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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恶女-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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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愣住,不明白为何温氏一直要见叶明烟。

这时。端坐上首叶老夫人突然道:“亲家舅母,如今天热,你们可定了日子回幽州?”

言下之意。便是再呆下去,怕是没冰了,你们怎么还不走。温氏领着两个儿子来了叶家后,第一件事却并非将自己养子送回幽州去,而是就这么住了下来。叶家那些冰只能继续用下去。一日日,那因为天热化开冰水都流成河了。可温氏却仍旧没有透露出要离去意思。不得已。叶老夫人连旁敲侧击都懒得敲击了,索性光明正大地问了出来。

可温氏却只是笑着,像是根本没有听懂她话一般,道:“老夫人不必担心。我们来时并没有想到凤城天气竟会这般炎热,所以来时备下东西就不充足了。所以只能再多叨扰叶家几日,等到一筹到了足够冰,我们便启程回幽州去。”

这话一出,叶葵当即道:“舅母原是冰不够呀!这可好办,府中冰还囤了不少,想必是够了,舅母也就不必再使人去外头筹了。”

其实如今正是炎炎夏日,那尸体就算一天二十四个时辰都有冰镇着,也有了**迹象。凤城去往幽州路途不算近,这一去,尸体定然会不成样子,好法子当然就是直接凤城施行火葬,再将骨灰带回去就是。

可如今人是讲究入土为安,火葬这种将尸体挫骨扬灰方法,根本没几个人能接受。可若是不这么做,这一路上就算带够了冰块,储存就是一个极大问题,别说这太阳一晒,指不定立刻便都成了水。所以温氏方才那番推脱敷衍之话,简直再明显不过。

所以当她说出了叶家可以出冰事后,温氏只道:“已麻烦了许多事,这件事实不愿麻烦叶家了。若是连这么点事也办不好,我那两个儿子也未免太不中用了一些。”

不愿让叶家出冰,却将尸体留了叶家,日日花费着叶家冰,这中间其实哪里有区别?

可温氏那般说了,叶家人却是不能立刻将事情说明白了,只能咬着牙点头,一边夸赞温氏两个儿子聪明能干、一表人才。

温氏饶是再镇定,听到有人夸自己儿子,那也是立刻喜上眉梢,忍也忍不住。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同贺行之这个抱过来养孩子有着本质上不同。何况人都已经死了,尸体总归是要烂,倒不如随他去便是了。

温氏这点子心思,叶葵看得分明,不由皱紧了眉头。

显然温氏并没有他们以为那般乎贺行之,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留叶家,而不直接运着尸体离开?

思来想去,理由似乎只有一个,也只能是那一个理由。

温氏留着不走,是为了收拾自己。贺氏收拾不动,便由她这个做嫂子代劳了。可是温氏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一些。叶葵不由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一个贺行之能死,温氏剩下两个儿子难道便没可能死了?

何况,那把火并非她放。

烧了鹤寿堂那把火也并非贺氏放,那么这件事是谁做?烧死了贺行之,烧毁叶明珠容貌真正罪魁祸首是谁?

看似毫无线索,但只要想一想,那团乱麻却分明是已经被剪断了一团碎线罢了。若是当日,她没有察觉到那件事,也没有将叶明珠扣留。后来跟着桑妈妈去鹤寿堂时候,也没有用叶明珠狸猫换太子换得自己逃走。那么,那间屋子里人会是谁?跟贺行之一起人会是谁?被大火烧毁容貌甚至烧死人又会是谁?

——是她!

若不是叶明珠,便是她!

这府中除了贺氏外还有谁这般汲汲营营地想要她性命?

大抵也就只有躺床上,缺了一只胳膊大堂姐叶明烟吧!真是好计策,每一回她都能借着旁人手下手,每一回都能几乎将她置于死地。不过只可惜,到底也只是几乎罢了。

直到后,躺床上那人仍是她。

只是,叶葵也没有想到,叶明烟都已经成了那个样子,竟然还能成功下手。

是谁帮她?还是自己这些日子无意间遗漏了一些事?她不由皱紧了眉头,恐怕该吩咐秦桑特地去查看一番了。只要叶明烟还一日,她就会一日犹如长脸上一颗瘤子,不照镜子便看不见,可无时无刻不提醒你,这上头有颗瘤子要去除。

