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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氏孤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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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陛下身中流矢,大夫说……”左都咬牙,“说那箭偏过心脏只有一指。”
左骥心惊:那个从他记事起就高高在上有如神明的君主也受过伤吗?甚至几乎被夺了性命?“我听人说陛下有上天护佑,身经百战却从未受过伤。”
左都笑了笑——苦笑,“那次除外,也只有那一次,陛下受了伤。”他至今都不敢想象,若那箭没有偏出一指,若商晟死了呢?他该怎么办?
“后来呢?”左骥问。
“右军贻误军机,使左军受挫,累陛下受伤,我为右将军,罪莫大焉。那时我是抱着必死之心去向陛下请罪的,我在帐外跪了一夜,越等越忐忑,直到天明才有一道旨意——陛下命我组织五千死士,要我率军破敌,如不能胜,提头来见。”
“那必是父亲出奇兵,以少胜多,将功赎过了。”左骥笑道。
“不错。”他只有五千人,却取得了完胜,如果没有“失道”在前,那该是大书特书的一笔,也足够当年二十出头的左都沾沾自喜。然而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他都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左都知道,当他拼杀到几近疯魔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商晟报那一箭之仇!
“后来我才知道,我在帐外跪了一夜,陛下在帐内捂着胸口坐了一夜,他不睡,是因为他要想出个法子救我……”讲到此处,左都声音嘶哑,眼眶也湿润了。
左骥上前扶了父亲,“陛下待父亲确实恩重,可这些年……”
左都厉喝,“不得胡言!”
左骥立即缄口,低下头去。
左都拍拍儿子的手,叹道:“你说的也不错,陛下这些年是有意打压左家,不过帝王之术历来如此,即便我曾与他亲如兄弟,出生入死,那些都是从前了,再恃宠恃功,就是不识时务。如今我们唯有为陛下尽忠而已。明白吗?”
左骥点头,左都又道:“将你编入千狼曲,只是暂时全你性命,能不能立功,甚至能不能保命,还要看你的造化。这也是我将赵青等三人留你调遣的原因。 尤其赵青,他小小年纪,不但武艺超群、以一敌百,更难得的是他竟能与当年的陛下有同样的心思,此人非池中之物。”顿了顿,拧眉,“不过……”
“父亲仍不放心他们的身份?”
“骥儿,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他们……”,略一踟蹰,“是孤儿。”
左都摇头,“那你焉知道他们不是凤都颜氏的孤儿?”
左骥大惊,问道:“既然父亲有这样的担忧,为什么还将他们留下?”
左都笑了笑,“我要观察观察,也要你观察观察。骥儿,左家不能只依靠为父和你二叔,你大了,要学着用你的眼,你的心,识人才,辨是非。”
左骥抱拳,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军礼,“父亲教诲,孩儿谨记!”
“好好好,”左都满目慈爱,揽过儿子的肩头,“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倾之目送左都父子离去,一时百感交集:对左都父子,他是羡慕的;对商晟早年的作为,平心而论,他说不出“不”字;但他现在首要做的,是打消左都对他的疑虑。环顾四野漆黑,轻笑一声:如此良夜,正好放火。
浓烟滚滚,百里可见,火,似要将这红得近乎妖媚的夜烧尽。
“起火了,起火了!”军营之内一片骚乱。
左都刚刚入睡,被帐外嘈杂的呼叫声脚步声惊醒,闻听起火,他猛地从床上弹起,险些没有坐稳,心中暗道:不好,粮草!
“父亲。”冲入帐中的是左都长子左骐,次子左骥。
“出了什么事?”左都急问。
左骐一边取来铠甲与弟弟一同服侍父亲披甲,一边道:“西边起火了。”
左都一把推开两个儿子,“快去,粮草要紧!”这个时候还披什么甲!
“是。”左骐、左骥不敢不从,交换了下眼色,退出大帐,却差点与掀帐而入的倾之撞在一起。“赵青?”两人异口同声。
倾之对两位少将军微一笑点头,进得大帐,施施然一丝不苟地对元帅左都行了礼,道:“元帅不必派人去看了,火是我放的。”
“赵青,你……”左骥不敢相信:难道真是他引狼入室?
倾之却笑,“左大哥别急,我只不过是烧了西边一片树林而已。”
“你……”左骥疑惑,“这是何意?”
