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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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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要说这些。”江宝颐挑开话题,小心看一眼父亲后,“您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没事。”
“那就好。”江宝颐闻言看着爹娘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海看着女儿点了点头,眸中似有期待又似有忧心。
******
离开客栈,江宝颐按着约定去城南去找王仲熙。一路走来,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只光顾着看着脚下的路,并没有在意寻找王仲熙的身影。
“喂。”有人挡住了她的路。
江宝颐抬眼看着王仲熙有些懊恼的瞪着她,一脸的不高兴。心想,她到底在想什么呢?自己跟在她附近好久,可她却一直盯着地上。
“你找到戏班了吗?”江宝颐淡淡道。
“早都说好了。”
听王仲熙这样回答,江宝颐先是点点头,而后直接道:“那咱们快回你家去吧。”说完,她便转身往回走,没等王仲熙的回答。
“马车在这边啊。”王仲熙上前拦住她,看着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道:“你怎么了?”
江宝颐一听他的问题却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然后,径直往王家的平顶马车走去。
两人坐回马车之后,“回答我。”王仲熙又转至她的眼前,脸上的神情柔和,“你有什么事对不对?”
江宝颐依然没吭声,现在的她没心思跟他说话,只得缓缓别过头,闭目养神。
王仲熙张口还想说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放弃。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耳边只剩下马车“得得达达”的声音。
夕阳西下,紫红的朝霞,半掩在郁郁葱葱的大树身后,向着平整的地面投射出万紫千红的光芒。
正厅之中,铺着大红色桌布的圆桌上摆满佳肴美酒,只是,江宝颐没什么胃口,眼神更是有意无意的瞄向,那正在和王老爷举杯畅饮的二叔。看得出来,二叔他真是很高兴,一直都乐得合不上嘴。
用过了饭,大家一同前往后院花苑,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戏台。而此时,迎面来了几位妇人和小姐,那群妇人中间正是一脸笑意的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的身边有两位贵妇扶着,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多,一个雍容雅致,一个妩媚动人,倒是各有所长。
院子顿时热闹了起来,众人又是纷纷行礼问安。而江宝颐也认得了来人,她们分别是王家大奶奶,大姨奶奶,二姨奶奶,还有两位小姐,至于她们的名字却没有记住。而那位气质雍容的妇人正是王家大奶奶,王仲宣与王仲熙的生母。
戏还没开始,众人纷纷落座,丫鬟们跟着上茶。
不过一会,开唱的锣鼓“咚咚”响起,几位画着脸谱的戏子,徐徐登台亮相。
江宝颐端坐在位子上,完全没有心思看戏。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声音不大,却是来自她的旁边。
江宝颐没有循声望去,因为,她旁边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江凤玲。此时此刻,她最希望的就是能赶快离开王府,出去和二叔一家人说个清楚明白。
台上的戏,唱的热闹,大家都看得出神,时不时跟着拍手叫好。
过了好一会,江宝颐才听到收场的锣声,不由望了一眼对面的二叔,却发现他也正往这边看来。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十八章 矛盾
出了王府。江宝颐随同二叔一家来到了此间客栈的雅间。
屋中点了几支蜡烛,光线明亮柔和,静默的空气营造出一个些许不安的氛围。
此时,江淮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江宝颐,显然是在盘算着怎么让她出糗。而他身边的江吴氏一直冷笑,打心底里看不惯江宝颐这副俊俏模样,不由和江凤玲交换了一下眼色,心想,今儿个可不能轻饶了她。
江宝颐没有半分慌乱,只是一脸平和站在屋子中央,默默不语。
“大侄子,哦,不对,该叫大侄女才是。”江淮先开了口,语气轻蔑,“我一时间还真反应不过来。”
江宝颐抬眼看了一眼江淮鄙夷的神色,俯身道:“事已至此,二叔您想怎样,不如直接说出来吧。”现在这种情形,她知道说什么好话都没用。
“很简单,分家。”江淮认真道:“而且,作坊也要归我。”
江宝颐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道:“二叔,对不起,我不能答应。除了作坊和宅院,其它的您都可以拿去。”作坊是父亲的心血,绝对不能让给任何人。
江淮手中的茶杯“铛”的一响,没好气的瞪着江宝颐道:“少废话,这事轮不到你说的算,没让你们净身出户,我已经很仁慈了。”
