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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丁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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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花两手撑着榻沿,眼睛看着地,脚晃来晃去的不说话。
道士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要是不想收拾那就都由我来。”半开玩笑又道,“不过命犯桃花啊,你可不能这么懒,会变胖,你娘最怕你变胖了,说会更嫁不出去。”说笑着过去帮犯花收拾她的东西。
犯花还不领情的在他挨近自己的时候踢了他一下。
道士立马跳开,不气不恼的冲犯花龇牙笑笑,好脾气的继续靠过去收拾。
犯花撅撅嘴,只好随便他了。
大包小裹的收拾完了,道士又把之前那两匹马拉了出来,摞大山似的往马背上挂,东西多的差点把两匹马压趴下,道士自己还背了个包袱在前面牵着两匹高头大马,对什么都不用拿的犯花道:“路滑,你在后面慢慢的走,不用急啊。”说着,费力的牵着马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山下走。
犯花有些失望的盯着摇来摇去的马尾巴,突然脚下一滑,“啊”的一声叫,堪堪稳住身体没摔倒。
道士闻声回头,见此叹息道:“说你胖你还喘。”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招呼她过去,“来,过来吧,我牵着你们仨。”
犯花拱开两匹碍事的马,气鼓鼓的冲上去,鼓着腮帮子道:“谁们仨?”
道士笑了两声,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你牵着我们仨,行了吧?”
犯花一甩头,哼道:“勉强行。”拉住道士的胳膊一起往下走。
稳稳当当的走了一大段,道士突然道:“喂,你怎么不摔跤了?”
“你还盼着我摔跤?”犯花狠掐道士一把,疼得他呲牙咧嘴。
“我哪儿敢啊……”道士无辜的小声哀叹,“我就是奇怪你怎么连滑都不打一个了……”
犯花用力捏了一把道士的胳膊,有些尴尬道:“我有拐棍,我走得稳当还不行……”
道士呆在道观门口愣是没敢进去——满大门的红对联,上面还挂着红灯笼,推开大门往里看,一溜的红艳艳……
“谁占我们地方成亲来着?”道士头疼道,“用完了也不收拾……”
“谁会在道观成亲。”犯花已经进去了,在里面催促道士,“快进来。也不知道是谁念叨一路冷的,现在喜欢站雪地了。”
道士嘴里还在念叨着谁跑道观成亲来了,真要命,一堆烂摊子又得自己收拾了。慢慢腾腾的牵着马进去。
然后猛见花娘一身盛装,喜气洋洋的一见他们进来就放鞭炮……
“娘啊,你这是要嫁谁……”
什么玩意都来住,当我这里客栈吗?
花娘差点破口大骂:“死丫头,嫁个屁,看不出老娘是迎接你们回来!老娘跟你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嫁你娘个头!”暴怒的花娘显然没注意到自己把自己绕进去骂了。
所以说啊,一般般的吵架不能随便骂娘,要很谨慎、非常谨慎的选好对象,对自己家的娃尤其不能骂娘……
“我说什么了……”犯花无辜的嘀咕。
道士可不管这娘俩的恩怨,自顾自的搬行李收拾屋子,凡路过之处,红的东西全都被他拽掉、销毁……
花娘看在眼里,无奈房子是道士的,她只能干恼火的没辙,犯花还老催她快回家去,埋怨她把道观弄得跟谁家成亲似的,还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花娘还分辩这叫喜气,过年了就得这么喜气。被犯花硬推走了。
道士热火朝天的收拾房间、扯红布,忙的恨不得多长两只手才好,路过大门的时候,却见犯花兴致勃勃的蹲在大门口手里拿着香在放花娘留下的炮竹玩。
“你倒是清闲,这红艳艳的好看啊,快帮我给它扯掉。”道士一面卸马背上的东西一面叫她。
“这叫喜气,过年就要这么喜气。”犯花漫不经心的回答,仍旧欢欢喜喜的继续放大炮竹。
道士抱着满怀的东西,看着犯花小心翼翼的凑到炮竹边上,飞快的点了信子屁颠屁颠的躲回来,捂着耳朵乐不可支的等着那“嘭”的一声响。道士扬扬眉,不知道这个光有响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只说了句:“小心崩了你。”就抱着东西继续收拾去了。
犯花还不依不饶的白他一眼,继续放她的可爱大炮竹。
哑火了?
