撞开的。那突如其来的“嘭”的一声,把靠在床头的苏月给吓了一大跳,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你没事吧?”凌云直冲到床边,连口气都顾不得上喘,便急急颤声问道。

苏月勉强笑了笑,双手依旧交握在腹部,轻声道:“没事。”

“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要紧。这吴大娘也真是的,我只是方才不小心撞到了椅背,腹部有些隐隐作痛而已。现在好多了,许是没事。我没想到吴大娘居然还会去扰你清梦,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她说的轻轻淡淡,而她的神情看起来却并不轻松。她一双秀眉微微蹙起,神色依旧紧张。

凌云叹了口气,只好拉过了椅子,坐在床边,柔声道:“把手伸过来。”

“有必要么?”她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他沉声,“自然是有必要的。胎儿在前几个月最是不稳。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又怎么跟你哥哥交代?”

“你……紧张我只是因为怕没法跟我哥哥交代?!”

他听得出她言语中的不悦之气,却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而是霸道的扯过了她放在小腹上的手,伸出手指,轻轻压在了她的脉搏之上。

凝神听了片刻,他总算松了口气,“所幸并无大碍。日后连日奔波,难免磕磕绊绊,你还是要当心才是。”

她却一双眼睛盯紧了他的,直勾勾的盯着,而一言不发。

他被她这样怪异的目光给看的有些发窘,干咳了声,站起身,道:“你既然无事,我也该回去了。若是要起夜,要记得先掌灯,免得撞到或是滑倒。眼下天刚放晴,外面还很湿滑。若是真的跌倒,后果不堪设想……”

“我若是请你做我的大夫随行,你可愿意?!”苏月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一怔,“大夫?”

“我这一路,如你所说,若是没有个大夫随行,若是有个闪失,怕是后果不堪设想。你既然通医,也需内迁,那就一举两得,岂不正好?”

凌云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来此一说,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下境况特殊,来接我之人,也只不过是一介武夫。若是山匪路霸,自然是不在话下。而若是真的头疼脑热,跌跌撞撞,怕是无能为力了。何况我怀孕之事,实属秘密。我夫君已死,夫家我也无法再回。若是我有夫家,岂会让我哥哥来接我回娘家?而夫家若知道我现在身怀有孕,只怕会来夺子,到时候势必是母子分离,卓凡,此等境况,你可能理解我保密的苦心?”

她言辞恳切,他却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恐怕今晚这碰撞之说,也未必是真。而她希望他能随行之心,却正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所以她已经在尽她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能让自己点头。

凌云不得不承认,她如今的这个理由,正中的他的弱点。他一向没办法对需要他帮助之人开口说“不”。当初的假夫妻之弥天大谎便是如此。看来她和自己相处时日虽然不多,却对自己弱点把握甚准。

此刻,她无疑在对自己说,眼前的情况,这随行之人,非他莫属。

如果不知道她的身份,他或许会对她所说的难处信以为真。可她是谁?她是公主呵!堂堂一个王爷接自家亲妹妹回家,若真是必要,岂会连个御医都不带?她可以瞒得住天下人,难道还会瞒住自己的亲哥哥?!

说起医术,自己根本连个大夫都算不上,顶多是略通而已。像她这样的万金之躯,似乎除了自己这毛脚大夫便无所倚仗,真不知道他日被人听到了,会不会笑掉大牙。

僵持。沉默。

两个人都在赌。

苏月在赌他的弱点。

凌云在赌他自己的未来。

他虽有志入仕,却无意攀龙附凤。如果他现在随她而去,且不说两人未来,只是自己的前途,便是可预见的平步青云,一帆风顺。不管她身上背负着多少隐情,他都相信她和她那位哥哥,都绝非池中之物。

他身为救了安平公主的大恩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怠慢。

可他很怕她也会这么想。他救她从来都不为名利,不为回报。当初救她是因为医者仁心,后来对她好,是因为自己喜欢她。

而当两人身份是云泥之别之后,明知无缘,却还要朝夕相对,岂非是更大的一种折磨?

若是缘止,那便止在此处便可。越是纠缠,日后越是痛苦。

两人注定缘浅,又何必强求?他日若有缘再见,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是为朝廷效命的臣子,这种君臣关系,怕才是两人该有的关系。

“你还是不愿意?”苏月先是打破了僵持,失望之色毫不掩饰。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无论是摇头还是点头,他发现他现在都做不了这个决定。

苏月重重叹了口气,“我绝不会再强求于你。你已经帮我够多,我若是再强求,便是我无理了。这么多天来,你我能一起过日子,也是缘分。他日若是分别,我会记得这段日子。……我想,我腹中孩儿也会记得。只是你现在名字还不曾想好,有些可惜。这两日你若是有空,可帮我多想几个名字。有没有深意的,不管。只要是你取的,我孩儿出世之后必会用它。……包括姓。”

凌云心中一颤,“姓?”

“他自然不能随我夫家姓。而你对他如同再生父母,姓你的凌姓,你可介意?你若是不介意,他日别忘我来洛阳看看你这干儿子。……哦,也未必一定是儿子。若是女儿,你也不要嫌弃……”

凌云眼睛有些热。他相信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她的孩子跟随自己的姓都会像他这样只觉得心中又酸又甜,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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