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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养成手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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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深吸了口气,挤出个微笑来:“大人,民女听闻当今圣上仁德,盗墓一事虽有关皇家天威,但圣上为了避免波及无辜,仍下旨只查首犯,无过者、不知者皆不追究,此旨意早已为朝中、各州县官员知晓。现下,即便是京中,也有许多最初误被波及的商户重兴。想必大人也是知道此事的?这段话半真半假,有许多是我猜测的,不过估计应与事实相差不多。毕竟当初京中那个什么玉器店的掌柜来李府拜访的时候就曾许诺过日后定然偿还巨款。若没有得到将来生意必定重兴的风声、暗示,他绝不敢赌咒发誓说这些话的。

果然,县令的脸色又阴了几分,但还是应道:“本官自然知道。不过……”

“既然如此,若李家确属故意收赃,定当严惩。但若万一此事纯属误会,或者受了一两小人的陷害,大人今日之举可就有失民心了啊。民女听说梧州刺史大人甚是勤政爱民,若听闻大人为了一时愤慨而铸成冤案的话,想必刺史大人必将极为痛心呐!”

痛心个鬼!边说我边觉得自己特虚伪,鸡皮疙瘩都快起了一身。

正如我所猜测的一样,那县令的脸绿的跟刚涂了海藻泥面膜似的。看来那刺史行动的还真快,果然在美色诱惑下已经给这昏官县令通了消息。

如此一来,这种种疑惑便都迎刃而解了。

那县令与刘老头私交甚密,为了给他解气也不会放过李家仅剩的一个四少爷,但是,不小心把李暮阳弄死了尚且说得过去,但若把李家所有人都“不小心”弄死了……那就分明是和浩荡天恩过不去了啊。所以在牢中关押之时,虽然李暮阳看起来没少受罪,但女牢这边,除了我特意找茬探口风的那次,却从没人来为难我们。

不过,这次堂审,那县令虽说的确因此而单单把矛头对准了李暮阳,但我却越来越觉得他实在是太过着急了,这哪里像审案,根本就是变相的杀人。而每次要行刑之前,那县令的眼神暗示,恐怕都是示意衙役下狠手吧。

这本就是个疑点,再加上看县令的反应,竟是一下也不敢动李霏,事情便显得愈发蹊跷起来。我所能够想到的理由,只有梧州刺史已经暗示过,却尚未明着下令要县令为李家脱罪。或者说,那刺史的意思,搞不好是卖个人情给林彤,把李家女眷无罪释放,但是却找个机会让李暮阳死在牢中也说不定。毕竟,这年头估计不会有几个男的甘愿帮自己的老婆救那旧情未了的前夫。

静了半天,县令一挥手,示意几名衙役退到一旁。皮笑肉不笑哼道:“本官自然心中有分寸……”

我笑道:“民女知道大人深谋远虑,只是,民女的夫君并比不得田间耕作的农人般体质健硕,大人若再动刑,恐怕是捱不住的。若是出了万一或者屈打成招,岂不是让大人的清名也受了污么。”

这话已是十分不敬,但我此时却只想着要试探县令的底线,来确认我心中所想。至于李暮阳……我心里默默哀叹,这倒霉孩子现在就算躲过去了,等回了牢中,怕是还有他好受的呢。那县令若是急于在刺史下严令之前给刘老爷出气泄愤,恐怕这一两天之内必定会用大刑逼他屈招。

五十八 堂审(3)

事实证明,刺史果然已和这县太爷打了招呼。因此,我即便话中明里暗里带着点刺,堂上县令除了偶尔吹胡子瞪眼大声斥责之外,并没有真动过什么刑罚。然而,看他眼中仍有狠戾之意,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按照律法,头次审问之后,第三天仍会有类似于复审的场面,在那时才会宣判。我估摸着,在这段时间内,县令必然会有些动作。

被带回牢房之后,郑太太和二少奶奶都赶紧围上来细细询问。我虽见她们神色关切,但心中却挂念着李霏方才所挨的那一杖,于是大略应付了几句,便扶李霏坐在草垫子上,给她去了外衣,细细查看伤情。

