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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深处亦沾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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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温柔坚定地面对每个阳光明艳的白日,而在夜里,我独自徜徉的黑夜,那些前生今世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我仓皇孑立,无所遁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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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新添了恶习。
慵懒地斜倚在房顶上,浸在柔软的月色里,身子在一点点融化。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入口的是冷冷的水,怎么进了肚就变成热辣的火呢?
我轻笑。
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李白唱,举杯邀明月,苏轼和,把酒问青天。
我怔怔看着天穹上那一小弧指甲盖,忽然湿了眼角。
青影一晃,眼前多了一人。
我仰头看清他的脸,眯了眼笑:“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吗,害我脖子疼。”
容哥微笑着在我旁边坐下,打量我道:“这些日子忙,没顾上来看你,你倒逍遥,躲在房上偷喝酒。”
我一颤,瞬间失神。
这话……
半晌无言,我举了酒囊漠然独饮,夏风袅袅地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在最不经意的时候,他忽开口道:“你喜欢的人如何了?莫不是有了变故?”
惊愕转头,他只遗给我一个轮廓分明的侧面,那目光散在远处,几令我怀疑刚刚是幻听。
我伏在膝上,盯着凤履上用来勾裙边的盘丝绣云头,一层层由浅入深的蓝,闭目覆住眼里的水光,缓缓道:“他骗我。”
两行忍了许久的清泪终于无声滑落。
“即便他骗你,你还是喜欢他。”容哥的声音怎如此低沉,震得我心里发慌。
“即便你喜欢他,却还是不肯原谅他?”我知道他转了头在看着我,我把脸埋进臂弯,袖子湿了。
良久良久,我抬头看着天边新月,轻声道:“我给你做个心理测试吧。”
“心里……测试?”
“啊,我是说,提个问题你回答,”飞快扫他一眼,深呼吸定一下心神:“你带着牛、羊、马、猴子、狮子五种动物行走,迫不得已要把他们一个一个都丢掉,你是按什么顺序丢?或者说,你最后留下的是什么?”
“为何要丢掉?”
“没有为什么!就是要丢掉!”
他沉默着,似在深思。
“你如何选的?”等了半天就这句,我晕!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我忽有一个猜测。
他略迟疑,“九月二十四,怎么?”
我飞快估算了一下,转换成阳历肯定在10月24–11月22之间,果然!一笑,拍拍他的肩道:“难怪呢,既然你是爱装神秘的蝎子,我就吃点亏先告诉你答案吧,每种动物比喻一种东西,牛代表家庭,羊代表情人,马代表爱人,猴子代表孩子,狮子代表骄傲。”呃,古人能明白什么是情人、什么是爱人么?“那个,马象征妻,羊象征妾、陪房丫头、妓、偷的……总之大老婆之外的女人……呃,如果这个测试是给女人做,羊就象征老公……夫君之外的其他男人……”我是不是喝多了,舌头好象变笨了呢。
他目光明显寒了一下,“夫君之外的其他男人?”
我傻笑,“晕了,我怎么能对天蝎男说这个呢~”
“天蝎男?”他满脸狐疑,这可怜的家伙,会不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我看着他酷帅但已经变的有点傻的脸,大笑着歪倒在房檐上。
“你……”他沉声道:“你提这个问题便是为了笑成这样?”
我渐渐止了笑,风吹过,头越来越晕了,我痴望着满天星斗,细若蚊嘤道:“我……把狮子留在最后了。”
空气忽然凝住。
我慢慢闭上眼,那些星星转得我眼晕。
长时间的静,我只觉身上越来越热,头越来越重,努力侧头找到他的位置:“诶?你、还有孪生兄弟呐?……嗯,这床上凉凉的真舒服,我要睡了……‘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呵~”
他低沉的声音:“你醉了,我带你回房睡。”
我躺在他的臂弯里,扯着他的束发冠,“这个酒杯好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这个,空对月……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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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头好疼,渴死了。
再醒来似乎是夜里,屋里流溢着清蓝的月光。
空气稀薄,有点闷呢……诶?!我、我好象在抱着……这是什么?一个人的腰?!我的脸,正贴在……一个男人赤裸的胸膛上!!!
