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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灯看剑-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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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日里这位秦桧秦相公,已然借着数年拜相之机,将自己塑造成了大宋朝堂之中主张与女真金人和议一党的领袖,那只要这位当今的天子官家,私心之中已经以与女真金人商谈和议之盟而为立朝主政之国是,却也就无可避免地必须重新启用秦桧,并且对他日渐倚重。
当日里的朝堂尚不如今天这般一人独大,万马齐喑,岳飞、韩世忠等大将兀自征战在外,而且逐渐取得了良好的局面,秦桧在那段期间之内,也颇受到了来自于已然南迁的宋室朝廷朝野之间口诛笔伐,甚至于还有不少御史还上书天子,指斥秦桧、王伦等力主和议的一堂身居相位,不思克复神州,雪洗靖康之耻,竟尔一味主张和谈之议,欲以臣妾之道而事女真金国这一大宋君臣的家国仇人,实在是丧权辱国之辈,应该枭首示众,以顺天心民意,一时之间,秦桧似乎变成了众矢之的,然则最后的事实却还是证明,他确实还是赌对了。
这位秦桧秦相公根本就不去理会那些个所谓的天理民意,他只是摸准了那个庸怯懦弱的天子官家的心思,那位天子官家虽说畏惧于他的相权不受限制的膨胀,但相形之下,这位早就已经被女真金人的刀兵弓马吓破了胆的皇帝,最害怕的却还是他的皇位不稳,还是他终有一日,会重演当日汴京城破之际他父兄的那一幕。更新,更快,尽在zzzcn文学网,www。fsktxt。com;手机访问:wap。fsktxt。com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
是以在当日里被罢相之际,秦桧根本就不曾有任何介意,挥手来去,走得极为潇洒,而且在赋闲期间,依旧坚持着他大宋务须对女真金国开启和议之盟的看法,依旧在不遗余力地宣传着他关于和谈的理念,也正因此,随着他的两度罢相,他在朝堂之上的份量,却是每次都随着重新任职,而有了一个质一般的飞跃。
秦桧早就已经看清了那位天子官家那点儿心思,是以他也很明白事实上那几度的罢相,不外是那个天子官家想以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来压制住属于他那一方的势力,甚至于想借此彻底收服秦桧,以这种手法使他心下惶惶,从而觉得自己只能够托庇于这位天子官家的羽翼之下,成为依附于这位天子官家手下的一条忠实走狗。
然则秦桧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在被罢相贬黜,投闲置散的时候,他非但不曾有半分不安于现状的表现,反倒是一副甘于淡泊,云淡风清的模样,只是明里暗里,仍旧通过着他手上的能量,对内将自己打造成了大宋朝堂中枢之中力主对女真金国和议的代表性人物,而对外也借此得到女真金国之中主和一脉的如金兀术等金国朝堂之中的实权派的支持,渐次成为了宋金之间和议绕不过去的关键性人物。
而待得时势发展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那便俨然已经变成不是他秦桧有求于那位天子官家,反倒是那个满心满脑都装着和谈之议的天子官家要倒过头来三顾茅庐,恳求他出山,来主持宋金之间的和谈之议,来开出一个这位当今的天子官家最想看到的局面。
而与此相应的,就是这位天子官家不得不在这种形势的压力下,逐渐释放出他手中的权力,将原先被牢牢掌控在他手中的一些东西,渐次交到了秦桧的手上。
第一度罢相复起之后,秦桧就已经取得了在宰执班子之中的绝对优势,哪怕是如赵鼎这般的前朝耆老,威名素重,也已然全然不能与他抗衡,而到得第二次罢相复起之后,这位当今的天子官家更是在无奈之下,公然下诏宣称:“人材须广访而选用之。所荐者君子,其人自君子,所荐者小人,其人观其所荐,其人可知矣”,从而将朝堂之上的用人大权,尽付于秦桧一党,自此则大宋朝堂之政,大半尽在秦桧掌控之中,于是秦桧得以视执政如家中仆役,呼来喝去,而他自己也打破了大宋皇朝历来奉行的异论相扰之策,成为在此之后大宋朝廷之中甚至没有一个在名义上与他并列为相人选的独一无二的真宰相。