犯花坐在门槛上捂着耳朵怎么等都不见这个炮竹有响动,迟疑一下,蹲着以龟速往炮竹那里挪动,想瞧瞧是真的哑火要是中途灭了。
一把雪从天而降,把哑炮埋了个正着,随后一只穿着黑靴子的脚还落井下石的往上踩了一脚,犯花皱眉仰头看上去,黑葫芦一脸面无表情的还在踩,犯花又低头看可怜的哑炮,都被踩得与天地合一了。
犯花几乎泪眼婆娑了:“别踩了……都碎尸万段了……”
黑葫芦看了看回归大雪地怀抱的哑炮,又看了眼犯花,平淡道:“哑炮很危险。”然后若无其事的独自走掉了。
犯花莫名其妙的盯着地上被踩扁、混杂着雪的哑炮发愣:一个哑炮而已,也不会怎么样嘛,干嘛这么紧张,真是……
犯花猛地张大眼——终于,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黑葫芦这么眼熟。
小时候,也是大过年放炮竹,也是一个哑炮,也是犯花凑过去瞧,但是……那个哑炮炸了,犯花那个距离,不是被炸瞎就得被毁容。
之所以到现在还能这么光鲜亮丽的到处跑来跑去的见人,是因为当时有一个路人甲救了她——电光石火之间他左手把她按在怀里,右手伸出去挡了一下……对啊,黑葫芦右手的那块疤,她早该想起来的。
犯花后悔的直想揪头发:救命恩人啊,那可是救命恩人啊,活蹦乱跳的救命恩人在她面前招摇的晃荡那么久她居然愣是当装饰物给无视了,忘恩负义,简直忘恩负义,太没良心了。
不对……
犯花皱起眉头,两眼瞪着碎哑炮的残骸使劲的回想: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该死的破记性,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犯花瞪直了眼卖力想,道士又回来一趟,见她那副样子还以为她在大门口解决便秘,一手挡眼,一面嫌弃道:“你说说我们要茅坑有茅坑,要马桶有马桶,你至于在大门口解决吗,快进去、进去,丢人啊,伤风败俗啊,难闻啊,太臭了……”
犯花抓了一把雪就扔他:“你才在门口便便呢!”
道士松了口气,放下手不满道:“那你蹲的那么引人误会干什么。”
“你才引人误会呢!”犯花连忙站起来,尴尬的眼神直飘,“我这是冥思苦想!”
“想什么呢你。”道士漫不经心的问着,继续翻腾着马背上落下什么没拿进去没有,“有那个功夫帮我收拾收拾,你那个肚兜啊,亵裤什么的,我都不知道给你放哪儿好……”
犯花登时脸彻底的红透,咬牙切齿的用目光杀死道士上万遍:“谁让你动我的东西的!”
道士还无辜无奈的摊手:“还不是因为你都不肯收拾,你都不知道我收拾你那些东西有多辛苦,你怎么有那么多……咳咳,见不得人的东西……”道士也有些难为情。
“你别动。”犯花点点道士,“你等着。”深吸两口气,面上带着强挤出来的微笑奔了厨房。
道士看着她走远,顺着马毛,自言自语:“这又唱哪出啊。”把马顺的舒服的摇摇脑袋。
不一会儿,犯花拎着个菜刀气势汹汹的出来,道士一看撒腿就跑,在院子里连躲带闪:“你……你干嘛你,有话好好说啊,怪吓人的,咱们又不缺肉吃……放下,快放下。”
犯花才不吃这一套,举着菜刀满世界的追杀。
含羞草和游医就像闯空门一样,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进了这个大开着的院门,正看见犯花气喘吁吁的坐在石凳上喘气,道士脸不红心不跳的站在安全距离外悠哉的数云彩。
“哟,打是亲骂是爱啊。”含羞草迈着小短腿冲着道士晃过来,小小的脸上全是埋怨之色,“一来就让我们看这么甜蜜的戏码,欺负我俩都是男的是不,我可告诉你,男女不是问题,你再刺激本大爷,本大爷就给你白演春宫。”
“你又来干什么。”道士有几分嫌弃道。
“本大爷的钱要花光了,你,包我们吃住。”含羞草一挥手,指着道士指使。
“没门。”道士毫不客气的一口回绝,“你俩是强抢民女来的,和我们一起住不立刻就穿帮,回去住你的客栈去。”
含羞草又准备满地打滚耍赖,游医拎住他的后襟,对道士一笑:“那好,我现在就出去挂招牌赚钱,以我的医术,衣食无忧绝对没问题,不过到时候人人都会知道我不过是个大夫……”欲言又止的看着道士。
“还是你缺德!”含羞草兴奋的踢了游医一脚。
道士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低头想了好一阵,只得道:“那你想怎么样?”说完又补上一句,“住我这里绝对不行。”
