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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深处亦沾衣-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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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结、编织、刺绣都是服装系的必修课(发型、化妆课也是……),有同学戏称服装系为“花嫁学校”,咳,同情服装系的男生……即便不用学成熟练工那样,多少也要掌握些,了解传统工艺有利于在做设计时兼收并蓄,博采众长,我个人觉得这几样里编结最简单,所以玩得最熟练

我摊开手心,“做个好的给你,你手里拿的那个是不是可以还我了?”挑挑手指

他摇头道:“还你?若你送了旁人终是不妥,不如我替你收着罢”说着把手里的梅花络团了团塞进袖筒里

这傻瓜,对我不放心呢……

“哈,我知道你就欢别地女人打的络子!”

他一抖衣摆在椅子上坐下,气定神闲,似笑非笑道:“激将法对我也是无用的”

我忍俊不禁,你是谁呀,哪有那么好骗!既然对谋略免疫,不如,我正面进攻?我施施然走过去,笑眯眯探手进他的衣袖,他小臂肌肉结实,皮肤很热,越发衬得我的手指凉凉地

“做什么,”他躲,“搔痒么!”

难道这家伙怕痒?哈哈,莫非我无意中窥得了克敌制胜的门径?尽管我已经摸出来那条络子在他中衣和外衣袖子之间,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络子了,宜将剩勇追穷寇才是王道!我奸笑,把他的袖口更扯开些,目光滑进去,却是一怔

他忙抽回手,掩好袖口,笑道:“非礼勿视”

   在他的手腕略下的位置,两弧月牙形的痕迹红得刺目,起伏着离奇的肌理,它们对在一起,象是在他地腕子上盖了个血红的印章,又象是一个暗含玄机的诡异刺

这个似乎是……上次我胃疼,碧溪流云说他舍不得我咬自己,就送了他的手臂给我咬着……后来又找小弥要药……难道他真要了药来加深这齿痕?

……

“傻瓜!留这东西干什么!难看死了!!”我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他伸手揽住我地腰,抱我坐在他的腿上

他身上地木香氲氲包裹着我,我的呼吸脉脉拂上他靛青色地领缘

云窗静掩,沙沙的竹声,啾啾地鸟声,并着细柔的风声,缓缓沁入屋里,陶然微醺

他的怀抱,为我隔出一个悠恬的世界

……

静了许久,他温热的唇触在我地颊上,低声道:“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嗯?什么?你怎么可以问女士这种问题嘛,”真破坏气氛呀,我在他怀里蹭蹭,换个位置继续闭目假寐,“不许问人家这个!”作为现代女性,本能地对年龄问题敏感

“可有二十了?”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讨厌,真想对他说不知道,呃,还是算一算吧

自我穿过来,好象没人说起过我多大,反正大概是及之年吧,所以我也没专门去找人问,不过参照某人的年龄是可以推算出来的,他说过比我大两岁,我广顺二年秋穿来,过了两年(广顺三年之后即为显德元年),到显德元年时他二十岁——他师父下山来告诉他身世,因为他那年弱冠——也就是说那时我十八,逆推可知我穿来时是十六古人好象都是虚岁记年龄,实际是不是要再小一点?姑且就这么算吧,显德元年我十八,经过显德二年、三年、四年,到今年是显德五年……(1)

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咳一声,字正腔圆道:“我十八”

他失笑,“怎不说十六?”

“嘻嘻,我不贪心,十六太小了,永远十八我就满足啦!”这家伙,只要问问王朴就知道了,何必来问我呢,嘿嘿,绝对有阴谋!

“傻丫头,”他捏捏我的脸,笑道:“‘十八’也不小了,民间女子‘十八’早已嫁做人妇……唔,怕是儿女都有了……”

“别人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啊?”眨眼,作单纯无邪状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不要,我才不要作已婚妇女!”

“已婚妇女?”

