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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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凤玲自是先打了招呼，望着韩秋月的脸颊道：“秋月小姐，今天好漂亮啊。”

江宝颐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她身后的那位红衣女子，看着穿戴打扮应该也是韩家的孩子，不过是张没见过的生面孔。

红衣女子的年纪应该不大，头发整整齐齐的梳成了一个少女髻，微微垂下的眼睑一直盯着地面，好似有点心不在焉的模样。

“宝颐姐姐，快快来坐。”听见韩秋月过来说话，江宝颐连忙看向了她，笑道：“好，有劳妹妹了。”

韩秋月见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身后，便执过红衣少女的手，微笑道：“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小姐姐，韩元喜。”

红衣少女应声抬头，望向了江宝颐她们的方向，福一福身道：“元喜，见过两位江姑娘。”然后，抬眼飞快的扫了一眼众人，又缓缓垂下的眼睑。

江宝颐看着韩元喜有些意外，她的脸颊太过消瘦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一看就是身有疾病的人。倒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小鹿的眼睛一般，亮晶晶的惹人喜欢。

“我的小姐姐，平日里很少出门，所以有些害羞。两位姐姐别见怪。”韩秋月对这个姐姐倒是照顾有加，牵着她的手一同坐了下来。

江宝颐闻言嘴角微翘，笑容温和道：“元喜小姐，可不要拘谨，只当平时在家里那般就好。”说完，看向韩元喜微微点了点头。

韩元喜默默点头，无意间瞟了一眼江宝颐，显得有些局促。

“哎？怎么没见韩公子来呢？”江凤玲向四周望了两眼道。

“哥哥有事要晚些才来。”韩秋月淡淡道：“估计，这会也该在路上了。”

江凤玲听了笑着微微点头：“那就好，我看这戏还得有一会才能开始呢。”

正说话间，身后的丫鬟已经端了茶水水果送来。

韩秋月掀开茶盖一看，向身后的丫鬟道：“去换一杯热乎乎的羊奶子来，不要放糖。”

那丫鬟一听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道：“回小姐的话，我们戏楼只备了茶水点心，这羊奶子还真没有。”她的话还没说完，候在一旁的韩家下人就将打断她道：“算了，你把这茶拿下去就是了。”

“小姐，街口不远有一处饭馆，奴婢还是亲自去寻来，比较稳妥些。”

韩秋月闻言点点头，随即就让那丫鬟下去了。

江宝颐与江凤玲两人对视了一眼，虽有些不理解她们的行为，但还是没有多话。

“不好意思，在下来晚了。”片刻过后，她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朗的男声。

话音一落，就有丫鬟上前道：“大少爷到了。”

韩元喜闻言一下抬起头来，脸上微微泛着红光，倒是没了刚才的那份拘谨。

“哥哥。”韩秋月笑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

“抱歉抱歉，我有些事给耽搁了。对不住大家。”韩秋志迅速的整了整衣裳头发，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江凤玲客气道：“哪里哪里，韩公子太客气了，还是正事要紧。”

韩丘志缓缓落座，视线落到了江宝颐的身上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微微的笑。

韩元喜一直望着哥哥，见他落座转过头来，方才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诺诺道：“哥哥，给你。”

韩丘志一见她，面上笑意更浓，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俯身亲切问她道：“怎么样？出来以后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韩元喜的脸上难得露出柔美的表情，摇摇头道：“没事，元喜没有不舒服。”

一旁的韩秋月闻言更是笑盈盈道：“哥哥放心，有我在小姐姐一定没事的。”

韩丘志听了，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她，没有吱声。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三十四章　无题（下）

开场之前，大家闲聊几句，一时间莺声笑语续续不断。

韩丘志有意看完戏之后做东请客，江宝颐十分客气的推辞掉了，说下午自己还要过去作坊看看。毕竟，她眼下还要管好家里的大事小情，生活的实在不能像其他人那般轻巧随意。

韩丘志目光转了转道：“江姑娘既然有事，在下就不勉强了。不过，日后有空的话，咱们可得把这顿给补上。”

