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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农女-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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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柳却是睨向她,挑眉问道:“你不知道?”

“什么啊?”曹明珠不解。

苏柳抿唇笑,道:“听说曹伯父托了宋夫人做媒人,向我娘提亲呢。”

“什么?”曹明珠惊讶地瞪大眼。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宋莹嘟起嘴,不满地道:“娘的口风可瞒得真紧。”

“我也不知道爹爹他啥时候去托了这个情的。”曹明珠也很是纳闷。

“不知我娘答应没有。”苏小心痒痒的。

“我们去偷听就好了。”宋莹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狡黠地冲苏小眨眼。

“对。”

两人一拍即合,才站起来,苏柳就叫住了她们。

“娘脸皮薄,你们也是小姑娘家,不好听这事,快坐着,免得坏了事,我已经差霜凝去打听了,一会就有消息来。”

曹明珠也附和地说教几句,两丫头虽心痒痒的,但惧于两人大姐姐的威严,只好按捺下心焦了。

正堂,陈氏一脸诧异地看着宋夫人:“提提亲?”

宋夫人笑眯眯地道:“曹奎自他发妻去了以后,就没有再娶,这些年,也就只有一个老通房伺候着。你别觉着他只心心念念着发妻,可这不就是证明了他是个重情的人?”

陈氏的脸越来越热,都快要烧起来了,支支吾吾地道:“这,我。。。”

宋夫人握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道:“他既能求到我这里给他作这个媒,可见对你也是用心了的,妹子,你也别当我是知府夫人,我就当你是我亲妹子,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可中?”

陈氏低着头,心已经乱成了一团,当日曹奎说差媒上门,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谁曾想他竟然悄悄求到了宋夫人那里。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可这么被一个男人郑而重之的求上门,这在她的人生里还是头一回。

“夫人,你说呗。”陈氏呐呐地道。

“咱们女人啊,一辈子就只有两回重生的机会,一回就是出生的时候,投胎时投到了好人家,摊着了好父母,这第二回,便是选夫君的时候,选择了对的人,疼你,爱惜你,珍惜你,再生几个儿女,那便是圆满了。我说句不中听的,妹子你是喝着苦水过来的,你前辈子所吃过的苦,我便是不说,你自个也清楚不是?”

陈氏闻言脸色黯然,因为宋夫人都说对了,没有好的出身,夫君也选错了,唯一庆幸的是,生了两个好闺女。

“你如今这年纪,也就是三十来岁,虽然也有子有女,将来吃喝不愁,也有人养老送终。可子女总归长大,他们终会张开翅膀高飞,你护不了一辈子,也看顾不了一辈子。儿女大了就会有自己的天地,最后陪在咱们身边的,其实还是自己身边的那个伴,那才是陪你到最后的,你看我说的是也不是?”

陈氏微怔,点了点头。

“咱女人,最重要的是有个好归宿,什么养儿防老都是虚的,最重要的是,有个知热知冷的身边人。”宋夫人语重心长地道:“曹奎说了,你嫁过去就是曹家的主母,虽是继妻,可也是嫡妻,将来若有幸有儿女,也是嫡子女,该你们的,也不会短了缺了。关键是,他说了,若你不喜欢,就是一个通房也不纳。你觉着如何?”

陈氏真正是心乱如麻,这太突然了,虽然苏柳和曹明珠都拿她和曹奎的事取笑过,两个女儿也一直说要她再嫁,可她还真是没有想过。

“夫人,这太突然了,我,我实在。。。”陈氏有些捉急,蹙着眉,抿着唇道:“我也才和离一年,再嫁这种事,我还真没想过,您看?”

宋夫人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便拍了拍她的手道:“莫急,他若真有心,难道还等不得。不过,我是当你亲妹子才说,曹奎这人,我看他还不错,你认真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如何?”

欲速则不达,尤其是陈氏这种性子的人,曹奎想要抱得美人归,是有得磨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孤立

从几个丫头口里得知陈氏的态度,苏柳她们略有些失望,尤其是苏小和曹明珠,都有些蔫蔫的,就像斗败了的公鸡,好不丧气。

苏柳倒是在意料之中,就冲陈氏那性子,要是一下子就应了,反而奇怪呢。

安慰了两人几句,大家都颇有默契地不去提这事,毕竟她们不是当事人,她们认为好的,陈氏未必就这么认为。

而曹奎知道陈氏没应下,有些难过,但她也没有完全说不,很快就想开了,只托宋夫人带了一句话:他愿意等着!

