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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若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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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摇摇头,说:“只望是在我这儿真信了,再不然也还有他们那一道坎不是?”

翠儿轻轻地点点头。刚说着话,就听着一阵马嘶声,我略掀起一边的车帘子,十四骑着马走在车边,伸手从窗口递给我一包东西,说:“刚巧聚香斋新作的栗子糕,给你送了些。”

我伸手接过,感觉还是热乎乎的。我抬眼看了看十四,夜色之中仍然见着他眼里愉悦的光彩。仿佛是当年我拿给他茶点时的模样。这么多时光,在那一瞬间仿佛都成了幻影。

回到府里,已经近亥时了。我下了车,看着眼前的雍王府依旧灯火通明。

刚进了府门口,就看见胤禛快步走了过来。离我还有几步之远时,年羹尧走上前,向胤禛一阵耳语。眼看着胤禛的脸色一变,以一种审问的眼光看了看我。我心下无奈的笑笑,想是年羹尧向胤禛说了城外遇上十四的事,这个年羹尧倒是个会打小报告的主。

胤禛向年羹尧摆了摆手,年羹尧便躬身退到一边了。他三步两步走近我,熟悉的香料味透过浓浓的夜色依然可辨。我抬眼看了看他,近一年未见,而今站在他面前自己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仿佛愈见着瘦了,眉头依然紧锁,皱着眉打量了我。

“你……可好?”许久,他才吐出一句话。

这是自成亲以来,甚至可以说是自我遇见他以来,最长的一次分离。

我默默地点点头。

一时间脚步声有些杂乱,抬眼见着不远处灯火慢慢地靠了过来。

“福晋吉祥。”府里的那另几位主子齐刷刷的走到我跟前行了礼。

我扬着嘴角说:“倒是扰着大家伙了。”说着看向胤禛,若不是他走出来了,这样的阵容应该出现在漱兰院的客厅里吧。

见着胤禛依旧不说话,我无奈,走到纽钴禄氏她们身前说:“时候不早了,天气也凉,你们都回吧。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她们抬眼看了看胤禛,我回过头见着在清冷的月光下胤禛的背影,他略摆了摆手,这会儿她们才都行了万福,纷纷回院子去了。

我重新走到胤禛身前,见他只穿着一件单衣,伸手摸了摸他袖口的衣料,“这么薄?天气也见凉了……”我皱着眉说道。

话一落,他伸手抓住我的手,紧紧的拽着,轻轻的揽过我的腰,说:“咱们回吧。”

我心里一暖,抬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回府细说中缘由 修归重好掩内情

与胤禛一同回到了漱兰院坐到桌边,彼此都沉默着没说话。

“没什么要问的?”我总是那个先沉不住气的人。

他没回答,只是略抬了眼帘看了我一眼。

我轻撇撇嘴角,见着翠儿端上了茶水和糕点。他瞥了一眼那盘子里的栗子糕,说:“十四弟送的?”

我稍一愣,屏着呼吸点点头。

只听得他冷哼了一声,站起身说:“这一年,你瞒着我,也躲着我,……”

“这还不是让年羹尧找到了?”

“如若不是让亮工找你,你还想在湖南待一辈子?”他走到我身边紧紧地盯着我反问道。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面对着他说:“想来你也知道我离京去作甚么了?”

他顿时眼神一暗,“若是为了她,既是找到了,那有为何不回京来。”

我看着眼前语气放低的雍亲王,吐出一口气说:“你说呢。”

他抬眼看了看我,伸手放到我肩上,说:“还是气我么?”

我撇过头,没说话。

“若兰,那时送走绿烟也是无奈,也是万全之策。不仅仅是为了绿烟,为了洛儿,也是你啊。”他看着我,语气里透着无奈。听着洛儿,心里一阵纠疼。

我慢慢地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胤禛,伸手抚上他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不怪你,也不敢怪你……”

他听后伸手揽我入怀,说:“过去了便任由它去吧,而今你回来了,便全都好了。”

我伸手回抱住他,时至如今,不管自己经历了什么,依然还是迷恋他的怀抱。

“你告诉了十四你在湖南?”他拥着我轻声打探道。

我默默地点点头。听得他没有回答,我又说道:“若不老实说了,他……们也会查出来的,不是?我只说那儿环境较好,说是你特意安排的。”我心想不仅十四对于我离开那么久感到疑惑,连着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也会如此,还有康熙那儿……我轻叹了一口气。

