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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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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各处看过?那二少爷对你如何?”子规掉头看看对方,见其脸上一派轻松,倒也颇有写安心,只是依旧好奇。
“那人是个不中用的,哪里能管我?不过闲来跟我说几句无聊之极的屁话,谈乐弄调,一派胡言。好在他不曾疑我,对我甚厚,随我自由,也不拘在一处,只说那后头是女眷院处,还有这元平院,只我避开就是。我哪里理会,只待夜里人稀,就全看了个遍。” 苏云东说得风清云淡,子规却听得惊心动魄。
“园子里日夜来人不断,就夜里也是上夜的不少,再加上二门外护院的,东哥哥你还该小心才是不可轻举妄动”
“这些小杂役,还能困得住我?”苏云东说完见到子规眼中担心的神色,脸上轻轻一笑,便又道:“没事你只管放心”
子规见他这般自信,好歹略宽了宽心,又四处打量起来:“这地方甚怪东哥哥,好好的,又靠墙,弄这土坡做什么?况这里靠元平院最近,老爷不嫌碍眼?若只为好看方便,该直接就种了松林到底才是,为何又冒出这东西来?”
苏云东不语,只将一又精光大放的眼睛看住子规,子规接了那眼神,心里细细琢磨,突然就道:“东哥哥莫非就藏在这里?”
苏云东嘘了一声,开口道:“这里人虽不见,到底不隔声音,你只小声点罢”
子规因自己心中所想,兴奋得控制不住音量,见苏云东提醒,方才强按下来,只是到底还是满面通红,口中喃喃道:“是这里, 必是这里”
苏云东倒十分冷静:“也不一定,安家做过的见不得光的事太多,不止一件,说不准也有其他,你也不必太过信真。”
子规闻听此言,眼里的光灰了一半下去,苏云东见了不忍,忙劝道:“我只说不一定,并没说死,也许就在这里。不过青儿你放心,就算不是这里,只要那些东西存在这世上,我必一定能帮你寻出地儿,找到为止,你只信我就是”
子规重重点了点头:“小时我就最相信你,不然当年怎么将命交付于你?现在自然也是一样”
苏云东看了看日头,用手推了下子规道:“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现在不是动手时机,若得了机会,我必让你知道”
子规见说,也抬头看了看天,心下多少不舍,知道这线索来之不易,对方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揣了多少小心,方得找到这里。想到这里 ,她上前一步拉紧苏云东的手,望进对方眼睛里道:“东哥哥,你万事小心”
苏云东耸耸肩,却又点点头对子规道:“我自无事,倒是你,小青儿,这安家,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几个娘们,我冷眼看着,都是嘴上如绵,心里却带刀的,你在那后头讨生活,才要多多小心”
子规笑笑,再一次拉紧对方的手,方才转身就走,心上带刀就怕了?我楚青是浑身每个毛孔里都有铁刺的,不怕死的,只管上来就是
第百二十一章 蕊寒香冷蝶难来
第百二十一章 蕊寒香冷蝶难来
却说宁娥打发子规去送茶芩如,不料在路上苏云东将子规带到一处静地,四下里不见人不说,还有一古怪土坡耸立。子规因见安家现时富贵得不像,虽是有一定原因,但到底安怀阳起势时,是毫无根基的,只凭他一已之力,就能到现在这地步?子规一直心里有疑,只觉得是安怀阳昧下了自家当年被抄的财产。当下再看那土坡,便直觉那下面埋了东西。
当下二人也不敢多耽搁,只略说几句,便各自分开,只是子规到底心里存了个疑,苏云东便许她,一定替她查出来方罢。
子规便穿松林而出,先向元平院走过,苏云东待她走后,又将周四细看过几遍,方才寻个眼不见,由土坡而过,沿花障子走了。
芩如正在屋里陪安怀阳临帖,听见院子里白沙的声音,说是子规来了,忙就出来,笑嘻嘻道:“怎么你来了?你们奶奶呢?”
子规上来先问过好后,也笑着回道:“奶奶也问姑娘好,说这是二小姐制得的一点果子茶,奶奶尝过了觉得很好,就让送来也给姑娘尝尝,老爷若是喜欢,也不妨一试。”
芩如听了笑笑:“还是你们奶奶想得周到,有好东西也还记得我,若只是二小姐,只怕好茶放霉了也不想起来还有我这一号人呢”
子规见这话说得极酸,也不好回的,只得笑笑罢了,又将手里小纸包递到芩如手中,芩如接过来的闻了闻,嗯了声道:“倒真是挺香的,都放了些什么果子?”