朱砂二 第6章 水殿风来暗香满
“啊~~~~~~~~~~~~~~~~~~~~”我惨叫着跳起,顾不得后背撞在墙上生疼,心里乱成一片,难、难道,我竟然酒后乱性了?!!!
凤目微张,他看着我手足无措地缩在床里,竟然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你醒啦?”
“你、你、你……小人!居然乘人之危迷X……我看错了你!”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你……”他沉了脸,“……我可有动过你,你自己不知道?!”
嗯?我低头,衣服还在,除了头疼的厉害,身上其他地方好象没什么感觉,似乎……应该会疼吧……
收了眼泪,白他,“呃,那个,我怎么知道……”
他忍俊不禁,支了头,侧卧着看我,我被他看的脸上发烫,忙别过头去……诶?不对啊!“你怎么在我床上?!”怒目。
他无奈地叹气道:“你手臂不疼么?”
经他着一问,好象是有些酸麻呢,“嗯,怎么?”
“是因抱我太紧太用力……”
啊!!我掩口惊呼,不会吧!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不可能……吧……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剑眉一轩,带了丝得意。
裸着上身,丝被落在腰部……结实的臂膀,完美的胸肌、腹肌……
在学校也不是没画过人体模特,不过,好象感觉不太一样?
“可、你干吗不穿衣服?!”我收回目光掩饰着,这不是成心要我误会么。
他勾了嘴角,声音温柔,我听着却不啻炸雷:“被人吐脏了。”
啊~~~~~~~掩面,“天哪我的淑女形象……”泪。
“呵呵,”他低低的喉音,笑起来很特别,“你何曾淑女过?第一次遇到你是在夜里偷花,第二次从天而降戳穿了马车顶棚,这次是在房顶醉酒还吐了我的袍子,无一不是惊喜,不知下次会怎样?”
无语。
我抱臂,转了头垂向旁侧,有长发及时滑下来遮住半张脸,总算阻住那让我尴尬的视线。
他忽伸出手撩开我的头发,指尖略略扫过我的脸颊。
我一吓,身子忙向后缩……这不是在调戏挑逗我吧!只是,我们这姿势,我缩在床里,他侧卧着看我……太、太暧昧了……
太危险了。
“咳,我渴了,我要喝水~”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起身去桌上给我倒水,我偷瞟他的背影,还好还好,穿着长裤呢。
脸象被火烤一样。
大口驴饮了,慌乱和干涸被舒展滋润,心情也平静了许多。诶?这人怎么还坐在我床边?
……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貌似可以用上一个“张飞穿针”的歇后语……
须臾,他忽开口道:“我的袍子脏了……”
讨厌,老提这个干什么。
“……你可有男装?”他不急不徐的问。
汗,你觉得我可能会有么!
“……看来我只得在圈椅上静待黎明了。”
嗯?我挑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
“隔壁书房有张美人塌,箱子里有备用的被褥。”我笑容温婉,语音清恬。
他眯了凤眼,象是要望进我心里。
我笑得春风拂槛,目光毫不退缩地投进他眼睛里。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屋外更漏滴露,室内月光泻银。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嗤,似叹似笑,他起身,走出我的卧室。
钻进被子,裹紧,暗中长舒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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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我无力地趴在桌上,揉着太阳穴。
宿醉好难受啊,不仅推迟了早饭影响生物钟,还头疼欲裂,果然自作孽不可活。想大禹那厮饮了仪狄所酿之酒,吃饱了骂厨子地说“后世必有饮酒而亡国者”,我好在无国可亡,不过似乎穿来每次喝多都会发生点什么,第一次……不说也罢,然后是在张知谨家那次,第二日醒来张知谨和青鸾就私奔了,这次又……
唉,我把脸埋进臂弯,让我如何好意思再见容哥呢!也不知酒后失态到什么程度,尤其还很没形象地吐了……
头疼。
忽然太阳穴上一热,一只有力的手按了上来。
“嗯~”好舒服。诶!这是……
猛抬头,容哥正立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红着脸站开两步,看他容色如常,恩,我也还是装傻好了。
他一笑近前来,也不说话,大手张开,拇指中指揉在我太阳穴上。
好象时空逆转回到了那个雪后的上午,张知谨家的廊子上,那个人,也是这般为我按摩……
我呆呆立着,怅然失神。
直到他另一手揽住我,让我依在他胸前我才猛然惊醒,这个,未免太亲密了!“谢谢,我……一会就好了。”我说着赶紧飘开一步,眼睛扫到他今日换了一件遥溃俗笥已运溃骸白蛱焯牙⒘耍阆不妒裁囱丈易黾圩踊鼓恪!�
“玄黑。”他含笑看着我,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名分。”
大惊抬头,什、什么??!
