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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风月-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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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程送得颇远,百里有余,直到了长定河边,两人走马慢行,断断续续说着轻轻的话。那河面宽阔,东流不尽,四季安稳。旁边是一路高山,中间隔着一片空地,软草铺陈,望去一片冬青。暖阳下,积雪消融,水珠折射,满目都是亮晶晶的光彩。
“没有告诉师父你要走了,最后一面没见上,你不会怪我吧。”陆芷清在河边驻了马,眼望水面道,“如果他知道你要走了,一定会要和你一起走的。”
“怎么会,你想多了吧。”封竞的兴致不高,陆芷清到现在也无一句留客之言,分离在际,进退两难;于是连说话的心思都没了。
“怎么会想多,他向来喜欢你胜于我的。”陆芷清道,“他一直记恨我父亲废他武功断他双腿的事,却也不想,若不是我,他到现在还在南山寺后山孤身等死呢……”她说着突住了嘴,好似不愿再提这等伤心事,顿了片刻,转头对一旁不知怎样接话的封竞道:“你人很好,与你在一起总是容易快乐,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的。”
封竞闻言一愣,惊奇不已地抬头看她,脸上露出掩不住的笑容,侧脸过去微低了头,片刻后,突轻声道:“其实我可以不回去的……”
“总有一天你还是会想回去的。”陆芷清道,“这些天我想通了,一开始就是我的错,不该存着留下你的想法:你是止剑宫的总司执,从小就在止剑宫长大的,那里有你服侍过的主人,亲密的朋友,熟悉的桌椅花树,怎能么可能为了认识不到半年的人放弃近二十年的过去呢?几个月可以,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等你不再喜欢我的时候……”
“你不信我?”封竞打断她,一时急道,“我可以发誓!”
“我信你,可我更相信这世间的现实和无奈。”她面朝长河,微笑不变道,“何况,我陆芷清还没可怜到需要毒誓来留住一个男人吧。”说罢突然一个起身,手于马鞍前的剑扣处一抓,腰身一拧翩然落到封竞马前,她手中抓着一双长剑,左手往前一送,一柄长剑脱鞘流光而出。
封竞顺势握住,问:“做什么?”
“我说过,我要杀了你。”她长剑一指,笑道。
此时冬青遍野,薄冰如晶,长河阔远,粉日如虹,陆芷清逆阳而立,是最美的一抹风景,映在封竞眼里,让他的神思有些恍惚。“你不会想杀我。”他笑着跳下马,长剑一指,道,“我赢了,让我随你一起回堡。”
“好啊。”陆芷轻应一声,剑气骤起倏然朝封竞掠来。
两人习的都是独日剑谱,陆芷清的剑式几乎全在封竞掌握之内,偶尔穿插其它剑式都是不甚高明的,一挡一避也能轻松化解了。封竞于九华堡四个月,独日剑法习到第六层,他本应不是陆芷清的对手,可他知道陆芷清有隐伤在身,带冲两脉淤滞,不能运气太过,料定她不会动用六层以上的剑术。是以当日陆芷清说要杀他的时候,他敢说:“你没那个本事。”
陆芷清的剑是带着杀意的,封竞心惊之余,感其剑气越为强盛,剑走越快,开始令人捉摸不到了。他见势不妙,心下一转惊道:“你这是第几层的剑术?!不可逞强啊!”陆芷清第一次走火入魔失控杀死二十多名剑侍的事封竞略有耳闻,心下一转,忙道:“住手,我认输了!”不想陆芷清闻言轻笑一阵,身手不停,一手慢抬真气再提,刹时眼绕红光。手中剑威暴增数倍,行身之处如狂风卷雪,万物不敢沾身。
短短片刻,封竞身肢已有数处见红。“住手,你走火入魔了!”封竞大喊,陆芷清却如若未闻,赤红双目下寒光一闪,长剑挥出一剑七式直逼封竞正身大穴,封竞转剑急破,但听一阵清响,手中长剑成断,跌退数步还未回气,一抬头,陆芷清的寒剑却已指心而来,眨眼只余三寸之距!