“为皇阿玛那儿烦心?”他轻轻的松开我,看着我继续说道:“皇阿玛那儿不要担心,我都向皇阿玛说过了。到时你只说是你往外地去清养了一阵便是了。想来应该不会过于深究。”

我点点头,抬头看着胤禛说:“让你操心了。”他低头浅吻了吻我的前额,说:“你再不要突然离开这么久便是了。”

我看向他,轻扬着嘴角微摇了摇头,靠到他怀里。

只希望我不要再这样离开了,直到我死了。

“若兰,你当真要如此?”

“皇室只是一种禁锢。”

……

意识又一次迷糊,眼角又一次湿润。

“若兰……若兰……”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胤禛怀里,是他在喊我。他见我醒了,松开我说:“怎么了?我见你皱着眉还流泪了……”说着伸手替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轻摇摇头说:“一个……梦靥。”

他听后紧紧的搂住我,我闭上眼靠在他怀里。脑海里一浮现出几个月前的情景,心就好像是被揪着一般,透不过气又隐隐生疼。

翌日一早,我便进了宫问安。

李德全带着我去了畅春园见了康熙,一切都很正常,想来这一年胤禛为了圆我的事,没少花心思。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里,翠儿出了门扶我进了漱兰院。“今早你一走,青儿便从别院回来了,还有李卫也过来了。”

我点点头,进了屋里,果然见着青儿在一处倒茶,李卫在屋内给我行了礼。

我坐到椅上,李卫上前一步说:“福晋,……”

我伸手示意止住了他的话头说:“没事了,绿烟找到了,我便也了了一件心事。”

李卫点点头,苦笑着说:“为了这事四爷没少和我发火。”

听了李卫的话,我笑了笑,也难怪了,要不是李卫识别出了当年绿烟给我的拿把琴,我又怎会知道绿烟的事,但是若不是如此胤禛他能瞒我多久?

“那便留下来,用顿便饭吧。”我喝了一口青儿递过来的茶,对李卫说道。

李卫笑着挠挠头,说:“不敢,听得福晋回来了,便过来请个安,这样奴才的心便也踏实了。”

我笑着摇摇头。

“四爷还有事吩咐,奴才便就告退了。”李卫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说:“去吧。”李卫俯身打了个千,我站起身扶起他说:“谢谢你。”

李卫笑着摇摇头,“真是折杀奴才了。”我扬了扬嘴角,看着李卫走出了漱兰院。

“主子。”青儿扶着我坐到椅上,我看了看青儿说:“是不是十四爷去过京郊别院了?”

青儿点点头,说:“就在主子动身南下二个半月后,十四爷便寻过来了。”

“那爷呢?什么时候知道我不在京郊别院的?”我皱了皱眉,没想到会那么早就让人知道我不在京城。

“差不多时候,爷知道后便问了我主子往哪去了,我便照着主子留下的话向爷说了。”

我点点头,青儿继续说:“随后也便让我继续留在了别院,今儿才回到了府里。”我呼出一口气,如此也只是方便对外人说我依旧在别院吧。

没想到我与他用的竟是同一计策。我心里冷笑了笑。

“主子,用药吧。”翠儿端着药碗进屋,对我说道。

“身子还不好吗?”青儿见我喝着药问道。

“啊……就是些调理的药,路上给折腾的。”翠儿对青儿说道。

我抬眼看了看翠儿,笑着对青儿说:“没事,歇个几天便好了。”

喝了药,我便躺到了一边的软榻上,细细想着当时的细节……

那天,得了胤禛的许可后,我便带着翠儿与青儿一同往别院去所谓的清养。“主子,李卫来了。”青儿进了屋里,对我说道。

我放下手里的笔,抬眼见着李卫进了屋子。

“福晋。”他请了安,继续说:“四爷说福晋清养,不宜打扰,福晋请我来是为了静婉的事吧。”

我笑了笑,说:“你倒是不糊涂。扬州张家旧宅地址你可有得?”

