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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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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娥与儒定等了半日日,都不曾料得,进来上楼来的,倒是如此一位小哥儿,一时都有些意外。因没想到对方年龄不大,原以为会是位儒定差不离儿年纪的人。不过二人冷眼看过去,却都觉得这小哥儿确有几分仙姿道骨,且不说话只用两眼看着人,若着在他眼,便觉得自己周身都是窟窿,没处躲没物件能添,正尴尬无法处,他却复又微笑起来,眼里的清火消了下去,代之以翘起的嘴角,要跟你交心的意思。

“那笛子,是你吹得?” 儒定被那小哥儿的笑,惹得不得不开了口,再不说话,便不好意思了。

“是小可。敢问大官人,有何指教?”话答得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儒定一时想不出话来再接,也是对方态度太淡,无法继续下去,情急之下,只得看看宁娥。

宁娥便点头,接话道:“指教不敢,不过听着有点意思,正合这湖色花景,因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故此寻来一见。”

“在下不过一介散人,也是见了花好香清,心里只想为这好景,奏上一曲。原不曾想到,各位在此,不免惊扰了安家大*奶,与二爷。”小哥儿说话有理,却字字珠玑,让人不得不尽收在耳里。

“你认识我们?”儒定一惊,这人是谁?≮我们备用网址:。。≯

子规的心,越来越不受控制,只想着要跳出胸膛,离她而去,为什么?她问自己。她害怕了,进安府五个月以来,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眼前这个白衣翩翩,神闲气定的俊朗少年。

第九十章 世上英雄本无主

第九十章 世上英雄本无主

却说宁娥与儒定,正与对吹笛子的少年闲谈,少年长得人物出众,谈吐不凡,且言语中流露出相识在座的意思,令儒定大感诧异,立刻就开口问道:“你如何能识得我们?你到底是谁?”

少年大笑:“方才已经说过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人,四海为家,云游世间,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今宵身在何处,何处既为已家,哪里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若问为何认识大人,敢问只这清西县里,谁人不识安家二爷?再者,安府出游,那架式是一般人家比得的?”

宁娥听后立刻就追问道:“二爷罢了,却又如何识得我是安家大*奶?”

少年见问,竟转过脸来对她微微一笑:“才领我上来那管家婆子说了,好好回答大*奶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便上来一瞧,这里正端坐着好一位美貌的奶奶,身穿绫罗绸缎,头戴凤钗珠翠,身后众位姐姐簇拥,敢问,若这不是安家大*奶,还能是谁?在下虽不才,到底这点小事还是能分得清的。”

宁娥听了这话,一时不防,倒被这小后生的笑弄了个脸红挂不住,只得自嘲道:“二爷,你瞧瞧他的嘴,咱们两人,愣是说不过他一个呢。你再细问问他,我倒觉得他不似一般市井常人呢。”

众丫头们宁娥身边围着,也被这小哥儿的一番话打动心肠,又见这人果然如谢堑家的所说,长得挺有模样,玉色脸庞,剑眉星眸,身长臂直,又兼不卑不亢,见了大*奶二爷不但不怯,竟能谈吐不凡,连大*奶都说不过他,也都一时动了心,定住眼,只管将这人上下打量个不休,手里搅起新罗帕,心里直打小九九。这少年也不在乎,知道都在看着自己,却还是若无其事,当有作无,端的是一幅桀骜模样。

儒定面上虽则笑笑,心里却觉得这人说话处事,倒甚有趣味,不是一般俗人,且刚才所听那笛音,细细品味之下,觉得很有雅意,清悠远长,不免就有惜才挽留之意涌上心头来了,只是不知对方心里如何,因见其状甚闲散,怕是不惯受束缚的,于是想了想,方才慢慢开口道:“小兄弟,你虽说云游四方,到底要有个吃饭的行当,不然,敢是世家子弟?那就不需为此操心了。”

少年正视儒定道:“吃饭总好对付,也不知怎的,到处都有人爱我这笛音,若只为吃饭,倒也不犯难。”说着,就拍了拍腰间的玉笛。

众丫头一旁站着,见三人一说一应,谈得正热闹,都有些被那少年吸住目光,心里各有想法,只是口不能言,却都写在那双双春水里。书桐不经意回身,见子规额头上满沁出汗来,不觉好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你站在那里被盘问,就你操什么四六的闲心,是了,敢是你春心动了。”