子规回道:“说是加了些今年下来的新鲜蜜桃和甜杏,然后底子是新年清明后新上来的银芽。”
芩如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奶奶说了不错,我也得尝一尝,别辜负了她的一片心就是了。只是老爷就罢了,平日里他老人家只是嫌茶不够苦,若再吃了这个,就更要命了。行了,回去说声谢谢,我心领了就是。”
子规哎了一声,因见安怀阳在屋里,也不敢多说多行,怕芩如忌讳,便准备转身回去。不料芩如倒叫住她来问道:“大小姐在你们院里吗?”
子规忙答道:“是不止是大小姐,二奶奶也在,我走时丹杏去叫二小姐了,说不定这会子也该到了。”
芩如听了笑道:“倒是你们奶奶爱热闹,行了,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就跟你过去,也听听那边说什么笑话呢?”
子规见对方如此说,只得定下脚来院内等着,芩如这便进屋里去,也不闻什么声音,只是安怀阳咳嗽了一声,一会儿芩如的笑声也轻轻传了出来,白沙哼了一声,后头去了。
子规等了片刻,见芩如换了件新衣服,花枝招展地出来了,子规见无人伺候,白沙和绿荇都不在,只得自己上前来扶住芩如。
芩如斜眼瞟了下子规,口中说道:“难为你了,要你来伺候我。”
子规一脸自在道:“姑娘说哪里话?奴才不就是为了伺候主子的?”这话说得妥帖极了,芩如心里一下乐开了花,从来少人叫她主子,替是这么正大光明的,这园子里人人心里忌她几分,却从不曾当面真正叫过她主子呢因此心里又对子规生出些好感来,亲亲热热地开口道:“好丫头,这嘴真乖!大*奶是个有福的,尽调些好的在身边,明儿我去对她说,怎么也依你这样的,给我一个放在这院里才好”
子规扶着芩如边向外走去,边道:“姑娘高抬子规了,子规实不敢当。白沙姐姐和绿荇姐姐也是好的,子规自已想着,怕是拍马也赶不上呢”
芩如听见这两个名字就烦,当下就不屑道:“别说那两个不中用的,没的败坏了好心情”
子规笑了笑,也就收了声去,再看了一眼芩如身上新衣,只作忍不住,又开口赞道:“姑娘你别嫌我多嘴,今儿姑娘这身衣服实在服帖极了,料子就不说了,但凡差一点的,姑娘也不收,就这刺绣手工,花样纹路,颜色裁剪,无一不出色,无一不精致合衬,姑娘打扮得这么出色,我都不敢抬眼细瞧了。说起来,倒跟那寺里的菩萨有几分相似呢”
芩如喜难自禁,才她在屋里时,就连安怀阳见了,也说她身上这件亮蓝色色撒粉菊缎墨绿镶边偏襟长褙子不错,而她则最爱上头的妆花宽楣子,绣得原是小朵小朵的杏花,她心里只是最爱这花。
说起来,为了这件衣服,她也不知私底下费了多少口舌,更别说底下配上的那条洒线绣果绿地飞鸟葫芦纹长裙了,做这套衣服时她就对那裁缝说:“这衣料我是交于你了,若出了一点岔子,你就是自寻死路了,看从今往后,清西县里还有谁敢找你做衣服”
裁缝听了这话,心里害怕,只得又量了一次尺寸,方敢落手动剪刀,也可见其精致了。
此时因见子规也不住眼地看那妆花楣子上的刺绣,芩如便拉起子规的手来,放于那粉色杏花上,口中急询道:“我竟不用说,你只用手摸摸便知,这是上好的绣工呀告诉你吧,这是姑苏顾家的手艺呢”
子规口中啧啧作声,接着芩如的话头便道:“我倒不知道什么顾家李家的,只是看这花朵如此逼真,摸上去光滑润手,想来一定是难得的。”
芩如得意地笑出来道:“算你有眼光,我只说给你吧,那顾家的刺绣是天下闻名的,能出自他手的,无一不是精品,他家本只是负责贡品,就这样也忙不过来。后来老爷见我实在想要,才让大爷由京里带回来给我。”
子规直点头不已:“怪道这样好,竟是皇上娘娘们用的,也就是了。只是芩姑娘,大爷回来又去了,也有些日子了,我竟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衣服呢”
芩如爱惜地看着那花儿道:“我见了这衣服,是左看也爱,右看更爱,因是暑天,更是舍不得穿,今儿天气合适,冷暖宜间,我想不会出汗,就不得污糟了这领口了。”
子规笑道:“芩姑娘当真会过日子,也难怪老爷最宠就是姑娘了。”
芩如听了这话,更如三伏天喝下冰汤,三九天饮下热酒一般舒服畅快,心里直觉得这子规太会说话,愈发跟其亲近起来,也不扶她的手了,二人就手挽起手来,子规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芩如强拉着道:“这有什么?我又不当你是外人,别人嘴上叫我姑娘,心里亦只当我是个丫头,唯有你,是嘴里心里都敬我的,当我看不出来?一时也不必守那规矩,我又不曾裹脚,要人扶做什么?”