“可还疼么?”我见她背上只是浅淡一条红痕,也略放了心,边取出前些日子用剩下的伤药给她涂着,边随口问道。

李霏深深垂了头,半天才哽咽开口:“四嫂,我只挨了这一下,就觉得胸内气血翻滚,难受的厉害,到现在都闷闷的疼。你说,四哥他……”

我一惊,赶紧指了指老太太的方向,示意她别再说下去。老太太似乎仍然病未痊愈,还在昏睡休息着,但难保她不会什么时候醒过来听到个一星半点的。万一让她气闷伤心更重,恐怕……

“没事,”我仔细看了看,确认老太太未醒之后,低声劝道,“不必太过担心,你难道不记得林彤说过的话了么。今日我一番试探,看那县令似乎早已受了刺史大人的暗示,这样想来,应该不至于过于为难你四哥的。”

 为了不让众人担心,我隐去了心中后半段猜测不提。可旁边听着的郑太太和二少奶奶虽略微松了口气,但是李霏向来聪颖,此时似乎也猜测到了我所担忧的事情。

“是啊,四哥心地纯良,老天一定会保佑他安然无恙的。”李霏勉强笑了笑,手臂环上了双膝,埋头低语。

在我听来,这话,就算是自我安慰,恐怕实际上也是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吧。只不过此时除了默默祈祷,我们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伤药涂完之后,老太太也恰好醒转过来。我经了今日堂审之事,虽心绪不宁,但也只能强压种种烦闷忧虑来安抚老太太。李霏方才仍愁思不解,但此时也装出了些微笑意,拣着轻松好听的话来说。

老太太大约是见我与李霏平安回来,心里也略微畅快了一些,看起来暂时没有发病之虞。然而,若是与数日之前想必,却分明像苍老了十几岁一般,竟有了几分油尽灯枯之势。我心里暗叹,但愿这两天能平安过去,待到复审之后,我们这些女眷应该就能被放出去,那时便可请了大夫为老太太好好诊治调理。

又絮絮聊了一会,狱卒送来了晚饭。

我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起身如往日一样去端饭菜。一时间,谈话中断,牢房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压着翻腾的心绪,慢慢拖着步子过去,这才意识到,包括我在内的众人其实或多或少都是在没话找话说。大概大家心里都有些不祥之感,只能借着毫无意义的闲话来分散注意力罢了。而这种微妙的气氛被打破之后,随之而来的沉寂竟压抑得让人更为烦躁不安。

可此时,我却喉咙干涩,想要说的话都被压在胸口,再也吐不出来半分。

我机械地将手中的半块馒头又掰成两半,一点点撕开。这回的馒头依旧有些硬,颜色很深,不知道是什么面制成的。

我脑中恍恍惚惚地想着与现在情势毫无关联的琐碎事情,一边胡乱咽了几口尝不出什么味道的馒头,只觉得牢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要不是外面竖着牢固的要死的栏杆,我真想拔腿就跑。

虽然知道要保存体力,但是就着凉水又努力噎了两口馒头之后,实在是再无食欲,反而觉得阵阵作呕,只得放了碗,靠在角落里闭眼歇息。不知何时,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睁眼时,已经天色大亮。明亮却冷淡的初冬阳光透过气窗洒在牢房的地面上,照亮了狭小的一块肮脏地面,而其余之处却仍是一片昏暗。

这一天,我们仍是在与昨晚相似的莫名忧虑中度过的。但好在只有几名狱卒来了几次,惯例询问我们是否曾见过李暮阳在事发之前有过任何奇怪的表现。这明显是奉了县令或者什么其他人的意思前来诱导的。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即便是性情柔弱的二少奶奶和一向对李暮阳有些成见的郑太太都没有说一句不得当的话出来。

然而,那些狱卒得到了这样的回应,竟没有显出一点不满,反而好似早知如此一般。她们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我更加不安起来,总有些山雨欲来的预感。

第二天正午时分,刚用过午饭,我便听见牢房大门响动。

随着人影不断接近,我愈发觉得诧异。此回独自来的,竟是个牢头模样的壮年男子。

那人脚步停在我们牢房前面约有一步的地方,脸上挂起了虚假残忍的笑容:“大人听说你们执意包庇罪犯,虽然愤怒,但是也体谅你们的心情,所以并不与你们几名妇道人家计较。不过……”他故意停顿了语声,似乎在等我们反应。半天,或许是二少奶奶那副快要晕倒的表情满足了他的异常心理,那人终于从怀中掏出一只漆成黑色的不大的木盒,沉沉笑了两声:“只可惜,你们想要包庇的人却受不住刑自己招供了。”

“怎么可能!”