心下惊惧之刻,那剑尖突得一顿,但听陆芷清轻呃一声,一时间狂风骤停,万鬼静声。封竞知她是两脉真气不接,心电直转,当下翻身而起趁机点闭了陆芷清的膻中。气海虽关,余劲真元犹自翻腾,封竞起手运势,颇有经验地开始为她清脉顺气。
时过一柱香,封竞方收掌回元,气空力尽,已是大汗淋漓。陆芷清慢慢转过身来,朝他开出一抹疲惫的笑容,道:“多谢你……”封竞见她眉目温柔,心下大舒,刚想回笑一个,却突听“咝”地一声轻响,闻之如最温柔的细语,封竞只感腔腹一凉,好似一捧冷雪猛地灌进了肚中,他踉跄一步低头一看,原是陆芷清的长剑驻腹生寒。
“我说过,我要杀你的。”陆芷清手握剑柄,声调轻柔依旧,眸中却是十里寒冰盖霜。
舒水东流,万年无语。遍地冬青煯煯,薄冰晶亮。封竞看着陆芷清,耳边只有血滴在矮草上的声音,眼中陆芷清的身形慢慢与河沿上的厚雪融成了一片,开始模糊不明。心中千言万语,不知该拣哪句来说。
天空又开始落雪了,第一片雪压在封竞肩头的时候他终于倒了下去。“陆……芷清……”他眼眸半阖,轻语道,“我后悔……喜欢过你……”
只此一句,再无它话,却胜过千万咒骂唾弃。
十里无声,鹅毛纷纷,片刻将封竞的身体掩去了大半,陆芷清站着不动,纤细的肩头白雪堆砌,沉沉重重,看着就像一个死去的雪人。片刻之后,她突得一笑,好似又活过来,伸手将肩头的白雪扫净,迈步走过去将封竞腹中长剑慢慢抽出。然后蹲身扶起他,揽着他的腰将他往身后深河里拖了。
河水冰冷,汲脚如锥刺骨,走到水深过腰处,陆芷清将封竞放下来,河水流动,瞬间将尸体带出陆芷清的怀抱,她只来得及握了一下封竞的手指,便眼睁睁看他飘得远了。她呆站着,想多看一会,但河水太冷,刺激着不允许她多呆一下。
转身回岸,立到岸边却觉更冷,微风过衣,几乎要将她身上的水吹成冰。她拾起地上的长剑,那剑身上封竞的热血已被冻成冰片,一揩就像树皮一样剥落下来。远处突来一阵疾快的马蹄声,陆芷清抬头望去,脸上不禁露了笑:她就知道这人会追封竞而来。
马上之人是陆云柏,见得陆芷清急急下马来,开口便质问道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封竞今天要走?!他人呢!”
“他死了。”陆芷清答道。
陆云柏闻言一愣,轻道:“什么?”他几步上前抓住陆芷清的肩膀,用力晃着,大声道:“你说什么!谁杀了他?!”
陆芷清别过脸,脸面微微低着,皱着眉不说一个字。陆云柏看着她,恍然轻声道:“你杀了他?”他顿了一会,突得有些疯狂起来,大声问,“是不是?!是不是?!”
陆云柏越见疯狂,陆芷清轻吐了口气,闻之如一声悲叹,手中寒剑一紧,但见一抹凄厉亮光一瞬而逝,陆云柏惊“呃”了一声,颈项处勃然喷迸出一蓬血雾,仰身即倒之刻,才听得陆芷清一声冷语:“是……”
白雪盖草,陆云柏落地无声。
“我早与你说过,你的徒弟只能有我一个。”
。
辰时为封竞送行而去,午时独身一人回堡。有人为她牵过马,转身即见众卫之首张中则上前行礼,禀道:“陆先生听闻封少侠今早辞行,二话不说硬要追去,众人不敢相拦,却不知堡主可有遇上?”
陆芷清看了他一眼,慢慢笑道:“他现在和封少侠在一起呢……”声音淡淡的,目光空洞,犹似自语。张中则见她面色苍白半身湿透,不由担心道:“堡主你……怎么了……”陆芷清闻言斜看了他一眼,张中则心中一凛,道了句“属下先退。”便急忙拱手离开。
一人浑浑噩噩地走回厢菀,听到晚儿的惊呼声,然后是一阵轻问唠叨,陆芷清全不做回应,那神绪好像还游离在天边一样。众人为她洗沐了身子换了裳衣,重新梳挽了长发,陆芷清混沌着只任其摆布。直到被人扶到床榻上坐了半柱香时间,才听到晚儿叫她:“堡主,堡主……方座使她……”陆芷清神思突然一醒,抬头问:“什么事?”
晚儿一笑,那脸色颇为勉强,轻声探道:“堡主你没事么?”
陆芷清抚了抚额头道:“我没事,你方才说什么?”
晚儿递上一封信,道:“方座使今早走了,留下这一封信。”陆芷清连忙接过,展信一看,才知她是追叶还君去了,却连当面辞别都不肯,难道她就料得自己会阻拦她去吗?“照顾水十方?”她莫明怒从心起,突得坐起身来,清声道,“来人!”