眼下距秦桧将国柄收入手中,也已然有了好些年的光景,经过这些年来的经营,秦桧一党的势力更自是根深蒂固,在勾龙如渊的印象之中,自他许久之前所了解到的消息来看,所谓大宋朝堂处理国政的朝议之会,不外是个走过场罢了,真正能够做得了主的,也就是秦桧一党的几个核心人物罢了。
更何况,这一次又是连逢巨变,非但天子官家一反先前对于女真金国的态度,乃至亲自引军出征,使得朝中大小官员无不错愕,不知所以,更是由此而引发岳飞、刘琦等所代表的武将一脉与文官系统之间的文武相争,甚至于由此而导致刘琦引大军入临安,入驻各有司部院衙门,而名义上临安城现下的最高统帅知临安留守事的岳飞,与临安城现下实际上仍然主掌着一切的国相秦桧,却又在这个时候被拘覊禁中,不得出现,这一切的一切,原本就诚可谓是大宋皇朝开国以来前所未见之局。
是以在这种局面下面,岳飞也还罢了,没有了秦桧主掌大局,那些早已然习惯了秦桧独相,总揽一切局面的临安百官臣僚,一时之间乱做一团,许多事情无人敢做出决策,却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御史中丞之职,虽说历来不过是清要之官,但要认真说起来,也差不多可以说是相当于副相的地位,只是御史台谏,所主掌的是弹劾之权,而在一般情况下,并不预于日常政事之决断,是以才一直以来不被当作宰执团体之中的一员罢了,如前些日子那般朝堂之中一团混乱,各有司部院均找不着决策之人的局面下若说是由勾龙如渊这个御史中丞出面,暂时主掌大局,倒也确实是完全说得过去的事情。
只不过秦桧又是何等老谋深算,虽说这一次会被软禁在宫禁之中,或许确是有些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然则他生平行事,都自是行一步想三步之人,自然早就留有了后手,事实上就在秦桧被暂时留在宫城之中的这一段时间里面,秦桧一党的中坚人物如秦喜之辈,一刻也未尝停止活动,在临安城中也是很掀起了不少风雨,这一切勾龙如渊冷眼旁观,又岂会是不明白,是以话意之中,也是绵里藏针,并不接秦桧的这个茬。
“一介闲人?!呵呵,勾龙大人说得是啊,现下我们可都是成了闲人了”,秦桧抚须微笑,尚未说放,一旁的秦喜却似是完全就没有听明白勾龙如渊话里的意思一般,就这么截住话接过了口,闲话家常般地说道:“自岳飞、刘琦无法无天,引大军入临安以后,临安各有司部院尽为兵弁所控,我等虽然日见国事纷烦,推积如山,却自是无事可办,无事能办,不当一介闲人,却又能如何呢?!”
“秦大人说笑了”,勾龙如渊眉头微皱,眼见秦桧父子一唱一和,所说的却都是些信口闲谈的事情,心下对于秦桧今天急召他前来的目的有些拿不准主意,口上却是丝毫不慢地回道:“这些天来,秦大人不顾那些兵丁入驻临安各有司部院所带来的麻烦,忧心国事,百般操劳,如渊都看在眼中,感佩莫名,何来闲人之说!“
秦喜虽然只是秦桧的义子,然则却是秦桧最为倚重的左右手,虽说身为中书舍人,并未加上参知政事的副相头衔,然而平日里却早已隐然是秦桧一党带头人物,这一次秦桧被暂时圈禁在宫城里的时候,秦喜也自是四处奔走,串连秦桧一党的人手,在临安城之中还是掀起了不少的风浪,其中有不少事情还跟勾龙如渊有着颇多的关联,是以勾龙如渊并不上秦喜的这个套子,而是先行把话说得明白。
秦喜很明显被勾龙如渊的话噎了一下,只是眉头微皱,却是未曾立即反唇相讽,只是端起了茶杯,低头默默地啜起了茶水,书房之中的气氛,一时之间显得略有些冷场。
“喜儿,你这话就说错了”,秦桧的声音,却是适时地响了起来,他的脸上的笑容已然敛得几乎淡不可察,声音也恢复了一贯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他转过头,对着秦喜说道:“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无非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已!更何况你我身受朝廷俸禄,无论国事当得如何局面,不外尽力而为,有死而已,又何来这许多闲人牢骚之说!”