我还未及开口,后面李霏已先脱口而出。

那牢头又阴森森地笑了笑,将拿着的小木盒递了过来:“究竟信还是不信,你们自己先看看这东西再说。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指认完了、画押算了,也省得他再受这些活罪。”

听了这话,我条件反射地接了盒子过来,又疑惑地看了那牢头一眼,这才将视线转到手中木盒之上。

这盒子,若是粗略估量的话,似乎除了木头本身的重量也剩不了太多。不知为何,我竟下意识地不想开启盒盖。

“红叶……”

竟然连郑夫人都来催促了,我只得打开了盒子。

“啊!!”

分不清是谁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原本沉闷寂静的牢房。

木盒之中,赫然是血淋淋一截人的手指。

我大概是没有叫出声来的,但手却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四嫂……这……”李霏颤声问我,脸却错向另一边,似乎不忍再看。

老太太虽还不能起身,但也意识到了此事非同寻常,追问道:“丫头,那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答,或者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先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我什么都不怕我什么都不担心”,又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凝神再看。

那截手指看起来像是小指,是自指根截断的。然而,仔细查看时,却能发现那手指的主人所受的远远不止断指之痛。

我将手探进盒中,轻轻触及里面的断指,触手处觉得一片冰冷。指尖处原本是指甲的位置只余一片血肉模糊,想来是在截断手指之前生生剥下的。而指根处,更是惨不忍睹,那竟不是一刀斩断,而更像是用什么钝器慢慢磨断的,断面参差,干涸的血迹染满了苍白的手指与盒子底部。

正要合上盒盖时,我目光扫过断指根部的一点细微的半弧形痕迹,心中忽然泛起阵阵剧烈疼痛。

那是将清竹她们遣出去后,我发疯撒泼在李暮阳手上咬下的伤痕,还记得他当初笑叹说我心狠,没想到,往日情景依稀尚在眼前,此时竟已……

我轻抚过那抹淡淡的疤痕,眼眶不由发酸,几乎想什么也不顾地蹲地抱头痛哭一场。但却仍没有忘记现在的处境,前面有那牢头幸灾乐祸准备看笑话,身后还有李家的几位女眷等着我的反应。即便是再憋闷难受,也不能在此时表现出来。

“四嫂……”李霏又轻轻扯我衣袖。

我合了眼,再睁开时,单手关上了盒盖,将盒子递还给牢头。

“这东西是没错,只不过,单凭这个就让我们认定那人已熬不住刑,屈招了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你家大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们,更是太小看了李暮阳了。”我正视那人,僵硬地勾起嘴角,“别说是如此而已,依他那性子,即便被折磨死在狱中,也断不会自毁清名的。你大可回去转告你家大人,让他趁早别费这番心思了!”

这番话听起来大概还算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自信,但我心中其实早就拧了八十个弯。现在死撑到底也不过是怕万一稍微露了怯,赶明儿这混账县令再叫人带着只断手断臂什么的过来,那可真就太罪过了。我现在只求这群缺德的混蛋能够觉得讨不到好去,断了这念想,或许李暮阳的日子还能稍微好过一点。

那牢头表情阴狠地盯着我,似乎打算用目光代替电钻在我脸上开个洞。我心中虽忐忑纠结翻腾憋闷,但表面上却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要说这近一年来我有什么进步的话,和李暮阳对峙时练出来的瞪人的功力绝对要排在第一位上。

大约过了近一分钟,那牢头大概也觉得占不到什么便宜又看不出我暗藏在理直气壮表情下的心虚,于是冷哼了一声抓了盒子离去。

五十九 堂审(四)

牢头走后,老太太便低声唤我过去。

“丫头,方才那是什么?暮阳他究竟怎么了?”她执了我的手急切询问。

老太太的声音听起来虚得很,带着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我知她年岁大了,近些日子以来急怒攻心加上忧虑愁闷,阴冷肮脏的牢狱环境与这种种不良心绪混在一起,简直可以算作老年人杀手了,于是再不敢对她说实话,生怕再刺激到她。