一侍者从门而入,陆芷清看了他一会儿,平声冷语道:“去天下庄,告诉楼重,他想要回‘柳色青’,便在明日拿《上剑遗本》来换。要换抓紧,过期不候!” 晚儿静站一旁,见她胸口起伏,纵然心有别意,却也不敢劝言。侍者领命而去,陆芷清拿过那封留书,两手并用将那薄纸撕了个粉碎,完毕用力向前一扔,扬扬洒洒一片。碎纸不受力,轻轻柔柔飘落间,又有几片绻回到她跟前。
她缓缓躺□子,安静了一会,道:“我好累,睡会儿。”一闭眼,竟有清泪落于枕上。
。
次日午时,天下庄果然按约过来换人。水十方被人接走,意外地没有挣扎反抗,陆芷清远远站在檐下看着没有近前,那少年上车时回头看她,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觅不得一丝该有的恨意。
《上剑遗本》敬到她的手上,她翻看了几页却提不起几许兴致,只叫人拿去放好了。突又想起好久没有去见父亲了,清明尚早,却耐不住突然重起来的思念,于是撑了伞独自一人去紫竹林上坟。
细雪轻飘,坟上也盖了一层厚雪,与大地融成一片,好似要突然消隐去似的。芷清伸手将碑顶的雪拂去,于坟前静站了片刻。
“父亲,小寂她走了,师父走了,封竞也走了……父亲,终于,又只剩我一个……”
坟无语,林无声,白雪皑皑,万物寂默,冷清着,好像盼不到春天。
101
悱恻 。。。
长发如夜,白衣映雪。方小寂厚底的滚绒鞋子轻落在止剑宫翘起的楼角上,身影高高亭立,白衣凌风而动,望之如一串挂着白绸的纤细风铃。明月如盘,清圣皎皎,温柔而磅礴,如流水似的照落下来,在楼阶上淌成一片白晃晃的银光。
顺着一扇通风高窗,几个翻飞便滑到楼里,悄无声息,如最温柔的雪花,方小寂轻轻落定在楼角的横梁上。楼下对面的书案里坐着一人,案旁燃着一盆银骨炭,红光融融耀了大半个楼间。顺着旁边的辅梁,方小寂静静滑了一段,待稍看得清些不免一惊:原是花一色。
方小寂连忙住脚,以花一色的功力,再进会被察觉。花一色静坐在扶椅中,支头执卷,懒懒地不动,也许已是睡着了。她心中稍安,越发尽心地敛起声息,起步准备后滑。刚好这时楼外响起簌簌地脚步声,趁着这点声音,方小寂几步快退到了楼角黑暗处。
门推开,月光下,外头立着一深紫华服的男子,头发黑长,松松挽着,眼睛覆着黑色的宽绸,由一小婢轻轻地扶进门来。方小寂怔怔地看了他两眼,差点没认出这是叶还君。
婢女扶他绕过案边的银骨炭盆,安置好了他便退了出去。叶还君在一张雕花扶椅中坐着,在花一色身侧,与其不过一臂之距。花一色指尖于页角一滑,轻轻翻过一页,眼光淡淡地落在卷上,没有看一眼叶还君,一切如流水落花,习惯默契,自然祥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叶还君慢慢支起头,斜倚在扶椅中,安心放松着,渐渐连呼吸也沉轻了下去。深紫华服略微显大,盘腰也系得很松,方小寂低头望他,看得到他越发清瘦的下巴和锁骨。他的左手搁在腿上,修长的五指微曲,轻拢着深色的袖口,在炭光的照映下,犀白得刺眼。
换了几卷书,期间写了几行字,莫约过了一炬红烛的时间,花一色合上书册,转脸看了一眼一旁的叶还君。几丈外的架子上放着一件瑰色披风,花一色起身走过去拿了,抖开了给叶还君盖上。他似乎睡得很浅,披风一沾身便惊醒过来,伸手触到毛绒绒的狐毛,又放松回去。
花一色坐回书案前,重新打开手旁的书卷。“不早了,回自己的楼去睡,我叫多些人陪你。不能总是睡到一半就上我这来。”她低头看卷,轻道,“本宫的书房又不是驱魅挡鬼的寺庙。”
叶还君动了动身子,将身上的披风向上拉了拉,连口鼻都盖了,微微侧身,竟又闭眼不动。花一色看了他一会儿,却也没再说什么。过了刻许,好似睡去的叶还君抬起头,突问:“什么声音?”