“你这么坚持干嘛啊,你这院子里又没埋着传家宝。”含羞草不满的扭动。
道士不自觉的瞥了眼事不关己的犯花,嘟囔道:“不行就不行,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嘿,你……”含羞草刚要宣泄不满,游医拦住他道:“我们只要借钱而已。”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道士立刻回答,快的连点空隙都没给他俩留。
游医一愣,含羞草拉拉他,解释给他听:“这家伙是铜板和银子生出来的,那心就是钱眼填的,坚决的要钱不要命。”
犯花在一边拍着胸口喘气:早知道他贪财,没想到居然这么贪,看来以后还是别逼着他往外吐钱了,省的哪天真的自裁了……她还得爬过来收尸。犯花想想都耍唤肷硪桓龊剑媸乔狼呐乱灰摹�
游医一扬眉,示意含羞草再缺德也没辙了,还是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含羞草立刻使出满地打滚战术:“死小南,你又不爱我,本大爷为了你钱都花光了,你居然抛弃我,呜呜,没良心,没人性,破小南,爱我吧,快重新爱我啊,给我找个地方住……”
“住的地方……我们刚搬出来的地方还空着。”道士几乎是无力道。
虽然过程是艰辛的,但就总算把游医和含羞草弄走了的结果来看,结局还是挺完满的。最起码道士总算拼死保住了和命犯桃花小徒弟其乐融融的二人独处。
所谓饱暖思【河蟹】(诸位都知道思的是啥是吧哈哈,可惜古人可以思,现人就得憋回去独自揣摩,意会啊意会吧诸位…_…|||),犯花是道观也抢回来了,奇*|*书^|^网老娘也搞定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意会着都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在招手追赶她,顺风顺水的在现在无所事事之际,恍然想起这么个一直被她抛诸脑后的东西——白团儿小老虎桃子!
虽然桃子是在县衙丢的,不过……谁知道它会不会又自己爬回来,于是,犯花弯着腰、闷着头横冲直撞的在道观里乱翻,目标锁定为各个可以藏住桃子的犄角旮旯。
可怜道士刚把东西收拾得有个家样,犯花一路如蝗虫般过境,走过之处,登时跟被一群强盗洗劫过一样,道士忍无可忍,揪住她的腰带把她拉住不让她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蔓延:“你找什么?!”
“桃子。”犯花挣巴几下挣脱不开,刚才上蹿下跳的翻腾也挺累,就顺势往书案前的椅子上一倒休息一下。
…奇…“厨房。”道士想也不想道,随即想起,“这大冬天的哪有桃子?”
…书…“小白虎!”犯花翻了个白眼,满心的不满:你到底还要我提点你几遍。
道士苦笑两声,也不去收拾,靠着书案道:“它都丢了多长时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
犯花是忘得挺彻底的,尴尬的咳了两声掩饰:“我现在不是想起来了吗,去找,快去找,找不到不许吃饭。”
道士哀怨的往案上一坐,两手一摊做慷慨赴死状:“来吧,你就饿死我吧,就赐我个全尸吧。”
犯花鄙夷的瞪他,爬起来继续满世界找桃子。
道士识趣儿的把收拾好了的各屋门窗锁好,省的犯花进去乱翻。
犯花气闷,只好在锁不了的院子里翻腾,树挡踹树,草挡扒拉草,要不是大石头搬不动,早就让她挖出来都堆在道士房门口了报锁门之仇了。
就连无辜的泥像都难逃被祸害的一劫……
一路摸到大门口,犯花连个蚂蚱都什么都没找到,只踩了满雪地的脚印,唉声叹气的准备放弃了回去。猛一抬头……门口站着一个娃!
丫的又是个娃!
老天爷你嫌别人家娃多我没有是不是!全往我面前送!
犯花看都没看清就满心无力的一声怒吼:“谁家的娃谁领走,别没事都往我面前扔!”
那娃明显比她更无力:“四姐,我就是你家的娃……”
犯花定睛一看,还真是她家老五,背后还背着个大包袱,傻笑两声算是弥补《奇》了被冤枉的老天爷,一手接过他的《书》大包袱拿在手里,一手把老五《网》拉进门,随口就道:“你来送钱的?”
老五鄙视一下,踱步往里走:“四姐,你怎么财迷起来了?”