罢了,既都到了鱼死网破地步,又何必再继续等下去,是时候应当赶她前头动手了。

正这般想着,叶葵忽然听到温氏道:“阿葵这模样怕是生得像是她亲生母亲吧?我瞧着倒是不大像妹夫。可见萧夫人生得极好。”

好端端扯起萧云娘来,也不知是要使什么幺蛾子。

叶葵心头微恼,想着索性先堵了她再说,管她是什么幺蛾子,捏死便罢!想到这,她便轻笑道:“对了,我倒是有一事憋心中许久了。如今舅母既,正好能解我心中疑惑。可这事,我也不知是该问还是不该问。”

看着她巧笑倩兮、明眸善睐模样,贺氏没来由觉得心中一慌。眼皮一跳,她急忙想要去拦住温氏不让她答应,可温氏根本就没有正眼瞧她一下,对着叶葵慈爱地笑着道:“你心中有什么疑惑,只管说来便是。若是舅母知道,定然知无不言。”

不过就是个十几岁小丫头,又当着家中诸位长辈面,她难道还能翻了天去不成!倒是贺氏,好端端地怕成那样,一点大家风范也无,浑身上下都是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

温氏心中对贺氏不满,面上却是一分也没有带出来。

叶葵心知温氏是个心机深沉人,便故意略带为难地道:“这事原不该我来说,只是我早些听说了点母亲云英未嫁之时旧事,心中好奇……”

听到她竟提起了贺氏,温氏也不由微怔。

叶葵挑眉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大事,只是听说母亲原有个戏子相好,不知可是真?”

179 计诱贺氏

这样的话,什么相好不相好的,岂是好人家的女儿该说的?

更何况,这还当着叶老夫人、杨氏的面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GuaNhuaju。。再说,贺氏亦在这里。不论如何说,贺氏总归是她的继母,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乃是大不孝大不敬!可叫温氏觉得震惊的是,叶家几位主子闻言竟然都连一点表示也没有。仿若方才叶葵说的并不是关系贺氏有没有相好的事,而只是说了句今日午膳用些什么菜一般。

若非是叶家的家风太差,便自然是叶葵的性子就是如此张狂无礼!

叶家并非什么乍富新贵的人家,这家风自然也就不可能这般浅薄。听说这个叶二小姐是在乡下长大的,十三岁上下才被接回了叶家来,所以她此刻如此口出鄙陋之言,似乎也并不奇怪。

可问题在于,叶葵当着众人的面向她问出这样的话,是何用意?

她本没有将眼前这个小丫头太过放在眼里,可如今却骤然发现她心思如此狡诈,性子竟也如此不知所谓,不讲礼义廉耻。这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叶葵可以不在乎名声地行事,她可万万不行。她是幽州贺家的掌家夫人,手持贺家中馈,哪里能跟叶葵一般行事。

所以,叶葵问出这样的话来打她跟贺氏的脸,她却只能忍着,继续慈爱地笑着道:“阿葵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母亲为人最是矜持守礼不过,岂是那样的人?戏子?那些下九流的人,又哪里能同我们打交道?”说完,她突然话锋一转道,“是哪个同你编排了这些腌臜的话?这样的人岂能继续留着!”

叶葵粲然一笑,不紧不慢地道:“是贺嬷嬷。”

“贺嬷嬷?”这下子,温氏也不由有些愣住了,“贺嬷嬷不是早就已经去了吗?”

叶葵笑着。眼角余光故意往贺氏那看去,道:“是啊,贺嬷嬷说完那些话就去了。可惜啊,不然我也就能在她那将事情都给问清楚了,这般一来,今日也就不必特意将这事拿出来问舅母了。”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若是温氏还听不出其中的意思,未免也太迟钝了些。

她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眉头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中间聚拢,渐渐拧成了一道线。一旁的贺氏脸色青白。显然没有料到叶葵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件事说出来。戏子的事也好,贺嬷嬷是如何死的那件事也好,这一切的一切温氏可是都一点也不知道的。原本。温氏便说贺家要放弃她了,如今留着,也不过单纯只是她自己的意思罢了。

可这些她本不知道的事被叶葵这么一下子就给捅了出来 ,温氏心中会如何想?她若是知道了贺嬷嬷是如何死的,又岂会不怪自己?难道真的是大势已去。这下子连温氏也要被彻底放弃她了不成?

