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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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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醉。”书颜摇了摇头,也察觉到不应该夜深了还和男子单独相处,想要转身离开,只是夜风一过,头上发紧,眼前几乎黑了一下差些跌倒。
“快来坐下。”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书颜转头,见画楼公子已经过来了,伸手扶了自己,缓缓来到棣棠丛中的一个长形石椅上坐下。
章十三 初遇
皎月当空,碧湖凌波,黄灿灿的棣棠也仿佛被月色染了一层霜,泛起了淡淡的银白光晕。
披着湖蓝披帛,许书颜的神色略微有些尴尬,伸手接过画楼公子递上的一盏热茶,随即便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
“其实你本未真醉,只是夜风带着寒气,这才让身子有些受不了罢了。”画楼公子并未在意,只是回到书案前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暖在手心:“喝了这白参茶就会好些的。”
“谢谢。”书颜颔首,轻抿了一口,只觉得满口馥郁间还夹杂着一丝参香,不由得抬首:“这参茶很是不俗呢。”
“哪里,不过是寻常的茶罢了。”画楼公子眉宇间掩了淡淡的愁绪:“喝完这杯,四姑娘就回去休息吧,明日起来,怕少不了要头疼。记得以后饮酒了就呆在屋里,别再出来吹夜风了。”
感受到了对方的关怀,书颜心中一暖,想起今日在丹青馆之事,不由得问:“公子怎么知道我会画画?”
没想到许书颜重提早前之事,画楼公子愣了一下,这才展颜一笑:“四姑娘,高阳许之山可是你的父亲?”
“公子又是如何得知?”书颜迟疑地点点头。
“许先生大名自然如雷贯耳。”画楼公子遥看着如镜的湖面,声音变得有些幽远:“早年,我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对他一手妙笔丹青极为痴迷,还曾巴望着能拜得先生为师,哪里知道一转眼,便已天人相隔。”
“父亲却未提起过公子。”书颜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却毫无印象:“而且父亲从官之后便弃了画笔,若是公子与之相识,却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嗯,那时我不过是个九岁稚儿。”画楼公子点头道。
“才九岁就对丹青如此痴迷。公子才堪堪衬得上是妙手丹青。”书颜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皓白玉齿和一双浅浅梨涡。
“那公子家中可否与家父是世交?”书颜略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可惜那时我太小。什么也记不得了。”
“不过偶然识得罢了。”画楼公子似乎不想继续此话题:“虎父无犬女。我知你定然会继承父亲一二。才放心让你和秦如月作画。”
“记得公子当时吩咐我画山水就好。心中隐隐就觉得您可能认识我父亲呢。”侧头看着画楼公子。月色染在他身上使得青衫有些泛白。一双澈目迷朦地望向远处。书颜总觉得他淡淡地表情下似乎在隐藏着什么。忍不住又问:“秦二小姐虽有些任性。可也不至于被落得如此下场。公子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提及那个骄横无礼地秦如月。画楼公子显得很是淡漠:“她素来嚣张无理。如今走了。丹青院也清净了些。”
“难道公子就不怕得罪了朝中大臣?听说秦二小姐是户部侍郎地千金呢。”书颜故意接了这句话。
画楼公子扬了扬眉,笑道:“讲堂之上并无尊卑,她若有心带着身份来,我却纳不得这样的娇小姐为徒。”
“公子淡泊名利,书颜受教了。”轻轻颔了颔首,书颜捏起茶盏,觉得有些凉了,又放回手边。
“不知四姑娘到底学了许先生几成功夫,得闲时,我还要向你请教才是。”似是不想再继续那秦如月的话题,画楼公子眼眸回转,遇到书颜时略微滞了一下,才缓缓掠过去:“眼看就是亥时末,四姑娘的酒意也差不多醒了,该回去休息了。”
抬眼望了望天色,发现皎月变得更加莹润透亮,书颜觉得身子也暖了不少,起身朝着画楼公子一副礼:“公子,深夜叨扰,书颜告辞了。”只是刚刚起身,肩头的系带竟松了,湖蓝披帛随之滑了下来,露出一身柔白轻薄的内衫,使得窈窕身姿在月色之下显得若隐若现。
“好你个画楼,竟趁我不在领了个小娘子在水阁过夜!”
