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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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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识姐姐手艺呢”
苏云东自是不解,看看子规,对方只是笑而不答,又转身继续去忙下一道了,苏云东主便只请教少岚:“祁二爷,这是怎么个来历?”
少岚边吃边对苏云东细述,当日子规如何凭了这道菜,受到安老爷和安大*奶赏识,方得机会日后离开这大厨房,提拔进拢香院去。
苏云东一字一字,细细听着,听到最后,心里长叹一口气,五味陈杂,有紧张过后的宽慰与赞赏,亦有不少心疼和酸楚,当年世家之女,如今厨下为奴,也不知,被提起那大*奶地界,是祸是福?更不知,跟在这纨绔公子身边,是何样命运安排?
“子规,这蛋打好了,依你说的,用长竹筷同一方向急打了二百下,找得我手就快断了”听到小螺子的抱怨,子规笑着接过里面装着,已是涨得如云似雾的蛋液大碗来,口里亦道:“好,听见这声音,我才觉得,我是真正又回到这里了。”
小螺子听了也笑:“那还用说?少了我小螺子,这大厨房是一天不能成事的,老宋,你说是不是?”
宋妈妈啐了一口道:“好个不中捆的豆芽菜,越发是没了规矩了,我看是一天不骂你,这里才真是不能成事。”
子规笑不可抑,又见灶上火力正旺,那铜锅亦已烧得发红,当下顾不上别的,先将葱姜爆香拣出,再将猪油,虾酱,肥三瘦七,已切成小丁的上好雪舫蒋腿,一起倒入已被爆香的热油之中,最后 ,则是那害小螺子手短筋裂,嘴里直叫苦的蛋液。下锅去也不过顷刻,那蛋随即涨上来涨得老高,子规一盖子压上,只听里面叽叽直响,再闻那香气,那真是隔得老远都能绕进鼻子里。少岚立刻便叫:“什么东西?快端上来,这好大香气”
子规亦不多话,知道这东西是要热到烫嘴入口最为美味,当下便用火钳子夹起铜锅,飞快地就放到了桌上,苏云东与少岚的面前。
少岚见这架势,哪里还能等得?火急火燎地,嘴里直叫将盖子揭开,子规得意之极,伸手打开,一汪圆月,油光金黄,鲜腴柔美,蛋香散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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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兴来今日尽君欢
第十章 兴来今日尽君欢
却说子规先挑出容易快速的菜来做,一锅涨蛋,将少岚的馋虫勾了上来,当下自不待多言,拿起勺子就是一口。
入嘴当时,少岚随即被烫得大叫一声,却依旧将嘴包着,舍不得将那里面的宝贝吐出来,连呵几口气,忍着热气,总算将它吞下肚里去。一待嘴里有空,少岚立刻开始说话:“子规,这是什么来头鸡蛋做出来的菜我也算吃过不少,这些简单美味的,倒还真是头一回呢可惜刚才太过烫嘴,没品出什么味儿来就下肚了,不过无妨,我再来一口就是”
苏云东笑着望向子规,子规也正看着他,东哥哥,你是知道的对不对?这原是我楚家一道好菜,父亲总玩笑叫它一轮大月,由母亲亲自下厨,挑拣精料,拿捏火候,虽则简单,出来就是美味,她和钟儿每人分得小小莲子碗一碗,都叫美味,亦是吃得精光。
如今再说起这事来,子规倒是只觉得好笑,当年家中什么山珍海味没有?什么美食佳肴她没尝过?可到了如今,她就只记得这一味菜,想来总是因母亲亲自下厨的缘故,难得 ,而珍贵,带着亲情的东西,总是不会被岁月时光轻轻抹去,因其柔软却是坚韧的内核,外力终难以摧毁。