“对呀,女人嫁了人就变成鱼眼珠子啦,这是贾宝玉GGG的名言”我竖起手指,做个“V”地手势

他目光沉了沉,“你几时又结识了姓贾的公子?还唤他做哥哥……”

“啊??哈哈哈哈~~~荣哥哥你太可爱啦!”我笑得前仰后合……呃,看他的脸色越来越有变蟹壳青的趋向,我赶紧止了笑,安抚他道:“反正我近阶段是不想变鱼眼珠子的,不如这样,我们先……嗯……交往试试好了……”我的声音和我地头一起低了下去,最后几乎细若蚊嘤,这种事,居然要我先提出来……

“你我原本便有交往”

诶?古人理解的交往是指一般的来往吧?“不是那种,是……比如说这个梅花烙,”我指指他的袖管,“我就只会送给你,不会送别人……”

“怎是你送我的,若非我执意取走,你还未见得给我呢”

“……哎呀,没主动给你是因为我们对它象征意义地理解不同嘛!好吧,我再举个例子,比如端午节的“百索”,我亲手做的就只会送你一个人!”

午节的丝绦花结吗,简直成了情人节的巧克力!:种程度的关系,咳,你明白了吧!”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看起来龙心大悦的样子,“当真只与我一人?唔,理应如此”

我忙点头表示诚意,终于可以结束这尴尬地话题了

   哪知他又开口道:“如此……毕竟是舍近求远……”他深深看着我,若有若无地一叹,“你一日不入宫,我便一日放心不下……”

他凤目中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柔深情,同以往无数次一样,沉静内敛却又暗潮澎湃,在这样注视下,原本已到了口边的玩笑话忽然就散得一干二净,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合身软软贴过去,如被蛊惑般,抑或是我在蛊惑他,我的嘴唇几乎感触到了他耳垂上细细地寒毛,“荣哥哥……”心头翻涌的千言万语,到了舌尖,却只变成了细白绸子般轻软地三个字——

你放心

……

……

百索、艾花、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香糖果子、粽子、白团都是端午节的应景之物,百索虽是自制地比较有诚意,但其实市面上就可以买到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也是,在潘楼下,相国寺西,朱明门(2)外等处,都有鼓扇市场,鼓是精巧的小鼓,或悬在架子上,或置在基座上,形制不一;扇是彩色小扇子,在青黄赤白地底色上,或绣或画,或偻金或合色,花样各异虽说端午只是放假一天的节日,但我看人们还是很重视的,早早就开始打点应节之物,富贵人家多是乘着马车去批量购买,导致这些市场前车水马龙,“名车”塞道呢

中国人过节自然少不了吃,“彩缕碧筠粽,香粳白玉团”,除了粽子,还有应节的香糖果子,比如百草头和酿梅,前者是把蒲、生姜、杏、梅、李和紫苏一起切了丝,加盐曝干,后者是把同样地内容用糖腌渍了,纳进梅皮中,这些大约就是后世话梅类零食的鼻祖,且不含食品添加剂,呵,都是受欢迎的端午果子

至于过节时门首插什么,供什么,钉什么就不需我操心了,自有府里熟知习俗的精细人操办,我只等着到时吃粽子就是

在现代都市,传统民俗流失严重,我刚穿来时很多民俗都是不知道的,住地久了才慢慢了解,适应,最终一点点融进这时代,并且……

爱上了这里

……

……

青莲和紫双色丝绦打出精致繁复的组合结,配上春色翡翠玉饰,小巧的碧玺珠子,垂了长长的双股流苏,挂在腰带上正好,无论是配他常穿的玄色或是青色系的袍子都很合适,即便是搭配黄袍……呃,黄袍是有服制要求地,但如果纯粹从色彩角度讲,局部小面积的补色调和也是很出彩的呢!做手链不足以体现我的水准,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做了腰饰

我把这长绦挂结举在窗前,略一抖,阳光就从丝绦上水样地流泻而下,想象着他带在身上的样子,微笑

还有几天才到端午节,我不小心提前把这络子打出来了,手太快也不好呀,还有些丝线,要不要再给他做一个配套地藻井结手链呢?我正想着,随意往窗外一望,就瞧见他顺着廊子走过来

我忍着笑躲到门后,等他若无其事地走屋,猛地从他背后跳出来,我举着手里的络子晃晃,得意笑道:“怎么样?比外面买的好看吧?”

他慢慢转过身,默默看着我,那眼神……

象在看陌生人……

心里骤然一缩,“荣哥哥,你怎么了?”

他不说话,微微蹙了眉,细细打量我,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最近做什么坏事了吗?……实在是太多了,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收回僵硬的手臂,死死攥住丝绦挂绳,提心吊胆地等他发问

漫长的静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凝,“那日,在你舅父府上,可是你对元朗下了药?”