他还是微笑着,凤眼眯了狭长,眼波柔和地罩住我。
是了,他毕竟是古人嘛,定是觉得昨夜占了我便宜所以只好娶了我,可居然还是这等居高临下的说法,居然不问问我是否愿意,哼,给我名分,倒象是我别无选择只有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地接受似的。
古代女性真是没地位。
涉及到女权题材,忽然斗志昂扬。
我轻扬起下巴,挑了一侧嘴角,“又没发生什么,你莫非要赖上我啊?”玩笑的语气,但我想他应明白我的意思。
他果然目光一敛,沉了脸瞪着我,良久道:“你说的可当真?”
灿然一笑:“当然!”
他阴霾着脸,转身便走。
“啊!对了!”我绕到他前面,“我有正经事找你,你随我来。”
走两步,回头,果见他板着脸,赌气似的站在原地。暗笑,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袖。
只是轻轻拈在手里,略一甩就可以抽走。
那袖袪握在我指间,一直到了后园的荷塘水榭。
荷叶田田,在脆亮的阳光下翡翠般耀眼,风过处,便似碧绿缎子般一波波抖开,舒展了荡向远方。粉白两色的荷花点缀其间,白玉为骨春水为神,清秀淡雅地亭亭立着,一忽微醉了,便露出绯红的美人脸,欲说还休娇羞无限。
这湖中水榭,半伸进塘中,三面荷花四面柳,一带女墙,已是府邸边缘。凉风生碧水,香叶罗青烟,午后的烈日被隔在荷塘水榭外,别是一番清凉人间。风吹水皱,反了日光,粼粼地映上廊柱顶棚,似忽明忽暗地眨着媚眼儿。
闭目微笑,深吸着荷香,不觉吟了孟昶旧句:“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睁眼,他立在我面前,好似也被传染了,脸上一片温和舒展:“诗性大发?要作诗吗?”
我摇头,奸笑着眨眨眼,非常焚琴煮鹤地问道:“你是不是很有钱啊?”
朱砂二 第7章 衣渡得荷香
说起来容哥是个比较喜欢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尤其是初遇时,总见他眯了眼不动声色地看人,但慢慢我也能在他脸上捕捉到些表情,不知是由于我看透人心的本事突飞猛进了还是他渐渐疏于掩饰。
那天,当我问完那句话,他满脸的诗情画意促不及防凝固住,我满意地看着他眼中的诧色,不免象偷了鱼的猫一样笑着:“我帮你挣钱好不好?”
他睁大凤眼,黑玉乌眸里映了潋滟湖光,幽魅迷惑,“如何挣钱?”忽地目光凛冽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笑,“我想开一家服装店,专做高级女装定制,”呃,古时还没这个词,“就是专门给有钱的美女做漂亮衣裙的店,走小众路线。”高级定制不是高级成衣,不过其中区别就不用和容哥细说了。
“不就是裁缝么?”
“不是啊,是服装设计师!”在21世纪裁缝和设计师可是有区别的,“裁缝长于缝制,设计师重在设计,就是出奇思妙想做别人没想到的漂亮款式。”
他挑眉,“奇装异服?那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淫巧奇服?”