江吴氏闻言更是狠狠地甩了甩手帕,接着道:“没错!要不是,当年你爹用你冒充作假,这家业早早都是我们的了。”
江宝颐没有生气,这样的反应她早料到,何况这件事,自己确实理亏。不过,她依旧平静道:“以前的事,宝颐在这儿给你们赔礼道歉,还望叔叔婶婶能够原谅。”
“别说这些好听的了。”江淮摆了摆手,“你爹当年拿你冒充儿子,还不是为了争江家的这点财产。现在他陋行败露,那就得把家业交出来。”
江宝颐闻言,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凭什么?”,也许,爹爹当年确实是做错了。但这些年来,他每日起早贪黑为了这个家忙忙碌碌,而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不论我的身份是男是女,江家的家业都是我父亲一手支撑维系下来。宝颐可以为了欺骗你们而做补偿,但不会答应任何无理的要求。”江宝颐语气平和,句句中肯,脸上的神情极为认真。
此话一出,江淮自是气急败坏。接着,“啪”的一声,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惹得旁人吓了一跳。
而江吴氏更是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指着江宝颐道:“你算什么东西?老天竟生出你这般不男不女的人,亏你还敢说这些,真是不要脸!”
江淮更是接着道:“我现在可不是在和你商量,等到我把乡里亲戚都找过来,告诉他们这堂堂的江家的大少爷,原来不过只是个黄毛丫头,不过是一个争夺家业的诡计。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般振振有词。我的好侄女!”
江宝颐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如果事情传开来,她自然没有周全的办法应对,县里的乡亲们肯定会议论纷纷,冷嘲热讽。按照,祖辈的立下的规矩,凡是欺瞒作假之人,也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此刻,一直坐在旁边的江凤玲,看着江宝颐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愁容,不免心生快意。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骄傲的江宝颐,露出如此丧气的神情。
不过片刻,江宝颐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此一看,大家多年的同一屋檐下生活,却经不起一点点考验。她的声音忽地跟着冷下来,道:“不管怎样,作坊是我们的心血,我不会让给任何人。二叔若要将事情闹大,宝颐乐意奉陪。”
江淮夫妇闻言一愣,愣完之后,江吴氏是真的恼了,她万万没想到江宝颐当真不打算服软,还敢如此叫板,不由伸手想要打过去。
江宝颐看得真切,把她挥过来的手拦住,“婶婶,请不要太过分。宝颐有父有母,您没有资格打我。”江宝颐说话的语气冷漠,并没有半分慌张的样子,说完之后,她更是将江吴氏的手腕甩开,动作干净利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让别人随意胡闹。江宝颐本也不是什么柔弱女子,想要欺负她,他们还差了点现代人的敏捷思维。
“你你你。。。。。。”江吴氏张口“你”了半天,却只瞪着江宝颐说不出话来。只觉自己心头堵得慌,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江凤玲上前扶住母亲,生怕她气坏了站不稳。
江淮这会也坐不住了,没想过,江宝颐脾气如此厉害,不由也跟着恼火道:“我看你还是个孩子不忍为难,不想你竟然还敢如此猖狂。”
事已至此,江宝颐对他们已经没了耐心,不等他们说完,只留下一句“告辞”便匆匆离去。
江宝颐自屋里出来,还能听见二叔愤愤的训斥,不由握紧了双手,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这里。
五月末的夜晚,天气不凉也不太热,最清新也最美好的。天空总像是被清水刷洗过一般,没有一丝云雾,晶晶亮亮,又高又远。
江宝颐步行在古色古香的街道,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好似想把心中的阴郁统统带走。她没有直接回去客栈,而是漫无目的随意走着。现在不过,戌时一刻,街上行人寥寥,两旁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小摊位,偶尔还有一阵蒸汽飘来,湿润温热。
“宝颐!宝颐!”忽然一个清亮声音传入她的耳际。
江宝颐循声转身,只见有人向着自己跑过来,身后还有人跟着。他跑的很快,不过几秒,江宝颐就看清了他的脸。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江宝颐静静的看着王仲熙,神情十分平静,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心中更加懒得去想,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因为,她没有那个心情。
“呵呵,找到你了。”王仲熙望着她,一脸笑意道:“我去客栈没找到你。特意打听到了你二叔住这,所以,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我找到了。咱们俩还真是有缘,对不对?”