但两人既已通了底,虽然都没有明说,但两人间的那点子情愫,倒是比过往更多了些,这让苏柳她们都十分高兴,都以亲姐妹相称了。

及笄礼过后,在县城又住了两天,苏柳她们一家才回到大坳村。

才进家门,崔婆子就来说赵里正他们来了两次,说是打的几口井都已打好了,让苏柳去看呢。

这不,崔婆子才回完话,冰茶就来报说赵里正和村长来了,苏柳只好让将人请进来。

赵里正和村长一走入正厅,就见着了坐在主位上的苏柳,两人均是一愣。

今日的苏柳再不像往日那般梳着两个丫髻,而是发顶前端梳了几个小圆髻,别着精致的珠花,还有一支流苏步摇,脑后乌黑的青丝披散而下。她笑容清浅恬淡,穿了一袭湖蓝色绣白蝶的绫裙,腰间同色的丝带顺贴地垂下,还系了一只用以压裙角的白玉佩。

苏家有女初长成,正值花样年华。

看着苏柳作少女打扮,一派明媚,赵里正和苏村长脑海中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一句话,也都想起了苏柳是七月十四鬼节所出生的,那么十五年,今年乃是她及笄了。

赵里正最先反应过来,忙的说恭喜,苏村长则是紧跟其后。

苏柳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在特别的日子出生,又是被称不祥人,那么两人记得自己今年及笄也不是怪事。

两人都是长辈,苏柳便起身对两人都行了谢礼,这才招呼着他们重新坐下说话。

赵里正他们来始终是为了那几口井而来,说是已经竣工,让苏柳过去也看一看。

“我一个姑娘家,对这井好与不好也不大懂,赵里正和村长验收过觉着好就成,我也就不去看了。这可是有未结的工钱或材料钱,若是不够,赵里正你差人算好账,再来向我支取便是。”苏柳淡笑着道。

“够的够的,姑娘给的银子足够,还有余十几两的。”赵里正忙道:“我正想着啥时候取来交还给姑娘呢。”

苏柳听了,便笑道:“交还就不必了,我看村学的学堂也破旧得很,这余下的银子,赵里正就拿去修葺村学吧,也让孩子们有个好些的环境读书不是?”

赵里正听了,惊呼道:“这可怎么了的?姑娘前头已经花了不少银子在这几口水井了,怎能让你再破费。”

“十几两银子,我还能赚得,算是我为咱们村里尽的一点心意,也算积福,里正你就不必再说了。”苏柳摆摆手道。

赵里正和苏村长对视一眼,就道:“姑娘实在心善,就替孩子们多谢姑娘了。其实这回来,还有一个事与姑娘说。”

“嗯?”

“这几口井打成,咱们大坳村里用水就方便了许多,大家伙心里头都感激大姑娘,就商议着,这几口井取名为柳井,立一口石碑,以记姑娘恩德。”

苏村长这话一出,苏柳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道:“我有此善心,也是一时起意,实在是当不得,也太过折福,万万不可。”

“大姑娘你当得起。”赵里正道。

“不成,赵里正,若真要这么做,可就违背了我的心意了,下回有什么,我可都不敢再提建议。若是真惦记着好,就请里正告诉大家,爱护这些水井,别因一己之私对井里弄些什么东西进去,毕竟都是方便大家饮用的。”苏柳小小的提议一下,不是她小心之心,就怕有些人bian态,往井里投些什么毒药啥的,那可就杀天刀了!

赵里正一凛,道:“这点大姑娘放心,我一准会给大家伙们说个清楚,谁要是做这些丧天良的下作事,就赶出村子。”

“赵里正办事我总是放心的。”苏柳笑着端起茶杯。

赵里正也是闻音知雅意,知道苏柳这是送客了,便站起来又邀请几句,但苏柳都说不去验看,便也作罢。

村里多了三口井,乡亲们用水自然是方便了许多,对苏柳十分感激,再听到苏柳将打井剩下的银子修葺村学,更是感激不已。

当然,村里也不是所有孩子都有那个条件能去念书,但苏柳有这个心,也是一大善心了,若是将来自己有银子了,把孩子送到村学里,也就能享受到这福荫了。

中元节一到,有人就想起苏柳出生在鬼节,继而想起过去指着苏柳是不祥人的那些年,都有些讪讪和不好意思。

不祥人,如今谁还敢说苏柳是个不祥人?你进大坳村一说,估计会被打着出来,尼玛,过着大户人家的生活,还定了个大将军夫婿,我也愿意这样不祥来着!