脑中轰的一声!我霎时没了呼吸!停了心跳!心头大乱!

完了!完了!!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地?!谁告诉他的?!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要承认吗?还是抵死否认?!

他眉头陷得更深些,凤目中暗涌着幽邃颜色,那是一个男人心底最深刻的失望与难过……他最后深望我一眼,低声说了句“你骗得我好苦……”便移开视线,向门外走去

他衣袂带起的细细微风轻捻我的发丝,他身上特有地淡淡木香拂过我的面颊,他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又缓缓离开……

心尖上最柔嫩地地方象是被生生砍了一刀,在他与我擦肩的刹那,我绝望地顿悟到一件事:如果,今天,他走出这个房门,曾经那么宠着我、溺爱我地荣哥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转身,抓住他的手

……

注释:

(1)公元9511年(辛亥),后周太祖郭威称帝,年号广顺,当年为广顺元年,公元954年(甲寅)改年号为显德,是为显德元年,而后太祖崩,世宗即位,沿用显德年号,至恭帝仍未改元,所以后周三帝只有两个年号,且都为太祖所立

(2)《历代宅京记》:五代时后周世宗曾命名城门,以方位取名:在寅者叫“寅宾门”,在辰者叫“延春门”,在巳者叫“朱明门”,在午者为“景风门”,在未叫“畏景门”,在申者名“迎秋门”,在戌者名“肃政门”,在亥者叫“玄德门”,在子者叫“长景门”

玄青五  第18章 清露泣香红

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一根手指,被我满把攥住。

只是一根食指,稍用力就可以从我的手心里抽走,我小心翼翼,颤颤抓住最后的希望。

他停在我斜前方半步的地方,留给我一个凝滞的背影,头微微转向另一侧,看不到表情。

他没有抽出手,可也没有转回身。

琉璃珠帘与南来的薰风嬉戏纠缠,出冰凌碰撞般的细碎轻响,恍如雪顶微融,春涧泻注,明媚的阳光透过一串串摇曳的垂珠,迷离出满屋的水晶露影,流光婆娑,忽明忽昧地跃上我的眼,温暖与清冷,澄澈与幽晦,交替只在瞬息间。

青琐窗外,翠柳稍头,有紫燕黄莺在声声啼唱。

不过是一个背影,半步距离,却好似咫尺天涯,云泥殊境。

他不转身,我不放手。

从来没有这样固执。

如果。真要僵持到天荒地老。朽成一堆骨。化成一把灰。我也要拉住你。我不想让你这样离开。

我不让你走。

……

忽然。掌心里那根手指轻轻一动。我地心猛地提起来。紧张中浑不觉已是咽喉干涩。视线朦胧……

手上一热。他宽厚地大手缓缓翻转。再次把我地小手收纳包容……

轰然间泪流满面!

这温暖我已等待了多时。

他转过身,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力度,他的胸膛才是我所有泪水的归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揽住我,任我拿他的衣襟做拭泪的手帕。

酣畅淋漓地大哭,让胸中所有委屈和惊忧都被泪水涤荡冲刷净,待哭够了,我擦擦眼泪说了句“你等我一会儿”,低着头离开他的怀抱。

我走进卧室,从架子上取下软巾,浸着铜盆里的清水略敷了一下眼睛,对镜看看,还是红肿得象熟透地桃子,无奈只得从银平脱黑漆奁盒里翻出紫苿莉花籽蒸制的天然妆粉,拿在手里,却又犯了愁,因为平时难得一用,自然也没备下调粉用的新鲜露水,我想了想,取出装蔷薇香露的琉璃小瓶,点几滴蔷薇水在手心里,和了妆粉,对着铜镜细细扑在眼睛周围,总算勉强可以见人了。

我回到书房里,倒底还是不太好意思看他,眼波一逡,他坐在窗边交椅上,静静望着我,我垂着眼帘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跟我来。”

……

天阔风微,燕外晴丝卷。

我与他十指相扣,沿着落英香径,默默走向后园水榭。

他一路无言,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

荷叶田田,在阳光下依然是翡翠般脆亮,叶间已点缀了几只小小的粉团,我拉着他在水榭里站定,柔声道:“荣哥哥,你还记得吗,几年前,有一个夏日的黄昏,就在这里,我曾经对你说了一句话,不过你当时似乎没有相信……”我深吸气,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我当时问你,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时代地人,你信么……”