“好啊。”江宝颐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江风铃倒是轻轻摇着纨扇，道：“那就这样说好了，只等我们宝颐得了空再出来一聚。”说完，她还看了江宝颐一眼，笑着道：“妹妹，你说呢？”

江宝颐闻言笑着应了一声，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这段日子，她们和韩家兄妹的来往是越来越频繁。如今，江风铃的热情张罗，更让江宝颐觉得有些不妥。

眼前这兄妹三人，韩秋月自是聪明可爱，偶尔几分孩子气的行为也讨人喜欢。而韩元喜虽然不善言谈，却温婉安静，只在旁边仔细的听别人说话，活生生的像是一个人偶娃娃。

至于韩丘志，从始至终一直对自己的妹妹疼爱有加，看起来确实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正想着，韩丘志的目光，好似有所察觉的望向了江宝颐，接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江宝颐客气的点了点头，暗暗道，这样的场面，不会是江风铃有意而为之的吧。

开场的锣声响起，江宝颐收起疑虑，看着台上粉墨登场的戏子，盘算着这些事情的始末。

“小姐，羊奶子寻来了。”身后的丫鬟递过来一盏八宝杯，轻轻放在了韩元喜的面前。

韩丘志闻言伸手摸了摸那瓷碗的温度，微微皱眉道：“太烫了。”说完，抬眼看向了韩元喜，温和道：“先凉凉再喝。”

韩元喜看到他的目光，脸上欣然而有喜色，恭顺的点点头。

江风铃见状，心里不免有几分纳闷。按理来说，在韩家最得宠的孩子该是韩秋月才对。不过，今日一看，倒是众人都对韩元喜呵护有加，连吃茶喝水也不容有一丝马虎。可见这韩元喜定是病疾缠身，身子孱弱的主儿。

想到这里，江风铃看向韩元喜那张较好的面容，不禁暗暗道了声可惜。她若是能身子健康些，将来必是要长成一个大美人了。感受到江风铃注视的目光，她微微侧脸，脸上的神情有些害羞拘谨。

江风铃连忙冲她笑了笑，故作亲和的模样。

台上的丑角踱着步，表演夸张又滑稽，惹得周围笑声不断。

韩丘志看着台上也是微微一笑，一边用手在探了探瓷杯的温度，一边接着对韩元喜道：“差不多了，喝吧。”

韩元喜闻言开盖，端起杯子细细的喝了起来。

一旁的韩秋月嗅了嗅鼻子，只道：“这奶子真香。”

韩丘志笑道：“你这小馋猫，真没出息。区区一碗羊奶子你要跟着馋。”

韩元喜闻言，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韩秋月，有些犹豫的将杯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韩丘志见此，忽地收起笑容，连忙起身拦下那杯子，看了一眼韩元喜，轻声道：“元喜，你做什么？”他深知韩元喜是病身，凡是，入口之后的东西都不能再让别人碰。免得传染给了其他人。

听到这句话，韩元喜一时面露踌躇，小声诺诺道：“我想拿给秋月尝尝。。。。。。”

韩丘志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只是勉强笑道：“这是特意给你的，别人是不能喝的。”

韩元喜看到他闪烁的目光，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脸色突然生变，手指用力的绞着绢子。不过一会的功夫，她忽地轻声咳嗽了起来，手中端着的瓷杯也拿得不稳，杯中的羊奶立时撒了出来，瓷杯落地摔碎，只留下乳白色的汁液，淅淅沥沥一地。

韩丘志见状，心里一惊，连忙向她道：“快喝口水压压。”这时，身后的丫鬟已经端来了水伺候，扶着韩元喜的后背帮她顺一顺气。

可是，韩元喜却是越咳越厉害，原本苍白的笑脸，早已闷得红红的，连呼吸开始喘起来。

韩丘志知道事情不妙，担心她会突然犯了病，连忙吩咐身后的小厮们赶紧下楼套车，然后，自己走到韩元喜的身前蹲下来，抬头望着她，怜惜低叹道：“元喜，现在慢慢吸气，不要着急，哥哥这就带你回家去。”

韩元喜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咳嗽，只留出一双眼睛望着哥哥，不由自主的频频点头，神情复杂。

韩秋月也跟着起身，紧张道：“小姐姐，你别着急。”