子规心里烦极,恨不能立刻扯下面具,将这楼上所有人除那少年之外,全部撕罗干净,面上却只能作羞怒状,手便轻推书桐一把道:“姐姐别乱说了,这里都是人,奶奶二爷也在呢”

书桐只当对方真被自己说中了心事,遂笑笑不提,只是自己细看那少年,也确也几分爱慕之情,便想,难怪子规那丫头动心了,再偷眼看周围,众丫头们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白衣身影,心里不觉点了点头。

儒定见这少年说得有些对了自己的路,便笑对其道:“既然如此,何不就到我府上?反正为吃饭,安府别的没有,饭食就偏是多,且我才听小兄弟的笛声,很是渴慕,不能就忘,只盼能多赏玩些日子才好,小兄弟,你意在如何?”

少年见他这般开口,别的话没有,先就低下头来,再抬起时,面上竟有怒容:“安二爷,我不是那样小优戏子人物只因见你刚才确有几句相识我笛音的话,我才这般与你这里周旋几句,倒不曾料到,你竟错负我好意,还说出这番话来,实乃荼毒,我苏云东,万死不能受忍这番亵渎”

儒定一听便知少年误会已意,忙笑着安抚对方道:“小兄弟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的笛音实在难得,好处微妙,虽我家里也有几个清音小班,乐师也有不少,只不闻刚才的妙音,听过刚才小兄弟的吹奏,便只觉家中都是狗才,只是混饭吃罢了。因此才想让你过来府里,一来,得空闲时,就教教她们,只当打发时间,二来,在下也可常常得闻小兄弟雅乐,再者,见小兄弟谈吐非凡,在下也实想与小兄弟交流切磋些许,只不知道小兄弟意下如何?实在不愿,便只当我邀你过来府里作客几日,又有何不可?”

子规不听则已,一听这话,当真是脊梁顶上走了真魂,汗珠立刻就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身子却犹如堕进了九天的冰窖里,一丝生气不闻。

东哥哥,你这是为何?我来这里,是逼不得已,再无他路,你好好地外头日子不过,偏要到这安府来做什么?你上回不是也说,这里是九转地狱吗?

当下子规眼也不错,只紧盯着那白衣少年,若眼睛里能说出话来,若心脏蹦到极致,能传出意去,那少年想必早该知道子规的心声,他并不看她,身子侧对着她,却将垂在身旁,正对着她的那只手轻轻由笛子上抚过,一下,又一下。

“我倒没什么,只要别委屈了它就行。”少年爱抚笛子的动作,将当场所有人的心打动了,唯有子规知道,那笛子是来自哪里,而他这话,又是对谁而发。

“这是自然,小兄弟只管放心,笛子只跟着你,我就传话下去,园子里谁得不能碰它一下,不然就砍下手去,如何?” 儒定倒是诚心实意,将少年的话当了真,他顺着对方意思,只求对方能答应他的话。

宁娥心里好笑,知道是二爷的狗脾气又上来了,但凡要一样东西,千求万许,只为到手,不过也是,除了自己,他还没在什么东西上落过空呢见儒定满脸恳切,宁娥心里有些不忍,遂也开口笑道:“小兄弟,咱家二爷的眼界我是知道的,还没在这事上求过人呢,只因实在爱了你的笛音,我也知道,你必不是一般人家出身,想必也是有过往故事,才这般警惕提防着人,不过二爷诚心相邀,你就只当去咱家府上,做几天客,我们必真心相待,小兄弟不必担忧,只管放心来了就是。”

少年听了,不再开口,只是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那只玉笛,想必这是你的爱物?又或者,是心爱之人所送?背后定有一段故事。儒定见对方如此动作,心里便这样想,只是不敢问出来,也是怕再恼了对方的意思。

子规全身都是汗,只求那少年快走,自己的仇自己来报,就死得粉身碎骨,也是理所当然,在所不惜,只是,若再将他饶进来,那就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好,既然安家二位贵人如此相惜,我何不体恤?就去府上叨扰几日,想也无所不可。”少年终于抬起头来,笑眯了眼,看着儒定与宁娥,竟是点头应允了。

儒定大喜过望,立刻就命谢堑家的传话,让人先回去打扫出一间干净客房出来,再将一应东西准备齐全,只等少年一会儿跟大队回去,即可作其下处,又命先将人带下去,楼下自在用些点心茶水,只管歇息就是,也不要慢待了他,让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谢堑家的一边点头应了,一边将眼看着宁娥,宁娥笑了笑,也道:“看咱家二爷这性子,行了,你就去办吧。”

谢堑家的这才放心,却又问道:“只是,这位小爷的屋子,究竟该选哪一处?”