“没什么,老太太别担心。那牢头只是说点狠话吓唬人罢了,少爷一定不会有事的。”这话,以老太太的精明,当然不会相信,可我又不得不如此说。

李霏身上带伤,又受了惊,脸色很是难看,但此时也强作镇定地顺着我的话劝解老太太。而旁边快要惊骇得晕过去的二少奶奶她们,几乎已说不出话来,我倒也不指望她们能帮上什么忙了。

正当我与李霏你一言我一语地不停安慰老太太时,背后忽然响起一声阴沉的冷笑:“真是共享天伦、其乐融融的场景啊!只可惜,我不得不再来打扰一番了。”

听到这声音,我胸口顿时窒住。真该死!那一副小人相的牢头怎么又转回来了。

回头看时,见那牢头笑得更是得意万分。他手里仍握着那只小巧木盒,口中冷笑道:“方才急于向县令大人复命,竟然忘了,此物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就留给你们做个念想,反正以后大概也是再见不到了。”

说完,也不待我们去接,便随手将木盒抛了过来。

木盒撞在地上,盖子啪地弹开,那截断指落了出来,衬着污黑肮脏的地面,更显得惨白恕�

老太太虽病得厉害,眼睛却一点都不花。我还没来得及想到任何借口,老太太便猛地推开了李霏,强撑起身子,跌撞扑过来抓住了那染了血污泥土的断指。

“暮阳!”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凄厉,手中紧紧攥着那截断指死命按在胸口,一时间老泪纵横,又转向外面牢头恨声骂道:“作孽啊!你们这些个混账东西,早晚要遭报应……”一句话没说完,忽然身子一颤,伏在地上重重咳起来。

我赶紧过去想要扶起老太太,却惊见地上已是一滩咳出的浓稠鲜血,再看她脸色已晦暗得一丝生气都没了。

“霏儿!”我喊李霏,“快点扶老太太过去躺下,给老太太顺顺气。”

不仅李霏,其他两人也全都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老太太扶着躺好。众人又是给按摩胸口,又是拿话语宽慰,可绕便如此,老太太的脸色却始终不见好转,气息也越来越弱。

“去找大夫!”我扭头冲仍在外面的牢头喊。见他没有动作,只是一副惊诧心虚的样子,又扯着嗓子骂道:“你TMD傻了不成!赶紧去找大夫来!万一老太太有个好歹,你去试试你们那混账大人会不会活扒了你的皮!”

听了这话,那牢头似乎刚反应过来,扭头一路奔出监牢。

得,我这形象算是全毁了,从此后也再不用在人前装什么和婉淑女。

老太太靠墙半躺着,李霏和其他两人又是揉胸口又是掐人中。我在急救上面完全帮不上忙,看着旁边几人忙的不可开交,却只能抱头坐在一边,心急如焚。

“霏儿……丫头……”

我正在烦闷压抑的扯着头发,忽然听到老太太微弱的声音,于是赶紧凑到她身边。

“老太太!可觉得好些了么?”我握住老太太空着的右手,颤声询问。

她看了我和李霏半天,胸中气喘之声渐渐弱了,眼神也有些涣散,终于吃力地抬起手拉住我的手引向李霏那边。

“你们……”她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却只说出这两字,便没了声响。

一片死寂中,我听到老太太喉咙深处发出了微小的声响,然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老太太!”数人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呼声中尽是悲痛。

我跌坐在地上,却无法如众人一般哭喊出来。只觉得心里面似乎被抽掉了什么,全身也都没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起头,正迎上李霏的目光。她用力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霏儿,别哭。不能忘了老太太的嘱托。”我听见自己飘渺的声音。

虽然老太太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但她心中的种种思绪忧虑,我们都体会得到。说完话,我也靠上墙壁,呆呆看着李霏的反应。说真的,若是她此时情绪崩溃的话,我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一个人坚持下去。

李霏猛然别过脸去,肩膀抖动得厉害,但却始终没有任何啜泣声传来。我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似乎也随着血液不停上涌而变得扭曲恍惚,但却仍深深呼吸几次,尽量清空一切让人压抑的念头,如机械般僵硬但是平稳地将老太太与我相握的手掰开,轻轻放回她身侧,又为她合拢了双目。