一旁的江宝颐和江风铃，两人也有些不知所措。只望着韩元喜涨红的脸，不知要怎么样才能帮上忙。

韩丘志俯身抱起韩元喜，看着她们俩抱歉一笑，道：“我妹妹的顽疾要犯，我得马上带她回去，两位失礼了。”说完，他急匆匆的走下楼去，身后的韩秋月也急切的跟了上去，临走时道：“两位姐姐，下次再见。”

两人同时会意点头，晓得这种事是不能耽搁的。

这时候，戏楼中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韩丘志的身上。有的人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韩家的大公子，便对他怀里的那个捂着脸的女子，多了几分兴趣，不免议论纷纷。

如此一来，江宝颐也提议就此回去。江风铃被这一幕惹得也没有兴致，两人便早早回到了家。

次日一早，江宝颐便一面命人备了礼物，一面交代宝珠去韩家问问，韩元喜的身子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过了好一阵子，宝珠才匆匆而回。

江宝颐心中着急，便问：“怎么样？韩元喜的身子没事吧？”

宝珠点了点头，徐徐道：“韩家的管事姑姑说，已经没什么大事了，慢慢调理就好。”

江宝颐低低“恩”一声，接着问：“你可打听到，她患的是什么病？”想起昨日，韩家兄妹的举动来看，该不是普通的病症。

“奴婢倒是打听了，不过，说法倒是很多种。”宝珠眼珠子转一转，回忆道：“有人说是哮喘，有人说是消渴症，还有人说是肺痨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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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三十五章　催妆（上）

江吴氏看着自己的女儿诧异道：“你再说一遍，那韩家小姐得的是什么病？”

江凤玲神色间还有几分芥蒂，无奈道：“听说是肺痨病，麻烦的很。”

江吴氏闻言心头悚然一惊，脱口道：“你这孩子真糊涂！像那样的病秧子，要是平日里见了还躲着走呢？你倒好还和她同桌喝什么茶？”

“我哪里知道韩家小姐有这样的病！”江凤玲用力的抚了抚衣角，一脸的不高兴。心想，还真是倒霉，差点让自己栽了一跤。

“娘担心你啊！眼看着，你马上就要成亲了，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可怎么办？”江吴氏稍微犹豫了一下，淡淡说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江吴氏闻言，抬眼打量着女儿，似有不解道：“你最近总和宝颐特别亲近，可是有什么打算？”

江凤玲板了脸孔道：“当然了，要不然我无缘无故的，巴结讨好她做什么？”接着，她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如果他日，王仲熙真的娶了江宝颐为妻，以后，她岂不是还要继续面对江宝颐，而且二人还要从姐妹变成妯娌。俗话说的好，“亲兄弟，仇妯娌。”想必，妯娌之间有多少难处和矛盾，不言而喻

江吴氏跟着点了点道：“别说，这件事你倒是比娘看得透。”她忽然皱眉，接着道：“不过，你那个堂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连王家这样的大户她都没看上，更别说咱们县的韩家了。”

的确，本来还想着撮合江宝颐和韩丘志，如今一看，应该是没可能了，有谁愿意嫁给有肺痨病的家庭。

“依我看啊，你也别管那么多。好好安心准备当你的新媳妇就是了。”江吴氏轻阖上手中的茶碗道：“不论怎样，你才是王家未来的大少奶奶，以后自然要当家说了算的。你还担心什么？”

“话虽如此。”江凤玲的眉头渐渐蹙起，“不过，谁都知道，王仲熙在王家才是最受宠的，特别是老太太对他更是百依百顺，若是宝颐真的嫁过去，还不得一起跟着飞上天了。”

江吴氏闻言掰着指头边想边道：“不会的。那王仲熙的年纪还小，不过还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听娘一句劝，别想那么多，过两天就是纳彩的日子了，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江凤玲听了，眉毛一挑，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心思都该放在王仲宣的身上，只有摸透了他的性格，你嫁过去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坦。”江吴氏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语气温和。

说到这里，江凤玲的神色有了几分娇羞，只道：“我才见过他几面，哪里能知道他的性格？”