李卫低了眼,说:“那么些年过去了,怕是早就不在了。”

我走到李卫身前,说:“还是拿给我吧,实若不给于我,那我便往广陵琴家寻去。只怕那时会更耽误时日吧。”

“福晋,你还要南下……扬州?”李卫有些惊愕。

我点点头,说:“只是寻着见一面,我与她有些事……”洛儿终究是我心里最痛的点。“如何?”我问道。

李卫跪下了身子,说:“若是四爷知道了……那可就……”

我笑着扶起李卫说:“不让他知道便是了,最迟两月便回来了。倘若你不给得我,怕是一年半载还是回不来。”

李卫低了头,见着他为难的样子,我有些无奈,如此逼他确实不是我本心。

“明儿我便将旧宅地址与张家旧亲家属抄写了,给福晋送过来。”李卫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二天,我便拿到了李卫差人送来的信封,我取出看了看,果然是一个地址,底下还有几个人名,“萧牧声,……”我轻声念道。

“主子,你真要去?”翠儿在一边问道。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说:“尽快吧,你与我一同去。”

“主子!”青儿在一边皱了眉,说:“主子要是走了,这儿可怎么办?”

我笑了笑说:“你留着,我与翠儿一起南下,到时要是爷寻来了而我还没回来,你便把这纸纸笺递给他看。”说着我把昨天写的纸笺递给青儿。

“杨柳千条拂面丝,绿烟金穗不胜吹。相随静婉歌尘起,影伴娇娆舞袖垂……主子,就这么一首诗?”青儿看了一遍,对我说道。

我扯了扯嘴角:“如此就够了。”

感觉被人抱了起来,我睁开眼睛,“再不留心便要受凉了。”胤禛说着便抱着我进了里屋。

我呼出一口气。“今天去了宫里,都如何?”他将我轻轻地放至床上,对我说道。“没什么事,都好。这大半年花了你不少心思吧。”

他叹了一口气,说:“那时你只留了张纸条与我,我能如何?”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吻,说:“对不住你。”

他俯下身子,吻上我的唇,说:“没事,而今你回了便都没事了。”

雪里探梅说诗词 恍然如梦浮生年

康熙五十四年的第一场冬雪说来便来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院子里,簌簌的声响待在屋里都听得见。我坐在暖炉边,捧着热茶,看着近一年来府里的账目明细,“纽钴禄氏果然是个聪明又踏实的人。”看着一笔一笔清晰的账目,我心里感叹道。合上账本,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已经被白雪覆盖了。不管世事如何变迁,这一年一岁的雪景倒像是没有改变一样。

隐约见着院门口好像有个身影,我走到门口,挑起帘子一瞧,竟是弘昼。穿着暗红色的毡斗,靠在院门口向院里张望着。我见着赶忙拿起窗边的伞,撑开了走进雪里。

“额娘。”走到门口,才发现原来弘历也在,正拉着弘昼仿似要拉他离开。“小祖宗,呆在院门口作甚,冻成什么模样了。”看着他们两个人被冻红的小脸,我暗呼道。说着赶紧拉着他们俩往屋内跑。

“青儿,快点端些热茶过来。”我一边把弘昼与弘历一起拉入屋内,一边吩咐道。“额娘……”弘历在一边低着眼轻声唤道。我叹了一口气,将他们身上早已落满雪花的毡斗脱下,又拉着他们一起坐到炉边,说:“怎么只知道站在院门口不进来?”

弘昼听了抬起眼说:“阿玛说了,额娘身子不好,不要常来漱兰院打扰呢。”我伸手端过热茶递给他们俩说:“是你们阿玛交代的?”听着我提起了胤禛,他俩都低下了头。

我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胤禛如此交代又是为了什么。“那怎么又跑来了?”我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回额娘的话,是昨儿听师傅说了梅花的典故,‘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弘历站在一边回答道。

“卢梅坡的《雪梅》。”我边说边放下了茶盏。

“额娘也知道。”弘昼一听,来了兴儿。我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点点头。“今儿师傅也让我们写写梅的五言对子呢……”弘昼一想起师傅布下的作业,耷拉下脑袋。

“故而你们到了漱兰院,观梅花来了?”我歪着头看向两个低头捧着茶喝的小孩子,问道。

弘历点点头,“不想着还是扰了额娘清净。”我扬了扬嘴角,看着眼前的两个五岁孩子,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额娘?”弘昼唤道。我回过神,看了看窗外说:“这会儿雪停了,陪你们去院子看梅花去吧。”