都是眼前那个轻笑着的小贱人的错!

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相好这种字眼也是你该说的?身为叶家的姑娘,可你瞧瞧自己哪里有一分叶家姑娘的模样?”

叶葵见她终于原形毕露,笑得愈发肆意起来,挑眉看着贺氏道:“母亲,我哪里不像叶家的姑娘了?试问母亲又有哪里像是贺家的姑娘?”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般问我!”贺氏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不再去顾忌什么颜面,蓦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温氏见状不由恼火,厉声斥道:“小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如此沉不住气。也难怪会被叶葵弄成了这幅模样。她这幅样子,根本就是在同叶葵说,我满身弱点地站着,你倒是快来揍我啊!

温氏只是想想,便觉得头疼不已。如今这幅模样的贺氏哪里还有一分叶家主母的样子?脸上的疤痕其实也就罢了。那无盐女都还能坐在后位上呢,何况只是脸上有条疤痕而已。可是。贺氏的性子,比起她的那张脸还要不堪许多、许多!

她若是一味如此,不知改变,恐怕自己也根本帮不了她一丝一毫。

温氏见贺氏还不坐下,再也顾不得别的,伸手去拉了她一下。叶葵所说的那戏子的事,她其实早就知道。可她知道的时候那个戏子就已经跑了,若非如此,她定然叫那人死了再说别的事。放虎归山最是叫人心中无底,可这十几年过去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所以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叶家的这个小丫头却怎么都知道了?

要查这样的一件事,所需要花费的人力精力,都非一般可以做到,可见眼前这个小丫头其实十分厉害!手段绝对比她所想的要多上许多才是!

贺氏终于大口喘着气重新坐了下去。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犹如围观闹剧的叶老夫人也终于开口道:“葵丫头,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还不快些同你母亲跟舅母道歉!”

虽是让叶葵道歉,可她的话并不严厉,分明是有心想要包庇叶葵罢了。

叶葵尚算听话,也知道过犹不及,有些事点到即止便可,所以也就站起身朝着贺氏跟温氏两人盈盈一福,道:“是阿葵出言不逊,还望母亲跟舅母大人有大量原谅阿葵。”

贺氏犹自气得发抖,见老夫人只让她道歉,却连一句重话也没有,不由又想起那一日贺嬷嬷死在叶崇文剑下的样子来,身子蓦地一冷。

“无碍无碍,快别放在心上。”温氏倒是笑着应承了。

这歉一道,这件事也就算是掀过不提了。几人又说了几句,便准备散了。杨氏只觉得今日的戏还没有看够,揪着帕子不大痛快。贺氏跟温氏却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杨氏见两人要走,眼珠子一转,将主意打到了温氏身上。温氏的两个儿子俱是青年才俊,听说也都还未娶妻,若是能跟贺家攀上亲戚,那也是件天大的喜事了!她赶忙上前,喊住了温氏道:“亲家舅母留步,方才听说你正在使人筹措冰块是不是?”

杨氏如今代替贺氏主持着中馈,看上去倒是也颇意气风发。温氏本不想理会她,可转念一想若是能在离开之前帮贺氏将掌家的权利重新拿到手里边,那倒也是不错,便同贺氏耳语了几句,自去应酬杨氏了。

可怜杨氏根本不知温氏心中的打算,兀自拨着自己的算盘子,打得“噼啪”响,同温氏说起话来。

贺氏一人往回走,只觉得方才被叶葵气得心口疼,到如今也不痛快,脸色不由愈发难看了起来,似乎连脚下的石子都要比往常硌脚许多。身旁的一切都叫人心生烦闷,难受得紧。

她沉着脸往前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个叫她厌恶的声音唤道:“母亲走慢些。”

是叶葵!

贺氏听出了来人的声音,非但没有放慢脚步,反而飞快地走了起来,群袂飞扬。

“母亲这是准备逃难去不成?”饶是她故意走得那么快,叶葵也仍旧追了上来,“我这有个消息,母亲定然想要知道。”

虽然心中知道可能是诈,但是听到她这般说,贺氏仍旧不由自主地慢下了脚步,道:“你能有什么消息!”

