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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若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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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房里,又吩咐让侍棋煮了醒酒茶。拿过来给他喂下后,又扶着他睡下了。见他皱着眉头,我便伸手要帮他揉太阳穴。他轻轻地别过头,伸手推开我的手,呢喃道:“下去倒杯水来,宁蓉。”

他话一落,我的手就僵在了那里,不知该收回还是怎么办,顿时整个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把爷扶到宁格格房里吧。”

四阿哥走后,翠儿侍棋进屋来服侍我洗漱。我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看着侍棋和翠儿掩上了门,我才自己挽起袖子,看着右手腕上那道明显的痕迹,叹了一口气。随便洗了一下就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盯着头顶的床幔看。眼前闪过八阿哥四阿哥的拼酒,在屋里八阿哥突然的拥抱……我苦笑一下,别过头闭上眼轻轻抚着右手腕再不去想什么。

翌日一大早,想起昨晚四阿哥在我房里喊李氏闺名的事,自己在心里竟有点堵,便打发翠儿去让人备车,往慈宁宫去看太后。在慈宁宫用了午膳,便往乾清宫走去。

“丫头,你是个懂事的,我也不多说,但在你这桩婚事上,我的确有些自私了。”

“皇阿玛,这件事是我点头的,自不会又什么埋怨,再说若兰过得很好。”

他长叹出一口气,喝了一口茶对我说:“昨晚老八婚宴上,老四喝多了?”

我神情一滞,默默地点点头。

“往后有什么事多劝着点,他性子要强。”

“若兰懂得。”

“那年你做的鞋垫子很好,有空再做一双给我。”

“成。”

晚间,康熙便叫人传了膳,我和他一起用完晚膳后,他便开始看折子。我把茶端到他桌案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还以为回到你出宫前的日子了呢。”

顿时有些伤感,沉默无语。

“天晚了,遣人送你回府吧。”

“好。”

一惊雨夜他人祸 二惊咫尺前时恋

回到府里,天已经完全黑了,零星还飘着点雨。走进院子,侍棋看见我,匆匆的跑出院子,给我打了伞,问道:“怎么这么晚?”

“皇阿玛留了晚膳,怎么有事?”

“爷在屋里等着有一会儿了。遣人去接你,也没有接着。”侍棋一边说,一边扶着我。

转眼雨又下大了,风吹着雨,淋湿了身侧的衣服。我皱了皱眉说:“是宫里的人送我回来的,怕走的另一条路吧。”

翠儿在屋内帮我们挑了帘子,递了干毛巾给我,我随便擦了擦,便提步走进了屋子。见他正背着手站着,我福着身子请了安。

他看了我一眼,“去趟宫里怎么把回府的路也忘了不成?”

我一听,低下头不说话,今天确实有些赌气地往宫里去了整整一天,想到这里自己不禁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自己竟也如此计较了?叹出一口气,“往后记得些时辰便是。”

他没回答只是走近了我,把一个玉镯子戴在了我手腕上,手镯暖暖的,戴着竟没有一点不适。我抬手看了看,见手镯正好掩盖住了右手腕上的那道淡淡的的握痕。

好一个打一巴掌给一颗枣。

倔强,又有些不知好歹,偏偏不受这一颗枣。“我这里这些个东西倒是不少,还是送到宁格格房里吧。”

“她有!”语气有些冲。

我心下也有些不耐烦了,“那爷等我有什么事?”没事,您可以走了。

他倏地迈了一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正巧不巧正好握在昨晚八阿哥握的地方。

疼。我皱起了眉,抬眼看了他。

他略松了手劲,冷笑,“难不成非要皇阿玛颁道圣旨,你才不这般非冷非热的态度?”

毫不客气地用力抽出手,“那般的待见,怕爷也不会稀罕!”

正架好阵势要拌嘴时,他却退了下来,放松了口气,“昨晚……”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侍棋和翠儿屋外的惊叫。

我赶忙挑起帘子,看见李氏竟然跌倒在院子里。侍棋和翠儿已经跑过去了。四阿哥见状立马冲进雨里,我转身拿了放在窗边的伞跑了过去。四阿哥弯腰把倒在雨里的李氏抱起,我见她脸色惨白,紧皱着眉头,双唇紧抿,手捂着腹部,偎在四阿哥怀里,神色痛苦十分。我一边拿着伞给他们撑着,一边回身吩咐侍棋: “快去传太医!”

