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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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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颤抖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转身离去时,背影黯然。

出门前的一瞬,她嫣然回头,淡淡温柔地说:“宁远,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希望你不是个可汗。”

不能再看他的表情,将门轻轻在背后合上。

她知道了,现在就是这样,他们都是自私的人,即便深爱对方,都有自己的底限。

就如母后说的,很多事情,你要知道后面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即墨苦笑,终于,她开始明白母后以前的种种不慈爱与现实。她原是经历了后宫的种种风雨才将心变得如此冰冷。

那时自己怨着母后,如今却渐渐开始一点点明白她当年的心情。

可是,自己真要将这一切都走一遍,然后,也变得如母后那样冷漠和不柔软么?

后面的一切,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想起了那个打猎的雪夜,当她告诉宁远,要努力试试是不是能正大光明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宁远那迟滞了半刻的表情。

他一早就觉得这些不可能吧,不过当时并不愿提,唯恐打破这些日子以来,来之不易地和平相处。

自己呢?扪心自问,即墨也不愿意,他们两人,还有多久的平静可以相守,何必再庸人自扰地故意将之打破呢。

如果~~~缘份就只有这点,便不要再在争吵中把仅剩的一点浪费了。

也许,两人有的,本来就不多。

忽然,她很想念即黛,

41、再疯一次 。。。

她得想办法见她一次。

42

42、你那个宁远坏透了 。。。

即墨去找了宁远,她说想见即黛。宁远低头批奏折,头都没有抬,便说:“你要我帮忙?”

即墨不置可否,他明白的,如今见即黛一面多不容易,从即黛“死”后,除了巴图鲁携新妇入宫觐见可汗时,匆匆见过一面之外,其余时间便是杳无音讯了。

“好吧,明日我去巴图鲁府里,你随我一同去。”宁远还算合作,也许对于选妃的事情,他心里存着些歉疚,又或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拒绝即墨的借口。

即墨望着眼前的男人,努力试图回忆起多年前的安明,他们如今看来,这样不同。一度,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现在,却确确实实地迷恋眼前的宁远。

安明对她表面是热络的,心里面多少带着讥嘲。宁远不同,大多数时候他冷淡,心里面却是热的。而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他说明日就带她去见即黛,即墨心里感激着,想上去亲亲他。

宁远却依旧低头批着奏折,没有抬头再与她说话意思,即墨这想法,只能作罢。

第二日,宁远依约去了巴图鲁府,因为是蒙古人,宁远与巴图鲁本来就过从甚密,一切礼数从简,只当是可汗一次随便的近臣拜访。

入了府,宁远与巴图鲁选了前厅聊天,有下人引了即墨往后院走。即墨知道,如今即黛身边的侍女,无不是必勒格特意挑选出来的,行事很是小心,兼且对外守口如瓶,至少到现在为止,她的妹妹还很安全。

入了即黛的屋子,侍女悄然退出,只余即墨与即黛两人。

即黛一身黑袍,坐在茶案前,认真用铁壶煮着茶,水器氤氲上升于她身前,看来有些许神秘。

“皇姐,你总算来了。”即黛轻轻嗔她,将面前黑纱扯下,露出白皙脸庞,抬头对即墨微微一笑:“我还想着你打算什么时候来看我呢,天天忙什么?都把我给忘记了。”

即墨释然放松了肩膀的线条,她一路行来,不知为何,双拳紧捏,就等着再见即黛这一刻,如今见到真人在眼前了,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我若老来见你,你就不怕行迹被暴露,到时候还有你的机会和巴图鲁双宿双飞么?”淡淡说着,坐了下来。

不知为何,一早已经用过朝食了,这会儿肚子又有些饿。随手执起桌上一块绿豆糕,放如嘴里细细咀嚼,发现味道还很不错。

即黛摇了摇头,看来很是讥嘲的样子:“暴露了就暴露了吧,也好让我自由自在。总比现在被关在这里强得多。”

“你也就说说,若不是当时瞒天过海,你和巴图鲁还不知该怎么样呢!你就知足吧。”

“知足?皇姐~~~~你换作是我,你来试试看。”即黛抱怨着:“都是你那个宁远可汗害的。”