宁娥想了想,开口道:“别处都不中用,只选二爷外书房,东头,那一排客房吧,二爷既说渴慕,咱们可不能让远水解不了近渴不是?”

说着众人都笑起来,这下不仅儒定遂了心,连丫头们都心里暗自欢喜,园子里来了个美貌少年,这还能不喜?

子规面上只作冷冷,静静一旁站着,暗中却得亏用手紧扳住宁娥的椅背,方才没有一头载倒在地,心里更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只是求不得活路。东哥哥,东哥哥这世上有这许多地方,你不去,这世上有这许多人你不寻,怎么偏就寻上我,寻上这个地方来了? 原只说见我一面,知我安好便得,如何将你自己也带进那园子里去了?

九转地狱,他只当这里是九转地狱,可是那恶鬼,东哥哥,你还没见过呢原是有了那样恶鬼,地狱才得叫作地狱,世人原才惊若寒蝉只因那原不是世上该有的东西,只该在地下千尺深埋,万万不得翻身,只可惜,奸人当道,鬼怪浮世,才叫这东西出来害人

当日携芬榭里,第一次面对安怀阳,解释自己身世,子规尚能心平如镜,貌作寻常,可现在面对自己多年的挚友,将要被带去安府,子规却心如刀搅,身如油煎,一刻不得安宁。

谢堑家的领了命,就带那少年下楼去,少年边走边作不经意地,朝子规这里瞟了一眼,只这一眼,子规险些落下泪来,情知形势必不能改,除了心内翻腾,再不能作任何努力了。当下遂唯有强定了定心,再不能忍也要忍,从现在开始,不是只自己一人了,东哥哥的命,也悬在自己身上了。

第九十一章 苟余情自其信芳

第九十一章 苟余情自其信芳

却说儒定费了不少力气,终于将那少年说动,可得入府中小住几天,心中难免一乐,脸上也笑眯了眼,不料抬头正见宁娥微笑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发讪起来,脸也有些挂不住了,只是心里着忙,嘴上却又说不上话来,便嘿嘿了两声,敷衍了过去。

宁娥见其如此,也笑起来,边叫其兰过来,边开口道:“得亏今日乾丫头不在,不然她见了,依她的火爆脾气,这就定要说出好话来了。”

其兰拨开丫头们,慢步过来,也是满面笑容,回应宁娥的话道:“这怕什么,一会咱们回去,她看二爷又招了个人回来,也是定要好好嘲笑一番的,哪里就能跑得掉?二哥,你可得先想好说辞,二嫂子平日里对你的狐朋狗友,可是大不给面子的。”

儒定将身子一挺:“理她做什么爷们家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横竖我没招个小娘子家去,怕她怎么?”

其兰嘻嘻笑道:“就招小娘子,二哥也是不怕的,前头不是已有了二个?”

当着宁娥的面,儒定大不好意思起来,又不能说那二个不是我自愿的,只得强辩道:“小丫头,你懂什么”

其兰撇嘴不服道:“二哥又拿年岁来压人小丫头怎么了?就不能说话了不成?我偏要多说几句,左右这里没外人”

宁娥笑着将二人解开:“也没见你兄妹二人,见面就吵,二弟,你也罢了,还该让让妹妹才是,才也说了,她是小的。”

其兰得意扫过儒定一眼,儒定用手指点点她道:“好今日二哥我心情大好,就让让你也无妨。”

其兰哼了一声,又复眉开眼笑道:“大嫂子,你告诉我,刚才那个少年,人长得什么样?我只听声音,像是个不错的人。”

宁娥轻瞟其兰一眼:“你管他做什么,以后进了园子里,想听笛声,就传那清音班子来就是了。”

宜青这时接话:“大*奶,我只看那人背影,倒是好个瘦长身条,若猛看上去,跟咱家二爷倒真有几分想像呢”

其兰惊讶道:“真的?”