子规心里好笑之极,面上自是恭敬,只半挽其手罢了。芩如倒是兴高采烈的,子规见此便道:“姑娘今儿打扮得天仙似的,一会中午花厅里可就出风光了,各位奶奶小姐的眼睛,保管离不开姑娘这衣服呢到时候姑娘高兴了,还该多喝两杯才是”
芩如听见这话,本是大放光芒的眼睛,瞬间就灰了一半,她强笑了笑道:“你不知道,老爷是不爱热闹的,才大小姐去请安,不是已经送了些去小厨房?若非家里来了大人物,老爷是不会去花厅里跟大家一块用饭的。”
子规明明听出芩如语气里的失落来,也是,如花的年岁,偏伴了个暮年养静的老朽,若心如止水的也就罢了,若心里还有欲念,像芩如这样爱热闹,贪虚荣的,怕就难说了。很好,这也是个露出缝儿来的将臭的鸡蛋了。
因此子规便道:“还是芩姑娘了解老爷,也是,差一点的也伺候不了老爷这么久,老爷是无论如何也离不了芩姑娘的,芩姑娘忙也忙得高兴不是?”说到这里,微窥芩如脸色,见其果然面有不愉之色,便又接着说道:“才芩姑娘说,园子人如何如何,要我说,老爷那里才是真的,那起小人知道什么?老爷一句话,顶那无用的千句芩姑娘,你说是不是?就缺了明里的名份,到底老爷心里头是只有芩姑娘一人的。”
芩如听见这话,说得自是有理,只好勉强撑出点笑来,却终难以为继,光名份二字,就将她一天的好心情全部打压了下去,那嘴角就偏是要沉下来,拉也拉不上去。子规只作不知,面上还是笑嘻嘻地,也不看对方的脸色如何,只管挽住向前走去。好在前头不多远就是拢香院了,子规方才松开半挽住芩如的手,抢先一步上去推开院门,叫道:“大*奶,芩姑娘来了”
一进门去,芩如就听见里头说笑声不断,也不知怎么的,她本是匆匆而来的脚步突然间就有些被打乱了,子规刚才的话,不经意间打动了她。是啊,自己此刻穿得再风光,再富贵,再艳丽,又有何用?身边那个,是如那枝头将落的黄叶一般,半截入了土的人了,若再往深处想,他若有日不在,自己又将如何?那屋里正在说笑的人们,也许现在羡慕,巴结,甚至时不时要来讨好自己,可是长远看去,自己是个全无身份的人,又终究如何能比得过她们?又岂知她们心里不正在盼着那天,好狠狠地打发了自己?
秋风冷冷打她身上吹过,一地落叶,一地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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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我爱诺诺公主、明月金陵的打赏
第百二十二章 松际露月显微影
第百二十二章 松际露月显微影
却说宁娥在屋里明明听见子规的声音,却迟迟见芩如进来,于是站起身来,走到屋外,抬眼就见芩如正在院内发呆,眼睛只是望着自己那几株碧桃树。
当下宁娥也不吭声,也不叫人,自己走到芩如身后就是一拍,芩如唬了一跳,急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她?心下大不乐意起来:“哟,大*奶也玩起来了,玩心还这么重,你可是唬对了人,我原是最胆小最经不得吓的,经你这一拍,我的心都快要蹦出腔子来了,你看这里跳得叫欢。”说着便作势拍了拍自己有胸口。
宁娥笑道:“好个可耐惊耐怕的雀儿我只不信,你才多大年岁?不过也是小后生花花的,怎么就经不得吓?”