“旁的不敢保证,但是这个消息母亲定然会愿意知道。”叶葵故弄玄虚,斜睨了贺氏一眼,见她脸上果然露出了有些心动的模样,不由暗笑,“倒也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事,但是这事同四弟有关,想必母亲应当是想要知道的吧?”

四弟?

这岂不是在说叶昭?

既然提到了叶昭,贺氏当然不可能继续不理会叶葵走下去。真也好,假也罢,她总是要听一听才能安心的。

“你说,是什么事?”贺氏故意走到了个僻静些的角落里,问叶葵道。

叶葵笑着,却不说话。

贺氏登时火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方才只是在耍我不成?”

“母亲先别生气。”叶葵仍旧笑着看着她,眼睛里却有阴狠之意一闪而过,“我只是想到方才舅母断然否决了我问的话,如今却是不知我的那个消息是不是可靠了。”

贺氏闻言,不由心慌。

方才被温氏否定了的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她岂会不知。所以叶葵说那件事同叶昭有关,又同她方才问温氏的那些话有关,难道……

“罢了,我索性便说了吧。”叶葵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看着贺氏道,“母亲想必已经有好些日子未曾见过四弟了吧?”

贺氏闻言颇有些不快,语气生硬地道:“我前几日才刚见过他。”

叶葵嗤笑,摇摇头道:“既如此,母亲怎会不知他一直在外头偷偷见一个戏子?”

“什么?”贺氏惊讶地脱口而出,“偷偷见戏子?什么戏子?在哪里见的?他为何要去见什么戏子?”

她一口气问出了四个问题,可见心中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叶葵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笑出了声,她故意叹了一声,道:“那个戏子叫温远,最拿手的戏名叫《长生殿》,不知母亲可知晓?”

180 久违秘密

温远……

长生殿……

叶葵的话像是有一道惊雷重重劈在她耳畔一般,霎时间将她劈得魂飞魄散。那些几乎就要被她给遗忘了的往事,怎么会从叶葵的口中冒出来?她是如何得知的?她根本连戏也不听,怎会知道温远这个人?

还有……还有她的昭儿为何会去见温远?

即便她同温远有过什么,又同昭儿有何关系?撒谎!眼前的这个臭丫头最是诡计多端,她一定在撒谎!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为何这个臭丫头却反而会知道?她同昭儿的关系亦势同水火,她怎会那般好心特地来将这样的消息告诉自己?

这般想着,贺氏不由又疑惑了起来。

先前叶葵在温氏面前的时候,曾说起戏子的事是她从已经故去的贺嬷嬷口中得知的。这世上,原本知道这件事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们几人而已,难道贺嬷嬷当初真的同叶葵说了什么?

“母亲这是怎么了?怎地好端端地都冒出汗来了?”叶葵故意装模作样,假装关心地问道,“这太阳还未升到最高呢,今日又有风,并没有那般热,母亲这出的莫不是冷汗?”

冷汗。

她出的当然是冷汗!

贺氏捏着帕子在额上胡乱擦拭了下,只跟叶葵两人在角落里道:“空口无凭,你方才的话可有什么证据?”

见她虽然极力掩藏,但仍旧遮不住那点殷切的期盼,叶葵不由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道:“母亲想要证据?”

“你有?”贺氏闻言,面露喜色。

叶葵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笑道:“证据,我可没有。母亲若是不信我的话。自去四弟那寻证据不就成了?何必跟我要。这事说久不久,可时日说短却也的的确确是不短了。母亲若是心中有数,恐怕还是早些去寻了四弟将事情问清楚为好。若是不然,这将来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便大大不妙了。”

说完,也不等贺氏说话,叶葵便又道:“事情既也已告诉了母亲,我这心里也就没什么疙瘩了。不过瞧着母亲的面色倒像是不大好的样子,还请多注意身子才是。”养好了身子,才有力气看好戏啊!

温氏被杨氏喊走。不过怕是也拖不了多久。只怕不需一会,便会赶上来。等到温氏来了,贺氏也就没这么容易被她的话带着跑了。所以叶葵将想说的话都说完。便再也不去理会贺氏,招呼了不远处跟贺氏的丫鬟一道守着的秦桑便走。

她走后,贺氏也有些呆滞地开始往前走去。

陡然间冒出来的温远,叫她着实有些心神不宁。这件事,的确是她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曾几何时。她也以为可以不顾身份不顾门户,只要互相喜欢便能在一起。可青瑛长公主为嫡出的孙子求娶贺家女,她根本无力反抗。

不过即便已经嫁进了叶家,她仍旧不曾对温远忘怀。若非如此,她后来也不会在温远来凤城之时,做出了那样的蠢事。

可那时候。她进门一年整肚子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老祖宗不满,叶老夫人不喜,身为唯一支柱的丈夫叶崇文却满脑子都是他失踪了的妻子萧云娘。妾生的庶长子一日日长大。新纳的秦姨娘更是直接有了身孕,她怎会不心急,怎能不害怕?