“这还不容易，鼻子底下不是还有张嘴吗？打听打听就是了。”江吴氏眉毛一挑，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江凤玲闻言面上勃然而有喜色，郑重其事道：“娘，您有什么法子吗？”

“你忘了，你娘还有一群唱戏的穷亲戚呢？”江吴氏眼里有掩不住的得意，笑道：“用不了多久，王仲宣那人的底细我就能知道个清清楚楚。”

*******

回廊深处，有位着白衣男子，仰首看月，一副十分怡然的样子。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又觉得有几分熟悉。

江宝颐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座小院之中，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雾，让人觉得好不真实。不容多想，遂徐步上前，向那白衣男子端正福了一福身道：“请问，这是哪里？”

那男子应声回头，却见到了王仲熙俊朗的面庞，他亦是含了笑，也是有些意外的样子。

江宝颐一怔，不免匆匆后退了两步。这一退，她忽地脚下没了着落，好像是踩空了一样。

“呃？”再睁开眼睛，江宝颐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刚刚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望着头顶上层层窗幔，江宝颐暗暗叹口气，她自诩也是个看透男女感情的人，可现在，竟对王仲熙这小子上了心。她侧过身，将脸颊埋进了被子里，深感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小姐，得起来了。”宝珠轻言轻语走到她的床边。

江宝颐坐起来，抚了抚鬓角的碎发，看着外面大亮的天，道：“什么时辰了？”

“快到辰时了。”

辰时？江宝颐已经好多年不睡懒觉了，没想到，今日竟懒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宝珠闻言看向了江宝颐，道：“奴婢看您昨晚一直辗转反侧的，好像睡得不踏实，便没过来叫您。”

江宝颐听了，无奈的笑了笑。

宝珠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道：“大奶奶留了话，让您醒了就过去一趟。”

正厅之中十分寂静，几乎可以闻得微风拂过树枝时的轻细声响。

江元氏往饮用的茶水中放了些调味滋润的蜂蜜，然后用汤匙轻轻的搅拌着，准备等一会给女儿尝尝。

江宝颐拾步进屋，缓缓道：“娘，孩儿起晚了。”

江元氏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她，蓄着笑道：“来，尝尝这茉莉花茶。”

江宝颐走过去和她一并坐着，伸手接过茶碗一看，只见碗中清水明净，表面还漂浮在零星的茉莉花瓣。拂去花瓣，轻轻喝一口，清新甘甜，透着茉莉花独有的香气。

“真好喝，这里面加了蜂蜜是不是？”江宝颐专心看着手中的茶盏，轻轻道。

江元氏笑了笑，伸了手指刮她的脸，“你这张小嘴，还真是灵的很。”

喝过了茶，江宝颐淡淡道：“娘，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江元氏不说话，只是凝神的望着她，目光认真。

江宝颐见她不说话，笑道：“娘，你怎么了？孩儿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不成？”

江元氏只是含笑欢悦看着，见她开口，才拉了她的手道：“今儿，咱们娘俩说说贴心话，好不好？”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三十五章　催妆（中）

“好，您说就是了。”江宝颐看着母亲不假思索道。

“这几日，我见你好像又瘦了些，许是之前感染了风寒，想必胃口不好，理应多吃些清淡落胃的东西。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单做，等下端来的时候，你多吃些。”江元氏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温和道：“你爹的腿脚已经大好了，作坊的事有他看着，你不用太忙碌。”

江宝颐连连点头，“我知道。”

江元氏微微一笑，接着道：“再过一阵子，就要到你十五岁的生日了。唉，时间可过得真快，一晃我们宝颐都长成大姑娘了。”

江宝颐低头听着，微微一笑。

“你自小主意就大。一般寻常女儿家的东西你都不稀罕，说是俗气。如今长大了，也跟着长本事，眼看着快要比你爹精明厉害了。”

“娘。”江宝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江元氏，轻轻摇了摇头。

江元氏看着女儿的脸颊，道：“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这两日，光看着江吴氏为自己女儿的婚事忙得不亦乐乎，她倒是既羡慕又无奈。自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人父母的怎么能不跟着着急。

“女儿明白。”江宝颐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不过，这件事您还得容我仔细想想。”