“非也非也~”我很包不同地摇头道:“艺术固然要高于生活但毕竟也要源于生活,一味求新猎奇不考虑时代背景、客户的需求是不行的,所以我自然会在客人能接受的前提下,根据她自身的情况、穿着的时间、场合进行设计啦,不可能一味照搬……”赶紧缄口,差点说出“现代的款式”几个字,“咳,总之脱离大环境和客户本人做出来的设计不是好设计,而且基本的美学原理是一定要遵循的,这是必备的要素。”
他眯了凤眼,似乎在消化我的言辞。
“相信我,我是根据客人自身的形象气质进行服装造型,我做的衣服会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件都合体,而且呢,我的裁剪方式与众不同,”我眨眨眼,狐狸一样笑,“是在人身体上直接裁剪哦~”
中国自古使用的就是平面的直线型裁剪,即衣服是可以平服于一个平面的,这种服装在合体性上差了很多,因为人体并非是纯粹的圆柱形,胸腰臀有形状的变化和尺寸的落差,对于非弹力面料,想突出腰身而在腰上束带就会产生褶皱,若是生硬从侧缝处收量又会有难看的横褶。
西方13世纪前也和东方一样是平面裁剪,直到13世纪的哥特时期,才出现了划时代的收“省”(sang三声)的立体化裁剪,服装裁剪方法才由2维平面的宽衣型转化3维空间的窄衣型,对人体的贴合和对曲线的展现才有了空前的突破。
尽管东方女性的身体特点以及传统审美决定了中国古代女性并不太刻意展示身体的S型曲线,但纤腰不盈一握的视觉效果在绝大多数汉民族统治的朝代还是被追捧的主流,何况要有些强烈的优势特色才更能从众多裁缝店里脱颖而出嘛。
我的高级女装定制,除了有独特的设计,还有在这个时代独有的裁剪。
至于和容哥说在人体上裁剪,实际指的是打版方式,因为在学校我就是更喜欢立裁——即用面料在人体模型(人台)上直接打版的方式,胜过运用数字、公式的平面打版,况且不施展些新鲜手段怎么能引诱到投资人呢。
我已经阴险地想过了,这家伙平素衣着行事虽然并不着意奢华张扬,但这么大个宅子就随便借我住,应不是阮囊羞涩之人,最适合来给我投资入股啦,再说挣到钱是双赢,总胜于我白住在这吃闲饭。
须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他果然好奇,抱臂于胸,一手拇指食指摩挲着下巴,“在人身上直接裁剪?”
“是呀,要不要试试?”狼外婆的语气,“不如这样,我专门为你度身设计制作一件袍子,你要是喜欢,就投资助我开店如何?分红方式你说啦,肯定会让你收回投资的。”
荷风拂过,我的裙角他的袍襟飘然飞起,我拉拉他的衣袖,仰了头看他,“好不好呀?”
他微微一笑,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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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三款效果图让他挑选,不出所料,他挑了最规矩内敛的一款,果然是个保守不刻意张扬的人。
黑色杭纺,交领右衽,“腰省”的余量转到破缝处,合体流畅,左襟领口处滚了殷红的牙子,用了均衡而非对称的刺绣装饰,虽然设计方面我个人更喜欢结构上的拆解,而非平面的拼贴装饰,但后者在中国古代的设计理念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好吧,随俗啦。殷红的刺绣,从右胸蔓到后背上部,在左小臂与右下摆处露了一鳞半爪的呼应。宽宽的腰带,带鐍用红玉雕成了三寸来长的兽牙状装饰,硬朗地别在偏右的位置。
挑选刺绣纹样时选择了变异花草纹穿插的虎纹,只因那时心里忽想起了萨松的名句:我心中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嗯,适合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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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乳燕雏莺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
我把容哥拉进权充工作室的书房,“狞笑”着靠过去道:“把上衣脱了!”
他一愣,只是这惊愕中居然还带了三分笑意,我赶紧板起脸:“快脱!”
他笑,刚除去外袍露出健美的上身,我已靠过去……在他颈根、前后中线、腰上缠上早准备好的细布条。
在人体上做立裁需要先用细布条标出基准线。
让他站好,我拿出和成品面料同质的布料,开始在他身上立裁。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立裁必须的珠针,我只好选了接近的绣花针,在每根尾部缝了纽状绳结,替代珠针固定面料。
容哥本是很好奇的看着我在他身上别珠针、剪余料,但当我的手抚在他胸前肋下的面料上推量转省时,他忽开口道:“你给每个人都要这样做?”