远远听得一声极为洪亮的话音响起,书颜赶紧拾起了披帛拢在胸前遮羞,等明白过来那人话中之意,俏脸“刷”的一下便由红到白,再由白到红,一时间又羞又愤,呆在了原处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胡说什么!”画楼公子赶紧上前两步,瞪了来人一眼,又转身挡住书颜,扯过她手上的披帛为其匆匆围在了肩头,低声道:“四姑娘,你先回去吧。”
书颜这才回神过来,赶紧用手拢住披帛的系带,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人,只是夜色中却只看到一双戏谑玩味的眼神透着一股犀利直逼而来,只好咬住粉唇,提了裙角匆匆而去。
见佳人走远,那人才缓缓踱步出了回廊,月色下投出长长的身影:“画楼,我还以为你是个在红尘打滚的俗家和尚呢,没想到也会趁着夜色深深藏了个姑娘在此。”说完,看了看消失在不远处那一抹湖蓝身影,摇头道:“不错,虽然素颜清减,却身姿绰约,比之好些潇湘馆的姑娘都俊上三分。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寻得的?”
“好了!”画楼公子蹙着眉头,略显得有些不悦:“祁渊,你满口胡话什么!那姑娘是许家小姐,前日里刚刚才到河东,如今就住在碧湖边的拢烟阁。”
“许家小姐”迎着月色,祁渊踏步而来,面色疑惑:“许之山的女儿,许书颜么?”
“正是。”画楼公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大姐尊她为四姑娘,以后就是祁家的女儿了,你算是她二哥,怎么一见面就如此胡来!”
“她既是住在湖对面,为何又深夜出现在我的水阁呢?”祁渊摇了摇头,面色渐渐露出一丝鄙夷:“而且还衣衫不整,略带酒意。难道她也和那些表姑娘一般,想以色诱之,留在祁家做少奶奶?”
“祁玉容设了小宴款待内眷,我见她宿夜微醉,便留了其喝了杯解酒的参茶罢了,你不要多想。”画楼公子挥了挥袖:“还好夜深了,你又立在回廊处,她定然没有瞧见你的模样。不然,以后不知该如何相处才好。”
蹙了蹙眉,画楼公子即拂袖而去,却也懒得与其多言。
对画楼公子的随意态度祁渊并没有介意,只是转头,有些厌恶地望向了碧湖对面的小楼,一张俊脸瞬间变得冷漠之极,随即也转身回了水阁。
章十四 探病(一)
因为祁玉晴深夜落水,惊动了还在宫中作客的祁家老爷子,连夜叫上祁家二爷祁渊便一起赶回了锦上园。
万幸的是,昨日临近黄昏,因为得了祁玉容的邀请,四姨太房里的丫鬟原本出去打水给晴姑娘沐浴更衣,哪知刚走出不远就听见了落水声,加上水塘不过齐肩高罢了,所以她只是受惊过度,身子有些虚弱而已,倒没怎么受伤。
只是这样一来,整个锦上园气氛显得很是莫名,丫鬟婆子,家丁侍卫都被告之不得轻易走漏风声,连带着住在西厢后院梅子林的表姑娘们也被禁了足,怕和其他府里的小姐们闲聊时说漏了嘴,凭白丢了祁家脸面。
原本每日要去之砚书坊听学的祁玉悠和许书颜也只得在宅子里多留两日,说是等事情平息下来再去复学。
拢烟阁。
自昨夜在水阁外偶遇那目光犀利的男子,书颜回到闺房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一夜过去也没睡好,双目显得有些无神,加上昨夜饮酒后吹了夜风,头也是昏昏的,提不起精神。
还好朱嬷嬷派了个小丫鬟过来通禀,说是让姑娘们暂时在各家房里歇息,免了三日的听学。虽然并未说明原因,翠袖却也懂了,赶紧上来告诉了书颜。
“小姐,这祁家看起来并非想象那样容易,要不,得了机会我们还是走吧。”翠袖端了刚刚熬好的滚粥上来,心道这祁家对她家小姐也不薄,每日早早便会派了厨房的粗使丫头送来熬好的鲜粥,花色品种也会日日翻新,甚为用心。可是锦衣玉食又如何,想起昨夜在嫣红小筑的所见所闻,翠袖愈发觉得此处像个金丝鸟笼子,将人困住了,偏生还有无数的雀鸟想要飞进来……
“你当山西晋商,是那样容易嫁的么?”书颜接过粥碗,轻轻嗅了嗅,一股鱼鲜味儿扑面而来,却嫌有些腥了,随手便放下一旁。
“再富贵,可也是个呆子啊。”翠袖蹙起秀眉,赶紧过去扶了许书颜下塌
缓步来到窗前,书颜伸手推窗,遥望着面前的碧湖,叹道:“听说晴姑娘要嫁的乃是万丰号的少主。”
“就是那个钱庄遍布天下地万丰号?”这下翠袖有些懂了。小嘴惊得半张开。好半晌没能闭起来。
“这也是在祁家。若是放了小户人家地女儿。恐怕巴巴地就嫁过去了。哪里会在乎夫君是个傻子还是呆子呢。”一抹凄冷地笑意扬在面上。书颜抓住窗阑地手略微握紧。手背上显出道道青筋。似乎极为用力。
“可是。小姐真愿意被人当做棋子如此摆布么?”翠袖不由得有些担心:“晴姑娘还是个庶出。都要面对这样地婆家。小姐被大姑娘如此看重。以后少不了也要”
“好了。我会认真斟酌嫁人之事。不会像晴姑娘那般任人摆布地。”书颜打断了翠袖地念叨。聚拢目光望向湖对岸。发现今日画楼公子竟没有在湖边作画。不觉有些意外。
就在此时。那水阁庭院地大门竟突然开了。里面迈步而出一个身着褚色长袍地年轻男子。黑发高束、腰间一抹玉带越发显得身形修长健硕。只是离得太远。书颜看不清那人地模样。
一旁地翠袖也发现了小姐地目光投在水阁那边。伸头瞧了瞧。想着那里除了画楼公子就只有水清。这人确实从未见过。不由得念道:“难道是祁二爷回来了?”