“是,孩儿一时情急,胡言乱语”,秦喜虽说也算得上是朝堂大员,但在秦桧面前,还真是一向都是俯首帖耳,当即起身,向着肃然一礼:“义父的教诲,孩儿记下了!”
“如渊一代大家当面,老夫倒是班门弄斧了”,秦桧却没理会秦喜,径自转头,向着勾龙如渊说道:“不知老夫方才所言,如渊以为如何?!”
“不敢,秦相公如此说,还当真是折煞学生了”,勾龙如渊看着他们父子一搭一唱,又绕回到自己的身上,微微摇头苦笑,应道:“大宋立国以来,君王为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读书人出仕官,非为自己一身富贵,亦非求得侧身天子之家奴,所以领一方职守者,不外心系天下苍生耳!秦相公所言,正是至理!”
“好一个心系天下苍生”,秦桧徒然坐直了身子,看着勾龙如渊,击节赞叹道:“如渊不愧道学大宗,一言道尽老夫未能曲尽之意!”
“只是既然如此,老夫倒还真是有点想不明白”,秦桧说着话,徒然之间却是话风一转,向着勾龙如渊说道:“如渊对于这番道理既是看得如此之透彻,却又为何会在国事如此之季,选择了袖手旁观呢?!”
“终于还是来了!”勾龙如渊心下微叹,今日来此之前,他也早已经对于秦桧此番急急相召的目的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现在听得秦桧这句话,心下自是知晓终归说到了这一次商谈的正题,只是现下秦桧如此直截了当的一句话,却还是让早有准备的勾龙如渊,生出了些许难以招架之感。
勾龙如渊入仕之前,只是自小素闻秦桧大名,却是没有机缘相见,在此之前的惟一一次见面,也已经是奉诏入京,接替万俟卨出任御史中丞之后的事情了。
那一次勾龙如渊与秦桧的见面商谈之中,已然见识过了这位大宋权相绵里藏针之处,在当日里勾龙如渊就对于秦桧一些意见颇有保留,甚至于直至最后,也还是并未曾点头同意依秦桧所言行事,以秦桧的地位,勾龙如渊的这般反应,恐怕已然是这些年间甚少遇到的事情。
毕竟秦桧这些年独居相位,手绾国柄,简直可以说可以在大宋朝堂之上呼风唤雨,权倾当世,而在其在将科举选士之权,收入囊中之后,经过这十余年来的经营,天下文人士子之中口耳相传,甚至已然颇有只知秦相,而不知天子的势头,在大宋朝堂之上,无人不知这些年来这位秦桧秦相公对于朝政大事,都自是一言而决,视一众等若副相执政之属,只以仆役视之而已,只看秦喜身为秦桧义子,为秦桧奔走驱驰十余年,朝堂上下尽知其被秦桧倚为左右手,关系不可谓不密切,而其身为中书舍人,位列朝堂中枢之列,纵然未加执政之衔,也等若是半个宰相,地位不可谓不尊崇,然则其在秦桧面前,却无论是在公在私,都是一副谨小慎微之态,丝毫不掩盖其对于秦桧之敬畏之态,便可见秦桧积威之盛,一至于斯。
而勾龙如渊却不过是一介年轻儒生,虽说自小负有神童之誉,及至成年,治学勇猛精进,多所发明,屡有惊人之见,由是而获如洛学大宗杨时等当世大家对其青眼有加,颇多赞赏追捧,于士林之中播扬勾龙如渊之名,是以勾龙如渊才能够得以如此而立之年,便在大宋文人士子之中享有盛誉,也可以说是一个异数了,然而他的这种声名,较诸于秦桧在朝野之间的赫赫声威,那实在是比若萤火之于皓月,殊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且无论勾龙如渊在文人士子之中声名如何之大,在此番出仕之前,虽有功名在身,却未曾历任州县,更未得列馆阁,不过是一个白身罢了,这一回能够骤然得授御史中丞如此高位,纵使不排除其间有着种种运气与机缘的因素,但至少没有秦桧点头,那他这一次也是绝对不可能成行的。
虽说勾龙如渊现在的官位原本就不是自己百般经营,求恳得来,而且御史中丞从理论上讲,也是应该由天子官家亲自点检的官位,然则无论如何,在大宋皇朝现在的这种形势下面,哪怕任一个人也应该明白,秦桧这个主持朝廷用人大权的当朝国相,在勾龙如渊的这一次任用上面,应该起着什么样的作用,说一句秦桧对于勾龙如渊有知遇之恩,却也不为过。
是以那一次勾龙如渊与秦桧第一次相见之时,又是适逢秦桧面临着当日里那般境况之下,却仍自坚持己见,而婉拒了一些秦桧希望他所能做的在其职权范围之内力所能及的事情,如若从一世俗之辈的观点来说,那只怕说勾龙如渊一句忘恩负义,也并不算太过。
然而哪怕就在当日里那等情形之下,秦桧也还仍自可以说是言笑晏晏,虽说言语之间时有绵里藏针之处,却终归还是从来都未曾把话说死,也无论到任何时候,都给勾龙如渊,也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可供转寰的台阶与说法,纵使勾龙如渊直至现在也还是未能同意秦桧的说法,然则对于秦桧那等莫测高深的城府,以及那种宰相气度,却也还是印象深刻,暗自心折。
只是刚刚秦桧说话,却是如些直截了当,似是丝毫也不愿再给勾龙如渊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实在颇有点儿给勾龙如渊一种锋芒微露,寒光乍现的感觉。