有了上次烫口的教训,少岚这下小心多了,自己提手将那小瓷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平时他哪里做过这种事?富家公子,身边总有一众丫鬟围着,他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今日要劳其亲自动嘴来吹,简直有违其一惯做派。文人小说下载不过不要紧,这少爷是将玩字放在头面的,这会子有了子规面前做菜,苏云东身边做伴,就要他亲自下地去摘菜,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哦,好吃,好香,子规,你真聪明,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这蛋吃到嘴里,一化就没了,火腿也好,一点牙力不费,哎我爹爹要是知道有这种好物,一定爱不释口,你知道,他老人家年龄大了,牙口已弱。”少岚这口品出真味来了,自是赞叹,却又将孝心勾出来了。
子规笑笑,看来这菜,就是带有亲情的意味,各人吃出来的,除了美味,还就是亲人的思念。不过祁家老爷?她在心里摇摇头,你配吃这好菜吗?当年之事,你是不是也该算上一份?想到这里,她本是平静看着少岚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你这人是仇人还是友朋?子规心里只是百般琢磨不定。
苏云东这时却开口了:“岚少爷好胃口,我也该动动手了,不然这就要光了锅了,这位姑娘,还有别的菜没有?若没有,我可不能再让了,再让又要挨饿了”
少岚一听急了,伸手拦住对方:“不行,住手,我还没吃够呢”
子规转身向灶上走去,边走边说:“两只饿狼菜还多呢,只管等着吧,不过岚少爷,我拿手的,都是乡野一路的粗菜,您可别嫌糙若吃下去噎了喉咙,我也是不管的。”
小螺子赶紧一边凑了句趣:“是了,就嫌弃了,那银子也是不退的”
少岚笑了,自以为大度地摆摆手:“不必不必粗菜我虽没吃过,不过由你子规掌勺,我想应该不会太差”说完眼角一斜,发现苏云东正舀起一大匙涨蛋放进自己碗里,马上停口不言,手也朝那铜锅伸了上去。
这时宋妈妈送上来两盏酥油熬的牛乳,里面加了上好的雪花洋糖,浓馥乳香,鹅脂一般洁白,宋妈妈笑对二人道:“不敢给二位用酒,怕上了脸,人见了不好说话,不过这可是好东西,岚少爷是知道的,只不知这位小爷爱不爱用?”
子规身后明明听见,心里只是好笑,你们这就小看东哥哥了,当年他在我家府上,什么好的没吃过?这又是什么难得的?偏就拿这东西来打眼现世了?
苏云东微微一笑,平心静气对宋妈妈道:“有劳妈妈,我是总在外头跑的人,赖的吃过不少,好的也尝过些许,这东西虽则珍贵,却也曾亲口领教。妈妈只管放下,我自用就是。”
宋妈妈原也是好意,只是话出口,到底不太好听,不过苏云东说得甚是知礼识体,倒叫宋妈妈有些刮目相见,她原以为,这只是个跟在少爷们身边蹭食的,想不到这小后生,人长得标志些精神点也就罢了,但说出话来,倒也是温文有理,卑亢不拘,看着让人敬服的。
这时子规的第二道菜也差不多该出炉了,刚才小螺子打蛋的时候,她便已经开始准备这道菜了。正好今日家里设宴,发好的大干贝还有不少剩下来,这便拿来洗干净,取一只大碗,将其放入垫底,上好的金华酒倒进这碗里,直到漫过下面的干贝为至。调好的糖汁上锅里先蒸好等熟,待其融合之后取出,杜鹃再笑嘻嘻地将其端到灶边,放在子规手边备用。
当下子规将刚才用过的上好雪舫蒋腿再拿出来,选出中腰封部位,切成方块,片皮剔肥,只取精瘦肉,因这菜火腿厚重,糖汁甜润,因此万不可用肥膘部分,方才丰腴而不油腻,吃了便是充口适肠,亦可称美味难当了。
因这菜已是刚才做涨蛋时,就已经理好蒸上了,这会儿看看时辰该到了,子规便打开笼屉,将菜碟子取了出来,几步过来,趁热就放在了桌上。
少岚瞪大了眼珠凑上来一瞧,笑了:“这个我知道,吃过多回了,富贵火方么”
子规笑道:“那是自然,岚少爷什么好菜奇味没经过?不过这在以前我家饭馆里叫来,也就是道是蒸咸肉罢了,倒是你们有钱人,要个好彩头,才叫什么富贵火方,究竟富不富的,管这猪腿什么事?那猪自己已是小命不保了,还取什么富贵荣华的?”这话说得颇有深意,苏云东听了,亦不动声色地看了子规一眼。