“他哪里害你?若没

42、你那个宁远坏透了 。。。

有他,才不信你和巴图鲁能在一起。”即墨慨叹:“到现在,也没见你谢过他一句。”

“谢他?!”即黛豁然从案前站了起来,露出了已然有些拢起的肚子:“我才不谢他呢,你那个宁远可汗,坏透了。他做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看来都是为我们好,其实才是将我害死了呢。”

即墨翻了一记白眼,没有理会即黛,又挑了一块绿豆糕,放到嘴里,怡然自得地吃起来,仿佛当年还在宫里的青葱岁月。她忙她的,一边听着即黛在一旁对她叽叽喳喳,说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儿。

“如今我有门出不得,有话讲不得。不光如此,连带穿得再好看,人长得再美,也没人看得到。”

即墨侧头想了想,肯定了即黛的难处,随即又摇了摇头:“巴图鲁看得到就够了。”

“光他一人看到么?如今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说我日日打扮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还有啊~~~你说孩子日后出生,人家看出没有天方血统怎么办?我算是见过那些天方大胡子了,个个高鼻子、蓝眼睛,这个可蒙混不了!”

即墨笑了,坏笑着问:“哦,是哦,的确是个问题,巴图鲁怎么说?”

“他还是那句,他会想办法。”即黛嘟着嘴,一脸不负气表情,“与其这样,还不如给他当个小妾算了。”

耸了耸肩:“他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呀。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估计巴图鲁也会帮你撞直。”即墨无所谓,又拿起一块绿豆糕送到嘴里,真好吃,怎么即黛这里的绿豆糕味道如此香甜?

即黛见了,一如既往的夺过即墨面前那盘绿豆糕责备道:“皇姐!你这都是第三块了,不能再吃了。”

“嗯?”将最后一口塞到嘴里,即墨拍了拍双掌,不解地看了看即黛:“吃你几块膏都不让,你怎么嫁了人反而变得小气了呢?也不用为了你的巴图鲁那么省吧。”

“什么省啊?!”又将放膏的盘子往自己这里挪了挪,即黛皱眉责备:“吃这么多,等到你胖成肥婆的时候,看你拿什么和他那些妃子们争宠!”

即墨窒住,慌张地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即黛,屏住呼吸半晌,才恍然开口:“你知道地真快~~~”

即黛低下头,无意识地将绿豆糕从盘子一边拨弄到另一边,复又放回来,如此反复,泄漏了紧张心绪。

“巴图鲁在这事情上,到底做了什么?”冷下声音,即墨问着,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毕竟,即黛嫁人了,心到底朝着谁?对她来说,也许丈夫更重要些。

“你别怪他。”轻轻地,即黛的声音放得缓了:“若不是他压着这事情,年前就有大臣们会陆续上疏,提可汗的婚事的。”

是吗?即墨苦笑:“既然如此,前日怎么就这么一股脑地将这些

42、你那个宁远坏透了 。。。

压着的蒙古大臣都怂恿着一同递上选妃的奏折?”

“皇姐,这事情你也知道,压不了多久。”勇敢抬起头,直视即墨:“其实,是我让巴图鲁这样的。”

即墨叹息着,望了眼即黛:“为什么?”

“你的宁远可汗,借着我们的婚事,将巴图鲁牢牢牵制。他动的坏心思,巴图鲁知道。心底里,总是觉得委屈的。还有我,日日被关在这里,与坐牢没什么区别,还有人时时监视着。”向门外努了努嘴,即黛指的是必勒格派来的侍女手下。

“她们在可以保护你。”

“是保护,也是监视。”即黛的解释不无道理,“既然选妃的事情压不住,就让你的可汗去伤脑筋吧。他要对你交代,估计也得难受一阵子。”

“你觉得让他与我吵架就算是让他头疼的事儿?”即墨垂眸,缓缓问着:“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皇姐,我们不管有没有干涉者事情,你都会面对他的妃子们。”

即墨紧盯着即黛的脸,看来毫无愧色样子,无奈地接受了她的解释。有时候,做人不能太认真,何况是对即黛,她选择无条件地原谅。

当人放宽一点心,心情会稍好一些,少些执念,总是好的。

顺手拿了近处的花生酥,轻咬一口:“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妃子们。”

即黛有些恼了:“皇姐!我们都是宫里长大的孩子,这样的事情看太多了。你好歹也是前朝公主,后宫里的明争暗斗,谁会比你知晓得更多?”