“元帅以为呢?”倾之不答左骥,反问左都。
左都凝视着面前的少年,从第一眼他就觉得他眉宇间肖似一人,尤其是眼神——那种带着微笑、张扬、年轻、自信和亲和力的,令朋友倾心接近却可以让敌人死无全尸,死得连灰都不剩的眼神——那曾经是商晟的眼神。
左都自幼与商晟交好,这几十年商晟的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清晰地记得自从商晟开始谋夺天下,眼神便愈来愈冷,有时冷得连他这少时好友都恨不能远远躲开。直到商晟登基称帝,眼眸里才再次焕发出笑意,然而已与当年大不相同。那是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笑,是均衡势力游刃有余的笑,那笑不一定是真心,也不一定不是真心,那笑让他依稀找回了三十多年前的影子,却让他在清醒过来后毛骨悚然——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他已不是当年的商晟,他对他,只能仰望。
左都不曾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这样的眼神——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时营中众将已集合在中军帐外求见元帅,左都笑了笑,已是放松下来,对长子道:“左骐,你去帐外安抚众将,另外,放出风去,就说,”笑,“粮草被烧。”
“是。”左骐抱拳领命。
“还有,”左都又道,“从今夜起,你亲自督粮,不得有误。”
左骐皱了皱眉头,心下不豫:就这样被父亲“贬”去督粮了?
对儿子的犹豫,左都不满地“嗯”了一声。
“末将遵命!”左骐不敢违命,在与倾之擦肩而过时斜他一眼。
倾之垂下眼睑,只当未见。
左骥扶左都坐下,道:“父帅,您和赵青的用意我明白了。”
倾之与左骥对视一笑,又对左都抱拳道:“元帅,赵青请命前去焱部大营。”
左都拈须不语,左骥问道:“又是为何?”
“盗犬桃花烬’。”不管桃花烬有没有传说中的厉害,总是个威胁。
“你打算怎么做?”左都发问。
倾之谋定后动,胸有成竹,“元帅,请您下令千狼曲以‘纵火烧粮’为罪名追过娆河捉拿赵青,将我赶至敌军境内。到时两军打一个照面,千狼曲即可撤回。我佯装被俘,见到焱部首领后就以颜氏后人之名提出与他合作,取得他的信任,而后伺机盗取火药。一旦桃花烬到手,我大军攻伐,再无顾及。”
左都击掌赞道:“此计甚妙,不过……”他笑了笑,“你不要去。”
倾之腹诽:老狐狸,竟还是不放心。
“元帅,此计险中求胜,非有勇有谋者不能担当,赵青不才,却自负有些武勇和手段,放眼军中,舍我其谁?元帅若遣我去,青愿立下军令状。”倾之撩袍跪倒,语气甚是激动,为激左都派他前去,更是信誓旦旦,夸下海口。
左都上前将倾之搀起,笑道:“正因如此,军中尚有更紧要危险,更舍汝其谁的任务要交给你,所以,前去焱部大营之事本帅另有人选,无需再议。”
倾之一愣:倒是他自己把话说得太圆太满,无法转圜了。
“元帅心中的人选是……?”
左都虚扶倾之后背,温颜道:“我看你的两个结义兄长都可堪此任,至于谁去合适,你与左骥商量吧,你该比本帅更了解他们。”他几十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其余二人虽为兄长,却唯赵青马首是瞻,只要牢牢抓住赵青,不怕其他两人翻出花儿来——这少年终究是嫩了些,太急于表现而暴露了身份的特殊。
倾之心道:好个左元帅,看似一副长者风范,却其实老谋深算,猾在骨里。
行已忠厚,略少谋略,倾之放心不过,去罹智勇双全,是除他之外的不二人选,但要给他安排个“凤都王室,殿下颜鹊之子”的身份,恐怕……
“元帅,赵青举荐二哥去罹。”倾之朗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俺粉自恋滴觉得倾之那个梦的画面感很美╮(╯_╰)╭
第一次上八仙榜,嘿嘿,感谢编辑和支持俺滴亲绵。
嗯,如果乃们可以多多留言,少少霸王,就更完美啦,哈哈~~~
盗火
【章四】盗火
“你说什么!”去罹近前一步,眼中怒火喷到倾之脸上。
倾之淡定道:“我说请二哥前去焱部大营,佯装与其合作,伺机盗取桃花烬,但是,”他一字一字说的清清楚楚,“必须以颜鹊殿下之子的身份去。”
去罹唇角抽动,却笑不出来,“哼!”他背过身去,冷道,“去焱部大营可以,盗桃花烬也可以,但要我自称颜鹊之子,绝不可能!”