不过屋里旁人皆是不知的,宋妈妈听了只是直笑,小螺子便又来说笑:“你这里说说罢,若叫上头听见了,吓好好的富贵,变成猪腿了”
杜鹃这时过来,悄悄站到子规身边,嘴里也接了一句道:“那姐姐还该小心,不能乱说错了话,不然可挽回不了了。”
子规正待说话,少岚又来了:“这不怕,有我呢我说猪腿就猪腿,富贵它也是猪腿”
一屋子人都笑喷了,这少爷是个好人子规边笑,心里边想。她看着正大口吃喝着的少岚和苏云东,忽然有种错觉,觉得自己还在家中,自己的楚家中。苏云东吃完后就要准备带自己偷溜出去玩,而少岚,则成了钟儿,闹着也要跟自己一块走,自己想尽法子,最后用美食来贿赂他,方才使其安静下来。
这样多好,子规愣愣地看出了神,这样的人生,该多么美好有东哥哥,有钟儿,父母皆在,家宅安宁,多么美好
“子规,你做的这菜,怎么跟我平日里吃的,有些不同?好像火方的味道更浓了,也没那么齁甜。”少岚的话,将子规打回原地,幻境消失了,楚家全门已尽,只有她一人存世,不过不再叫楚青,而成了子规。
苏云东抬头细瞧子规,觉出其神色有异,当下遂准备开口搪塞少岚几句,不料子规回转得飞快,一下子就已经答上少岚的问题了:“这原是我家做菜秘诀,罢了,现在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要这秘诀何用?我就说出来罢,想来我爹地下有灵,也不会计较。实告诉你吧,原本厨子做这道菜,都喜欢皆用花蜜,有用玫瑰蜜的,也有爱用木樨蜜的,不过各种花香不同,说起来还是蜜。我爹却说,若都用花蜜,一来过甜且不上色,二来凡花蜜都有种花粉气,这是什么蜜都避免不了的,用多了就影响真正火方正味。因此我做这菜,只用三分槐花蜜,另用七分冰糖,上色漂亮不说,也不影响肉味。”
少岚点头赞道:“说得果然有理,你爹爹想是位做菜高手,这方领悟到这许多微妙不可言说之好处。”
子规听后不语,沉默片刻, 眼圈红起来,转身走开去。
少岚怕苏云东不知其故,便故作老成地对其道:“沙雸,你不知道,这子规家里原本开了个小饭馆,本是小日子过得不错,又因父母双亡,她没了活路才不得已被卖到这里。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怎么能遇到我?”
苏云东亦沉默不语,他对少岚的话自是置若罔闻,此刻他的心里,只有刚才那一双红通通的,含着泪带着怨的大眼睛了。
子规站在灶前,火光照亮了她的脸,手里大勺捏得铁牢,脸上肌肉也绷得硬紧 ,宋妈妈过来小心开口道:“子规,这火是时候了,再不下就过了”
子规点点头,宋妈妈将手里一碗鳝鱼丝倒了下去,热油急火快炸,旋即起锅,调好的酱汁兜头一浇,成了。
少岚吃得不亦乐乎,从来他没在厨房里,灶头边吃过东西,今天真正开了眼界,那菜上来时,都带着锅里的薡气,自比以前,一道道门穿过送来的,强上许多。
“子规,你的手艺真不错,可惜今日无酒,不然可算圆满了”少岚脸吃得红红的,口中赞道。
“就算没喝酒,岚少爷也上了脸了”宋妈妈看了直笑,小螺子也笑,杜鹃悄悄凑上来一看,当真如此,也偷偷乐了出来。
“咦怎么这脆鳝丝里还有虾米?”少岚从碗里挑出个东西来,放进眼前一看,奇怪地叫了出来。
苏云东微微一笑:“想来,这又是子规姑娘的密器了对了,说到这个,我倒有个新鲜故事,岚少爷,你想不想听?”
第十一章 谁谓绝妙不可述
第十一章 谁谓绝妙不可述
却说因见少岚在脆鳝丝里吃出个小小虾米,苏云东用筷子指住那东西,口中只道有个故事可说,当下少岚就乐了:“好,也等了这半日了,该你老兄开口了,我当真你今日是不会再说了,想不到竟有这个福气听你的笑话。”
子规笑道:“是了,想是这会儿肚子里有食了,就有力气说话了。”
苏云东宠溺地看着子规,见她也玩笑起自己来,眼里直闪着光道:“别的也就罢了,唯有子规姑娘这般好菜招待,我沙某怎么能就这样白白吃喝了事?搜肠刮肚也必要说个故事来给大家助兴才是。”
少岚亟不可待地催促道:“好哥哥,别卖关子了,快快说来,我这里急等它来消食呢”
子规却要帮着苏云东,上来就嗔少岚道:“好个祁家二少爷,有了故事,就忘了礼节了,赶着上来就认亲呢哥哥也叫上了?”