怕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那个时候那样的情况下寻到了温远。

可是那一天的最后时刻,她是落荒而逃的。再后来。她回到了叶家依旧做她的叶夫人。为了巩固自己在叶家的地位,她开始培植自己的人。开始想方设法有了孩子。

叶昭一日日长大后,她终于开窍了。

温远之于她,不过只是年少时开过就谢的一朵路边野花罢了。贫贱夫妻百事哀,她那时若是没有被贺嬷嬷阻拦,真的同温远私奔了的话,那么后来,甚至不用太久,她也许就会成为温远身边一朵开过就败的花罢了。

如今她高床软枕睡着,锦衣华服穿着,她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早就该从她的记忆中彻底消失的人来轻易地将她的一切都毁掉?这绝不可能!她还有儿子,她的儿子要继承叶家的一切,要一辈子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可以被温远这样的人给威胁到他的前途!

转瞬间,贺氏心中已有了清晰的决断。

而与此同时,叶葵那边亦在飞快地盘算着。以她对贺氏的了解,这件事贺氏决计不会同温氏商量。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不同温氏商量,就势必会想法子除掉那个潜在的威胁。

“二小姐,若是她并没有如您预想的那般做怎么办?”秦桑一路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边,见她拧着眉头,不由道。

叶葵只是摇摇头,道:“她有十分之九的可能是按照我的想法走。剩下的那十分之一的可能若是发生了,我们也不过只需要在她身后轻轻推一把就是了,不怕她不跳进坑里。”

话音落,叶葵的眉头却依然紧皱着,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模样,她近乎呢喃地道:“可为何我仍旧觉得这事有些古怪……”

按照时间来推算,叶昭的确极有可能不是叶崇文的儿子,而是温远的孩子。可叶昭生得幼小,身体不好长得似乎也较同龄的孩子小了许多,脸都似乎还未长开。仔细看去,只觉得他既像温远,又像叶崇文。

可惜了,如今这时候还不能去做亲子鉴定。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这个法子,所以这件事叶昭才会信以为真,才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对了二小姐,先前鹤寿堂着火的事,奴婢发现似乎有人在悄悄打听。”秦桑忽然想起一事来,蹙眉道。

叶葵一愣,有人打听?难道是叶明烟的人?不对,若是叶明烟想知道,只从杨氏那也早就知道情况了。何况,对叶明烟来说,自己没有死这件事便已经足够了吧,旁的事都不过是浮云而已。

“可查清楚是谁的人了吗?”叶葵问道。

秦桑颔首,解释道:“是先前就在鹤寿堂做事的一个小丫鬟的娘在打听。”

并非是鹤寿堂的人在打听,而是小丫鬟的娘在四处打听?叶葵从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老祖宗去世后,鹤寿堂便几乎空了,原先在里头服侍的丫鬟婆子也都被分配到了其余地方去。鹤寿堂着火同他们有何干系?为何要打听?

她蓦地停下脚步,问秦桑道:“可知那小丫鬟原先是在哪里服侍的?”

秦桑早已调查清楚,见她问起便立刻道:“那丫鬟叫碧桃,原先是老祖宗屋子里负责茶水的。”

“哦?”叶葵倒是没想到那丫鬟竟然是能进出老祖宗屋子的,“那鹤寿堂里的人被重新分配后,她被分到了何处?”

秦桑脸上露出有些古怪的神情来,“她在老祖宗去世前一个月便告了病假被接回了家中修养,这个月才重新回来当差,如今是在五小姐那。”

“五小姐那?”叶葵诧异地脱口而出。叶明宛的院子是她一手选的,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是她逐个看过的,何时有个叫碧桃的,她怎不知?

秦桑点头,道:“前日才去的五小姐院子里当差,五小姐怕是忘记同您说一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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