江宝颐不愿理会他的自作多情,未有半句回答,继续转身往前走。
王仲熙见此稍感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跟上去瞄了眼没有表情的江宝颐道:“我是担心你,这才出来的。你怎么连理都不理我一下。”确实如此,江宝颐和江淮一同离开王家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仿佛隐忍着什么大事的样子。
其实相处了几天,江宝颐也看得出来。王仲熙其实是一个挺单纯的人,有些被宠坏的孩子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他的身上没有那么束缚,没有那么多规矩,更没有那么多责任。有些时候,反倒比自己这个现代人,生活的更洒脱。呵,好羡慕啊!
“宝颐!宝颐!”王仲熙见她还不理会自己,便一个劲的叫着她的名字。其实白天自己就想叫来着,又怕她会生气,所以没敢。这会因为是在晚上,街上又没几个人,他便来劲儿了,一直开口叫个没完。“宝颐,宝颐。。”
江宝颐忽地停住了脚步,重重的低下头,既不往前走,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安静的站着。
王仲熙顿时心虚的收了声,盯着她低下的头,心想,她不会是生气了吧。不过,如果是生气的话,该要大大的发一通脾气才是,怎么会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呀,难道她有什么事情发愁,难道她这是哭了不成?想到这里,王仲熙便有些慌了,要是哭了,他该怎么办?连忙上前道:“你怎么了?”
“好了,好了,我不叫你名字还不成?”
“。。。。。。。”
“你不是在哭吧?不会吧。”
“。。。。。。。”
“喂,你别哭啊!我最怕女人哭了。”
“。。。。。。。”
“这。。这。。”
低头的江宝颐忽地“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突然觉得身边有这么个小孩也挺解压的。
“哈,你耍我。”王仲熙盯着她,微微眯眼,害他白担心一场。
江宝颐这才抬头看向他,嘴角隐约带着一丝浅笑,双眸明亮深邃,好似天上的星星。轻轻道:“没想到你这么好骗。”说完,她更是故作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
而王仲熙不禁一愣。月光下,她的笑容清新美丽,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还能在里面瞧见自己的影子。胸膛之中似乎有什么被唤醒,让他的心脏越跳越快,仿若魔咒一般不能自已。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十九章 蒙面尼姑
昏黄的铜镜中,贾醉春的神情有瞬息凝滞,幽深的眸底似有一抹清冷的薄薄影子,恍惚而过。她微微阖眼,再抬头时眉目间已换做柔情似水,温婉可人。接着,她缓缓转身,望着身后的王仲宣嫣然一笑,“您已经决定了?”
王仲宣微微点头,拨了拨食指上的戒指,淡淡道:“太夫人很喜欢她,我没理由反对。”
贾醉春但笑不言,片刻之后,道:“那您呢?娶妻成亲可是一生一世的事,那位姑娘您喜不喜欢?”
王仲宣仔细看她一眼,道:“如此美人,我当然也有怜香惜玉之心。”
贾醉春微一垂目,轻轻道:“看来,这江凤玲姑娘一定是个如花般的可人儿了。”
“你很好奇吗?”