看来这一次要走出相府,再不能如上次那般容易了。
“秦相公的教诲,学生记下了”,勾龙如渊轻轻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向着秦桧正容说道:“只是‘袖手旁观’这四个字,学生却只怕是不敢领受,还有些下情,要禀告与秦相公知晓!”
第170章 恶客
“这是怎么回事?!”任得敬勒住了马,望着在不远处的情况,微微皱起了眉头。
任得敬原本对于所谓的他的那些护卫们在村镇之中发生的喧哗纠葛,心下早就已经有所判断,然则现在看在眼中的情形,却显然与他原来心中所想,颇有些出入。
这处村镇已然算是临近大宋皇朝现在的临安行在,又自是在官道旁边,虽然在镇外看来炊烟悠然,一派宁静详和的山间小村落的景象,但真正入得镇来,却是发现这村镇之中,居然店铺摊贩之类实在不少,虽说已经到了黄昏日落的时候,这种村镇之中毕竟不如繁华城郭中般可以华灯处处,是以大部份零散摊贩已经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往家里走,但村镇之中的街道上,还是有着不少男男女女熙来攘往,略可见平日里此处市集繁华程度之一斑。
任得敬他们这一行人足有三十余人,再加上一路疾行,都自是保持了一人双骑,马队的规模也不算小,只是进得这村镇来,倒也没有引起村民多少喧闹惊异之态,想来是平日里对于这等规模的往来行商,也已然是见得不少。
打前哨的向导跟几个护卫们,找的休息之处想来是这村镇之中的最大的客栈,正座落于村镇集市之中最繁华的地方,较之于同一条路左近的那些房屋,都要更高上一层半的模样,极之显眼,是以任得敬他们几乎在一走进到村镇之中那店铺林立的市集中的时候,就在那街道颇为热闹的人流之中,一眼看见了站在客栈门口的那几名向导与护卫。
只是现在这几名护卫,却都自面向着那客栈的大堂之中,一个个神色凝重,身形微弓,虽然未曾刀剑出鞘,但各自手都已经扣在了腰间刀剑柄上,居然是做足了一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暴起攻击的姿态,就仿若那客栈大堂之中,正盘踞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听得任得敬他们到来的声音的时候,一行人转过了头来,居然分明都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任得敬不由得心下生起了一阵诧异,要知道他这些年来,原本就一直着意拉拢西夏国中少年一辈的杰出人物,这一次入宋之行,又是临时决断,务求全程赶路之间,均需妥善保密,而且到达临安行在之后,更有大事待办,丝毫也怠慢不得,是以这一次跟随着任得敬前往宋国的这些西夏护卫,都是任得敬自西夏专门供养与培育武功高手的机构西夏一品堂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可以说每一个都自是西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任一个人的手上,都自有着不俗的艺业。
党项人终归是马背上的民族,虽说已经立国多年,然而风俗却也还不若中原之地那般容易沉醉于纸醉金迷之间,这些个少年高手之中,自然不乏西夏国中世家贵族的子弟,然则在西夏国中的一品堂内,这些家族荣光却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晋升上的好处,甚至于还要会让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以使得他们不至于堕掉了属于他们家族的风光,他们现在的成就与声名,却还是他们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刀枪,一步一步拼杀出来的,绝不是那种凭借家族声名而得高位的虚有其表的世家子弟所能够相提并论。
是以现在看着他们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任得敬怎么样也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他方才所想的,与当地村民之间因财货而口角之类的纠葛了。
任得敬为人心机深沉,早在进入村镇之前,虽说已然对于村镇之中发生的情形有所推断,然而心下却也还总是存着有个万一意外的念头,只是他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在这城郊之畔的小镇之中,会碰上什么样让他这些千挑万选的护卫高手们,也会如此如临大敌,甚至于明显让他们很有些惶惑不安的对手。
莫不是西夏国中的帝党一脉的高手,居然动作已经迅捷到能够抢到自己的前头,出手阻拦的地步?!