“财迷?”犯花一愣,继而想起刚才自己说的是啥,一阵羞愤的直想咬舌头,“你,你跑来干嘛。”
老五走过前堂这个烧香拜泥像的地方进了后院,瞥撇这满地积雪来没来得及打扫的院子,慢条斯理道:“我离家出走,借我个房间猫冬。”
犯花迟钝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叫道士:“我弟弟来了,收拾个房间出来。”喊完才缓过味儿来,揪着老五的衣襟,“你说啥?!”
老五捂着被震的发疼的耳朵,叹息:“四姐,你越来越彪悍了,小心嫁不出去。”
犯花二话不说抬手把包袱塞回老五怀里,揪着老五往外拽:“你能耐大了,还敢离家出走,看我不把你打包扔回去!”
道士听见犯花的喊声开始还以为她开玩笑,慢腾腾的出来真就看见正被犯花揪着的花家老五,忙怀揣着小私心装作壮犯花声势:“什么牛鬼蛇神的就住进来,当我这里是客栈吗?没门,快拎走。”
嫁了总比跟着我去死的好
犯花手一抖:“说谁牛鬼蛇神!”
老五嘴一咧:“说谁牛鬼蛇神!”
道士泪眼婆娑,也不费劲和跟女人和小鬼讲道理:“我……我牛鬼蛇神,行了吧?”
老五一甩包袱,背在肩上,冲道士颐指气使:“给少爷我开间房。”奇*|*书^|^网
道士不屑的一哼:“谁管你。”
犯花恼火的一推:“回家去!”
“花老四啊花老四,你到底有没有立场啊!”某小鬼泪流满面。
“离家出走绝对不行,快回家。”犯花铁石心肠的继续推走。
作为小鬼,自然有小鬼的攻势;而作为老弟,自然有老弟的法子。不论是哪一种,反正犯花最后是投降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今天道士是够倒霉了——前遇狼,后有虎。好不容易赶走了两匹恶狼,倒弄不走一只小老虎,道士算得上是前功尽弃倒霉到家,一脸的悲催。
老五小老弟得意洋洋的进了他抢来的房间甩包袱,一身轻松的出来对道士一副大少爷派头道:“我饿了,没有没吃的。”
道士傲气的像头雄狮,鄙视一眼,当他是空气过滤了。
犯花慢腾腾的打墙角钻出来路过,没听见老五说什么,摸摸肚子,对道士一副大小姐派头道:“我饿了,有吃的没,没有就去做,来不及就快去买。”
比老五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五看着,合计同样的话,自己刚才吃了闭门羹,看四姐怎么倒霉。
岂料道士浑身的毛都顺了,唉声叹气的乖乖去跑腿:“要吃什么,快吩咐,不然买回来什么你就得吃什么,可不许抱怨。”
看着犯花掰着手指头数给道士听她要吃什么,老五华丽丽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性别歧视。
黑灯瞎火,四野无声。满天的星星没一个是亮的,盘子大的月亮和星星们集体私奔了——大阴天啊。
这么适合犯案……和睡觉的大黑夜晚里,犯花刚捂暖了床,迷糊的眼皮打架即将打劫周公的关键时刻,有人以惊涛骇浪之势强有力的死命推她。
“……别闹。”犯花只当是老五睡不着来闹她,迷迷糊糊的推开那人。
“起来……快点。”摸黑进来的哪是什么老五,分明是道士,无奈犯花怎么都不起来,道士一咬牙,压着嗓子喊她,“快起来,出大事了。”
犯花一下子惊醒,瞪大双眼在一片漆黑里分辨了半晌,这才看清床边的是道士,条件反射的就要一声尖叫。道士忙一手做着噤声的手势,一手捂紧她的嘴,小声在她耳边道:“别叫,别出声,穿上衣服,跟我出来。”
犯花见道士这样,以为不是来强盗了,就是失火了,再不济就是闹鬼了,也不管什么见鬼的男女授受不亲,手忙脚乱的穿了衣服,飞快的跳下床抱着道士的手臂跟着他出房门。
道士伸手推开房门,立刻吓得犯花死死的抱着道士胳膊多在他身后,脑袋抵着他的肩膀愣是不敢抬头。道士往外跨了一步,一只脚跨过门槛,却死活带不动犯花一起出来,而且……
“咳,你能不能别抱的那么紧……”黑暗里,道士厚厚的脸皮开始泛红。
“我害怕嘛,借你的胳膊抱一下怎么了,这么小气。”犯花还不满,仍旧是死死抱着不撒手。
“好吧……”道士几乎是脱口而出,满心早就只剩下三个字在徘徊:软软的,软软的……软软的,软软的……
三个有爱的大字无限循环。
软软的啊!