苏柳她们一家的名声是与日俱增,俨然已成村里的头一份了。

相反,老宅的名声是每况愈下,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苏金凤的事,还是旁的,一家人像是一下子被村里人若远若近的疏远了不少。

黄氏原本还不觉得,但当她有意无意地去诋毁苏柳一家的时候,人家要么就岔开话题,要么就是义正言辞地说她不是,不再有人附和,然后慢慢的,她想要寻些人磕叨聊天说说八卦,才发现找不着人。

他们被孤立了!

黄氏气闷地回到院子内,忿忿不平地骂:“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花了几个臭钱买点名声,偏一个个就跟苍蝇见了屎似的靠上去,呸!德行!”

砰的一声,一个没注意,就踢到放在院子里头的铜盆,黄氏痛的呲牙,骂道:“老大家的,死哪去了?家里头乱成这个样也不收拾,你这个只会吃不会做的懒婆娘,早晚要休了你个遭瘟的。”

周氏拧着一桶猪食从厨房里走出来,听了这话,重重地把桶扔下,道:“娘!我只有两只手,你不止我一个媳妇,我这一天都没停过,你说这话,也不怕寒了媳妇的心?”

黄氏正在气头上,见她反讽,便黑着脸骂道:“我还说错了你不成,这才多少活计,啊?我与你说,不做完,你别想吃午饭。”

周氏不干了,道:“同样是媳妇,老二家的,难道是金贵物不成,娘你咋就不使唤她?进门大半年了,连蛋都没蹦出一个,还金贵呢!”

她这是故意戳黄氏的心事和伤口,罗氏这媳妇是黄氏千挑万选给挑来的,最初极宝贝着,可随着时间的迁移,罗氏肚子里都没消息,黄氏已经觉得自己选错了媳妇了,正后悔着呢。

“老二家的死哪去了?”

黄氏的话音才落,罗氏就急匆匆地从她和苏福生的屋里出来,两手还系着夏衫的纽扣,头发颇凌乱,嘴唇有些红肿,仔细看着,还似有些水光。

屋内,传来苏福生几声咳嗽,而罗氏这么副模样,黄氏和周氏都是过来人,哪有不明白的?只怕是在屋里头做好事儿呢!

黄氏的脸立即就黑得像锅底,刻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死死地瞪着罗氏。

周氏暗自得意,还不忘刺两人,尖酸地道:“哟,她二婶,这天还大亮着呢,就闹腾上了呀!”

罗氏的脸烧得通红,根本不敢看黄氏。

“老二家的,伏侍相公是你本分,但也要有个度,这青天白日的,就缠着男人癫,你还羞不羞? 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黄氏被下了面子,训人自是不客气,可怜罗氏这样的小白花媳妇,被训得脸色又红又白,一声都不敢哼,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黄氏见了,就只有更恨的份,正想要再骂,却被从外头跑回来的银蛋给打断了。

“娘,娘,狗剩他们都不带我玩,哇呜。”银蛋扑进周氏的怀里大哭。

“哎哟,我的心肝儿,咋的了,他们咋不跟你玩了?”

“他们说姑姑有啥子脏,病,我也被传了,还会传给他们的,所以不带我玩了。呜呜。”

苏金凤就是横在黄氏心里的一根尖刺,谁都碰不得,银蛋是个小屁孩,又哪里知道,这么一说,黄氏就怒得眼眉毛都竖起来了,走过去一拍银蛋的头,斥道:“小王八羔子,你说谁脏?啊,你再说一次。”

“就是小姑姑脏。”银蛋被打的吃痛,瞪大只眼对黄氏说道:“还有阿奶你,人家都说你是个长舌婆,只会撩事生非,大家伙都不欢喜你,所以才不要和你说话。哇呜,娘,我不要死,我不要住这里,我们去大姐姐家里住吧。大家都说大姐姐好,喜欢大姐,娘你多说几句好话,让大姐姐让我们去那里住,狗剩也就和我玩了,呜呜。”

周氏原本还高兴着儿子给她出了口暗气,可听到这句话,心里立即不是滋味起来,而黄氏,更是恨不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敢情,她是养了一窝子白眼儿狼了,就连银蛋都知道讨好苏柳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多事之夏