花一色的神绪被他打断,静听了一会,将靠案的窗口推出一条细缝,朝外看了一眼, “又大惊小怪……”她道,“雪而已。”叶还君闻言端坐了一会,已无睡意,慢慢起身说要回楼去。花一色轻道:“都半夜了,外头下雪。”
“我觉得闷热,想吹吹风。”说着将披风搁在扶椅上,慢慢绕过炭盆往门口走了过去。花一色也不管他,门口侍者见他开门出来,扶他过了门槛,掩门而去了。
从高窗退出来,猛觉寒冷,风有点硬,挟得片片冰凉的雪花,方小寂回袖停在楼前的大槐树干上,像极了一枝积着雪的树枝。前方的池面被晚风吹得皱了一皱,侧廊下的吊铜风铃轻轻响了一阵,水中圆月跟着摇曳了一会,慢慢又复了平静。
叶还君半夜回楼却是睡意全无,婢侍俺门退走又剩他一人。楼外雪花轻落,寂静之下,如百鬼轻唱,直叫他掩耳不能。静坐了一会儿,平了平心气,叶还君盘腿而坐,照着前日花一色读给他听的心决,轻轻行功运气。
时过一柱香,渐觉心血沸腾如火,全身都冒了热汗。叶还君收气回势,提袖擦了擦额角,更觉胸口闷热难当,提脚下床,正欲去摸榻边的茶案,却突听一阵注水之声,茶壶轻搁案面,近来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叶还君心中一疑,便觉有人执起他的手塞了一杯水给他。那手细细温柔,带着雪花的凉意。淡淡的女子气息,异常熟悉。
“余人?”叶还君侧脸轻问一句,侍侯他的人里,数她最为精细顽皮,若说捉弄,也只她有这个胆子了。
“是我。”一声跟前细语,叶还君闻之怔忡了一会,突得手一松,茶杯带水掉下去。方小寂一回手接住轻送回案上,转身想说我是方小寂,却见叶还君开口似要喊人,她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巴,将那刚脱口的“来……”字硬压了回去,叶还君却似受了什么大惊,劈面就是一掌。方小寂侧身躲过,一把揽住他的腰滚到榻间的被褥里,轻声道:“我是小寂,你不认得我的声音了吗?”
叶还君手脚并用地推踢,方小寂心中一恼,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滑到他肋下用力一拧,叶还君吃痛闷闷地哼了一声,突然便安静下来。他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屋里光线很暗,他的眼睛盖覆着厚厚的黑绸,方小寂看不出他的神情,只觉得自己抱着他的双手正微微地发热。叶还君没有说话,但呼吸近在咫尺,散发如瀑在侧,隔着衣被,方小寂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叶还君起初还警觉着,后来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匀净,任她抱着,不回应,也不抗拒。“你的眼睛怎么了?”方小寂轻声问他,静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才觉自己还捂着他的嘴巴,连忙将手松了,片刻,却听他徐徐哑声道:“我以为你死了……”
“你怎会这样想……”方小寂紧了紧手,道,“我已经离开了九华堡,你和我走好不好?”
“和你走?”叶还君闻言侧过身来,伸手轻抚了方小寂的面庞,五指一路向下捂到方小寂的胸口,却是突发一掌软气将方小寂推震了开去,“方小寂你是哪来的自信?!”
这一掌并未伤及身体,只将她滑推到榻间最里铡,方小寂坐起身来,软声道:“还君……”
“半年前我叫你放下九华堡和我走的时候你为何不肯?现在回头重拾旧情,不觉太晚了么?”叶还君起身,苦笑道,“你难道忘了我说过的话。从你选择钟离九针离我而去之时,就代表我们已恩断情绝不应再见了。”
“那只是你的气话不是么?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吧?”方小寂爬下床来去拉叶还君的手,叶还君却冷冷抽了回来,两人一步之距静站了片刻,门外吹风落雪声都清晰可闻,方小寂的身体有些僵硬,声音木讷中带点温柔:“还是你已喜欢了花宫主……”
叶还君下意识地转头看她,黑绸之下看不见任何眼神,只是嘴唇抿了抿,勾笑轻冷道:“她是止剑宫的大宫主,我喜欢她……有什么坏处么?”眼望门外,静了片刻,又道,“我将十年真心放在你的身上,得来的却总是伤心。我可以为你放下一切,可你在乎的却不只我一个……若我倦了你,是否就不用这么辛苦?有个人费心尽力地对我好,我又何必拒绝呢?”
