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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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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你这是为何?好好的,为什么要做这不孝之事?有何冤屈,竟不能解?快将那绳环放下,若你父母知道你今日做这轻生之事,怕不得心疼死了?”

“大叔,大婶,你们快赶路吧,我是不祥之人,只怕你们见了,也要带累你们。我父母早已去了那边,我正是要去寻他们,你们快走吧,这本不是你们能揽之事。”

“胡说既你父母先行,你就更要好好活着,不然怎对得起地下先人?你父母也必不让你此时就去,你身上,还有他们的血脉呢,若就这样去了,他们岂不再无血脉存世?养了你一场,竟是让你无用而去的吗?”

“大叔实跟你说了吧,我是朝廷命犯,是人都要回避,只怕要被连累你只管走你的路吧,我全家都已去了,只留我一人何用?不如也一起去了,倒省事干净”

“放屁你父母若此时听见你这话,怕不要大耳刮子打醒你既全家只留你一人,你更要好好活下去,上天为何只留你一人?想必是不让你家门全灭,仍有活口,仍有希望留存血脉的意思,你万不可拂了此等好意,快快放下绳子,过来”

“好意?好意?哈哈哈。。。。。。”

啪地一声,一尾活鱼由砧板上蹦至地面,刘妈嘴里骂了一声:“这该死东西,都上了砧板了,还这么有劲蹦跶,看我不收拾了你”

子规一下由旧事中清醒过来,是啊,一尾鲜鱼尚且知强求活命,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死当然容易,活下去,活出个样儿来,活出个出其不意来,才是本事

第五十五章 分明怨恨曲中论

第五十五章 分明怨恨曲中论

子规将晚饭准备得当,琳琅满目,陈列于桌,清清爽爽地青花双鹿纹盘,细盛着各式美味佳肴,只等着放入食盒了。

正在这当儿,厨房门口悄悄隐进来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就站了进来,倒唬了外间赵婆子一个好的,她正蹲在地下拣些新鲜紫苏叶,预备晚上要熬紫苏膏的,不想脚边忽然就多一个人影,吓得险些叫出声来,抬头一看,更是哑口无言。

那人毫不理会地下的赵婆子,一步步向里走去,脚下像是踩了云,一丝声儿不闻,里面众人正在忙碌,更没功夫细究,待她进去后立住脚,刘妈从桌边转身去灶台上蒸笼里拿蒸好的荷叶粉蒸肉时,一头撞到她身上,哎哟一声叫了出来,众人方才发觉,是她来了。

宋妈妈上前,推走发愣的刘妈,轻轻开口道:“琴丝姑娘来啦,敢是大爷要些什么东西?”

琴丝面色惨白,半点血色也无,嘴唇哆嗦着说道:“大爷说了,晚上想个凉拌金针蛰头吃,再加个片笋鸡,让弄干净些,别油腻了。”说话声音不大,可厨房里此刻鸦雀无声,一个个都等着她开口,所以一字不落地都听进各人耳朵里。

子规看看琴丝,知道她心里是难过极了,她向是喜怒形于色,又是大*奶身边贴身丫环,行动不离的,也是娇惯,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厨房里传话,还给不是大*奶的旁人?

这会儿琴丝的脸色,直告诉给看见的人,她不愿意,她真的是不愿意的。可是,这有何用,一个丫鬟,主子的话就比一切都高,哪里能得自己做主?

宋妈妈接过琴丝的话答道:“知道了,姑娘可要坐坐歇会儿?”刘妈忙上前将凳子轻拭,琴丝只看了一眼,还是面无表情,转身就走了。

赵婆子待琴丝的身影出了房门,立刻就冲进里间来,口中只管嚷道:“吓死我了,要不是日头还未全下去,我还只当是见了鬼了呢那脸色,说句不吉利的,比个死人,也差不了多少”

众人听得这一句,如同打开了闸门开关,一个个都东嘴八舌嚷嚷起来了,宋妈妈一声高喝:“都收了下去陈芝麻烂谷子的,有什么嚼头?才刚还没说够?没听见大爷要的东西?还不快动手弄起来”

众人一时散开,过了片刻,倒是宋妈妈自己,开口又说了一句:“这样看来,太过伶俐也不是好事,倒是拙口苯心的,只怕还要好些。”说完轻笑了一声,是自认多事的意思。

子规与小螺子对视一眼,心下皆有些戚然。

晚饭时间,顷刻即到,各人完成手下工夫,将菜品盛好放入盒内,子规叫上杜鹃,拎起拢香院的食盒,便出门而去。

刚至院门口,就见院门掩着,暮色浓重,院内却黑不隆冬,一丝光影不见,也听不见人说话,如同一座空居。

子规与杜鹃不敢造次,就此进放,只能门外候着,半天,仍不见有人出来,也不闻丫鬟声息,子规按捺不住,贴过门边,轻唤了一声:“书桐姐姐”叫过之后,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子规与杜鹃心下皆奇,莫非大*奶不在院里?