“娘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姻缘这东西，不能只靠着精打细算，也得学会顺其自然去接受。”江元氏半是怜惜半是娇宠，抚这女儿的脸颊道：“你现在正是女子一生中最好的时候，若是就这样错过了，以后岂不要可惜。”

江宝颐郑重其事地看着江元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娘，女儿其实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只想能觅得一位知心良人相伴终老，平平安安过一生罢了。”

江元氏见她如此说，略微放心，思量许久方试探着问道：“那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江宝颐知道母亲的意思，温和道：“这事急不来，女儿还得再想想看。”

江源微微点点，笑道：“娘不是要催你，只是想让你能早日有个好归宿。当然了，这事全凭你自己的意思，我们不会干涉的。”

江宝颐闻言安心的笑了笑，爹娘她们毕竟是地地道道的古代人，能这样明理去体恤自己实在很难得了。

告别了母亲，江宝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身后的宝珠见她沉默不语，并不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的站在一侧。

江宝颐心知爹娘的那份担心，她的年纪，在这个年代嫁人成家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大好的青春若是就此错过，她的心里自然不会甘愿。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能遇见良人把自己给嫁了，然后再一起慢慢变老。

江宝颐想着想着，无意间走到院中的那棵海棠树旁。抬眼一看，树上的海棠花早已凋谢，只剩下的圆润饱满的红红果实。江宝颐心中生出一点漫然的欣慰，当真是顺其自然，开花结果。

只是她唯一不敢确定的是，王仲熙真的可以是自己的良人吗？

*******

过了几天，江吴氏托人打听关于王仲宣的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

这一日晌午，丫鬟领着一位年轻男子进了东院，江吴氏抬眼一看是他，更是十分热络的招呼他快快落座。

来人正是她娘家的外甥傅小红。傅小红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容长脸儿，唇红齿白，样貌有些过于秀美，乍眼一看倒更像是个女子。他现在正跟着戏班走台演出，扮的也大多是些女角，说起来在行里也有点名气。

两人见面并没急着说话，而是先喝了两口茶，江吴氏才遣退了下人，只留傅小红一人在跟前。而江凤玲此时，已经早早侯在内间，正好可以听见两人的交谈。

江吴氏合着青瓷盖碗，看向傅小红缓缓说：“我刚刚还念叨着呢，心想，你怎么还不来给我回个话。”

傅小红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只道：“外甥，这不是一直没空过来嘛，我昨儿晚上才刚回的县里，这不今儿赶忙就过来了。”

江吴氏满意地笑了笑，连忙又客气的两句，然后拿出了预先准备好的银子递给了他。

傅小红看着桌上的银子，笑意越发浓了，接着道：“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我都打听到了。”

江吴氏闻言挑了挑眉，道：“那王仲宣的性子喜好你可都知道了？”话音一落，内间里的江凤玲也不免全神贯注的听下去。

傅小红急忙笑道：“王仲宣这位少爷，说起来可真是出类拔萃。出身好，本事大，竟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官家子弟。”

江吴氏听得一脸笑吟吟地，却故意嗔怪道：“这些我都知道，你快说些我不知道的。”

傅小红打量了她两眼，微微倾身道：“您不知道的是，那王仲宣虽然心高气傲，却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江吴氏怔了一怔，压低声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太原城中有一处千鹤楼，您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傅小红稍微敛了笑容，淡淡道。

“千鹤楼？”江吴氏听着只觉得耳熟，却一时猛住想不起是什么地儿，只道：“什么地方？”

“那里说好听点是歌楼戏院，说不好听点就是青楼妓院。”

江吴氏“唔”了一声，关切道：“那里和王仲宣有什么关系？你快说说。”

“千鹤楼的头牌歌妓贾醉春，就是那位王仲宣一手捧起来的大红人。”傅小红端起茶杯，却并不急着喝水，接着道：“去那里的人都知道，那贾醉春是王仲宣的女人，听说他们俩再一起也有几年了。”

江吴氏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去，不悦道：“歌妓？王家那样的人家怎么会允许他这样胡闹。”

傅小红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只是和气微笑，“这事就不好说了，他还尚未娶妻，在外面有个女人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