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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蛊,猎君以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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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七单膝跪地,有力的一拱手,朗声道:“阮七率五百禁卫军,恭迎陛下回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整齐的山呼万岁,五百人的禁卫军竟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声,一时间,肃穆的气息缓缓散开,天地间除了浩然回音,就连风声也静了。

“回宫。”御琅穹淡淡一声,仅一眼扫过众人,甚至未在阮七身上停留,抱着夏瑶,赶马直行。

夏瑶偷偷从斗篷的缝隙中看着外面的一切,又仰头看了看御琅穹,那一脸的肃穆与威严,不像她平日里看到百般宽容的御琅穹。

她突然觉得,回宫似乎有些早了,她也下意识感觉到,她并不喜欢御琅穹身为皇帝的身份。

在其他地方,她可以仗着自己手上的筹码,仗着自己的武功,甚至仗着御琅穹对她的宠溺,一意孤行无法无天,甚至可以欺负御琅穹让他吃哑巴亏。

可是,回到皇宫,那一声声的山呼万岁,突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也明明白白摆明了两人身份的差距。

他是真正的一国帝王,而她……什么也不是的野丫头。

“堂堂一国帝王面对禁卫军,怀里还抱着个女人,不会有失威严么?”夏瑶悄悄问道。

御琅穹低下头,仍旧是那一脸淡然的宠溺,“你从昨天起就赖在我的马上不肯回马车中,盼的不就是这个?”

夏瑶毫无悬念被拆穿了小伎俩,挑着双眉吐了吐舌,又缩回斗篷中,引来御琅穹一声轻笑。

然,一国帝王出巡回来带着个女子,并不见得有损帝王威严,但是,那一副宠溺维护的姿态尽数落于阮七眼中,却是真真灼烫了一颗爱慕之心。

她曾经以为,御琅陌与夏瑶走得更近些,哪怕日后成了王妃,于她也没有多大的阻碍,顶多吹吹枕边风让她的仕途变得更难。但她不在意,她只要能守护着她心中的男人就够了。

可是……那个夏瑶,却不仅仅夺走了御琅陌的目光,也夺走了御琅穹的怀抱,更甚至……夺走了她的位置。

“阮七,从即日起,宫中禁卫由追尘代为管理。日后陌必是要出宫建府,你先行从选址负责,直至建造完成,之后再抽调你手下得力的人,日后便留在陌的府中。”

阮七浑身一颤,难以置信以近乎失礼的姿态看着御琅穹。御琅陌的身体显然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出宫建府,可是,却先行将她从宫中禁卫调离,看似官位品级相等,日后必有再进一级的可能,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陛下……贴身侍卫一职……?”

☆、兑现暖床否? (3)

“无需贴身侍卫,追尘跟随我多年,宫里的事也本就不多,他忙得过来。”

然,御琅穹心情极好的耐心解释,却难以平息阮七心中的愤恨。他只记得追尘跟随他多年,可曾记得……在这数年里,她眼中也只有他?

但是,御琅穹身为一国帝王,能与她解释两句已经算开恩,又哪里有时间揣测她心中的事?

待回到宫中,御琅穹果然变得忙碌,离开皇宫数月,早就有一干大臣守在宫门前等待觐见。

而御琅陌也有自己的宫殿,据说……也很忙。

夏瑶被安置在了距离御琅穹不远处的宫殿,虽说不远,可一国皇宫之内,最近的地方也隔着几堵墙,两处小花园,回廊也不知有多长。

这里,比吴国的皇宫不知道大了多少,不知道奢华了多少,相比之下,吴国的皇宫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花园了。

夏瑶望着门楣上巍巍矗立的牌匾,守君殿,这里已是离御琅穹最近的地方,却仍旧难能一见了吧。

“皇后娘娘,若是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陛下有命,三日之内,均由追尘暂时供皇后娘娘差遣。”

夏瑶对着追尘点点头,御琅穹的心思倒是真有些细腻,知道她在宫里人生地不熟,还特意找了比较相熟的追尘陪在她身边。

“皇后娘娘,要不要追尘带您先四处看看?熟悉熟悉宫中的环境?”

“不必了。”

“皇后娘娘,陛下交代,午膳后织造坊会派女工前来为娘娘量身,也会带布样来供娘娘挑选,数量不计,全凭娘娘喜欢。”

“没必要。”

“皇后娘娘,那您看午膳……”

“随意。”

追尘登时便没词了,其实,追尘对于夏瑶还是非常有好感的。不管是江湖侠女也好,吴国公主也罢,仅这副心性与洒脱,他就觉得配得上他的陛下。

更何况,身为武者,本就对强者抱有敬佩之心。他没忘了,夏瑶当时算是身受重伤,两只手臂都不能动,仍旧踏上了他的额头。

“娘娘,那……?”