刚转过身子,四阿哥就抱着李氏迈开了步子,因下着雨,他走的又很急,就在他转身间撞到了我,我脚下一滑,便崴了脚,一吃疼有些站不稳,幸好翠儿伸手扶住了我。一边眼尖的苏培盛见状接过我手里的伞。我示意他们不要出声,忍着疼让翠儿扶着我一起走到李氏的房里。

里屋太医把了脉,出了屋对我摇摇头。我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下有些难过,毕竟孩子还是掉了,是在自己漱兰院掉的。之后四阿哥一直陪在李氏床边,而我便站在外间吩咐下人抓药,煎药,侍候。

苏培盛走过来对我说:“福晋,您的脚要不要让太医瞧瞧?”

我摇摇头。

“主子!”翠儿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摆摆手,“这会儿府里够忙的,再说也没什么大事,不要声张了。”说完又转头对苏培盛说:“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再与我说。”

回到漱兰院。侍棋见我扶着翠儿小心翼翼的坐到软榻上,一边把刚煮好的姜汤端给我,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翠儿看了我一眼,低着眼说:“脚崴了,还不让太医瞧。”

“行了,这回李主子那儿出了事,我们这里能安静些就安静些。”我喝了一口姜汤,微微皱眉,辛辣的苦涩在嘴里蔓延。

侍棋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轻手轻脚地脱了我的鞋袜。翠儿则走进屋里拿了药,和侍棋一起给我擦上。

“轻点,轻点。”我皱着眉头喊道。

侍棋与翠儿两个都担心得不得了。

“咱们屋里只有这样的跌打药,也不知伤没伤着骨头。”

“还是明儿找太医看看吧。这要是万一……”

凛然拒绝。“没什么事,脚长在自己身上我知道,今儿出了事明天我还得进宫去见额娘。”

翌日清晨,执意留下翠儿与侍棋在府里照应。

到了宫门口,我搭着何柱儿的手小心翼翼的下马车,虽然昨晚上了药但还是疼的钻心。

下车后恰巧看见八阿哥往这里走来。“脚怎么了?”

“不小心扭了。没什么打紧的。”

“要往永寿宫去?”

点点头,“你与明琴说我得过些天再去看她。”说着撇下他,一个人往永寿宫去了。

到了永寿宫,向德妃说了李氏掉孩子的事由。德妃叹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让人送了些补品去府里。她伸手拉过我的手,叹道:“若兰,难为你了。 这会儿孩子没了,毕竟是她自己不清楚自己在府里的分量。这回算是与她的教训,你回去让她好好养身子就是。”

我低下眼,只顾心里头琢磨德妃的话。

别了德妃,走在甬道上,心下想着德妃的话。莫非李氏的事不只是纯意外,始终不相信她会走这一步,四阿哥并没有一直在漱兰院宿夜,我并没有威胁到四阿哥对她的重视……心里想不明白缘由,也没看着路,一头撞上一个人。我一惊往后退了几步,脚更发疼起来,眼看站不住就要跌下去,那人伸手扶住了我的腰。我一看惊得不顾脚疼,往后退了几步,身靠着背后的假山拿出帕子,行了礼:“太子吉祥。”

他走近又伸手扶了我,笑着说:“若兰客气了。”

避开太子的手,又退了一步,整个身子靠在了假山上,心里不由得开始慌了。

太子又迈了几步走近我,我咬紧了嘴唇,心下一片混乱。

“太子。”我一听声抬起头,见着八阿哥站在不远处。

太子一听声音,转身扬着嘴角对八阿哥说:“八弟,往哪儿去?”

八阿哥走近了些,“明琴听得四嫂进宫了,想见四嫂呢,这会儿过来问问四嫂可得了空。”

我缓缓气息,“我这会子正好要出宫去了。”八阿哥点点头,伸手引了道,我向太子做了个万福,便忍着脚疼快步离开了。

出了宫门口,八阿哥见我步子有些困难,便伸手扶了我,“没事吧?”