老宅闹心的事不断,因着被村里人孤立,黄氏认为这始作俑者就是苏柳她们,尤其连自家孙子都养不熟了,更是恨她们恨得要命,不顾苏老爷子的阻止,硬是去苏柳那找了一回茬。

可苏柳她们却是听而不见,依旧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滋润日子,不受半点影响。事实上,苏柳也没那空当去理会黄氏的无理取闹,为什么?还是因着粮食的事。

大坳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了,高温一直在持续,不仅是大坳村,便是整个庆州内,还有其它州省也出现大面积干旱,河流干枯,快要收成的庄稼也大部分枯死,百姓开始恐慌,纷纷抢收那尚未成熟的稻谷等不耐旱的庄稼作物。

雨一直不下来,田里的稻谷还没完全成熟,就已经有枯死的迹象,而那些活了好几十年的老庄稼把式更是放言这稻谷现在不收,怕是等不到雨下来,就已经全枯死,于是,大坳村也开始抢收了。

庄稼还没完全成熟就收割,这收成上肯定会减产,那些佃租的佃农更是愁苦不已,因为这样一来,交了租子,他们就剩不了多少了,便是下一茬庄稼的粮种都艰难。

苏柳家里头的地都是以四成租子佃租出去,粮种佃农自己准备,眼看着这茬庄稼要收成却要枯死,她的心也揪了起来,特意去陈田村看了一眼。

武升亲自陪着她往田里走去,一路上,惶恐不安地说着这天气和这收成,还赌誓似的保证租子一定会先交,唯恐苏柳不将这地佃租给他们了。

“大姑娘,你放心吧,这租子,便是我们一家子不吃,也会先给您。”武升的背有些弯,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亦步亦趋地落后在苏柳身后半步。

田里,有不少乡民在烈日下忙着收割,见苏柳戴着帷幕走过,纷纷站起来往这边张望。

到了苏柳的地,可以见到那一片地的谷穗沉甸甸的,稻禾已经有些发干,可还没到安全枯死的迹象,甚至比其它田地要青绿些。

“自打这天热起来后,这禾田抽了穗,就没放心过,一天都来看上好几遍,觉着这地里干得比较快,就引水过来,没法引了,就挑水去灌,所以。。。”武升像是看出苏柳的疑问,便憨厚地解释。

便是他不解释,苏柳也知道,她的这块地里头的庄稼长得好些,肯定离不开人细心的料弄。

她来的时候,见到武升家的儿子个个都晒得跟黑炭似的,再看到这地,就知道这一家子都很是用心。

“你们辛苦了。”苏柳很满意,道:“我看你们这块地一时半刻也不会枯死,估摸着也能等上几天,可晚些再收。”

武升闻言立即道:“大姑娘可说中了,我正是这么打算的,再看上几天,若是还不下雨,收成少也得收了。租子也会按时交给姑娘的。”

“这个倒不急,这是天灾,若真是收成不好,这租子可以斟酌减少,你们也不要有这个心理压力,关键是先把来年的种子准备好了。”苏柳安抚地道。

武升听了双眼一亮,差点没跪下来给苏柳磕头,激动地道:“有姑娘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苏柳笑着点了点头,又去看另一家佃农李桂河的地,李桂河正在地里的田埂上坐着,还抽着旱烟,见武升领着苏柳来了,忙的跑过来。

李桂河的地也还好,许是和武升一块,大家都有心比较,所以也不会太难看,他也是说准备再看几天,实在不成就收了。

苏柳同样安慰了几句,许诺两家人,若真是因为天灾地里的收成减少,她会斟酌着减租,两人都感恩戴德的十分感激。

从陈田村离开,苏柳又去了镇子上走了一圈,发现这米铺里的米价都升了,不由更忧心,若是这样,百姓这个年可就苦了。

大自然的威力是无穷的,一个人最强大,最有魄力,在天灾面前,也是渺小的,这趟夏收因为旱灾而收成大幅降低,那些佃农若交全了租子,咬牙把粮种从齿缝省下,口粮就基本没着落,如今米价又升了,那对穷困的老百姓来说,真是晴天霹雳。

“让开,让开,掌柜的,你们这精米有多少,我们邱府都买了。”一个肥胖的穿着打扮像总管似的男人走到米店豪气地一挥手。

苏柳皱起眉,抿着唇不动声息,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男人看着大米都过了称,让送到邱府,便往下一间米店走去,苏柳忙上马车,跟了上去。

到了下一间米店,苏柳派霜凝去打听,果然,那男人同样把精米等好一些的米都买了,连续走了好几家。

苏柳一路跟着,眉头是拧得死紧,这邱府她知道,家里同样是卖米的,风评却不怎么好,短斤少两不说,所卖的米还渗些小石头,生意一直不怎么好。

可这关头,邱家却大肆收购米,难道这是要把镇上米店的米买了,日后好趁机提大价售出?