嗯?我抬头,他眼里有份古怪的神色,我一怔,随即莞尔,“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顾客,我开的是女装店。”瞥一眼他面上放松了的线条,我手不停,接着道:“对女客人也不一定都如此的,我要是心情不好没准就平面打个版呢,呵,其实我是怕那些千金小姐身子弱站不久,我已经去木匠处定制人台了,就是个人体躯干,有些可以在那上面做的。”
“所以呀,”我在他后中线处别好一枚珠针,探过头来笑道:“我这么特别优待你,你是不是可以试着感动一下?”
他温和地看我,微笑不语。
打版小意思,但要缝制时,忽发现了大问题。
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缝纫机的,全部,是,手针……
手针、刺绣、编结、编织都是服装系的必修课,但我即便学过也比不得那些有长年工作经验的熟练工,何况这种累得吐血又慢的办法所需的单位劳动时间未免太长了,所以,我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让流云找了外面技术好的裁缝,缝制的工作就外放了罢。
刺绣自然也是找的外面的绣坊。
如果技术好又相对人品厚道的,可以考虑长期合作,社会分工促进生产力发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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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子很快做好交到我手里,于是我传话给容哥方便时过来试衣。
他过来时是一个傍晚,我正在园里散步,刚采了几支荷准备去装饰房间,就被流云急急捉了回去。
进了花厅,他正坐在椅上品着我自制的花草茶,见我捧了荷花进来,眼睛一亮,却道:“又去偷花了?”
我瞥他一眼,交荷花给流云去插瓶,坐下接了碧溪递上的新茶,轻啜一口,嗔道:“喝着我特制的茶还这么多话!这是我用多种鲜花香草特别配制的呢,怎么你喝了还这么毒舌。”
他微笑,“清香宜人,只是脂粉了些,女孩家喝着还好,若我喝么,却不如烧酒来的凛冽了。
我抓过只小莲蓬,剥了几枚莲心扔进他的茶盏,叹道:“真是暴殄天物,所以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他眼里流光一闪,笑道:“倒要看看是否真的是千里马。”
我一笑,起身取了袍子给他,“你去书房换吧,换好过来,镜子在这屋里,”我说着走向卧室,却闻得脚步声,他也跟了进来,递过袍子,“你做的,自是要你给我穿。”说罢眯了凤眼含笑看我。
我扫他一眼,嘟嘴道:“罢了,人家只伺候你这一次哦。”
他面上忽闪了丝异样的神色,我也立时发现说了歧意的话,忙闭了口低头去解他的绲带和腋下结缨,他展开两臂任我脱下他的外袍,一时寂然无言。
屋里忽静了下来,烛火摇曳,只有衣物摩擦和呼吸的声音。
为他换上新衣,穿妥,整理平整,我推他到镜前,自己站开几步看看整体效果,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看着他,两人都是一怔。
朱砂二 第8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我承认早知道容哥身材好,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但是当看到穿了这袭黑袍的他立在我面前,还是不觉一呆。
天蝎是黑色的最佳诠释者。
玄黑的袍,覆过他宽厚的肩,修身流畅地滑下来,窄腰遒劲挺拔,薄臀紧致略翘,整体线形流畅英挺,竹一般骄傲,松一样端凝,深沉晦涩的黑里涌动着些许殷暗张扬的红,随着他的转身回眸举手投足,周身似散发出无法言传的魔力,磁铁一样捕获着周围的视线。
有人天生就是让万众瞩目的。
我走过去,素手伸出,放在他的腰上轻轻摩挲,他身子一僵,低了头看我,我缓声道:“真漂亮……这腰身收的,我看着都嫉妒呢,不行,我也要给自己做一件~”
他失笑,“当真不错,出乎我的意料。”
“喜欢吗?”我仰脸,眨眨眼看他。
“嗯。”他眼睛亮亮的,含笑点头。
我绽了灿烂的笑脸,“也就是说我过关啦?股东大人~”
他表情忽有些复杂,迟疑道:“你……一定要给旁人做吗?”
诶?什么意思?收了笑望他,他目光飘开,闪躲着落在一边。
“自力更生不好么?帮你挣钱不好么?你愿意养个吃闲饭的人?”我不等他开口,继续道:“女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只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难道只能永远做男人的附庸?难道只能成为男人泄欲的对象、传宗接代的工具?”我不算极端女权主义者,但也许有些女性主义吧,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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