宁娥手一挥道:“那小哥儿自己说的,不过一个闲人,你们就这么当真议论起人来了,我看也就是个年轻后生模样,人长得白些,眉眼俊些,笛子也罢了,只你二爷,当他是宝呢”说完,轻抬眼皮,眼风就朝儒定飞了过去。

儒定不好意思,被那妩媚的一瞥震住心神,只好先笑笑,过会方道:“也许是今日景好,心情也好,显得那笛子出色了,回去细听听再论。”

宁娥听了,将脸转去窗外,日头已弱,热气下去不少,凉风微起,荷叶轻动,花娇蕊嫩,美难自收,因此便静静看了一会,不再说话。

其兰边端起杯来喝茶,边赏玩窗外美景,也沉默下来,众丫头们有的扶窗,有的掉头,也都将注意力转向窗外。

儒定见此时屋内,再无人注意到自己,终于将目光投到身边宁娥的侧面上,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是人是花?是花是人?是娉娉袅袅,婀娜多姿,见长袖低回,粉面娇嗔,在这一刻里,他满眼都是她,满心里也都是她,说不出的心意,道不尽的爱慕。

宁娥看了半日,不知是不是被那红莲的艳色感染,脸上也是红霞飞起,满面艳光润滑,子规早在趁众人不备,将面上汗水拭净,这会儿见宁娥如此,便赶紧端起茶来递上前去,儒定趁势收回眼光来,自己的脸也红起半边,也端起茶来掩饰。

这时谢堑家的上来回话道:“回大*奶,二爷,二小姐,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出来就快大半天了,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宁娥抬头看了看头,恍然道:“都这时候了?过得真快是该回去了,再晚了,老爷该说话了。谢堑家的,你收拾下去,咱们就回吧。”

儒定心中有些惶惶,见宁娥如此说,便接了一句道:“我下去看看那后生,你们慢来。”说着便起身下楼去了,其兰见了好笑,口内追了一句道:“二哥,你慢着些,那小哥儿又走不脱,你若从那楼梯上滚落下去,倒惹人家一场好笑呢”

宁娥心里有数,面上也跟着其兰笑起来,又若无其事道:“你二哥心眼多呢,也不知就想到哪里去了,倒不一定是为那小后生呢。”

儒定匆匆就走,口中只道:“胡说。胡说。”

其兰又笑道:“二哥,怕不是这会想二嫂了吧?不过出来一日一见,就心里着急了?”

子规清楚听见这话,便撇了宁娥一眼,果然见其面色微变,刚才还是娇美红润的脸色,慢慢收敛,发起灰白来,人也硬挺起来,立即就起身站到桌旁,口中只道:“还不走?要坐到天黑不成?”

众丫头遂上前伺候,小心搀扶着二位主子下楼,到楼下一瞧,二爷正在门口与那后生说话,宁娥也不多言,走过身边,直接就上车去了。

见其兰将到,儒定便将苏云东带至一旁,待其过后,方才拉过来,又嘱咐几句,叫谢堑家的也拉过一匹马来,二人齐上马,随着车队,徐徐而去。

到得家中,宁娥正门口下车,突见门口车马众多,心中不解,吴申家的正巧上来,宁娥便问:“哪里来人?”

吴申家的上前忙答:“回大*奶,张家来人了张老爷亲自上咱家来拜访老爷接了,这会儿正在正厅里说话呢”

宁娥听见这话,猛地吃了一惊,急忙接着问道:“张家?张老爷?新点的两淮巡盐张大人?”

吴申家的答应道:“可不是那位张大人?不然,能让咱家老爷亲自出元平院,正厅里陪着说话?”

这时丫头们上来,各自扶住主子,书桐正挟着包裹,子规便上前搀扶宁娥下车,宁娥刚站下地来,便又赶着再问:“来了多少时候?”

吴申家的抬眼看了看对方,小心答道:“来了大半天了,早上就来了,中午在花厅用过饭,又去了正厅里说话,直到现在还没见出来呢”

子规一边默默听着,一边向后张了张,见苏云东果然跟着来了,心下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儒定下马后,吩咐带苏云东进去,自己也上来打听,也是见了车马成队,不知何故,正听得吴申家的说,上前细听之后,面色随即黯然,满布阴霾,抬脚就走,大步入园而去。

其兰也下车过来,看了看门口众人,想了想,并没说话,宜青上来扶住,二人悄悄进去了。

宁娥门口站着,又看了看儒定急匆匆的背影,子规几乎能听得见她心里的叹息声,债主子上门,不想见也得见,不想理也得理,不想陪笑脸,却更得陪笑脸。

“吴申家的,你二奶奶中午可去花厅没有?”宁娥突然问道。

吴申家的抬头看着宁娥道:“去了,老爷让芩姑娘亲自去请的,二奶奶原说算了,身子正不自在,芩姑娘跑了两趟才算将人请去。”