入冬不久,梅花便趁着落雪,一夜之间绽放吐芬。站在门口,我转头向弘历弘昼说:“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瞧,可看的清那枝上的梅花?”他俩摇摇头,弘昼说:“让雪给盖着了,看不清。”我笑了笑,弘历说:“若不是有着这香气,我也以为是雪哩。”我点了点头,说:“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他俩听了以后,都不住的点头,弘昼转头向弘历说:“这回倒是亲身体验了一番。”

“来,走近些去瞧瞧。”说着我便拉着他俩一起走进院子,到了梅花树下。看着他俩在梅花树之间穿走停留,什么时候自己好像也如此在梅树下折梅闻芳呢?

我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梅枝,轻声感叹:“果真是玉瘦香浓。”

“什么玉瘦香浓?”弘昼听得我的低声感叹,走到我跟前问道。

我微扬着嘴角说:“玉瘦香浓,檀深雪散,今年恨探梅又晚。这样的词写得过于哀伤婉约了,你们若是要写梅花,还是要写别样为佳。”

弘历点了点头,我看着他俩陷入了沉思,伸手折了两枝梅花,递给他们说:“站得够久了,拿着梅花进屋看吧,受凉了可不值了。”

翌日,我刚用了午膳,正坐在棋盘边摆弄着棋子玩,就见着胤禛进了屋里。

“可用了午膳了?”

他摇摇头说:“刚从宫里回来,还没赶得上用膳。”

“我让翠儿把饭菜热一热,你便将就着吃了吧。”

他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吧。”

他坐在一边吃饭,我则坐在另一边继续一个人摆着棋子玩。“昨儿弘历与弘昼来了?”他放下饭碗,对我说道。

“嗯。”我随意应了一声。之后听得他没有回答,我放下手里的棋子,转过头看着他说:“怎么了?”

“没什么,今儿听得他俩的师傅夸了他们的作业。”

我笑了笑,站起身,坐到他身边说:“师傅夸着他俩,你怎么知道是往我这儿来了?”

“以梅花为题,写得细致,立意亦佳。定是你给点拨的。”

听着他的话,我笑出了声,伸手倒了一杯茶给他,他伸手接过,接着说:“你倒是比他们的师傅还有法子。”

我笑着摇摇头说:“还不如说是院子里那几株梅花给点拨的呢。”他听着也笑了笑,低头饮了一口茶。

“是你吩咐了不要让他常来漱兰院?”他听了我的话,微皱了眉头,放下了茶杯,点了点头。

我叹出一口气,说:“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说:“你明白我的用意?”

我抬眼看着他说:“那年见着了绿烟,便也把洛儿的事过去了……”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那年你南下见得绿烟竟也解了你心里的郁结。”

我将手覆在他手上,说:“那便收回你的吩咐吧,我终究还是这府里的福晋,弘历他们还是喊我一声额娘,不是?”他伸手握紧了我的手,点了点头。

那天,我正坐在桌边写帖子,便见着弘历进了屋里。

“给额娘请安。”他走到我跟前,行了礼。

我放下笔,说:“怎么没见着弘昼?”弘历挠了挠脑门,说:“师傅给留下了,罚他临字帖呢。”我摇了摇头,说:“贪着玩,也该得个教训了。”

弘历笑了笑,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到我身边来。他挨着我坐在身边,见我打量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笑了笑说:“坐直了,额娘看你穿多大衣服,给你做件袄子不好?”说着拉起他的手,要他张开手臂。“哟,手这么凉?”他抬眼看了看我,说:“天气凉的。”我撇了撇嘴,伸手拉过他的手,轻轻握着,说:“什么时候,想着法子不让手冻着就好了。”弘历看着我笑了笑,我看着身边这个眉目俊朗的孩子,猛然间记忆交错。

“手这么凉,不暖着,以后写字看你不发颤,这儿又没有手炉。”