我任由他扶着轻轻地摇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慌张的心跳。

“送你回府。”

略有迟疑。但听得他叹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情况下,最终还是对别人的关怀自私的撇开的了理智,点了点头,“有劳。”

上了马车,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递给我,“这个拿去用。脚扭了莫要乱走。”

我伸手接过,拿在手里,“谢谢。”

“以后小心些。”

我呼出一口气,没回答。我一路上有些忐忑,只是闭着眼睛养神不与他说话。觉得路好长,似乎走了好久都没到四阿哥府。好不容易捱到府门口,我挑了帘子,略转过头,不看他一眼,轻声对他说:“多谢。”

进了门,就看见侍棋正往门口走来。

“这可回来了,看见何柱儿一个人先回来了,我还以为出事了,翠儿便让我出门望望回来没。”

我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没事。”转眼看见四阿哥走出了李氏的房间,走上前 “她可好些了?”

他点点头,“额娘怎么说?”

“说让好好养着身子,还送了些东西过来。”

他点点头,之后又匆匆的离府去了。

回到房里,换了衣服,拿出八阿哥递给我的药给翠儿与侍棋让她们帮我上药。

“这药倒是得找太医现配的呢。”侍棋端着药膏,“有一回老爷伤了脚,拿的就是这个方子。难配呢,整个太医院,想来就一两个能配成。到底是好使的药剂。”

翠儿一边帮我穿着鞋袜,一边说:“管它到底是不是现配的,好使就好。怎么样?好些没?”

感觉脚腕处凉凉的,没有了原先的灼痛感,我点了点头,随后歪在软榻里眯上眼睛养神,但一想到在园子里遇见太子,又不禁打了个冷战。

恍惚间感觉有人帮我盖了被子,睁开眼,对上四阿哥略显疲劳的眸子。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里已经掌了灯。

“吵着你了?”

我摇摇头,支起身子,“翠儿她们呢?”

他伸手扶了我,“我叫她们出去了,还没用膳吧,我让他们摆饭,我们一起用。”

我点点头,拿开他刚给我盖上的薄被,想站起身,他弯腰一下把我抱了起来, “怎么伤着了也不说?”

我低了眼,任由他抱着,“也没什么大事。”至少没有流产大。

听得他轻叹了一口气,心里稍稍揪了一下。

我没多少胃口,只是随便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盯着一处发愣。

“怎么了?”

随口敷衍,“没事。”

他皱着眉头,显然我没能敷衍过去。

我强扯出一个笑容,“爷还是往宁格格房里看看吧。”

他听后,垂下眼,“这是赶我?”

我摇摇头,没有什么精力来和他摆理,撑着身子站起来往里屋走去。

他见状离了座扶着我坐到里屋的床边后,嘱咐:“这些天不要乱走了,府里的事交给苏培盛便是。”

“知道。”心里抑不住一丝暖意。

他又看了我一眼,随后才转身往外屋走去。

我抬眼看着他的背影,手不由得攥紧了。猛然间感到害怕,发现自己是孤立的,今天在园子里遇见太子的情况确实让我有些手足无措,真不知道若是没有八阿哥将会怎样。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拎起决心,“我有些话与你说。”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什么事?”

“往后不管有什么事,你都站在我这一边,可好?”

我有些心虚,一点都没有把握,这样的要求似乎有些超越自己现在与他之间的亲密程度。

“嗯。”

我意外的抬起头,他看着我,伸手拢了拢我耳边的碎发。我却习惯的偏过头,躲过他手指的触碰。他迅速抽回了手,看了我一眼后就转身提起步子离开了房间。

观书笑谈轻临字 旧事成因终成殇

那天我歪在榻里看三国,侍棋端过来一碟梨子,问道:“看什么呢?那么高兴。”

我放下书,拿起一块梨子,笑道:“以往看着倒不觉得怎样,今儿看了才觉得周瑜真是个俊才。”话刚说完就见侍棋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我转过头果然看见他站在门外。他迈进屋子,看了一眼我搁在榻上的三国,“脚好些了?”

我点点头,把茶递给他,他接过又放回茶几上。

“额娘寿辰快了,我准备了贺礼,你要不要看看?”

他摆摆手,“你做主就好。”

我点点头,独自坐到一边,一边拿起三国来看,一边对他说:“宁格格怎么样?”

“还好。”回的淡然。

我点点头,又仔细看起书来。

“十三弟想过来看看你。”

我一听,放下书,“什么时候?”