贾醉春曼声细语道:“当然。长久以来,醉春一直想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女子才能跟您厮守到老。”
王仲宣闻言牢牢看着她,那深黑色的眼眸几乎能看穿她所有的掩饰,良久才道:“那就见见吧。”
*******
五月初的天气晴朗澄澈,微微春风夹杂着花的清香,让人心神向往。这日正午时刻,日光闪耀得如金子一般,明亮得叫人睁不开眼睛。
江宝颐转头看着江元氏,一脸心疼,急切道:“娘,日头太毒,您这样身子会吃不消的,咱们回去吧。”
江元氏闻言看也不看她,只道:“心诚则灵,既然来拜佛,就一定要诚心诚意。娘不要紧的。”说完,依旧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上走。
江宝颐见说服不了她,只抹了把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陪着她一同继续爬台阶。天气渐热,她们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濡湿,不过一会,又会被微风吹干,好似毫无痕迹。
江宝颐看着江元氏,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体胖的缘故,她的汗比自己多得多,一直不断顺着脸颊轮廓滑落。
这里是净慈寺,它位于太原北郊,并伫立在半山腰之上,有数百阶的石阶需要攀爬,白石板台阶漫漫延伸至上殿,仿佛没有尽头。
江元氏会来求神拜佛,都是为了给江宝颐祈福,为了给江家祈福,希望借助神明之力,让他们能够快些平息事端,平静生活。
自从,前两日发生矛盾之后,江淮果然如他所言,不依不饶。他不禁将江宝颐的身份闹得满城风雨,还一会儿去找乡亲诉苦,一会儿又要动员祠堂族亲们来说理,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江宝颐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别人都好说,只是祠堂族亲她一定要去好好解释。以前,家中的亲戚没人喜欢二叔这个人,都知道他有一副懒骨头,在心里比较的话,和江宝颐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是,自从江宝颐的身份曝光,一夜之间,大家都转变了观念,不但没有给予理解,反而对江宝颐更是打压反感。
面对明天的品醋会,江宝颐顶住压力,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论,“大江园”今后的命运会怎样,她都会好好把握这次难得的机会。江元氏见她辛苦,大感心疼,却帮不上什么忙。这才想要来净慈寺来求神问佛,希望菩萨能保佑自己的孩子。
一路辛苦,母女二人终于行至到了寺门前,正门上“净慈寺”三个金铸大字明晃晃地色彩在日光下分外耀眼。大门至正佛堂殿由一条两车宽的平整石板路相接,寺庙的柱于、斗拱、门窗、墙壁上都没有花花绿绿的色彩,一律涂成土红色。两旁绿树红墙,苍松翠柏,显得十分肃穆。
穿越之后,江宝颐还是第一次来到寺庙,不免心生敬畏,江元氏顾不上歇息,整了整衣襟想马上过去大殿,因为一会还要尽快赶回太原,所以,她一刻也不能耽搁。
江宝颐并没有随母亲同去,只吩咐宝珠跟着伺候,而自己留在外面的庭院等待。佛殿之前有一座里焚香的香炉,幽幽一脉宁静,江宝颐只闻着那香气微微发怔。
院中有数十株树,株株挺拔俊秀,此时夏初,风动叶浮,层层叠叠,沙沙作响。许是,这里的树木看上去更有意境,江宝颐微露赞叹之色,不觉缓和了刚刚的疲惫。
“阿弥陀佛。”
江宝颐转身,只见身后有位布衣尼姑正对着她行礼。她和别的尼姑不同,用一系方巾遮住脸颊,只留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这位施主,既然来到净慈寺,何不进去拜拜,以求多福。”蒙面尼姑的语气轻柔,声音很好听,反倒不给人一种出家人的冷漠。
江宝颐俯身行礼道:“有劳师太,在下并不是信佛之人,今日只是陪家人来此。”
蒙面尼姑闻言点了点头,双手合十,低声道:“原来如此,看来施主您是个很坚强的人,无需佛祖的帮扶。”
江宝颐听了之后,含笑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不过只是个无神论者而已。
两人沉默了一阵,蒙面尼姑才道:“贫尼看施主眉间有一抹忧色,想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确实有些麻烦事。”江宝颐淡淡道。
“施主想到要如何解决事端了吗?”蒙面尼姑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做出一副愿意倾听的样子。
江宝颐微微踌躇,还是开了口:“只能坦然面对了。不埋怨,也不抱怨,自己好好努力生活下去。”
蒙面尼姑闻言点头道:“不论如何,今日贫尼与施主也算有缘。”蒙面尼姑从粗布袖中拿出一物,递给她道:“请施主收下这个,希望它能保佑施主渡过难关。”
江宝颐有些受宠若惊,看着蒙面尼姑的眼睛,心底骤然生出一丝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不觉缓缓伸出了手。