“你果真和十四弟说的一样,你是不一般的人。”……

“额娘。”弘历见着我在一边出神,唤道。

我收回思绪,十三,胤祥,那时的记忆竟然还是如此清晰。“怎么样,手还凉?”我问道。

弘历笑着摇摇头,歪着身子靠在我身边,拿起一边的书看了。

“四哥?四哥?”是弘昼的声音,弘历听着声音,坐直身子,弘昼一下子闪进了屋里,“给额娘请安。”说着还向一边弘历挤了挤眼睛。

“来,坐吧。一会儿青儿便把糕点端来了。”我说道。话一落,就见着弘时也进了屋里。

“额娘。”弘时站到我跟前,端端正正行了礼。弘历一见着弘时,也是站起身,向弘时行了礼。青儿进了屋里,见着府里的三位阿哥都在屋里,有些意外。我看了看青儿,说:“先端热茶吧,过会儿一起留下用午膳吧。”说着看向弘时他们,弘时点了点头,说:“打扰额娘了。”

弘时转眼也是十来岁了,行为举止也没有了儿时的稚气。恍然间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然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多年头,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心里暗自嘲笑自己:真是年纪越大越来越会感叹了。

夜晚时分,我坐在梳妆台前取下了钗环,见着胤禛进了屋里。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说:“胤禛,有办法见一见十三么?”我轻声问道。他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怕是难见着。”我低了眼说:“现在云敏府里也是举步维艰,也只有咱们这儿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养蜂夹道那边都是老九的亲信,不要说见了,就是要打听些消息也是难得很。”听后我沉默了,十三这圈禁十年,终究还是让人放不下心来,没想着九阿哥早已将养蜂夹道那边的人给换了。想到这里,我苦笑了笑:原来不是我变了,而是他们变了。

除夕赠梅话别意 水榭阁吹月说旧情

“福晋吉祥。”门外苏培盛打着千行了礼。

我看了一眼跪在门口的苏培盛,放下手里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呼出一口气,“爷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这会子在府门口等着哩,爷让奴才来请福晋的。”苏培盛低着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却仍然听得语气里透着些轻快。

我撇了撇嘴角。五十四年的最后一天,胤禛一大早便出了门去,留下吩咐一定要我等着他回来了再一同入宫去赴宴。我轻呼出一口气,接过一边青儿递过来的披斗,伸手整了整衣衫,“走吧。”

“嗻。”苏培盛站起身,伸手扶着我,一起出了漱兰院。

马车停在了府门口,刚出府门,就见着他在里边先挑了帘子,看了我一眼,随即伸手过来,牵着我上了马车。

“等得久了?”他见着我坐在马车里没吱声,轻声问道。

我转过头,见他闭着眼头靠在身后的靠垫上,心中有些气恼,“除夕了,一天到晚都没见着人影,也不留下口信,就让人在府里巴巴的等……”听着他轻笑出声,我收回了抱怨的话语,低下头不去理会他。

“猜不出来么?”他凑近我,看着我问道。我见他眼里透着一种柔和的愉悦,嘴角扬着一定的弧度。

我微张着嘴,“你……莫不是……”

他微笑着点点头。他果然还是想办法去打探了十三的消息。

“如何?”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急急的问道。

他翻手反握住我的手,说:“还好。但终究比不上是在自己府里。你当时给十三送了东西我知道,近来还有一人与你做了一样的事。”

我皱起眉,看着胤禛,“难不成是皇阿玛?”

他看了看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想出来,点点头说:“就在不久前。”

听后,我呼出一口气,“如此倒是让我宽了不少心……皇阿玛这么一来,对十三来说定是比什么都强。”

“是啊……”胤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我揽到怀里,说:“今年除夕总算可以过的适宜些了。”我抬眼定定的看着他,这些年,十三的事终究还是压在他的心里,而他对十三之间的情谊更是让我动容与倾心。

“这般看着我作甚?”他见我如此看他,松开我微皱着眉问道。

听得他如此问道,我立马收回眼神,低下眼,脸上一阵发烫。“瞧着眼神倒是要把我……”他低下头看着我的脸色打趣道。

我撇了撇嘴角,听着倒是挪揶我来着的,“要把你吃了?”我看着他说道。

他听后笑出声来,说:“四福晋却也说的出这样的话?”

我听后也低下头笑笑,微摇了摇头。这些年下来,端庄坦然已被看成了四福晋独特的风格,也难怪他会对于我的话语这般嘲弄了。

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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