苏云东板起脸来说道:“叫得倒亲,也罢,就收了你做弟弟吧。”
众人听了皆笑,又听说有笑话听,一个个都停下手中活来,凑近苏云东身边,要听他说个好的来。
当下苏云东便开口道:“这说得是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我也忘了具体日子,大家伙凑和听吧。那时我正身处岭南海边,一个说不上名儿来的小镇上,每天早起,总爱去海滩上看日出。一日正坐于海滩石头上,静候天光大亮,就见一白发老者,拄着个粗木拐杖,步履蹒跚地就走过来了。我心里好奇,这老头也来看日出不成?不过不认识人家,也不敢贸然上去搭话。这老者在离我不远处也捡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一个佣人模样的人,背着一袋东西也来了,走近那老者身边,将袋子拎起,兜底就是一倒,你们猜猜 ,那袋子里满装了些什么?”
子规不出声地笑,却不开口,少岚抢着就道:“我知道,不是金子就是银子那老头一定在家闲得无聊又闷,出来数钱玩了”
小螺子嘻着嘴笑道:“是了,若岚少爷说得没错,那这个小镇上必是民风淳朴之极,光天化日这下,有人在外头晒银子,都不见有强人来夺?”
宋妈妈这便接了一句:“这不是海边小镇,我知道了,必是世外桃源是也这世上也唯有世外桃园源,才不得见强人呢不然哪得这样好事?银子放在外头晒,也不见人捡?”
少岚被她们这一番调笑,才发现自己适才所说很有不妥之处,不过他并不生气,反倒挠挠自己的头,笑起来了,过后又道:“原来世上强人这样多?是见了银子就要来抢的?想来官府也是不怎么有力去管,要不然,就断不了这恶物邪事?”
子规心想,好一个不识人间烟火的纨绔富家公子,这样的人若离了这样的园子,和随身贴着伺候的丫鬟仆人,放在外街市上去,今儿放出去,管就活不到明天想来自己从小也是这样,若不受家难,不是长成少岚这样,就是上头花厅上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一般。
正这样想时,杜鹃在自己身边发话了,声音只是怯怯的:“我想那里面一定是虾米”
苏云东笑了,抬头看了杜鹃一眼,赞她一句道:“这位姑娘倒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果然里面就是这个,”说着又用筷子挟起那脆鳝里的小金钩来,在杜鹃面前晃了晃。
杜鹃不料对方说自己猜中了,且还当着众人夸了一句,当下脸就羞红了,人也缩进子规背后,脸上却偷偷地挂上笑来。
少岚不管这许多,只是追问下去:“沙兄你这话不通,这一大老早的,要晒那虾米做什么?再者,那虾米是什么值钱物事?还要那老头来一旁看着,防人偷去不成?若真是海边小镇,原不当虾米是什么好东西吧?”
苏云东受他如此逼问,依旧不急不忙,微笑道来:“祁二爷所言极是,既是海边小镇 ,那虾米只是敝如弃履,就一整袋放在地上,也无所谓看守。只是这老者并不为守这虾米防贼,他本自有个缘故。”
少岚一听,又要再开口就问,子规此时被吊上胃口来,只想听下去,见是何奇妙缘故,见他又准备打岔,立时就瞪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少岚马上就老实下来,乖乖坐着,不再出声了。
“我见了这二人举动奇怪,便不再关心日出,只看那老者如何行事。那个佣人放下袋子就走了,老者一人枯坐,不一会儿,又从怀里掏出个油光锃亮,红透到发紫的酒葫芦来。这时太阳正好出海面而来,那些虾米受了光,慢慢发生变化,忽然,一只小的噌地就是一跳,那老者赶紧弯腰将其捡起,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便又倒进一口酒去,咕嘟一声,酒空虾净。”
少岚这时已是听傻了,听到咕嘟一声时,自己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子规这就明明听见那咕咚一声,遂忍俊不住地悄悄笑了。
苏云东这便继续道:“我看了更是好奇,一大早喝酒不奇怪,一大早吃虾米也不奇怪,一大早在海边看日出也不奇怪,可这三样放在一起,可够叫人费解的了。当下我又观察了一段时间,见对方就是这般行事,虾米被晒到跳起,他便捡起来放下嘴里,几下一嚼,一口酒送上,这便咽下肚去。不过片刻,二十几只小虾下肚,老人起身就走,这时天已大亮,佣人也就上来,将那剩下的虾米收拾收拾,也跟着走了。连续几天,我天天去看,他天天如此,你们说,这事可怪不怪?”