“祁渊……”书颜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升起一股疑惑,想起昨夜那个口出恶言的浪荡男子,不由得一阵恶心,赶紧转身关上了窗户,对翠袖道:“斟杯热茶给我,再端两个玉米窝窝过来,这粥偏生太腥,你若喜欢便吃了罢,若不喜欢,给挽歌那丫头吃也行。”
“小姐,你身子这几日还好吧?”见许书颜脸色苍白,双唇几近透明,只是淡淡的一抹浅粉,翠袖赶紧过去拧了一张巾子过来替她拭了拭额头。
轻轻拂开翠袖的手,书颜稳了稳心神:“无妨的,只是昨夜没睡好。可能饿了吧,身子有些发虚。”
“那奴婢赶紧让芜菁去厨房重新拿来早膳。”翠袖说着推门出去,在三楼的扶栏上探出个头,朝正在中庭打扫的芜菁喊了两嗓子,这才又回到了屋内。
“寻件衫子,我想去探望晴姑娘。”小坐了一下,书颜觉得舒服些了,便起身自顾来到妆几前端坐,准备梳妆打扮。
“这件绿裳可好?”翠袖挑出件柔柔的裙衫,绿意淡雅,滚了墨绿的边子,裙角有点缀的几片竹叶,绣功不错,栩栩如生,看起来既素净又稳重。
“嗯,配上这碧玉簪子即可。”书颜从首饰匣子挑出一直海棠碧簪。此簪通体碧玉,一看就是上乘石料雕琢而成,盈盈绿意中透着一丝暖白,很是光莹润泽。
翠袖递上了衫子给书颜,趁着她在屏风后换衣裳时闲话道:“上次去书坊,您专门挑了三姑奶奶送的暖玉簪子,却也让见过世面的那些小姐们知道不能轻易惹了您。这次去探望晴姑娘,您只是配了这支碧玉簪。要知道这簪子虽然石料和雕工都讲究,确实寻常大户人家小姐们常有的。您戴了既显得庄重,又不失体面,真是想的周到呢。”
换好了衣裳,书颜踱步而出,浅笑着又回到妆几前:“在此处过活,说话做事都得千万倍的小心谨慎,要是出了差错,以后的日子怕也难过。”
“小姐聪慧如此,恐怕鲜少有哪家姑娘堪比呢。”翠袖虽说也对祁家诸事小心翼翼,但每每看着许书颜恬然平淡的笑意,总也会不由自主地就放下担忧。
等梳妆完毕,许书颜用过芜菁送来的小点,这就在水莪的引路下去了祁玉晴所居的濯景馆。
濯景馆位于东厢里侧,紧挨着祁老太爷所居的耀景楼,两两辉映,倒也很是气派。听说当年柳如烟未进门时,这四姨太也是个受宠的,所以才能住在离得祁冠天最近的房里。可惜这些年来只生了个女儿,渐渐地人老珠黄,却也不再能留住祁冠天的心了。
不过祁冠天也不是薄情之人,仍旧留了濯景馆给四姨太住着,祁玉晴也跟着母亲一并住在此处。偶尔相聚,外人看来也是气氛和乐,毫无嫌隙的。只可惜,自万丰号派了媒婆来求亲,祁冠天听了祁玉容和柳如烟的意思,着意让不过年十三的祁玉晴嫁去山西,这濯景馆的气氛就渐渐变了样。
这次祁玉晴投湖求死,也是一如惊雷般,让祁冠天从宫中赶了回来。只盼着女儿能乖乖妥协,毕竟对方可是名贯天下的万丰号掌柜,即便是祁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
临到濯景馆,水月和守在门口的丫鬟说明了来意。丫鬟知是新来的四姑娘,却也不好拦着,只得推说进去问问四姨太的意思,让许书颜主仆在馆外的回廊上稍作休息。
侯在回廊上,放眼望去,耀景楼就在眼前高高耸立着,偌大一块牌匾上书了“鹤隐”二字,看着落款的“御兮”二字,书颜不由得想起来时看到的“锦上”牌匾,暗叹这祁家虽然退隐朝中多年,两百年来的基业却也并非等闲。普通世家能得一块开国皇帝御闳的手书已是千恩,哪里还能再挂上一块现任国君御兮的钦赐匾额呢!