眼前一双凤目慢慢张大,幽黑的眼眸里,惊诧、疑惑、震撼、深思诸般神色,糅杂涌动,惊滞半晌,他抬起手,轻轻触碰我地脸颊。

我捉住他的手,微笑,叹息,“谢谢,看来这次你终于信了。”

“我出生的时代是在一千多年以后……”我里嗦地讲起对我来说已经很遥远的现代社会,从童年讲起,一点一点,几乎是事无巨细地讲给他听,看他表情应是听得很辛苦,但还是很认真很专注,讲到后来我自己都觉得这是对耐心的极大挑战,便转了话锋说起那次莫名其妙地酒后穿越,“我有一次喝了酒,再醒来就到了这个时代,我后来想,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头疼得厉害,吃了止疼片,也许是酒精和药物的不良反应?总之我地灵魂穿到了澶州,进入到这个身体里,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王朴的外甥女水沉烟因为抗婚,吃了一种假死药,大概那个药有些靠不住,不知怎么她没有醒过来,倒把我的灵魂弄过来了,真是糊里糊涂的穿越,后面的事你都知道地,就是这样……”

“你可还回去?”他板着脸沉沉打断我,“你可还回你那个时代?”

“呃?这个,貌似不由我控制吧,就跟我毫无征兆地穿过来一样,恐怕是非人力所及的超自然事件,不过呢,”我手指点着下巴望天想想,“以我看地穿越小说,基本上都是‘单程’的……虽然我看过地穿文很少,咳咳,但是好象还没回去的……啊!”

他猛地把我拉过去,狠狠抱住,眼底涌动着少见地悍色,“不许离开!”

“我说了,这好象……”

“今后不许你再吃酒!”

我失笑,“要是喝酒就能穿,我都穿回去几百次……唔……”未说完的语句,被一个热吻封在口中。~~~~

深入而凝重的吻,带着决绝的力道,沉缓而坚定,没有疾风暴雨式的抵死纠缠,有的只是深刻见骨的灵魂交沁。

……

……

荷风淡淡,若有若无地拂过我的面颊。

我闭目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仰脸看着他轻声问道:“荣哥哥,你真的相信我?这个毕竟比较离奇,恐怕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范围,我刚才可是做了秋风易水的心理准备呢,你怎么居然就接受了?简直无法想

他扬起嘴角,“傻丫头,你莫非不知你平素何等古怪?”

“啊?这形容听着不象好话!”

他莞尔,“你呀,动辄有惊人之举,惊人之语,便是言辞上,若你用意时还有几分厮象,稍一放松纵情,则与世人大异,见我,鲜有主动参拜,若说自幼生于别的时代么,细想之下,倒是顺理成章,想必后世已不是现今的习俗,叩拜之礼可是已多不行?”

“聪明!我们都是握手,象这样。”我抓住他的右手,以弹性有力的方式持续握住三秒钟,展现一个完美的握手礼。

“男子与女子也这般握手?”

“嗯,是啊……不过理论上,按正式的社交礼仪,女士不主动伸出手来男士是不能主动的,这是表示对女性的尊重,这原则也适用于领导与下属、长辈与晚辈之间,不过在私下地场合就没那么讲究了,有时候也会出现没品的色狼男人,看到美女就主动握手,然后拉住人家的手不放……”

荣哥蹙额道:“岂有此理,怎可如此浪骸无形!”忽然把我搂得更紧些,“在这里,就要依这里的礼仪!切记!”

我笑,“知道啦,你还真是……诶,你什么意思,让我每次都跪拜你吗?和那些女人一样一口一个‘臣妾’?哎呀,我还以为那些你已经看腻了呢!”

他捏捏我的脸,“莫要顾左右言他!”