“御琅穹在做什么?”夏瑶望着这一方如囹圄般的院落,虽然大,却哪里有天地开阔。

“陛下如今在御书房与大臣们商议国事,传话说,尽量能与娘娘一同用晚膳。”追尘恭敬禀报,斟酌了再三还是婉言道:“娘娘,此地已是皇宫大内,娘娘对陛下的称呼……还是改改的好。”

夏瑶翻了翻眼睛,“不改。”

“……”

夏瑶静静打量着空荡荡的宫殿,雕花梁柱精工至极,厚重精巧的桌椅摆设,无一不是鬼斧神工的绝世佳品。随手翻开茶盏,清透的玉杯,钿着金片的小碟,真真就像她说过的那样,金杯玉碗。

可是,曾在她看来该是显示一国皇帝身价的东西,在这里,只是寻常的用具罢了。

几个宫女忙忙碌碌为她收拾寝具,不时还向她请示着喜欢的颜色与搭配,仿佛她就是要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了,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兑现暖床否? (4)

追尘还是锲而不舍的向她介绍着皇宫中的事,仿佛这些事是她必要知道的,以为要在这里度过一生。

偶尔有几个宫女低着头打量她几眼,赶忙又转过去,看着追尘,微微红脸。

只是一个细微之处,却让夏瑶明显感觉到,这是她们熟悉的地方,她们分内的生活,而她只是个凭白搅入这生活中的异类,也只是个匆匆过客。

“罢了,随意便好,不必如此。”夏瑶阻止了宫女往床榻上撒花瓣的举动,连同追尘,她都想一并赶出去。

“娘娘可是累了?”追尘贴心问道。

“御琅陌在做什么?”夏瑶急于想找到曾经还没来到皇宫的那种生活。

追尘歉意的笑了笑,“二皇子如今也在自己的宫殿,只不过……”

夏瑶抬了抬手,没让他说下去。她也明白了,御琅陌不是个柔弱得混吃等死的皇亲国戚,他是北齐的暗帝,御琅穹既然在接见大臣,御琅陌恐怕也在忙着部署属于他的事。

就这么分开了,她们已经无法回到当初,在千绝谷中,三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笑闹的日子。

而到了这里,她也更不是那个能够肆无忌惮对待御琅穹,无理取闹欺负他,任他宠溺的女子。

宫女抬来了沐浴的大桶,夏瑶看了看几乎可以溺毙她的深度,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勇气下去,退到床榻上,和衣便睡了过去。

待她再醒来,天已经黑透了,悄静无声的宫殿黑洞洞的就像个棺材,一点儿人气也没有,一点儿声音也无。

宫殿下方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却烤得人口干舌燥,心中也不禁有些厌烦,摸摸额头才发现尽是薄汗,身上也早已湿透了。

“追尘……?”夏瑶迟疑着开口,空荡荡的宫殿内竟然掀起了回音。

她突然有些害怕,仿佛天地间就剩她一个人了,她竟然忘记了曾经那么多日日夜夜,独自一人是怎么活着的。

过了一会儿,追尘才在外面应声,推门进来点亮了烛火,驱散了那令人感到窒息的黑暗。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将饭菜摆在桌上,直到这时,夏瑶才发现自己是饿了。

“什么时辰了?”

“已经三更了。陛下差人传口信,说御书房的事务忙碌走不开,晚膳不能与娘娘一起用了,追尘便没有打扰娘娘休息。”

夏瑶撇了撇嘴,看着面前丰盛精致的饭菜,一时间,竟没有了胃口。

心里竟然有些怨恨起御琅穹,曾经在千绝谷的时候,他天天守着御琅陌,可也算是天天陪着她。她手臂不能动的时候,有御琅穹给她喂饭。她闲着无聊的时候,有御琅陌陪她解闷。

虽然她需要万般提防别在御琅陌面前露出破绽,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他们会让她孤独。

“御琅穹现在在做什么?”夏瑶脱口便问道。

然,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怎么就像没断奶的孩子呢?她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初衷,她想要的结果……

“陛下如今恐怕仍旧在御书房忙着政务,离宫数月,恐怕许是要忙些日子了。”追尘一板一眼答道。

☆、兑现暖床否? (5)