倾之也不着慌,循循劝道:“这事本也不想劳烦二哥,只是左都仍不能完全相信我们,他把我当成拴住风筝的线不允离开,故而眼下也只有二哥能去。凤都王室的身份对多穆是个诱惑,这一点至为重要;况且一旦多穆发现被骗,即便日后真有凤都故旧愿与他合作,他都不得不思量一二了。”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去罹轻哂,“可花倾之,若要你自称商晟之子,你肯是不肯?”倾之微怔,去罹双唇一碰,轻轻的吐出三个字,鄙夷道:“你不肯。”
行已见倾之神色微变,一把拉过二弟,“去罹,你……”
“我肯。”
行已、去罹都是一愣,似是不敢相信。倾之自嘲一笑,“二哥,我虽没有自称商晟之子,可我唯一的妹妹姓商已经有十年了。我并非对窈莹认贼作父无动于衷,可形势比人强,在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妹妹之前,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隐忍和妥协,即便近在咫尺,也不能亲人相认。”
想到不久前的云螯之行,行已、去罹俱皆默然。
“要二哥冒充师父之子,不是弟有意为难,而是从大局出发,为计划着想,二哥何必如此固执,又何必如此伤人?”再说下去怕真要“声泪俱下”了。
去罹心下郁愤:分明是花倾之给他下套,到最后却显得是他一万个对不起兄弟,他这辈子一不小心欠了花倾之的情,算是还不清了。
“好,我全听你的。”去罹心不甘情不愿,却终是嘴软心软了,一拳朝倾之胸口招呼上去,半是无奈地出气,半是宠爱地责备,“你也休说旁人伤人,最会用感情拿人的就是你了!”倾之也不闪躲,一脸嬉笑地受了一拳。
敛了笑容,倾之双手抱住去罹的拳头,郑重道:“二哥千万小心。”
去罹微一怔,亦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
“去罹盗取桃花烬之后要如何通知我们?”一旁行已问道。
去罹收了手,道:“以火箭为信如何?”
行已思考,倾之却笑得颇为诡诈,“二哥就不想试试桃花烬的威力?”
“什么意思?”二人异口同声。
眼角飞出三分邪魅,“到时二哥只需用那么一丁点,焱部的粮草就……”
剩下的话三人心照不宣。去罹心道:三弟啊,你果非良善。
“报,虎贲军大营起火。”
“什么?”多穆冲出帐外,果见北方火光冲天,照亮半天。
“报,虎贲军大营一片骚乱。”
“报,虎贲军粮草被烧。”
飞报频传,多穆既惊且喜,仰天大笑一声,亢奋地在大帐前来走来走去,两只粗厚的大手来回搓着——他前半夜醉酒之时还想着退兵,不料后半夜竟得到如此振奋的消息——二十万大军粮草被烧,就算左都威名再盛,就算那白衣小将勇如天神,饿着肚子可也不能打仗!
“娆煌显灵。族长,这是天神赐予我们的机会。”白姜的声音依然低哑而神秘,带着不可违逆的庄严——天予不取,反受其害。
“报,虎贲军前锋约一千多人向这边杀过来了。”
“什么?”多穆身躯一震,没想到敌人来得这么快。
白姜疑惑道:“难道是他们粮草被烧,孤注一掷,乘夜袭营?”
焱族遥在凤脊山南,民风淳朴,多穆听说偷袭心下不耻,立即皱起眉头,呼喝一声,“纳木索将军,带上你的人,把他们给我打回去!”
“是。”名唤纳木索的大汉领命,甚是粗犷豪气。
多穆转身进帐,白姜望着连天的火光若有所思——这火,烧得蹊跷。
“进去!”不多时,纳木索押着一个衣衫湿透,血迹斑斑的人进了大帐。
“族长,”纳木索放言道,“什么虎贲军,被我们打破了胆,一照面掉头就跑,比山狼追的兔子还胆小,比野猫捉的田鼠还怯懦。”这话引得帐内一片大笑。
“只捉到这一个。”纳木索搡了“俘虏”一把,“说,你们是不是来偷袭的?”