忽然院门大开,书桐的身影移出门外来,天色已晚,子规看不清对方面色,不知其是喜是嗔,只见其招了招手,便带着二人,入门而去。

一进院里,子规便觉大有异样,那些满天盖地的松柏哪去了?怎么到处空落落的?花也不见,树也不见,院里竟成了个大空地,倒显得比原来大上一倍,却也空上一倍。一地的泥土,连甬道上都是,踩在脚下,沙沙做响,根本不像原来整齐干净,华贵清幽的拢香院了。

书桐明知二人惊奇,也不开口解释,只管向前走,走到廊下台阶,方开口道:“你二人就在这里等着,我拿进去行了。”说完便要伸手来接子规手中食盒。

子规一把拉住书桐的手,小声道:“我的姐姐这是怎么了?看屋里,连个灯也没点上,大*奶不在屋里?这院里又是怎么回事?”

书桐本想不理而去,心中实难再忍耐下去,且子规又是往日里交厚的,遂也小声回道:“你别问了,总不过是那些事,大*奶也灰了心了,看那些松啊柏的,不都叫搬了个干净?说送到大爷外书房去,爷也不收,最后,都扔了。”

听闻此言,子规尚未开口,杜鹃先咋舌道:“闹得这么厉害?究竟为什么呀?大爷不过回来一天,就跟大*奶置上气了?”

书桐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下去,子规会意,忙将食盒递上,口中小声道:“想是,也为了琴丝姐姐的事?”

书桐回头看了屋里一眼,见仍是静悄悄不闻一声,方才回头低语回道:“可不是,唉琴丝走后,大*奶将丫鬟们都赶了个干净,一个人屋里枯坐着,话也不说一句,我实看不过,才坐守在这台阶上,看有什么吩咐的,若不如此,你们刚才来了,怕就一个人也找不到。”说着便拿过二人手中所拎食盒,沿级而上,进屋去了。

子规台阶下站着,见屋里灯光缓缓点起,慢慢地,都亮了起来,方才发觉窗下独坐一人,想来是大*奶无疑了,望上去身形消瘦,但只静守不动,竟是个泥胎雕塑模样。

杜鹃向子规身边靠了靠,这是她心里紧张时的常有动作,子规觉出后,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道:“这没什么,主子们的事,我们犯不上操心。”

杜鹃却回道:“也说不准,早听说,主子们一闹,奴才就遭殃。”子规暗想,是这样没错,不过,福祸难说,且看天命安排吧。

只见书桐身影出现在宁娥身后,弯下腰去,似在劝说什么,宁娥摇头摆手,想是不依,书桐依旧苦劝,宁娥却还是置若罔闻。半晌,许是敌不过书桐不住地劝说,又许是烦怕了耳边的唠叨,宁娥站起身来,向里走去,书桐也赶紧跟上前去,二人身影便一下消失在窗户上,不见了。

杜鹃点头,悄声对子规道:“想是大*奶不肯用饭,书桐姐姐劝了半天,才坐上桌去。”

子规小声笑道:“平日看你倒是呆头呆脑的,怎么今儿这么伶俐起来了?这都看出来,想是见大*奶屋里缺人,动上心思了?”

杜鹃一愣,开口问道:“动什么心思?大*奶屋里缺人了?”

子规惊觉自己一时口快,竟将自己的心思误说出口来了,好在对方是杜鹃,并不计较,还只管问道:“大*奶屋里缺谁了?”话一出口,哦了一声,自己明白过来,想了想,又问道:“子规姐姐,大*奶真要选个人放进自己屋里?”