“哦。”夏瑶百无聊赖应了一声,扒拉着面前的饭菜,一口口如嚼蜡一般。

或许,自从意识到青虞和花流痕已经离开她的生命,她不哭不闹不去问个究竟,似乎是想为自己留下些许幻想,可是,她又骗不了自己。

生命中至重的两个人乍然离去,几天几夜的封闭中,让她突然醒悟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觉得自己曾经那么珍视身边每一个认识她的人,却又很容易失去,那种她无以改变无以抵抗的失去,若说是悲伤至极却不尽然,反倒没良心的觉得,有那么点点的轻松。

突然让她觉得,她的局在御琅穹掌中日渐渺小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不那么重要。

曾经心心念念想要达成的目的,也变得不那么重要,她……到底还想要什么?

这不太像她,她是设局的人,她最终想要所有的人生不如死,她想要的无非是珍视的人平安回到她的生活中,为什么……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呢?

而之后的几天,她终于见识到了一国帝王的忙碌,虽然各种奇珍异宝纷纷送入她的宫殿,虽然追尘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虽然御琅穹每天都会差人传信要与她一同用膳,却屡屡不能兑现,总的一句忙,根本见不了面。

她就真真像个养尊处优的妃嫔,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唯一苦恼的就是见不到皇帝?

她甚至对御琅穹都有些怨念了,欺负她没见过真正的一国帝王么?吴国皇帝她也见过几次,可听说平日里无非就是上上朝,批两份折子,大半的时间都沉迷于听戏临幸妃嫔们,哪里见过御琅穹这么忙碌的皇帝?

而御琅陌那里据听说也忙得不可开交,听说又有御医进宫了,听说御琅陌的身子尚未调养得当,竟是累病了。

御琅穹是不是不想见她?他已经对她的无理取闹忍无可忍失去耐心了?

“我要见御琅穹!!”

堪堪才五天,夏瑶就再也受不了这种养猪的生活,甩了追尘一路奔向御书房,推开几个欲要阻拦的太监,心中更是憋了一股火儿,咣当一脚,踹开了北齐皇宫御书房的大门。

呼啦,御书房内十几双眼睛顿时惊愕望向她,甚至忘了喊大胆,忘了喊抓刺客……

夏瑶眨了眨眼,与她预想的有些不大一样,已经临近子时,她以为御琅穹再勤政也只是躲在御书房批奏折不愿见她……好吧,她还预想了御书房内有个美娇娘。

“今日就到此,诸位散了吧。”

十几个大臣也早已累的头昏眼花,一听皇帝发话,赶忙拜礼告退,临走时无不纷纷侧目打量夏瑶,却也没人有精力小声嘀咕了。

直到大臣们都走光了,追尘和守门的几个太监欲进来谢罪,也被御琅穹挥挥手打发走,夏瑶才站在门口打量着他。

仍旧是一身墨黑的衣袍,只不过,不再是劲练的装扮,阔袖宽襟更显得庄严儒雅。同样是曾经的墨黑,却以金线绣着腾龙祥云,不那么阴沉,却更重了威严尊贵。

☆、兑现暖床否? (6)

一头长发不再肆意披散,玉冠束顶,使得眉眼的轮廓更加清晰,少了几分冷酷,多了几分贵气,斜飞的双眉,微挑的眼眸……恍恍间,她竟然有些不认得御琅穹了。

“怎么不进来?”御琅穹抽空在纸上写着什么,半天才抬起头,带着几分笑意看向她。

夏瑶犹豫了一下,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御书房内还残留着方才议政的紧张气氛,幽幽泛起青烟的龙涎香,混杂着书卷墨香,似乎一遍一遍告诫着她,这不是乡间野外,更不是千绝谷,不是任她撒野的地方。

“可还习惯?”御琅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撑着御案起身,慢慢舒展着僵硬的身体。

“这里比吴国的皇宫大多了。”夏瑶点了点头,看着高高堆在御案上的奏折咋舌,没有注意到御琅穹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晦。

可是,几日的忙碌,御琅穹显然没有精力再与她深究什么。无论如何,她能来找他,让他很高兴,本打算告一段落之后便去看看她,谁想又忙到了这个时辰?

“用过晚膳了么?陪我一起?”