道士魂不守舍的把犯花拉到院子中央,四周黑乎乎、光秃秃的树此时分外可怕,犯花不禁抱的道士的胳膊更紧,道士心里彻底沦陷在“软软的”三个大字怀里。
犯花害怕的东张西望,生怕哪个黑暗的角落里会钻出个张牙舞爪的恐怖妖怪把她生吞活剥了。
“到、到底出什么事了?”犯花又冷又怕,浑身直打寒战,说话都颤抖着。
魂归“软绵绵”的道士恍然还魂,往院子东头望了一眼,还是有些恍惚道:“再等等……”
道士好像早就知道今晚有事似的,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身上的斗篷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的,软乎乎、暖洋洋,衣服单薄的犯花一个劲的想挤进去。道士察觉到,毫不犹豫的解了斗篷披在犯花身上,把兜帽也给她带上,顺便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搂:“忍忍就好,不冷了,不冷了。”
犯花心里一暖,脸上发烫,缩在道士怀里体味什么叫暖洋洋,仍旧莫名其妙不知道道士要做什么。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亮划破黑夜,道士兴奋的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往上看,犯花紧紧的闭了一下眼,勉强适应这道刺眼的仰着头看上去——
“嘭”的一声轻轻的响,一大团的光亮炸开,照亮个大半个苦丁镇。
是烟花!
犯花惊喜的叫了一声,不顾晃眼,吃力的仰着头使劲的看着天上一个接着一个绽放的漂亮烟花,欢喜的叫了一声又一声,也再不觉得冷,摇着道士的手臂欢喜的指着天上一个又一个的烟花给道士瞧。
道士看不出炮竹的好,现在连烟花的好处也没看出来,丝毫不理解犯花看着这么个亮堂堂的东西为什么这么兴奋,不过,看着犯花脸上绽放的开心的笑容,道士死命的劝服自己花那么多钱、跑那么远路是值得的,很值得,真的值得……
道士同样不知道,这个他自己十分不待见的烟花在这个夜晚惊醒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为这个本来一辈子都可能不会看到的贵重烟花兴奋的一夜无眠。
“啊,下雪了。”犯花兴奋的指着天空,黑黑的夜晚被烟火照亮,细小的雪花慢慢的飘落下来。
老五站在自己房门口看一眼头顶的烟花补一眼地上的道士和犯花,人小鬼大的皱起眉头。
即使是纯洁的小鬼头,也看得出来这是奸/情啊奸/情,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对儿伪出家人的大奸/情。
第二天,苦丁镇多了一串的大熊猫……
道士好好的教育了一下老五“不干活没饭吃”的箴言,实际上还是靠着拳头和铜板撵他出去买饭吃。
道士俨然指使不动犯花了,所以犯花很闲,闲的快要长毛了,但是道士一样这么闲就……
犯花坐在供桌下的蒲团上对道士道:“你怎么不出去找什么白虎啊、朱雀什么的?”
道士无所事事的在摆弄签筒里的签条:“急什么,大不了等别人抓到了去抢。”
“真缺德。”犯花同样无聊的爬起来凑过去摇签筒,摇来摇去摇出来一个小吉的签条,不满意的插回去重新摇。
道士抢过去:“哪有你这么摇的,怪不得不准。”说着,翻着签筒找犯花刚才抽到的那根,“是哪根?你还记得吗?”
“我就记住一个小吉。”犯花无所谓道,“反正都是吉,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道士不甘心的还在找犯花抽的那根签,“小吉跟小吉还不一样,你小心你的小吉问卜之后比大凶都惨。”
“哪有那么惨的小吉。”犯花哼哼道,“你就胡说八道吧。”
道士实在是看不出那些个长的差不多的签条到底哪个是遭了犯花毒手的,无可奈何的只得放弃,嘴里却还嘟囔:“怎么没有,上次我就发现一个,真是诸事不利惨不忍睹,大凶还能峰回路转个起死回生,那个小吉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我抽到的肯定不是。”犯花忙否认。她都不知道自己抽到的是什么玩意,管它是什么,就当它不是。
这时候,老五拿着一包烧鸡,一包包子的回来了,往桌上一放,毫不客气的掰下个鸡腿咬着就吃,道士扼腕,急忙跑过去掰了另一个,眼见就要送进嘴里的关键时刻,犯花咳嗽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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