子规急道:“这我如何能知道?快别问了,这原不是我们下人该问的事,再问,被人听见了反招麻烦。”

杜鹃受了怕,不敢继续下去,子规方觉自己太过心急,心中所想,竟憋不住了似的冒出口来,幸好这里并无他人,不然,可就难说了,这园子里,人人皆要防,除了杜鹃,并无一人例外。

子规正暗中想着心事,书桐却急步由屋内出来,招手唤二人进去,子规心中又开始狂跳,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方才抬起脚来,跟着书桐进屋去了。

刚打起帘子,杜鹃便由不得叫出声来:“大*奶怎么半日不见,就。。。。”子规捏紧她的手,不让她说下去,不过,话的意思已经出来了,三个丫鬟都看得清晰明白,宁娥坐在黄惨惨的灯光下,整个人缩小了一圈似的,平日里端庄平和的样子也不见了,竟是一脸憔悴,满付弱态。

子规见了,先是心里别的一跳,过后却不屑起来,瞧你周家付出那么多心血代价,得到了什么?不过是灯下一付枯容心心念念想着荣华富贵,好啊,眼下当真是富贵已极了,可我眼见着,倒不如平头百姓家人,灯下围坐有趣得多。哼,想来老天也是公平的,给了你富贵,便要将幸福收回。

宁娥面对一桌美食,即不动筷子,也不动嘴,书桐见此便上前再劝道:“大*奶,好歹用些吧,这样熬下去,怎么得了?”

宁娥闻所未闻,依旧呆坐,片刻,开口问道:“那丫头来了吗?”

书桐回道:“我叫来了,奶奶有什么吩咐?”说着,暗中推了子规一把。

子规被推上前去,心中明白,遂忙开口道:“大*奶,敢是今儿的菜,做得不合口了?要不,我再去换些来?”

宁娥听她这样说,就看了看桌上的菜,口中喃喃道:“菜?不合口?”像是不解子规之意,杜鹃见了更加害怕,敢是大*奶被气糊涂了?

宁娥又静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子规,你愿不愿来这院里,伺候我?”

闻得宁娥此语既出,子规心下长吁出一口气去,来了,终于将这一刻,等来了。

第五十六章 对花无语花应恨

第五十六章 对花无语花应恨

镜中那人是谁?石青比甲,葱黄色滚蓝边软绸裙,整整齐齐,端端正正立在那儿,修长身条,姣好容貌,眼睛黑亮亮地,直盯住镜中的自己,究竟,你是谁?

“好丫头,打扮起来,倒真有几分姿色大*奶眼光不错,你虽是厨房里的,站在这院里,倒也配得上。”书桐从子规身后闪出,将她从头到尾,飞快扫视了一遍,嘴上便开口道:“从今儿起,你便跟着我吧,大小一应事儿,你也学着些,若不知道的,别莽撞伸手,先问过我再作主意。”

子规还是看着镜中人儿,过了片刻,方才笑着转身,对书桐道:“姐姐放心,我知道。还谢谢姐姐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也不知行不行?”

书桐再细看对方一眼,心里有些羡慕,知道对方姿色在自己之上,嘴上却道:“不过两件旧衣服,我也没空穿它,你虽不如我,却还穿得。”

子规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夸我,我不敢当。”

书桐将子规身上的比甲扯扯直,又递给子规一个铜盆说道:“知道你是伶俐的,我才在大*奶面前举荐你,也是你福大运大,大*奶竟应允了,说平时冷眼看去,满园子里也就是你能使得上一二分,罢了,外头买的也不知道底细,倒不如家里挑一个上来,只怕还省心些。你才能得今日,站在这屋里。”

子规忙对书桐行了个礼,又笑道:“姐姐对我一向提携,妹妹心中惯得理会,姐姐放心,妹妹除了大*奶,这院里便只认得姐姐一人了。”

书桐嘴角一扬,正待开口,子规却抢先开口道:“妹妹还未恭喜姐姐呢,琴丝这一走,姐姐可就真正是大*奶身边的贴身丫鬟了,也是姐姐一向殷勤小心,大*奶才能取中姐姐。”

书桐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道:“可不也取中你了,想来琴丝造福了你我二人呢。”

子规也笑,合不拢嘴的样子。

二人齐从下房出来,子规望着院中满地狼籍,忍不住问道:“姐姐,这院里,竟就这样了?大*奶就没个打算?”

书桐道:“怎么能没个打算?大*奶刚醒过来,就已命萼儿去跟吴申家的说了,让园子里管花草的陆妈妈挑些好花树苗过来,定要将这里重新打理整齐才得罢手呢。”

子规奇道:“重来一遍?还照以前的样儿?”

书桐摇摇头,开口道:“倒也不是,大*奶这次,全不要玉簪了,窗外几株芭蕉,再加几株梨花,那边墙角依旧种瑞香和茉莉,取其香气,再沿那边,叫架上竹架,种上蔷薇和宝相,最后,近台阶这一片,大*奶说了,竟叫全种上牡丹呢”

子规更奇:“这么大一片,全种牡丹?以前听闻,大*奶原不过是取个新意,才在院里种了几株牡丹,究竟不当爱物的,怎么这回?”