夏瑶眨了眨眼,近看御琅穹,才发现他眼中泛着血丝,眼底淡淡发青,眉眼中的疲惫已经分外明显。

“我以为你是该睡了的时候。”

御琅穹淡淡一笑,吩咐人传膳,揽着夏瑶发现她并没有抗拒,更觉得今夜的舒心有些难得,“早朝过后用过膳,一直便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还算不算得晚膳。陪陪我,听说你这几日来也不愿好好用膳?”

“每天除了睡就是吃,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了。”夏瑶倒也是难得的没有找茬挑事,突然顾念起御琅穹应该很累,倒是想做回好人。

“这段日子追尘会一直跟着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宫里的生活确实难比江湖精彩,也可以让他带你去宫外走走,不必非要困在宫中,没有人会为难你的。”御琅穹说着,倒是先行将筷子递给了夏瑶。

夏瑶看着摆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仍旧没有胃口,尤其是听了御琅穹的这番话,就更加连尝尝也没心思了。

不干涉她的自由,宫里确实也没有长辈用所谓的家法管束她,可是,这样一番交代,说白了就是,他还是没空理会她,一切自便,想干什么干什么去。

御琅穹用膳的速度很慢,举止优雅,但似乎也跟她一样没什么胃口。

北齐的一切政务与她没什么关系,包括御琅穹他们兄弟二人所要面对的事也与她不算有牵连,她如今只是等,等待着已经设好的局,自行演变成为她想要的结果。

而那结果,直到临近时分不需要自己再为之拼搏的时候,突然觉得……又不那么重要了。

莹莹烛光下,那副带着些许疲惫的面容,仍旧给她安宁的感觉。那些奏折,这数日来他的忙碌,向她无声展示着他的运筹帷幄,他手中握着整个北齐的兴衰,决定着整片天下的安宁与否。

☆、兑现暖床否? (7)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所谓的局着实渺小,以至于她突然想说点什么,却在他的地域中完全不起眼。

回到皇宫,繁重的天下事,他不会再去揣测她心中所想,不会再对她那些小把戏感兴趣,甚至……她的故事,也淹没在那些大事的下方,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夏瑶如今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像是明明钓到了鱼,却在沾沾自喜中,慢慢看到鱼放弃了鱼钩,缓缓游向更为丰硕的诱饵,而她的诱饵,渺小的可笑。

“你找我有事?”御琅穹见她愣愣不语,开口问道。

夏瑶一惊,这才发现,她其实连个来找御琅穹的正当理由也没有准备。

她能告诉他只是因为不习惯?她能告诉他,仅仅是因为她觉得他不很在意她了。她能告诉他……她只是想来看看他在做什么……

“我想问问,大婚……大概定在什么时候?”

御琅穹眉心几乎不可见的紧了紧,脸上轻松的表情也慢慢消退了几分,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当时修书给吴国的时候,我吩咐过一切从简,想必再过两天,吴国的回复就该传到了。”

然,他脸上突变的表情,夏瑶还是觉察到了,问道:“怎么?很难办?”

“不难。”

御琅穹放下筷子便没想再拿起来,吩咐宫侍收拾了,满满一桌,却动了没超过十筷子。

重新坐回御案后方,喝了口茶,却发现夏瑶只是安安静静的却并不是离去,问道:“还有事?”

“没事了。”夏瑶垮着双肩,慢慢向门口蹭,或许,她最该做的就是在这皇宫里锦衣玉食一番,等待大婚来临,而不是被心中莫名其妙的奢望驱使着来自找别扭。

她曾经被困在一个卑劣的阴谋中仍旧能笑傲世间,如今只是呆在皇宫中,难道就成了被怨妃附体的可怜女子?

爱有空没空,等你有空了,姑娘我恐怕都忘了你是谁了!

一念起,顿时心焰高涨,夏瑶反倒转身大步迈向御案,硬生生挤进御琅穹与御案之间,跨坐在他腿上,斜着眉问道:“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还算不算?”

御琅穹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又想起了哪一桩,放下手中的奏折,揽着她的腰,答道:“我答应你的着实太多,不过,倒也都作数。”

“兑现否?”

“也应过你,随时都可以。”

“那好,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要为我暖床!”

御琅穹又愣了,继而突然古怪的一笑,看着她琢磨了一会儿,问道:“现在?”

“现在!”

“那好。”御琅穹应得极其爽快,抱起夏瑶离开龙椅,大步向外走,“来人,摆驾沐阳殿!!”