   我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轻声笑,真是占有欲强的家伙。

停了一下,我忽然想到有个重要问题务必要给他洗一下脑,“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知道吗,我们那里都是一夫一妻制!不许纳妾!如果有了婚姻关系,有婚书的那种,双方就互为彼此地唯一,不可以再有其他女人!当然,也不要有别的男人,除非两个人离婚,和离,你明白我地意思吧!”要正确传递信息,至于小三、二奶什么的错误信息就不必说给他听了……

他含笑睨我一眼,低低“嗯”了一声。

“啊,说出来痛快多啦藏着秘密其实很压抑的,荣哥哥,你可以试着得意一下,你是这个世上唯一听到我说这些话的人,”我伸指在他胸口戳戳,“唯一一个哦!所以要是以后我被和尚道士抓去做法驱鬼,或是被当做仙女下凡、神仙附体供起来,我都要找你算账”

相视而笑。

忽而他神色一凝,正容道:“莫非,这些隐情为元朗窥得了?”

飞扬的情绪一下子掉落下来,我闷闷吐口气,“一高兴居然把他忘了……”我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旁边地美人靠上坐下,“哼,他呀,你以为我是因为被他知道了这些事所以害他灭口?你也太小瞧我了!”

“那是甚么缘故?平白……”他止了话头。

“平白无故害他是吧?不知你是不是还记得,当年在高平时,我说过,我受不了这个天下改姓赵?”

他抱臂,摸摸下巴,眉头渐渐蹙起。

“我说了我来自未来的时代,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生地事以及将要生的事,我多少是知道些的,以史书的记载,他是你最宠信的大将,被你象兄弟一样对待,在你……病危时甚至夺了驸马张永德的殿前都点检地职位给他做!把你亲自创立的大周战斗力最强地殿前军给他统领!而他呢,编了一个辽人和北汉合兵南侵的谎言,带兵出城,在陈桥驿自导自演了一出‘黄袍加身’地戏码,夺了你的天下,篡了宗训地皇位,改了国号,自己做起了一朝天子!”

他震惊地望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的我心疼。

“后世有脑残讲什么因果报应,说赵匡胤黄袍加身完全是效颦先帝,太祖郭威大叔,我呸,这能相提并论吗!你知道先帝完全是被逼反的,老老实实带兵在外,是后汉隐帝疑忌重臣,杀了朝中几个权臣还不放心,又派人去诛杀他,他不愿坐以待毙才反了后汉!

而赵匡胤呢,他是你最信任倚重的托孤大将,在宗训即位后更是被格外厚待,孤儿寡母没有半点对不起他,别说什么‘黄袍加身’,迫于无奈,被哗变士兵推举而宁死不从的先例史上又不是没有!他篡位的原因,无非是出于个人野心和对皇权的渴望!

他虽然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极力做出一副随机的、没有预谋的嘴脸,其实这不过是在欺瞒天下人,以图个好名声,若是没有预谋,黄袍、禅位诏怎么能事先预备好!我还记得史书上有一条记载,他兵变后有人去他家通知他老娘,他老娘杜氏毫无惊诧之色,答曰‘吾儿素有大志,今果然’(1),嘿,素有大志呢!

记得在高平时我跟你说过,一定要当心他结交权宦,扶植亲信,这些年,他除了靠联姻世家大族提高自己的地位,还利用负责选拔禁军的职务之便结交了不少人才吧?这些都是史书上有记载的,军中是不是有他一些拜把兄弟,或说,他是不是把结义兄弟、亲信好友安插到军中了?我记得那个好象叫‘义社十兄弟’,人我记不全了,有石守信、王审琦、杨光义什么的,在兵变时这些人就成了他京中的内应!”

荣哥地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叹口气,“这厮在你面前极力表现忠勇,在同僚面前着意表现豪爽,如果我不知道历史真相,大约也会觉得他是个可交的人呢!你还记得我曾

次时装布会吗,当时你跟我赌气没来看,那次布几乎造成混乱了,前不久我遇到原本要走主秀的‘模特’怜怜,我才知道,布会那天她装病是被人买通的,你猜是谁?嘿嘿,她当时留了个心眼,派伶俐人跟着给她塞钱的人,竟一路跟到了赵府!你明白了吧,以当时那种突状况,再找人根本来不及,所以最有可能上台的就是我和颜如雪,然后偶然又必然地生了混乱,赵匡胤挺身而出,英雄救美,把一场骚乱消弭于无形,结果自然是我要感激他,在你心里对他也会有加分吧!这人心机之深绝非常人能想象的。

有你在,他敢不敢谋反倒还不好说,但只要你不在,他地野心肯定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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