这一次任得敬赴宋之行,如若当真按着秦桧书柬所言或者说按照着他原先的构想来进行的话,则势必对于西夏与大宋之间的关系,产生极为重大的影响,任得敬这些年来父凭女贵,本身也自是长袖善舞,上下经营,眼下已然身任西夏国相,名义上总理西夏朝政大务,节制百官下僚,然则在西夏这等立国近百年来,后党帝党争斗不息,朝中形势瞬息万变的情况下面,他这个新近崛起的权贵终归根基还是浅薄了些许,在西夏朝堂之中的影响固然不能算小,但相形之下,却远远及不上如先前的秦桧这般足以呼风唤雨,一言九鼎的地步。
此番入宋之行,固然他也早就已然取得后党之中几位关键人物的点头默许,然则这种足以影响西夏举国气运的行为,按照原本西夏国中的局势,实在应该要拿到朝堂之上,多所征询,才能够做出决断的事情,纵然以后党的势力,也决不能如此一意孤行。
西夏帝党与后党之争,自开国以来就开始存在,延袭至今,二者互有胜负,也早就已经成为西夏朝廷治政的一种常态,帝党与后党在争夺治国之权柄上相互视若寇仇,然则从血缘伦理之上,西夏国主与太后之间,却又往往是至亲母子,这等情形也就造成西夏国中帝党与后党之争,虽说底下也是暗流汹涌,惨烈万端,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在台面上,终究却还是保持着一个朝堂共事的局面。
这一次后党在任得敬陈明利害之下,在这一关乎西夏国运的问题上同意如此作为,事实上可以说是已经破坏了帝党与后党之间的默契,如若让帝党一脉的势力得知这一消息,只怕立即便要在西夏国中掀起一场滔天波澜。
若不是后党的几个关键性人物,也都认同了任得敬的判断,觉得这是一个挑动天下局势,从而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调度军队,解除在西夏军中威名素赫的晋王察哥兵权的大好时机,后党一脉也绝不会同意任得敬这一次近乎冒险的举动。
晋王察哥虽然并未曾明显地偏向于任何一方,然则只要他在西夏国中一日,只要他还主掌着西夏军权一日,就仍自尤如西夏国中的定海神针一般,让得现在相较于帝党实力明显要超出一大截的后党一脉,也自只能行事谨小慎微,再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然而也正因此,任得敬这一番入宋之行,不得不保持着绝对的秘密,在西夏国中,只是以称病不出来掩饰任得敬的离开,而在西夏国境之中,他们这一行人连夜走路,也从未曾亮明过身份,为的就是生怕万一被察觉,难免要遭到来自于帝党甚至来自于晋王察哥的反扑。
照常理说来,任得敬此次入宋自一开始就要极为机密,而且这一路之上昼夜兼行,又是到了现在这般已经临近大宋皇朝的临安行在的地方,实在是不太可能有什么人,能够就这么追到自己前头来。
只不过,任得敬依稀想起了传说之中那个隐身于西夏皇族之后的精神领袖,那位西夏开国国主元昊的银川公主,还有这位银川公主那身后殊不逊色于他女儿师门的那一股武林之中神秘力量的种种神乎奇迹的故事,一时之间,却还是不那么容易放下心来。
行进之中一直卫护在任得敬马前的那个护卫头领,早就已经提马向前,来到了那所客栈门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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