正想着,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下意识地收回了眼眸朝那边望过去,书颜瞥到一个着了褚色衣衫的男子徐徐而来,面色冷淡。只觉得那双眼眸神色犀利似曾相识,等回神过来,已感觉自己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微风一过,浑身竟打了一个激灵。
章十五 探病(二)
话说祁玉晴今年不过刚满十三,离得出嫁还早。但万丰号乔家前来求亲,身为姐姐的玉冷八字偏生又和那乔家少爷不合,祁冠天又不愿意这样便宜了族中其他表亲,只好和祁玉容和柳如烟商量后,准备将祁玉晴嫁过去。
小姑娘哪里懂得什么钱庄遍布天下的万丰号,自小养尊处优,对家财万贯也没多大感觉。不知从哪里听来了闲言碎语,只晓得未来夫君竟是半个呆子,便哭着闹着要退婚。其实说是呆子,不过是因为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平素里偶尔有些沉默寡言罢了,拿乔少爷生活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奈何乔家聘礼都已经从山西置办到了祁家,就等祁玉晴及竿便过门做长房长媳,哪里能容得了对方悔婚。再说乔家与当年祁玉容所嫁的裴家可不一样。裴家虽然也是世家大族,可毕竟还在河东落脚,祁家威望之甚,他们自然不敢怎样。这乔家掌握着全国的银号,与祁家生意来往颇多,再加上山西天远地远的,祁家也没那个本事能“隔山打牛”,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接到水漪通禀,祁玉容当夜里就赶了过来,先是下令揪出来到底是谁在姑娘面前嚼舌,一翻盘问,倒是找出来个表少爷陪嫁过来的通房丫头,出身在山西,所以才知道那么多事情。祁玉容二话不说,丝毫不顾及那表少爷的面子,让朱嬷嬷领了几个婆子去将那丫头拿下,当夜里就给拔了舌,如今还半死不活的丢在柴房,无人过问。
像祁家这样的大户,别说是拔了丫鬟的舌头,就是打死了也没人敢开口说上半句。加上那表少爷也是家道中落过来寻求庇佑的,哪里会肯给丫鬟说上半句好话,还不是只得忍气吞声的。还好祁玉晴不过是落水受惊罢了,身子并未伤到哪里,不然那丫鬟也只有死路一条的份儿。
濯景馆。
为了自家女儿之事,四姨太几乎一夜没合眼,如今熬到天亮,好不容易才给贴身丫鬟给哄了去休息,所以整个房里只有祁玉容在照管着各项琐事。知道是许书颜前来探望,她也没拦,直接让丫鬟将其请了进屋。
“二爷,你怎么也来了?”接过丫鬟奉上的热茶,祁玉容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却对祁渊再度而来感到不解:“水清说你昨夜曾来了一趟,可惜姐姐熬不住睡着了,倒是没见着你。
“嗯,昨夜来的太晚,没能和玉晴说上话,只好一早再来看看。”祁渊斜倚在一方香樟木造就的雕花广椅上,说话间睨了一眼不远处的绿衫女子,只觉得她看起来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哪里曾见过,便问:“大姐,这位小姐是?”