方小寂一时口拙不知如何回答,听他言外之意,却是否认了移情之事。既然相情两悦,为何不跟我走呢?生我的气么?她慢慢近前去,讷讷地问叶还君:“你怎样才能不生气呢……”叶还君侧过脸未回答,她拉起叶还君的手,觉得冰凉,低头叹了口气,抬头道,“你不走,就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保证,以后对你一心一意心无旁骛。”
“你的承诺我不敢相信,我这双眼睛,就是轻信的代价。”方小寂闻言不知原委,叶还君轻笑了一声,又道:“再说九华堡的方座使,有什么理由留在止剑宫呢?”方小寂闻言,上前一把抱住他,定道:“我已不是九华堡的人,我是你的方小寂呢,而且只是你的方小寂……”
好似第一次说这样的情话,语音未落却先红了脸,叶还君的身体微冷,发服之间有股淡淡的熏香,方小寂抬头看他眼覆黑缎目不能视,下巴颈项的线条摄人心魂,一时情起,勾住他的脖子便亲吻上去。
叶还君哈了一声,玩弄的声调,如廉价的赞美。他一手回抱住她,低下头去与之唇齿相交。方小寂近前一步,两人双双倒入榻间。许是歉意趋使,许是真心取悦,方小寂主动地不可思议。
叶还君在她的抚弄下深长喘息着,恨不一口咬住她将她揉碎了再一片片生吃下去。长发,薄汗,几重帐幔,目覆黑绸的叶还君让方小寂觉得心安,意外觉得他这般模样夺魂摄魄。
她第一次这般沉溺,不过片刻自己先把持不住,叶还君翻身在上压着她,这会儿的方小寂全身绵绵软软,眸中都泛着水色。她伸手去勾叶还君的肩膀,叶还君依从地俯□体,却是避过她的吻,转而在她侧颈咬了一下,这一口咬出了血痕,让方小寂觉得疼痛。叶还君却是轻笑了声轻吮了一阵才放开。
叶还君的动作少了份温柔多了份轻浮,她能感到有什么已经变了,却是身心都无能为力。他抓着叶还君的肩膀,闭着眼睛尽量不去想将来的事。她是真的深爱着叶还君,人说先爱的人先输,她方小寂一双手空无一物又能输掉什么呢?最多把自己输掉,输给叶还君么?方小寂心中一宽,隔发亲吻着叶还君的耳垂:输给你,又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忙,更新慢了点,见谅见谅~
102
长恨 。。。
方小寂在梦中醒过来,看到叶还君站在床前。烛光昏暗,映在叶还君的眼里点点生光。你的眼睛怎么好了呢?方小寂问他,叶还君戴着风帽袍衣齐整,俯□来,笑着“嘘”了一声,说我带你走。
方小寂觉得自己神思恍惚,一时不知说什么。叶还君拿过一旁的厚披给他穿上,手中展开一张地图指给她看,说了一些温柔轻轻的话,问她好不好。方小寂什么也没听见,叶还君站起来拉住她衣袖,带她出了门。
门外月光明亮,朦胧地照着地上的积雪。她被叶还君拉着走了很久,抬头的时候看见天边日出,遥远透红着,片刻将四方照得又暖又亮。叶还君走在一段蜿蜒的山道上,一直向上,风越来越大,两旁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来,有些飘进了她的眼里。叶还君回头看她,将披风解下给她系上,替她笼好了风帽,牵着她往前小跑。
山上漫着林雾,不知身在何处,磕磕碰碰地,时不时地踢到地下的小石头。叶还君回头笑她,衣袖摆动,在雪风中轻轻地响。
林雾散开,视野渐渐变得开阔。辰光空气晃晃馨香,八方皑皑,一大片风信子开了花,从身边铺漫到天边,从积雪中探出紫色花串来,风一吹,无数花瓣浮雪而动,打着旋飞到很远的地方。
真漂亮啊,你看。她说着去拉叶还君,却见他一人在前慢行,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她心中一笑,抓起地上的雪拢成一个小团朝他扔过去。雪团在他的头发上散开,叶还君转过身来佯怒地看了她一眼,随手抓了一把雪,扑过来往她的领口里塞。
她被叶还君压倒在地连连告饶,见叶还君不停手,便也抓了他的衣服拉他滚倒在雪地里。两人闹得太疯,对扑了一会儿,片刻便累得气喘吁吁,躺身于地一动不动了。
天空湛蓝高远,很新,好像换了一个天一样。阳光雪光中,仰视着,让人觉得万物都珍贵非常。
你真的放下一切,也不生气了么?她突然这样问,叶还君侧过脸来点了点头。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她又问。叶还君凝神看了她一会,脸上的笑容淡去,起身坐起来,慢慢梳理着头发。
她躺在雪地上,静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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