那人被五花大绑,他向前踉跄两步将将站稳,水珠儿顺着他额角的乱发流下,眼底一丝红色,殊为狰狞——不是别人,正是去罹。去罹傲然地抬起头来,环视帐内坦胸赤膊的焱族人,最后目光落在擒他回来的纳木索身上,突然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纳木索被这放肆的笑声激怒。
去罹不屑地瞥他一眼,“我笑多穆族长的手下有勇无谋,有眼无珠!”
“你……”纳木索怒极,挥拳要打,不料却被白姜架住,“纳木索将军不要生气,让我来盘问他。”纳木索见大祭司开口,暂时退到一旁。
白姜绕着去罹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将他打量了一番,才道:“那你倒说说何谓有勇无谋,何谓有眼无珠。”
去罹哼了一声,倨傲道:“分不清是敌是友,是为有勇无谋;看不出我高贵的身份,是为有眼无珠。”
白姜轻笑,“难道你是友非敌?”
“方才我分明被虎贲军追杀,纳木索将军却视而不见,竟将我擒来邀功,岂不是敌友不分吗?”
白姜又笑,“即便虎贲军要杀你,也不代表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那如果我告诉你,虎贲军是因为我烧了他们的粮草才追杀我呢?”
“什么?”白姜大惊,“此话当真?”
“我烧毁粮草后偷偷渡河,不料被人发现。左都派出一千多人要取我首级,我厮杀一番,抢了匹马一路南奔,幸而遇到族长的部下才吓退了追兵,可没想到,”睨了纳木索一眼,“没想到您的将军竟用对待俘虏的方法对待朋友!”
“这……”多穆刚要开口,白姜以手势制止,示意他稍安勿躁,又问去罹,“为什么要烧虎贲军的粮草?”
“国仇家恨。”
“什么国仇,什么家恨?”
“商氏灭凤都,是为国仇;商晟杀我父,是为家恨。”
“你父亲是?”
“凤都王胞弟,殿下颜鹊!”
“颜鹊?”
“不错,在下颜去罹,正是凤都颜氏仅存的血脉。”
多穆将信将疑;白姜却已了然,她知道颜鹊有个徒弟叫况后去罹。只是这样重大的事情,颜鹊为何不与她商议?竟是几个孩子自作主张吗?
去罹见众人没有反应,更进一步道:“多穆族长,我今日虽说是逃命至此,但去罹早就打算专程拜访,与族长共谋大计了。”
“什么大计?”多穆双眼放光。
去罹低头看看身上的绑绳,“这大计嘛……”
白姜会意,“来人,给殿下松绑。”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有人给去罹松了绑,他活动了活动筋骨,才慢条斯理道:“我手下有三万人马,更有金银无数,若族长有志北上,我们何不合作?”见多穆似有动心,他接着道:“颜去罹所求不多,只愿能手刃杀父仇人。”言外之意,地盘钱财都不要。
“三万人马?”白姜轻笑,“杯水车薪而已。”
“可以我凤都殿下的身份,一旦举事,想要召集人马也不是难事。”
白姜笑了笑,若她果真为多穆出力,自然会告诫他要防备这位“凤都殿下”将势力做大,可惜她并非忠心焱部,因而,她也只是笑了笑。
“三万人马何时能到?”多穆心动。
“半月。”去罹道,“现在我的人都在东边,要调过来至少需要半个月。”心道:半月之后,七嵕关之战恐怕早就结束,你焱部也不知被打到哪里去了。
“半个月?”多穆皱眉。
“去罹也希望大军能朝发夕至,但是……,所以七嵕关一战怕是帮不了族长大忙,不过去罹已将虎贲军粮草烧尽,饿上他们几日,还怕不能完胜?”
“好好好,”多穆大笑,起身走到去罹身边,抱其臂说道,“虽然殿下的大军不能赶来,不过殿下只身深入敌营,烧其粮草,此战若胜,殿下仍是首功。”
“族长的意思是,愿意与去罹合作?”
多穆哈哈大笑,转身对纳木索道:“纳木索将军,快来给我们的朋友道个歉。”
白姜冷眼旁观:她要跟他,单独谈谈。
去罹直觉一道寒光射向自己,习武者的本能,他也很快注意到了白姜。
多穆派人为去罹准备了营帐。深夜,去罹并未安歇。
负手而立,“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一支火烛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暗了。
白姜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样说,只道:“不愧是颜鹊的徒弟。”
“你……”去罹猛地回过身去,心下大骇:她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去罹这一反应已令白姜确认无疑,她也不谦让,径直走到椅前坐下,说道:“你不用掩饰,我认识你的师父,我知道你不姓颜,你姓况后,况后去罹;我还知道,”无视去罹越来越白的脸色,“颜鹊其实是你的杀父仇人。”
“你……”去罹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一句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呵呵,”沙哑的笑声,“我的辈分可大着呢,连你师父都要恭恭敬敬地管我叫声‘婆婆’。”
去罹犹豫:信她?还是不信?若不信,为什么她对他如此知根知底?信她,为何颜鹊对她只字未提?