低价纳入,高价售出,想到这个可能,苏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如此,百姓可就要吃贵米了,这么一来,在这天灾跟前,那不得要卖儿卖女才能吃上饭?

“回去。”苏柳一直跟着那人到了邱府,见他果真是邱府的人,这才驱车回去。

一回到家,苏柳喝了两碗冰镇绿豆汤,便回房去给宋斐写信,今天这个事可要和他说一说才好,若是干旱也就罢了,一旦要打仗的消息传出来,朝廷要备粮草,这米粮肯定会更紧张,百姓没饭吃,甚至要逼着买贵米,那肯定会出事儿。

宋斐接到苏柳的信,立即和宋知府以及他的嫡亲大哥关上书房商量了半天,只要宋知府在位一天,这庆州算是他们宋家的地盘,可乱不得。

于是,一道道指令发下去,其中一条,任何商家不得恶意提价屯粮,若有发现高出市价一成卖米的,便勒令关铺,受刑法处置。

至于那些大幅存了粮食的商家,宋斐也没动声息,只让人将他们购买了的量暗暗地调出来,只等着日后的契机要他们吐出来。

苏柳知道,宋斐他们这样的老狐狸,要那些商家把米粮给吐出来,有的是办法,便也就安心了。

饶是如此,苏柳也暗暗提醒了和陈氏交好的媳妇婶子,让她们各自通知自家亲戚,别急着把粮食卖出去,若是真要卖粮,她这里可以按着市价高出二钱的银子收购。

这消息一传出,这家里有地的人都沸腾了,这粮食卖给谁都是卖,苏柳这里愿意用市价高出二钱的银子来收,那自然是谁都愿卖给她的。

不过,也有好些人都在猜测苏柳这样做是为何,是图个好名声还是想要做啥子?

便是苏小和陈氏也不能理解苏柳这作法。

“姐,我们的粮仓不是都已经满了么,还收那么多粮食作甚么?你是想要开米铺吗?”苏小睁着一双大眼睛问。

陈氏也看着她,道:“对啊,柳儿,咱们家也就这么几口人,那些粮食就是吃个两年都吃不完呢。”

苏柳微微一笑,解释道:“咱们家的粮仓是满了,但那都是去年冬的旧粮,这粮食,肯定是以新换旧,有新的粮食,肯定要把旧的换出来,这才不会变成陈粮。”

“那旧的呢?”

“卖出去呗。”苏柳眼都不眨,道:“如今市面上的米粮已经少了很多,新的米粮,都被那些大户人家给收了,今年又是这样的天气,这粮食肯定短缺,物以稀为贵,这粮食一少,价格自然就贵。陈粮虽是陈粮,可在稀少的情况下,那可是能救命的。”

“这,妥当吗?到底是旧粮。”陈氏有些迟疑。

“娘,咱们收的,可都是去年的粮,也不算旧了。若是真闹饥荒的时候,别说是去年的,便是几年前的,也是金贵物。”

苏柳说的也是实话,饥荒年,谁还管你是啥时候的粮,能吃饱肚子就好了,她就听前世的爷爷说过,闹饥荒的时候,连树根都扯出来吃掉。她们是幸运的,收到的都是去年的旧粮,便是吃个两年,也不会有问题。

还有一点苏柳没有说,就是她一直在担心的边关打仗的问题,就怕这战事一传出来,朝廷会为了征集粮草而大幅征粮或提赋税。一旦这样的话,百姓可就雪上加霜了,真到这时候,大商家的粮食肯定要被征集,市面的粮就会更少,她这些粮还有曹奎那些,可就金贵了。

而很快的,苏柳的担心成真。

七月末的一天,黑压压的乌云在天空积压着,镇子上的春满堂酒楼突然冲进来一个学子,举着自己手上的文报,大声道:“鞑子勾结北国,向我大齐下了战书,我大齐国接了,要打仗了!”

要打仗了!

轰的一声,天际传来一道响雷,乌云翻滚,不过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哒哒的下了起来。

差不多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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