芩如不听则已,一听这话,正刺中刚才心中所虑之事,脸色便更加晦暗,语气也不太好听起来,当下那脸拉得老长:“我怎么还是小后生?眼看着一天天就老起来了,比不得你们,一个个都是花容玉貌的,可心地过着,我哪里来的人?怎么能赶得上?”
宁娥多么伶俐一个人,自然不会放过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抑郁,她从来就知芩如的心事,这时正巧四周无人,方便说话,当下扶住芩如,小心贴近对方耳边,轻声说道:“你的心事我知道,趁这里无人,我只对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依我的主意,你就必不用担心操虑后事了。”
芩如听见这话,猛的就是一抬头,看着宁娥,脸上只是半信半疑。宁娥重重点头,直视对方眼睛继续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是老爷的身边人,只要这里是我当家,我一直都这么看,也会一直照这个规矩行事。芩姑娘,这话你放在心里,你只管别操那心就是。”
芩如细嚼这话,当真是完全解决了自己最担心的事,若真如对方所言,自己必不得远虑,且现在老爷尚好,就更无近忧。只是,她周宁娥当真是能信得过的?再看看宁娥的眼睛,芩如心里忽然如明镜一般,面上也笑起来:“大*奶自然是个聪明人,我芩如自叹不如,以后必要请大*奶多多关照才是,大*奶也不用过虑,就算大*奶不说刚才那话,我也知道该怎么做,大*奶也只管放心就是。”
宁娥笑道:“原来说了半天,咱们说的全是不用的废话,我只是一直这样做,你也只是一直这样做,原就该如此,哪里能逾越?都是咱们二人想得太多了而已。”
芩如也笑,心想你只怕我夺了你管家的权力?哼,倒是提醒了我,若我能接手这个家,还用再担心以后?这安家有多少财产,满园里除了老爷,也就我一人得知而已,若我能。。。。
宁娥也笑,却只是笑芩如太痴,俗话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只可惜,贪欲是个永远也添不满的大坑,而对芩如这样没有后路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
当下二人都有些满意,便携起手来,进屋里去了。
其筝见宁娥出去了只不见进来,正在好奇,又见子规打起帘子来,宁娥与芩如二人同入,便笑对乾娘道:“二嫂子你瞧,满屋里就只大嫂子是眼明耳利的,我说她哪儿去了,原来是去接芩姑娘呢”
乾娘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可不是?你不知道,咱家大嫂子是长了顺风耳,千里眼呢别说这院里,就方圆八百里的事,也都逃不出她的手心去。”
宁娥边推芩如去坐,边回乾娘道:“是了,想来我是那姓孙的猴子翻世了,你们一个个只要小心,若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便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你们捅到老爷那里去,看家法伺候吧”
乾娘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若论见不得人的事,毕竟这里谁也比不上。。。”芩如一声及时的轻咳,将乾娘的话硬生生堵回嘴去,书桐快手送上茶来,芩如眼皮也不抬一下,看也不看一眼,只让她放在桌上就是。
宁娥见书桐尴尬,示意其出去,这里便只留下子规与丹杏伺候。
书桐憋了一肚子气,出得屋来就朝地下啐了一口,心中暗骂:如今当真是乱为王了不过也是个小小丫头,满园里谁不叫作姑娘?整日里就当自己是个姨娘了,谁许来?老爷究竟也没发一句话到了这个地步还上不去,就是一辈子奴才命了,还挑三拣四的嫌别人咱们都长了眼睛只管看,看你这九条尾巴的狐狸精到底最后得个什么好下场,只别叫迷了我的眼
心里胡乱骂了一气,书桐这方觉得好受些,当下也不在外头候着,一赌气便回自己房里去了。
子规满屋里只是忙个不停,一会这个叫添水,一会儿那个叫寻果子,宁娥只是指使她陀螺一样转,芩如见了便道:“大*奶还该省着点使看把这丫头忙得,我只坐着都觉得绕得头昏,子规,你且歇歇,才从我那儿回来,就这里伺候个不住。”
其兰这时已到,正靠在其筝背上说悄悄话,听见芩如的话便咯咯笑道:“姐姐你看,芩姑娘今儿怪了,从来不见她怜惜过什么丫头,今儿赶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竟体恤起大*奶的丫鬟来了?我看不懂,姐姐你给我说说看?”
其筝回脸一瞧,子规已经不好意思地避开去了里间,芩如倒一脸无辜道:“我从来不怜惜旁人?我自己也不过是个丫头,要我怜惜谁?我能怜惜谁?才我也不过说了一句闲话罢了,大*奶若听得进就听,听不进时只当没听见也是一样,谁叫我人小言轻呢?”