“你来是颜鹊的主意吗?”白姜问道。
“不是。”他仿佛只是本能地畏惧于她的威严。
“我想也不是他,他可没有这些个花花肠子,是花倾之的主意吧?”看去罹不可置信的神情,白姜继续道,“别惊讶,让我猜猜,粮草也没有真的被烧吧?”
去罹不能言语。
白姜轻笑,“你还不信我?若我不是与颜鹊相识,何必在这里啰嗦?”
是的,她完全可以直接告诉多穆!“婆婆。”去罹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白姜点了点头:这孩子心思灵活,又懂礼貌,还真是不错。
“说吧,你来想干什么?说不定婆婆可以帮你。”
“我……”去罹挣扎:要不要告诉她?她真的可信吗?可他要盗取桃花烬必然要从多穆那里套话,白姜既是祭司,亦是谋士,即使今晚不告诉她,明天后天她总会知道。去罹咬咬牙,是死是活,赌上一把,“婆婆,我要盗取桃花烬。”
白姜显然愣了一愣,继而问道:“也是花倾之的主意?”
“是。”
银色的面具下浮起深深的恨意:他果然是商晟的外甥!
见白姜沉默,去罹小声唤道:“婆婆?”
白姜起身走到去罹身边,“看你这孩子还不错,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能不能到手,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附耳过来。”
“多谢婆婆指点。”去罹附耳过去——他实在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只是仍然想不通,颜鹊为何不告诉他们焱部大营已有内应?
最后白姜道:“半月后你若盗不走桃花烬,又调不来人马,可就麻烦了。”
“婆婆放心,去罹心中有数。”明日他就去说服多穆五日后发兵,将“饿成病猫”的虎贲军一举拿下,而他得到了白姜的帮助,盗取桃花烬,五日绰绰有余。
白姜看着去罹明亮的眸子,和蔼道:“好,那你早些休息吧。”去罹要送她,白姜又道:“不必送,让人看见不好。”去罹这才只行了个礼罢了。
白姜步出大帐,脚下稍稍一停,微转头,心道:是个不错的孩子,死了,真是可惜……
三日之后,焱部大营粮草起火,休整数日的虎贲军搭桥乘船渡过娆水,双方主力正面交锋。多穆当机立断,放弃抢救粮草,誓与左都大军拼个你死我活。焱部因粮草被烧,人人都在激愤之中,以步对骑,竟也未落下风。
拼杀之中,多穆大喊,“火攻,火攻!”他却不知桃花烬已落入去罹手中。
这时西南丘陵忽然杀出一支白衣骑兵,出其不意,背后奇袭,瞬间将焱部阵势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为首两人,一个是左骥,一个是花倾之。
激战之中,斜刺里冲出一人,正是去罹,“三……”
“弟”字出口却是随着一口鲜血喷出。
倾之,去罹同时不可置信的看向后者胸口那只滴血的长箭。
战报
【章五】战报
十年前,亦是这一幕,天地间蓦然只剩绯色,红得烈火般的桃花,一片片覆满了、燃烧了璟安的身体;十年后,去罹身后熊熊的火焰,炽烈如那日的桃花。
命运,轮回,重演。被长箭洞穿的记忆,鲜血淋淋:十年前,面对璟安的死,他只能绝望,十年后,面对去罹的伤,他只有暴怒!
“呀——”一声长啸,裂天裂地,直令人寒毛倒竖、肝胆俱裂。
左骥只觉两耳生疼,虎口一麻,刺出的长枪险些脱手。再看赵青,只见他纵身越到去罹的马背上,左臂护着去罹,右手擎着破晓,剑起血迸,剑落头落,一瞬间已砍倒了五六个围攻上去的彪形大汉。左骥心中倏然闪过两个字——神怒!
去罹吃力的睁开眼,阳光、兵刃,白晃晃的耀人眼目,可他却似要陷入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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