书桐看看左右无人,遂小声对子规道:“大*奶这回,是叫大爷伤到根里了,依我看,再不能如以前那般行事了。”

子规点头,情知必不可问,可还是决定一试:“到底,大爷跟大*奶说了些什么?大*奶就伤心到这个地步?”

果然此言一出,书桐便将身子缩了回去,言辞中带上三分寒意道:“子规,这拢香院里的第一条规矩,我现在就教给你:不该知道的,别问。人都说祸从口出,想必就是这个道理。你是个聪明人,也不用我细说了,我只当没听见你刚才的话,你也只当没问过,才好。”

子规忙低头陪不是道:“姐姐教训的是,子规知错了,许是运道来得太快,冲昏我的头脑了,下次我再不敢了。”

书桐见其惶恐,便不再提起,二人捧着沐盆漱盂,急向宁娥正房内行去。

子规打起一堂新换上的墨竹帘,书桐先进,子规方入,书桐便轻声叫道:“大*奶”

里屋宁娥回了一句:“进来吧”二人遂入。一进去,子规便觉眼前一亮,明净窗前,一团紫红色牡丹花,大约也不过是三二朵的样子,满满当当塞在一只法花牡丹花梅瓶里,映着外头透进来的霞光,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二人先将手上东西放下,书桐将里屋床前幔子挂起,宁娥正坐在床上,抬头见子规正看着那簇喷火带露的花朵儿,竟笑着开口道:“从没见我屋里有这花儿来,不过今日插上,倒觉得精神得很,带携着这屋里都亮堂起来了。可见平时是我自误了,白放着些喜气的东西不用,倒糟蹋了。”

书桐敏锐地看了子规一眼,子规知是自己失态了,忙陪笑对宁娥道:“我初来乍到,失眉张目地,惹大*奶笑了,原是我错了。”

宁娥淡然一笑:“这有什么?慢说是你,就是我见了这花儿,也移不开眼睛。朵儿又大,颜色又喜人,怎挡住人爱?只是我这屋里冷清些,不免有些耽误了这花。”

书桐忙道:“奶奶说得哪里话?这屋里正好,又清亮,又雅致,正显得出这花来,若放到别处去,还衬不出这花的好来呢”

宁娥还笑,却不说话了,子规见气氛冷了下来,忙也开口道:“这花开得真大,一定是种好。”

书桐便接下去说道:“可不是,见才送花来的陆妈妈说,这叫状元红,是洛阳的名贵品种,因其出在龙年,更显可贵,只是难养,不易伺候。”

宁娥点点头道:“的确,曾有诗云:姚黄左紫状元红,打剥栽培久用功。亦是提及此花的种栽不易,只是,开出来如此增富显贵,就辛苦些,也值得。”

子规心下冷笑,嘴上却赞道:“大*奶果然学识过人,我一个粗人原是不懂诗的,不过道理确是这个道理。”

宁娥仔细打量子规一番,开口道:“书桐的衣服,给你穿倒也不错,只是,你身量高些,这衣服到底有些短,不太合身。也罢,先将就穿着,过几日给丫鬟们做衣服,再给你做几身新的吧。”

子规忙回道:“谢谢大*奶,能有现在这衣服穿着,子规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哪里还敢妄想。”

宁娥与书桐一起笑了起来,书桐便道:“这有什么,在这屋里时候久了,怕没更好的东西去?大*奶,我说得对不对?”

宁娥点头道:“说得没错,伺候得好,好东西多呢,几件衣服有什么,你没见琴丝她们。。。。”一语误出,屋内众人皆尴尬不已,书桐赶紧接话道:“奶奶今儿,要穿哪一件?说出来,我取去。”

宁娥不假思索便道:“前儿二爷从杭州带回来的一匹绛红色云纹织金缎倒好看,上回吩咐裁缝去做件窄身褙子来,不想昨儿竟好了送了过来,你就拿那件出来我穿吧,再那边箱子里,有条翠蓝色的绣折枝花卉裙,也拿出来。”

书桐依言将衣服取出,子规跟在后头,二人一起伺候宁娥洗漱穿戴完毕,方出来外间,宁娥一派悠闲,坐着喝茶。

稍顷,早饭送到,子规台阶下接着,原来正是杜鹃送过来的,二人见面,杜鹃竟红了眼圈。

子规见状便忙打趣道:“妹妹为何如此,我也不过昨晚上才搬离那屋子的,再者,到底还在这园子里,你又天天送饭过来,哪一日不见个三二回的?只怕,见烦了的日子在后头呢”