“就因为见得多了,才不愿面对,我不想变成下一个母后或者冯贵妃。”说完,再咬一口,甜甜的点心总能让人心情好些。

“那你就让你的宁远可汗保护你,他总不会不管你吧。”

“他说他没办法。”有时,宁远给的答案让人很无奈。

“他在逼你呢!”即黛说着,“就等着看你怎么办,想试探你对他的心呢~”

是么?他逼她,试探她?需要吗?

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试探的~~~也许,有吧。宁远总说她太不把他放在心上。

难道,要拼了一切对他死心塌地,他才满足高兴?这能证明他是胜者,终于完完全全征服自己?

即墨越来越不清楚了。

坐在原地,思索许久,忽然,手中的花生酥又被即黛夺去:“皇姐!我说了不能再吃了,这盘子就快见底了!”

莫名地望了望手里夺了盘子的即黛,即墨耸肩:“说你小气,还真是没错。”

“什么小气啊?”即黛无奈摇头:“这些东西是给我这个孕妇吃的,又不是~~~~”

突然停住,仿佛悟到什么似的:“皇姐,你最近胃口很好么?”

点点头:“冬天胃口总是会好点。”

“不对!”即黛猛摇头:“你的胃口好得太离谱了。是不是有喜了?

42、你那个宁远坏透了 。。。

”

即墨摇头:“不会!我一直都在吃太医院孙大夫给我的药丸,不会有孩子的,你别~~~”

突然停住,即墨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

她的月信似乎很久没来了。

43

43、共进退、同患难 。。。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太医院的孙大夫跪在地上,长吁了一口气。

他父亲是御医,他爷爷也是御医,从小开始,随着父亲、爷爷行走宫中,从前朝到现在,深知太医这活儿不好做,除了医术要好,还得懂得审时度势。不然,死个一百次都有你的份儿。

看着眼前这一对剑拔弩张,双双怒目相向,他倒是松了气。

以他多年的经验看,这次还是死不了。

比那种不惜置对方于死地的利益相争,这次只能算上小两口吵架的级别。

“不是大事儿、不是大事儿。”孙大夫暗自对自己说。

他现在只要静静跪在地下,让上面那两个完全忘记自己,和这地面溶为一体就行。

不想,上头的可汗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看了看他,吓得孙大夫又是一激灵。犹记得上次可汗召见他的情形,这个年纪不大的蒙古男子,所摄出的气势,竟比当年的皇上强大而压迫得多。

“下去吧。”可汗说:“今天的事情你最好守口如瓶。”

孙大夫颤颤巍巍点了头,他当然知道,他还想要命的。心里却是窃喜,可汗总算是让他走了,换句话说,他终于安全无虞了。迅速离开御书房,能走多快走多快,仿佛逃命一般。

卧室内仅余即墨与宁远,两人沉默对峙。

直到宁远宣布放弃,走过去,执起即墨双手,低头抵住她额头说:“别再生气了,气坏了对孩子不好。”

即墨别开头,轻声道:“你到底存了什么心,逼着孙大夫将避孕的药物换成了补身的?”

“呵~~~”放松了紧张的表情,他低低笑了一声,大手抬起,扶住即墨侧脸:“我若让你不吃那些药,你会听吗?”

会吗?当然不会!这就是他强令大夫继续给她药,而她恍然不知药丸已被替换的缘由?

“将我蒙在鼓里,就为了这一天?宁远,你可有问过我为什么要服药?”说话间,双唇已被大手覆盖,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听话,既然有了,就把孩子生下来。”他说着,语声温柔。

“我是谁?凭什么给你生儿育女?”无力喊出心里的话,声音却是哑的。他是蒙古可汗,自己是前朝公主。他即将选妃娶妻,自己还是原地打转。

如果,只是如果!给她足够时间,也许,她能为自己挣来一丝光明,可是,如今来不及。孩子,来得太早。

将即墨搂在怀里紧了紧,宁远安抚:“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

保护她?这就够了么?

“那孩子呢?”抬起头,即墨望他的眼神忧心忡忡:“孩子会是蒙古人还是汉人?他在这宫里要如何自处?如何面对蒙古大人们和前朝遗老的指指点点,在那样的氛围下长大成人?对他,公平吗?”