手心一凉,等她俯身道谢之后再看,蒙面尼姑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略显清冷的背影。
江宝颐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那个结缨铜铃铛,它由着一根细细的红线系着,色泽明亮,小巧精致。
此时此刻,江宝颐想不明白,一个素未蒙面的尼姑,为何要从自己一个铜铃铛,刚才该问问她的名字或者法号才对的。
离开净慈寺之前,江宝颐特意问了一名小尼姑,这寺中可有一位蒙面尼姑。结果,那位小尼姑想了半天才说,她在寺中从没见过。
江宝颐闻言心中更是微微一动,看了眼手中的铜铃铛,心想,自己难道遇上了什么世外高人。
这样的念头才动了一动,江宝颐就清醒般的摇了摇头,只轻晃了晃手中的铜铃铛,听着它清脆通透的响声,默默沉思。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二十章 品醋会
五月十六,戊申日;宁王府。
一辆平顶马车缓缓停在宁王府的门前,有位清丽少女从车厢里走出来,她绾发成髻,身穿一袭浅色长裙,淡雅之中又多了几分清新气质。
江宝颐抬眼看着宁王府的朱漆大门和那对威严霸气的石狮,轻轻呼了口气。接着,转身给宝珠他们讲着一会儿要小心注意的事项。
大德此刻低着头一言不发,只要一想到自己最尊重的“大少爷”居然是女子,他就总是觉得害臊,完全没了平日的活泼。
而宝珠站在江宝颐的身边,听得仔细,心想,今日一定不能给小姐丢脸。短暂交待之后,主仆三人带着备好的食材物品,步行上了宁王府门前的石阶,结果在门口遇到了韩老夫人。
“老夫人好!”江宝颐礼数周全,语气温和。
“呀,漂亮的我都认不出来了。”韩老夫人目光一闪,神情真诚的说道:“还是这样好看。”她的赞赏并没有讽刺之意,让江宝颐不禁心生感激,对着韩老夫人深深施了一礼。
韩老夫人接着对她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道:“来,随老身一同进去吧。”
江宝颐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扶起韩老夫人的手臂,随着她一同进了宁王府。
宁献王朱权,是朱元璋的第十七子,又曾相助哥哥朱棣起兵攻下南京,打败建文帝,最后夺取了政权。虽然他现在被夺取了兵权,但显赫的身份地位,依然不可小觑。
再看这宁王府之中,天香庭院,金漆油饰,自是一派皇家的奢靡之气。
正厅设有一位主席和两排宴席上面摆了些精致小食,新鲜水果。
既是品醋会,这陈醋才是主角,不过,空口吃醋未免单调乏味,所以各家作坊都备了一方食盒菜色用来配醋。不过,王府就是王府,食盒里的入口之物,必须先验一验,以免危及宁王的尊贵之体。
一路走来,江宝颐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看见她的时候,人们的反应大不相同,有的交头接耳,有的轻视一笑,倒是只有王仲宣一如往常,和她微微点头问好。
众人纷纷落座,江家的座位在第二排第一个,正好在王家“一品堂”的后方。
江宝颐一眼便能看见王仲宣的背影,他正襟端坐,后背笔直,给人的印象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
宝珠到底是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不由慌神,手心出汗。
“别慌好不好?”江宝颐回头看她笑道:“要是很紧张的话,你就偷偷做深呼吸。”
宝珠听了点头,候在江宝颐的身后缓缓吐气。
这时,一个年轻响亮的声音道:“恭迎王爷王妃。”
一时间,满座宾客全都起身行礼,异口同声道:“草民拜见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免礼吧。”宁王的声音响亮,还带着一点江北地方的口音。
众人应身而起,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皇亲国戚的风采。
朱权果然是皇族之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浑身上下自有一股气宇不凡的王者风范。而他身旁的女子更是惊为天人,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面容清秀而不失妩媚。此时,她挥动着手中的美人扇,优雅而有气质,美的到了极致。
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江宝颐心中暗暗感叹,哈利路亚!!原本以为这样的人物,只能存在于书中,如今一见,当真是三生有幸。
朱权兴致极高,看着众人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禁笑道:“今日,你们只管拿出自己看家的本事来,不论输赢,本王一律重重有赏。”
众人听了,不免又是一通恭敬谢礼,各说了几句祝语。
不过,王妃闻言摇头笑了笑,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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