杜鹃忙道:“哪里会烦?姐姐不知,自姐姐离开大厨房,不过半日我也难熬,竟出了好几个错,幸好宋妈妈不计较,要不然,只怕我又要挨骂了。”

子规正要回语安慰几句,绮墨屋里叫道:“子规”只得先对杜鹃笑了笑,便赶紧上台阶,进屋里去了。

一时伺候完早饭,剩下的宁娥便散于众人,让萼儿门口候着,余者便都出来用饭。子规见杜鹃仍于台阶下站着,便上前拉住她道:“才说到哪里?看你这可怜样儿,没人欺负你吧?”

杜鹃回道:“这倒没有,宋妈妈比孙嫂子宽厚得多,小螺子也好了,也常提点我几句,只是,到底姐姐不在身边,我行起事来,总有些怯意。”

子规见无大事,便轻轻安慰杜鹃几句,书桐又让去下房用饭,不能多话,只得走开,杜鹃依旧眼红红的,望着子规背影离开。

却说正房里,宁娥刚用过饭,不便坐着,又不便离开,因叫了吴申家的来回话,只得在屋里慢行几步,消消食,走至里屋门口,又见那一团紫红色的鲜亮花朵儿,花大如盘,清香扑鼻,才见时还是深紫色,现在看过去,竟有些渐渐变成朱砂红色,宁娥心里点头,果然是状元锦袍的颜色,好,正好。

我原是求你的心,亦以真心相待,不料你对我,竟全是戒心;我已放下一切身段,并不要求许多,你却依然置若罔闻,将我视如履下之尘,既如此,我又何必自轻?父亲,你说得没错,安家,并没一个有心的人,有的,只是一双富贵眼,满腔权势意,你既有防我之心,然我又怎可不戒备于你?罢了罢了,想来,总是冤孽。

第五十七章 万里云罗一雁飞

第五十七章 万里云罗一雁飞

吴申家的一早便从旁人耳中得知,宁娥已将子规抽至自己院里,这园子里的闲话,原比清风跑得更快,更远。她心想,这一大早的,大*奶叫自己过去,怕不就是为这事吧?

进得院内,先被唬了一跳,这一地的尘土?小厮们正忙着洒水扫尘,清理残局。听说大*奶昨晚发了狠,将一院的松柏扔了个干净,想是没错,也难怪说让调些好花好苗过来,唉,说到底,大*奶也不过是个女人,女人有的一切心理,或明或暗,或悲或喜,她都有,也都无非是为了一个男人。

“大*奶,吴申家的来了”子规站在台阶上,看着吴申家的一路张望四周,一路匆匆过来,便叫了一声,吴申家的一惊,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原来是这丫头,打扮起来,竟好似换了个人,俏丽修长,明艳动人,再不是当日厨下灰头土脸的那一个了,尤其一双眼睛,浓长睫毛忽闪忽闪,黑眼珠精致耀亮,明眸善睐,人看上去,竟被牢牢吸住,一时挪不开神。

子规见吴申家的只管愣愣看着自己,便抿着嘴一笑:“吴嫂子这是怎么了?是了,想是我穿上好衣服,认不出来了,可见还是厨房里的粗布适合我,这绫罗绸缎的料子,落在我身上,只怕太不像样。”

吴申家的醒过神来,也笑了起来:“子规姑娘当真嘴巧,这话说得,我怎么接呢?我见你这一身衣服,又站在这台阶上,竟当作是哪位姑娘来了,原来是你。不过昨晚才过来,今早一瞧,竟似变了个人,看来人靠衣衫打扮,这句话到底是对的。”

子规还是笑:“吴嫂子说得可是对极了,佛还要靠供奉金装呢,是不是?”

二人皆满面笑容,吴申家的心知这丫头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能进这园里几日?就成了大*奶房里的人了,大*奶这是什么地方?管事的办事厅整个安府除了元平院,就算这权力最大,能在这儿立下脚,可不是易事,不过话也说回来了,这丫头心里嘴里都来得,携芬榭赏牡丹的时候,当着老爷的面,伶俐乖觉,完全不怯,上回封府的事,吴申家的人虽未去,可也早已耳闻,再说,子规一早便攀上书桐,这也是园内有目共睹的,书桐更是个人精,不比琴丝,炮仗性子,糊涂心,子规与书桐这二人贴在一起,以后大*奶面前,自己得更加小心应付才是。

想到这里,吴申家的赶紧上前,先向屋内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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