宁远沉默片刻,挑了挑眉毛:

43、共进退、同患难 。。。

“即墨,你信不信,人有时候会自私,特别是对自己喜欢的。”

微微点头,她信。

他曾自私地将自己放在身边,也再一次地放进了一片水深火热,四面隐匿的危险环伺,逼得她要么继续软弱下去,要么就起身与他一同面对。这就是即黛所说的逼迫么?

“我想要个和你生的孩子,我喜欢的女人为我生的孩子。”淡淡地,第一次,即墨觉得宁远有时也颓然无助:“不要他们给我安排的妻子,不要哪个被利益牵扯到的子嗣。”

惨然间,即墨推开宁远:“我知道你现在是这样想的,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当这个孩子终于长大了,而你又不再爱我的时候。”

这一句,算是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为什么觉得我不会爱你?”他的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是谁之前口口声声说要与我一起,共同面对未来的困难,说要想办法正大光明地与我一同立于世人面前?”

他质问着,并未意识到双手紧握双拳:“你这样说,你点起我对你我之间的星点希望,如今又反问我将来是否会不爱你。难道之前的一切,你只是说说而已,骨子里面,对我其实从来都不信任?”

“不是我随便说说,我需要时间,可你却迫不及待地开始让大臣们张罗着选妃事宜了,你让我怎么对未来还抱希望?”她怒。

“选妃是势在必行的,连这点你都不敢面对,还说什么其它?!”他退开两步,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个茶杯盖,扣在桌上无意识地转动着。

即墨沉默,许久之后,才呐呐道:“我不是~~~我只是害怕再看到以前宫中的勾心斗角,我见着母后这么一路过来的,而我现在,却要去扮演当年冯贵妃的角色。”

宁远大手附上杯盖,“咔”一声,停在那里,被他注视着,即墨有些不寒而栗:“冯贵妃关心的只有在宫里的地位,她不爱你父皇。你也如她么?”

摇了摇头,他所见的是后来的事情了:“曾经,他们深爱过的。那时候我小,当时不太明白,如今再回想,冯贵妃必然是爱过父皇的。”

“知道为什么最后他们最后变成一对怨偶?”宁远冷声问:“因为,当年是你父皇一个人,拼尽全力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而冯贵妃并没有,她躲在你父皇的身后,最终,两人都对对方失去了信心。”

即墨垂首,他分析地不错,的确如此。幼时的记忆中,父皇为了所爱,与群臣死扛,不惜以不上朝作为威胁,而冯贵妃,只一心想着如何向上爬,爬到了妃位,也逐渐失去了对父皇的深厚情谊。若她与宁远也陷入这样的怪圈,后果不会比那好多少。而且,照着宁远的性子,结果可能更糟糕。他,原是真的在逼她,逼她与他共抗未来可能

43、共进退、同患难 。。。

面对的一切。

即墨走过去,双手环保住他的腰,将脑袋枕在宁远胸前,听头顶的声音柔柔回旋:“即墨,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母妃虽是父汗的大妃,但她过世地早;父汗与两个哥哥死于战场。当年,我初次面对一切,不过二十出头,如今,也尚算年轻。却是要一肩扛起整个蒙古大族,还有这片江山社稷。你知道么,我会累。”

即墨心有所触,抬起头望他闭目回忆,第一次,他承认自己会累。这话,也许从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有时候,年轻就是错。因为年轻,很多事情我要谨小慎微,要考虑朝中的多方意见。因为年轻,我的根虬没有扎到足够深,我的左膀右臂也都需要时日壮大自己。”轻轻抚上即墨的背:“我要应付朝中的势力,江南的杜家,你知道,他是我的心头大患。没有力量再去应付那许多蒙古贵族女子。如你真要与我一起,帮我。”

即墨点头,他今日说得已经足够多。从来,那个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宁远,只是他加筑在自己身上的壳,因他年轻、又要承受各方压力,所以他不得不将自己变成那样。当年的宁远对她的种种温暖热络,并非假装,而是这三年多的时间,将他变成如今的样子。

心疼地抚上宁远紧锁的眉间,慢慢地抚着,直到他将中间的结缓缓舒展:“宁远,你真的那么想要这个孩子?”