他抬眼看了看我,抬手指了指门外,顺着他指的方向瞧见十三阿哥正在往院子里走来。心下一阵喜悦,放下了书走出屋子,对十三说:“怎么过来也不支应声。”

他笑了笑,说:“四哥府上也不是客气的地方。听四哥说你脚崴了?”

我笑了笑说:“都已好了,就是懒了,所以没去宫里。”说完便低了眼不说话,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亦是不想遇着太子。

十三只留下用了一顿午膳就回宫了,但却给了我一个午间的好心情。

送了十三,走回漱兰院,刚想拿三国来看,却怎么也找不着了。

“主子,是找书么?”翠儿看着我到处翻寻,问道。

我点头,明明是放在这边的架子上了,“你把我的那本三国收好了?”

翠儿摇摇头,“就你出院子送十三阿哥这会儿,苏培盛过来把书取走了。”

走到书房门口,看见苏培盛站在门外。“福晋。”他见了我忙行礼。

我看了他一眼,“爷可在书房里?”

苏培盛点点头。

提起步子推了门,见他坐在案边写东西。我走上前去,好好地行了礼,“听说爷把三国取走了,我想来拿找下两册。”

“被我收好了,你拿其他的看。”没抬头看我,只是一边写字一边对我说。

我听后,有些莫名其妙,刚想问为什么,转眼一想许是他正在看,便不去理会他,进屋里随手拿了本《明史》,走到他桌案边。突然想起那年在上书房康熙夸他的字写得好,我看着真是有道理的。

“你可否写张帖子给我?”

他停了笔,抬起头看着我,“嗯。”他随意地应了一声后便又低了头执笔写起来。

我撇撇嘴,走到灯火前,轻手轻脚剪了灯,拿上《明史》迈出屋子轻轻掩上了门。

德妃生辰那天,我与他一起进宫。下车后,眼看见他领口处有些褶子,我伸手替他重新整了整,抬眼见他扬着嘴角看我,我笑笑说:“莫不是我也有什么地方不妥?”

他轻笑出了声,摇摇头,“没有。”

收回手,“好了,走吧。”

刚转过身,就看见八阿哥站在不远处,“四哥,四嫂。”

我点点头,手被他轻轻牵住,“我与若兰要往宫里去,改明儿到我府上喝酒。”八阿哥点点头,转身让了道,说:“四哥四嫂慢走。”

入夏后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好在漱兰院周围有湖有树的,倒也清静凉快。那日午后我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摆弄着棋子打发时间。抬眼看见四阿哥迈进屋子,摆了摆手让翠儿和侍棋退下了。

我站起身, “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

他没说话,坐到棋盘一边,看着我。

我疑惑,拿了杯凉茶递给他,他接过放在一边,拿起棋子说:“下盘棋吧。”

见他落子十分马虎,想他心思似乎不在棋上,便放下棋子说:“看来爷的心思似乎不在这儿,改日再下吧。”

他亦放下棋子,抬起头看我,问道:“你呢?心思在哪儿?八弟那儿还是五弟那儿?还是……”

倏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离了座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身前,“你是不是曾向五弟说要他向皇阿玛要你?”

我一惊,有些缓不过神,往后退了几步。

他冷笑:“那就是了。”

我抬起眼看他,见他眼里满是愤懑,低下头,心里一片复杂与苦涩,怎么也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只感觉脑袋里轰隆隆一片,任何神经都没有了知觉。

他盯着我,压着声问道:“你这是为了他么?嗯?皇阿玛摆了四字,你便乖乖的做了四福晋,那明儿若是我向皇阿玛要一道圣旨,你是不是也就忘了他而跟了我?是不是!”他紧紧地抓着我的肩,一字一句重重的打落在自以为是平静的心湖里。

我看着他依旧还是说不出一个字,纵使心里有一万句话可以解释,与他的婚姻不是康熙强加的,向五阿哥恳求请婚亦不是为了情缘,但那又有什么意义?自己终究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年为了一种自由的希冀,痴痴傻傻的挣扎,竟然最后还是让自己掉进了这样的漩涡。

他见我出神,缓缓的松了手,盯着我,讥诮道:“既是如此,你最好还是好好的待在这个牢笼似的四阿哥府罢。不然谁也解救不了你。”