宁娥听了,先闷不作声,过会入园内,身边再无他人,方才冷冷道:“这么说来,今儿园子里够热闹的了”书桐与子规正在身边扶着,听见这话,不免对视一眼,也不敢接话。

宁娥默默继续走这,边走边想心事,待入拢香院后,方才对书桐道:“你去元平院看看,芩姑娘在屋里没有,若在,请她过来说句话儿”书桐忙哎了一声,将手里包裹交给萼儿,转身就走,正走到屋外,宁娥隔着窗子叫住,又嘱咐一句:“悄悄的,先瞧瞧老爷回来房里没有”

书桐忙说知道了,急忙就走了。

子规见宁娥再无他话,便先扶她坐下,小丫头令儿上来斟茶,宁娥看都懒待看一眼,只吩咐将安息沉香熏好的家常衣服拿来换,子规听了这话,不免看了宁娥一眼。

宁娥觉得了,便道:“有什么事?”

子规小心翼翼回道:“大*奶,也这早晚了,这时若换了衣服,一会儿晚间,怕是要宴客,到时又要再穿,怕来不及,这眼瞅着,就快到用晚饭时间了。”

宁娥听了,沉默细想片刻,心下亦觉得有理,便罢了,掉脸却命令儿去东边耳房叫过绮墨来。

那边原已听见正屋里有了动静,知道定是宁娥回来了,不待令儿过去,姿姨娘赶紧带着榴哥儿,绮墨扶着,就赶过来请安说话了。

宁娥略看了哥儿一眼,又叫姿姨娘坐下说话,正要让小丫头送茶上来,绮墨拦住道:“我去吧,小丫头子知道什么,又慌手慌脚的,赶着打了东西倒坏了事,哥儿这里坐着,左右也无大事。”

宁娥听了正合已意,自然是点头应允,绮墨这便自打帘子出去了,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姿姨娘与宁娥,并子规三人。

子规见余者二人,皆不开口,且神色都有些不尴不尬,知道这怕是有话要说,遂也知趣地上前对宁娥道:“大*奶,才那外面带回来的包裹还没收拾呢,我这就去里面打点整齐了吧?”

宁娥一听,心里先赞了一声乖巧,口中只嗯了一声。子规这便走去里间,手里拎起放在桌上的包裹,人却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身子紧紧贴在墙上,耳朵也支起,打叠起全幅精神,注意听着外面说话动静。

只听得外屋,先是静若沉水,默如深林,一丝声儿不出,子规正自好奇,当真不说话?就听得姿姨娘极小声音开口道:“大*奶,二奶奶今日可威风了”

第九十二章 西风吹起一池波

第九十二章 西风吹起一池波

却说宁娥正从门外下车,听得吴申家的上来回说,张家来人,心里就是一震,自己当日出嫁时,父亲说过的话,又在脑中浮现:

“你这一去,自当上敬公婆,下护姑小,这些你都知道,也不用我多嘱咐,我只有一句话:眼睛睁大些,耳朵伸长些,心要安在最下面,毛毛躁躁,当不了事。安怀阳让你做了大房媳妇儿,是有些不放心张家的意思,他家大爷现正官运亨通,将来保不准上到几品,不过你这诰命夫人是稳坐无疑的了。张家虽则有钱,却也有大野心,安怀阳一向多疑多虑,这便生怕有一天张家同那楚家一样走了背运,到时难免要拖累自己,才将那不上官场的二爷送给了张家作女婿。张家怕是不安心只处在安怀阳之下,这一点,安怀阳心里也十分有数,且看日后吧。不过,过门后你也要小心,多一步不得行,多一句不得说安儒荣我不了解,不过对他父亲,我是很知道的,听说他跟他父亲十分相似,若真如此。。。。。”

父亲的话,到这里便嘎然而止,留给宁娥一段添不上,想不透的空白,她过门七年,也苦想了七年,直到最近,经过儒荣这一趟回来,才略微有些明白过来。这事儿,若说复杂,那真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苦涩与辛酸,若作简单,其实也当真简单,不过就是三个字:守活寡。

不过父亲话里提到的,张有大野心几个字,也同样深深刻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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