端坐在下首的官帽椅上的正是许书颜,此刻脸色仍旧微微泛白,薄唇紧抿着,看起来很是不妥,冷不防听见祁渊问及自己,突的抬头,目光清冷,却也含着一丝嫌恶。
“喲,瞧我这什么脑子,以为你们一并二来,自然是识得的,竟忘了二爷还未曾和书颜见面。”祁玉容说着,扬手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捏着帕子一挥,媚态百生:“书颜,这便是咋们家的二爷,以后也是你二哥了,快些过来见个礼吧。”
紧抿着唇。许书颜在翠袖地搀扶下缓缓起身。不着痕迹地将手在衣袖中握紧了。这才踱步过去。欠身福了一礼:“书颜见过二爷。”
“许书颜”似是有些玩味地念叨着书颜地名讳。祁渊扬起俊眉。闷声一笑:“我倒是忘了昨夜曾见过一面地。但夜色昏暗只是惊鸿一瞥。虽瞧见了身形。却忽略了书颜妹子是何模样。”
听见祁渊有意提及昨夜之事。书颜脸色随即又白转红。玉牙紧紧咬住。却也不知该如何回嘴。只能憋了一口气在胸中。耐着性子又福了一礼才回到座位。
“也是。书颜地闺房我就安排了拢烟阁。倒是和水阁遥遥相望。你们遇见也不稀奇。”话虽如此。祁玉容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凤目流转间好像发现了许书颜地不自在:“只是你们来地都不是时候呢。玉晴妹子好不容易情绪回复下来。如今正睡着呢。或许晚些时候再来。就能说说话了。”
“原本过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地。姐姐这样说。妹妹倒不好打搅晴姑娘休息了。这便告辞。”书颜巴不得祁玉容这样说。赶紧起身告辞。只想暂时离得那祁渊越远越好才是。
“且慢!”说话间。祁渊也懒懒起身。上前两步:“反正我也要回水阁一趟。不如同去罢。”
“二爷贵人事忙,书颜不敢耽误。”轻甩额首,书颜只觉得手心略微有些冷汗,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紧了拳头,不曾松开。
“既然你来了祁家,大姐又尊你为四姑娘,也算是我的妹子,哪里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呢?”祁渊好像也瞧出了许书颜面对自己时的不自然,唇角一扬,似是故意,又欺近了她两分,身上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散了出来:“以后我便唤你书颜吧,一家人也用不找太过客气。”
“是啊,书颜就是太守规矩,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祁玉容也在一旁附和,起身来到书颜身边拉住她的手:“二爷也不常在府里待着,如今他回来了,正好让你们熟悉熟悉,让他带你四处逛逛,免得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以后闹了笑话也不知道呢。”
勉强的牵动嘴角,书颜冲祁玉容柔柔的点了点头,埋头又对着立在身边的祁渊福了一礼:“那就劳烦二爷了。”
刚出了濯景馆,祁渊就瞥了一眼跟在书颜身后的翠袖和水莪,淡淡吩咐:“你们先回去吧,我有话和四姑娘说。”
水莪倒不敢说什么,福了礼就准备离开。翠袖却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许书颜:“姑娘,您今日身子不舒服,可需要奴婢在一旁伺候?”
书颜闹不清那祁渊为何要支开自己身边的丫鬟,抬眼看着他双目中流露的淡淡戏谑,反而不想让他看轻了自己,冲翠袖点点头,示意她离开便是。
身边没了丫鬟,书颜特意走在离得祁渊三步开外的地方,不特别靠近,也不特别疏远,只是静静跟着,等他先开口。
哪知那祁渊竟也一路无话,直到回了碧湖边上,才停住脚步,缓缓转头,脸色掠过一丝冷漠:“许小姐,此处并无外人,原谅我有话直说。”
听他称呼自己为“许小姐”,话音又中透着一股冷意,书颜蹙了蹙眉:“二爷有话便说,书颜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何来原谅不原谅。”
有些意外许书颜的顶撞,祁渊倒是忍不住扬了扬眉:“放心,你既然来了祁家,大姐又喜欢你,以后的日子定然是会安逸平稳,富贵非常的。”
“我不明白二爷的意思。”抬眼,双眸染上一层迷雾,许书颜看着祁渊,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许小姐应该是个聪明人吧,在下就不绕弯子了。”祁渊嘲讽似的吸了吸鼻,伸手指着水阁方向:“以后,你便呆在拢烟阁便好,就不要深更半夜再来水阁散步了。还有画楼公子,除了书坊听学,你也莫要私下与其交往。他不过是个教书先生罢了,非你良配。”
“你”总算闹明白了祁渊的意思,书颜只觉得胸中升起一股恶气,却又不得发作,只好勉强扬起笑脸:“二爷说完了吗?”
原本以为许书颜听了自己的话会像其他表姑娘那样又羞又愤,祁渊看着眼前这个素颜清减的女子,倒也有一丝好奇她为何还能保持着一成不变的温顺态度:“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不送。”
欠身福了一礼,书颜也并未再说一句话,只是转身便往拢烟阁而去。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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