甩袖。摔帘。快步。离开。一气呵成。

见四阿哥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翠儿与侍棋跑进屋里扶着我。

“对不起……”我只喃喃轻声自语。

坐到靠椅上,闭上眼睛,这会儿才发现眼里早已盛满了泪,在瞬间泪落声咽,久久不能平息。

如此的后果至今还能去怪罪谁呢?终究还是欠了他,不管我怎么努力的做好四福晋,德妃与康熙怎么满意我这么个儿媳,对于他,我终究欠了他一个美好的婚姻。近一年来,我始终感激他,企盼可以让自己在四福晋这样的角色里少欠他一些,而如今却因为我当年的执着伤了他。想到这里,头一阵发疼,我默默地趴在桌上,让泪水肆意地沾湿袖子。

“主子。”听见侍棋唤我,我缓缓抬起头,这才发现天已见黑了。

“主子,用些清粥,咱歇了吧。”

我抬头看了侍棋,说:“那日在马车上你与我说的什么?”

“人一辈子要过的就是开心。”侍棋语气淡淡。

我点点头,心下默叹:自己从遥远的三百年后来到这里,毁的究竟是爱新觉罗·胤禛的生活还是那拉·若兰的人生?转眼又一想,自己在那日落水后不就是那拉·若兰了么?思绪轰轰的纠结在一起,头仿佛是要裂了一般,自己身子一软,竟瘫在侍棋怀里。

“主子!”侍棋惊叫。

翠儿听得声响,亦走过来扶住我。“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传太医瞧瞧吧。”

我摆摆手,苦笑,“传什么太医,这四阿哥午后刚在漱兰院发了脾气,转眼四福晋就传了太医,也不怕让人说了闲话去,到时那些人张着嘴巴就说四福晋性子娇气,说不得。”

“这哪有什么闲话,福晋就是身子不舒服了,哪有人会有闲话。怎么到这会还是这样硬着性子呢。这府里哪个主子不是又一些小伤小痛的就招太医,到了您这儿倒好,脚崴了不让看,这身子弱成这样还是……”侍棋说着有些哽咽,翠儿听后亦低着头没说话。

我使出力气,让自己站起来,笑了笑说:“行了,我没什么打紧的。你们去把晚膳端来放桌上。”

侍棋和翠儿一起出了屋准备晚膳,留下我一个人躺在软榻里,默默地感知着漱兰院的寂静。

素日冷度寡欢宴 碎落心伤难重圆

之后的一个多月,我就没见过他。这些日子除了进宫去,便是一个人在屋里临那日他给我的帖子,或看看明史,或与翠儿,侍棋一块儿做做针线,或在院子里打理刚种的茶花。如此的日子过得十分疏淡,只不过对于四阿哥心里依旧梗着过不去,向五阿哥要求要我这件事也许早就该向他坦白,只是自己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忘了皇宫这样的地方,到处都是说是非的人。只是会是谁呢?这样的事只有我和五阿哥知道里面的事由,甚至连康熙都不知道是我要求五阿哥请的婚。这样种种的情绪一直搁在心里,没让我好受。我无奈,对于这样的情况的确是自己没有想过的,但又可以怪谁呢?

“主子……”

我收回神,才发现自己失手剪落了一枝茶花。

我摇摇手, “重新把花修修好吧。”

转身走进屋子,听见有人唤我,我回过头看见明琴,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明琴看着我道:“怎么不来看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浅笑着摇摇头,说:“能有什么事?”

明琴握紧了我的手,叹了一口气,我见了笑了笑说:“府里人怎么说的,我也听听。”

明琴看了我一眼, “你还笑?都说四福晋不知为了什么惹着四爷动了怒等等什么的。”

我轻笑了笑,这样的说法已是好听的了。

明琴摆摆手,“不去管那些个,快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

“去哪?”

明琴推了推我没说话,只是喊过翠儿给我换衣服。

换了衣服,明琴就挽着我的手,“那日和三福晋去看了一场戏,真是精彩,我带你去瞧瞧。”

“我不去。”抽回手转身往屋子里走。

明琴又拉了我, “就去看一会,你一直闷在府里,我不放心。”

我抬眼看了看明琴,有些动容,无奈的点点头。

坐着马车赶了一炷香时间便到了地方。我和明琴一起下了车,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戏楼。

“洛风轩,”我轻念道,名字倒是雅致。

明琴在一边拉了我,说:“快进去吧。”

刚走进门口,就遇见了太子。他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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