且不说少岚,就满厨房里人听了,都七嘴八舌,议论个不体,子规却大喝一声:“别吵,听他说下去就是”
苏云东嘴角咧起,他就爱看她着急的样子,纯真可爱,娇容满面,不过他也总是顺着她的,当下接着开口道:“七天过去,我再难忍下去,第八日清晨,见那老者又来吃喝,我便走上去与其攀谈,谁知这人倒达观而健谈,听我好奇来问,倒也愿意一述其详。据他说来,此事原来是这样:他本是当地富绅,一个月以前,得了噎膈症,食水不能进,清水下去都哽喉管,不能下咽,请了多少名医来瞧,只是不中用。你们想,连水都喝不下去,更别提吃药了。人一天天只是消瘦下去,遍身力气全无,唯有卧床等死罢了。也是他命里不该这时候就绝,偏就这样巧,这时城里正好就来了个道长,说原是崂山上清观里的,这里人家请来做法事,才得缘分在这里见着一面。这道长听说老者生了此病,饮食皆停,自己家人皆是痛苦不已,当下发了善心,倒立时就许了他一个秘方。”
子规听后哦了一声:“是了,想就是这虾米之方了。”
少岚立刻抱怨道:“好姐姐,怎么你开口就是,我们开口要问就不能够?”
子规又瞪他一眼,过会却笑了,赖皮,她在心里想起,钟儿当年正是这样叫着,来羞自己的。
苏云东这便又说了下去:“子规姑娘说得没错,正是虾米。不过呢,也有许多讲究,不是一般虾米吃下就中用的。那道长说,须得每日清晨,草露尤润,晨光初旭时,将已晒到八成干的虾米摊在海沙上,虾米受了清晨第一束阳光照射,被晒到一缩一跳,这时万不可耽搁,只管拿起这虾来放进嘴里,配着上好南烧,咽下肚里去。每天这么吃上二三十粒,连续吃上一个月,保管病退如山,痊愈无恙。这老者此时已是吃过二十来天,饮食已经畅通,再才过十天左右,也就该康复如初了。”说到这里,苏云东抬头看过众人,一笑而止,目光最后停在子规脸上,久久不愿离去。
子规并没理会那眼里的深情,她完全被这故事吸引住了,说起来她才多大?一个有趣的故事便能让她恢复本性,又是调皮小女孩模样了。苏云东心里暗自叹息,不过正该如此,复仇是条不归路,前面之渊,深不可测,要付出代价,怕就是青儿自己,也不能完全知道,说到底,她还是太年幼了。这个年纪若父母尚在,她本该继续无忧无虑,正如少岚一样,可惜的是,上天太早夺走这一切,让这小小的青色杏子,未着阳光,就落了枝头。
“当真这是个秘方?若真是如此,我可得好好记下来才是,若这清西县里,也有哪位大老爷得了这病,那我可就。。。”小螺子一脸憧憬,也是,梦见金山了呗。
“醒醒吧,好姑娘。正经那堆饺馅子还没和好呢,金子还没到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干活去吧”宋妈妈一声大喝,将小螺子唤回现实,其余众人也就一哄而散,一面嘴里讨论个不住,一面接着干活。
少岚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子规,意犹未尽地问道:“好姐姐,还有没有菜了?就三个小菜,是不是少了点?”
子规笑道:“好个大肚汉,敢情不是大家公子,是那外面码头上的扛包汉呢”说着转身去了灶头,从个大罐子里挖出一坨早已炼好,去除膻腥,滑润如羊脂新玉一般的鹅油,放进热锅里,这边杜鹃将已经择好洗净的嫩豌豆芽送了上来,热油快抄,不过些许片刻,又是一道好菜。
少岚吃得满意之极,再看苏云东,也是一脸舒快畅意,他从来没试过青儿的厨艺,想不到,竟如此绝妙。
第十二章 得宠不优失宠愁
第十二章 得宠不优失宠愁
却说大厨房里,众人听过苏云东的故事后,做菜的做菜,准备的准备,吃喝和吃喝,一时各行其是,倒也安稳平静。
当下子规又端上来几个小菜,酱炒笋尖鸡丁,烩野鸭腰条,醋溜新鲜鱼片,不过都是些普通家常小菜,跟安府那上头花厅筵席用菜比起来,是不值一提的。可是吃在少岚和苏云东嘴里,比什么上方美食都来得适口充肠,缥清味爽。
这时子规见二人菜已是吃得差不多了,遂又将预备好的甜咸二道小食点心送了上来,少岚凑近一看,甜的原来是杏仁茶,那咸的,便是刚才宋妈妈让小螺子去准备馅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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