…………

沐阳殿,取其名,说是清晨第一缕阳光便能扑洒而入的宫殿,自然也就是北齐历代帝王的寝宫。

宽阔的寝宫已经数日未能迎来主人,却依旧暖融融熏着淡淡的龙涎香,沉香木刻雕龙浮顶,殿内不入火光,却是用大大小小的夜明珠装点照亮,外设机关,随时可以遮蔽一半或者是全部。

☆、兑现暖床否? (8)

凝黑飞扬金线的床幔彰显着帝王的尊贵与霸气,流光蚕丝,银踏玉枕,桩桩件件古朴却厚重,丝丝缕缕只是寻常使用,却仍是世间难得绝品,已非价值连城可形容。

夏瑶坐在龙床一角,来来回回打量着整个寝宫,实难想象,若是御琅穹当真住惯了这样的屋子,那曾经千绝谷中的小竹屋,他竟然也能安之若素?

在她眼中,身为皇帝怎么也会有一身的娇惯习气,可她在御琅穹身上几乎没有见到半点,以至于她真的怀疑过御琅穹并非真正的一国帝王,甚至怀疑过……北齐皇宫是不是太过节俭。

可恰恰相反,就连软榻上随意一块搭腿的短被,那布料,已经比她曾经觉得珍惜无比的衣袍不知要名贵多少。

而御琅穹曾经在千绝谷的时候,吃的是她随意炒熟的饭菜,甚至有时候是追尘随意弄熟了便罢,她曾以为是御琅穹并不太喜口舌之欲,可到了北齐的皇宫,这几日的饭菜,无不是世间珍馐美味,甚至有些东西,她走南闯北毫不吝啬袭风的银子,却也没见过。

“人比人真得死啊……”夏瑶仰着头,轻轻叹息一声。

她要御琅穹兑现承诺给她暖床,可现如今的情况是,御琅穹先行去沐浴,而她着实难以忍耐他那堪比湖泊的浴池,退避三舍只能坐在床沿。

而这样的等待,怎么看怎么也像个……等待帝王临幸的女子。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难道真是一入皇宫,她与御琅穹之间的差距真这么大?

再想想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御琅穹有一点点小心眼,或者帝王该有的脾气的话,她该死多少次才算赎罪呢?

“你当真不肯沐浴?”御琅穹一句话打断了她漫无边际的思索,自后方宫殿内走出,阔袖纤薄的寝衣显得不再那么威严肃穆,披散的长发,似乎又回到了山谷之时那个轻松随性的御琅穹。

而发丝凝成了缕,慢慢向下淌水,却让夏瑶无端想起在楚家易市见到御琅穹的时候,那夜,他似乎也是这副样子。

“我不肯沐浴,你还能不给我暖床不成?”夏瑶梗着脖子反问,又瘪了瘪嘴,“为什么不用内力将头发烘干?”

“累了,着实没那个力气耗费在头发上。”御琅穹的话稍有那么点古怪,一边用布巾擦拭着长发。

夏瑶一挑眉,“你是故意的,这么浓密的头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干?”

“你若是着急便你来。”说完,御琅穹倒是真没客气,将布巾丢给夏瑶,在床边坐定,闭着眼等她服侍。

夏瑶举着布巾,愣了一下,还是慢慢挪到御琅穹身后,运起一丝内力,用手指替他梳理着长发。

御琅穹长发及腰,黑亮且浓密,就像他如今紧闭的眼眸,睫毛纤长浓密得像一把水墨丹青的扇子。

长发缓缓滑过指尖,如水一般流淌在指缝中,比床榻上的锦被还要顺滑,甚至比她身为女子的长发更加浓黑,但是又比她的要柔韧。

人比人得死……一国帝王,长一头令她都嫉妒的长发,这不摆明了不给人留半条活路么?

☆、调戏帝王的代价 (1)

夏瑶突然坏心眼的手指一紧,抓住一把头发用力向下拽。

“唔……”御琅穹冷不防突然向后倒,直躺在夏瑶腿上,睁开惺忪的眼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我在这伺候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文*冇*人-冇…书-屋-W-R-S-H-U)

御琅穹躺着没动,眼中刚刚浮起的睡意慢慢淡去,深邃的眼眸映着微弱的光亮,凝黑如探不到底的深潭,过了半晌,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淡淡道:“夏瑶,做我的皇后可好?”

“御琅穹,你是不是病了?”说着,夏瑶还真煞有介事抚上他的额头。

御琅穹皱了皱眉,闭了闭眼,突然又开口道:“我喜欢你。”

“你在发烧。”夏瑶也同样皱眉道,虽然手掌下的温度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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