其兰听这话不好,芩如竟有些当真了,赶紧就掐了其筝一把,其筝正要开口,被她这一把掐得叫出声来,口中抱怨道:“芩姑娘说闲话,你倒直动起手来,我只问问大*奶,今儿是什么日子?想是我来的时候没翻黄历,就赶你们的热灶头来了,一个个都是不好说话得很呢”
宁娥一本正经道:“这话还该去对祁大少爷说,不是他领着你来的?想是你们昨儿晚上没商量好。”
其筝红了脸,啐了一口道:“大嫂子也开起这种玩笑来了,我不知道这话。”
芩如笑着凑近宁娥道:“看咱家大小姐脸皮薄的,大*奶就饶过她吧。”
宁娥笑着点头:“好,我只看芩姑娘面上,就饶了你算了。”
其兰见其筝被取笑,心下有些不服,又见芩如与宁娥亲近得很,这时便对芩如道:“芩姑娘怎么还不回去?若迟了,老爷该不依了。白沙和绿荇又不会伺候。”
芩如掉过脸来看了其兰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老爷那里临帖呢,要图个清静才赶我出来,大小姐好久没来,咱们娘们也好久没这么整齐坐着,一起说说笑笑了。我原想来凑个趣儿,想不到二小姐嫌弃我,也要赶我走呢我倒是实心,还想着要谢谢二小姐的新桃杏子茶呢”
其兰到底年少,还是小孩子性子,心里是从没曾想过要送茶去给芩如的,如今见芩如说要谢自己,知道是大嫂子替自己做的好人,心里感激,又对芩如不好意思,只是说出去的话再收不回来,只得小声小气地对芩如道:“我哪里是赶姑娘走?姑娘来还请不来呢,我只是担心老爷罢了。既然他老人家正在临帖,姑娘就多待会儿也无妨。”
宁娥看了芩如一眼,笑对其筝道:“你看芩姑娘这会哄人的嘴,三下二下就将兰丫头收服了去,我一旁看着,自是甘拜下风。”
乾娘不等其筝开口回答,突然就插了句话进来:“大嫂子说得是,芩姑娘说话自是得体又大方的,讲出来的,都是人情道理,你只细想,无不通透明了的,这一点倒有些跟大*奶相像。哎,大*奶,你总说管家是件苦差事,芩姑娘这么能干,你不如交她一半来管,老爷自不必说,是一定信得过芩姑娘的,我也没话说,只不知道,芩姑娘意下如何?”
宁娥一听就看向芩如,芩如只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二奶奶太高抬我了,我不敢当,老爷也不依的,大*奶一肚子学问,才将这家里管得妥帖体面,我哪有这个本事?说句话是容易的,行起事来,就不那么简单了。”
宁娥听后,暂时放下心来,不过她也知道,芩如这个人说话是很留有几分余地的,嘴上虽然那样说,心里不定就这样想,好在目前她对自己还有所忌讳,也许不会轻易就受乾娘的诱惑和挑拨。
其筝见这次回来,家中情形大不如前,大嫂和二嫂自不必说,已将矛盾搬至桌面上来,就连芩如,也有插一杆子的趋势,她也不担心别人,只是忧心其兰,其兰还小,哪里懂得这许多人情世故?好在她始终在家里地位不高,对别人也就够不上什么威胁,这对她来说,倒也是一件幸事。
正想到这里,宁娥转脸面对她道:“大小姐,这次回来,我让人打扫出鹿鸣居来,你就住那儿吧,那里离拢香院近,方便咱们早晚说说话。你好容易回来一趟,我倒存了一肚子话,等着说给你,再者,让姿姨娘和韵波也容易见面。”
其筝先是一愣,后来听说姿姨娘与韵波,方才勉强点头,也笑着回道:“倒叫大嫂操心了,其实我住在兰妹妹那里也是一样,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园子里婆子们该抱怨又给他们找事了。”
宁娥笑道:“他们还敢抱怨你?敢是不想你的大螃蟹了?说起来,你每年这一趟差当得,倒是造福了咱们一整个园子人呢”
芩如咯咯笑道:“可不是?头一个就是咱家老爷,你们没见,老爷一听大小姐和姑爷带那东西来了,笑成什么样,要我说,从没见过老爷有那么白的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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