微扯了一侧嘴角,露出一个魅惑人心的邪邪笑容,他点了点头,眼神却是前所未有地认真:“我要看着我的女人为我生孩子。我知道你足够坚强。即墨,我信你可以。”

“哦,好吧!”她乖顺对他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生下这个孩子,顺便打发那些让你讨厌的妃子们。”

宁远脸上笑意渐深,低头吻了吻即墨额头:“这才像句话。”他说着,语气中自然流露了得意。

即墨微微皱眉,多少有些被他又算计一次的感觉。不过~~~罢了、罢了,如今两人同在一条船上,她不是当年的冯贵妃,她要做与他同患难、共进退的发妻。

44

44、一世的敌人 。。。

必勒格坐在一排长长库房前的长廊里,默默地给自己沏上一杯铁观音。虽然,他是蒙古族人,却在汉地待了太久的时间,有时,常会忘记,还以为自己就是个汉人,连带饮茶习惯,也如汉人一般无异了。

今日,又是可汗的五日一次的早朝。每到这个时候,即墨就会来看他。她每次来都会说:“必勒格大人,最近有什么消息?”

必勒格笑笑,他觉得,即墨不光是来探听消息的,也是来这里沉淀心绪的。

在蒙语里,必勒格的意思是智者,不过,他当然不是,也不觉得自己真有多智慧,但他喜欢和即墨说说话,讲讲过去、聊聊将来、吃点小吃、消磨时间。

只因这丫头有些东西难能可贵,以前并未发觉什么,某天突然顿悟,她很勇敢,兼且执着。若是这样的性子生在草原男子身上,是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听脚步声,渐行渐近,如他预料一般准时而至。

可汗去上朝了,即墨便来了。

这些年,他常侧耳去听每个人的脚步声,人会隐藏表情、语调、甚至是身体的动作,但脚步声却不,这个藏不了。

例如,可汗的脚步在这三年多近四年的时间里,愈加沉重,仿佛是挑了千斤担子的人在艰难前行。即墨的步子,却是愈加收敛,越来越稳、更加扎实。

必勒格抬头,怂了怂眉毛,笑呵呵的将一卷册子推到前面,向着即墨道:“即墨公主,不用问了,您要的都写在这里呢。”

她低头,看了看,是必勒格用在细作互通讯息时所用的暗语写成,她曾经花了许多时间去学习这些,如今,也会自己写上一些。

坐到必勒格对面,即墨将一块寿山石置于茶几之上:“前日整理父皇的遗物时发现的,知道您喜欢,就顺带取了过来。”

必勒格笑了,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知她是存心贿赂他呢,不过投其所好,只要投得对,总是能收货颇丰的。

即墨也不说什么,只是展开册子,细细低头看着。

“这名单即墨公主就留着吧,我看呢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多也多不出谁,可汗发了话,选妃不要太多,因此但凡是些不重要的都给剔除出去了,少估计也少不了,八大部族中,多少处心积虑地要将女儿们送进宫的,且有这能力的,哪个都不会善罢甘休。”必勒格解释着,他话说得算是满,不过以他对形势的了解,错不了。

即墨皱眉,这一个个的名字,是她要一一应付的,哪里不是得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除非,她想将自己的男人推给她们,不然,在这些妃子们进到这皇宫来之前,都得先一个个研究透了。

纤长手指指在两个相似的名字那里,淡淡问着:“琪琪格和琪木格是姐妹俩?”

必勒格点头:“老布赫

44、一世的敌人 。。。

大人的两个孙女,同父异母,所以性格也不太一样,妹妹琪木格性子软弱些,姐姐就相对而言,更咄咄逼人了,你该小心琪琪格。”

“是么?”即墨低低叹息:“咄咄逼人的常常性子急些,有的也不过是明枪;至于那些温柔软弱的,才真让人害怕,且不说背后暗箭。就那样子的女子,哪怕是百炼钢到她那里,还不成了绕指柔。”

必勒格细细抿了口茶,似是安慰:“这个即墨公主不用担心,一些背地里的小伎俩,如今的您对付起来,也不会太难,许多事情,或者说类似的戏码,您自小在宫里见到大。况且,可汗是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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