“老太太走了。”我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但是,李家这许多年的基业却不能就此毁于一旦,否则,老太太走的也不安心。”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我心里却快要凉到底了。几日之内,李家已没了两人,李暮阳也生死未卜。即便我能猜到县令、刺史甚至其他人的心思,又能如何……在任何时代都是,三五名百姓的力量实在太过于渺小,无论怎样的预知、怎样的提防,到最后都抵不过权势二字的重压。

说话间,李霏的情绪似乎已渐渐平复下来。我见她转过头来,脸色苍白如鬼魅一般,而眼睛却红得厉害。

“四嫂说得对,”她缓缓开口,依旧是往日柔和的语调,“李家就是要垮,也不能垮在这些无耻之徒的手上,李家的人,也决不能让人当笑话看。”

我看着李霏,这丫头年纪不大,但是心气儿却高得很。平日里虽然只是不声不响的娇贵富家小姐,但遇事之时,却能处变不惊,甚至会渐渐现出蕴藏的潜力。只可惜她生在这个时代,若是在现代,应该会是独当一面的主儿吧。

李霏的这一反应,让我重又打起了些精神。再看郑夫人,也已平静了许多,只有二少奶奶还抖得厉害,但至少也尚无晕厥之虞。我轻轻松了口气,我不指望李霏真能做什么媲美蜘蛛侠女超人的事迹出来,但只要让我知道我不是独自一人死撑着盼一个渺茫的希望,这便要好上许多了。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还隐隐有上了年岁之人的阵阵喘息。

我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外面。

所来之人,正是刚才的牢头。而他身后拖着一名踉踉跄跄的老者。

“去给她看看!”那牢头粗声粗气地嚷着,一面开了牢门,将白发老者推上前来。

我听着那牢头虽粗鲁却毫无底气的声音,突然觉得万分滑稽。

“不必了,”我有些神经质地对着牢头笑了两声,“人早已经死了。你自回去安心等着你家大人的责罚便是。”

县令若是没傻透了,便不会想要节外生枝把女眷弄死。而这牢头的自作主张,可以说是触了县太爷的霉头,方才他见老太太发病时那心虚的样子正是明证。

望着那牢头和白发医者又快速离开,我自嘲地勾起嘴角。事已至此,即便有证据,即便前因后果全都明了又能如何……可是,虽如此想着,心中却仍忍不住如以往一样慢慢理着从最初知道祸事到现在的种种大小事情。

或许,在我潜意识里仍然还在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出去,能够再打一场翻身仗吧。

过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又来了几名女牢中熟面孔的狱卒,要将老太太的尸身运走。

“会送去哪里?”我对着其中最为面善的一人发问。

她看了看我,略微叹了口气:“送去殓房,要是三日内没有你们家旁支亲友来认尸,就到乱坟岗子埋了。”她的叹息和怜悯神色,在我看来大半是出于面对此种情景的需要罢了,但即便不是真心,我也有几分感激她。

狱卒们抬着尸身离开后,牢房中只剩诡异的寂静。

一整个下午加上夜晚,除了偶尔喝一两口水之外,我们几人竟都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更无人开口,仿佛这种沉寂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第二天一早,县令便早早派人来提我们去复审。

李暮阳并不在公堂之内,只有我们几名女眷。而所谓复审,其实也不过是走走过场。最终,县令便一脸威严与宽厚并存的表情宣判:“李家收赃一事,本官已查明与汝等一干女眷无关,虽李暮阳有重嫌,但念在圣上天恩,只缉首犯,不知者不罪,因此,本官便判你们无罪开释,领了随身细软,便各谋生路去吧!”

这些话之后,又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谆谆教诲”,我并未细听,脑中只在想着他那句“自谋生路”。看来,这李府暂时还是回不去的。无论是县令也好,刺史也罢,其实大概都巴不得李家赶紧一败涂地,千万别有什么转机,免得日后横生枝节。

我虽不齿那些苟且行径,但依旧与众人一起依礼谢恩,随后在官差引领下回女牢换回了原本的衣服首饰。经了这些日子的折腾,身上头上都肮脏无比,我也没有心思梳理打扮,只简单拢了凌乱的头发便罢了。

终于离了衙门之时,我微微仰起头。刺骨的寒风掠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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