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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鸾-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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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又羞又愧,满心的委屈,生怕那公子将她当成了那种不守规矩的女子,却又找不到话来解释,顿时眼泪都要下来了。

落葵却没那么多的心思,只是赶紧催促着三娘子道:“姑娘,我们还是快些下去吧。想必二姨奶奶她们都已经等急了!”

三娘子虽恋恋不舍,却也知道就这么赖在车上怕是更加不妥,只得郑重谢过了那公子,然后在落葵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那公子说了一声“保重”之后,马车便绝尘而去,主仆俩站在门口,目送着马(109)怒斥车没入漫漫黑夜中,这才转过身子。

落葵上前使劲敲子敲门,过了许久才有看门的小厮过来,开门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啊!这不是三姑娘么?老爷和奶奶找了您半天了!”门房看着她们,高声叫道。

回到自己家中,三娘子的娇蛮脾气便又上来了。更何况今天这种境况怕是跟大夫人脱不了干系,听到门房叫她,三娘子更是火冒三丈,怒道:“该死的狗奴才!知道是本姑娘还不赶紧让我进去?仔细我告诉二姨娘扒了你的皮!”那门房一滞,急忙挂着谄笑打开大门,恭恭敬敬将她请了进去,看着她高昂着脑袋骄傲地走过背影消失不见了,才收了笑容,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唾沫。

“我呸!出个门这会儿才回来,四处去找也不见人影,也不知是跟哪个贱男人到什么地方厮混去了,还好意思在这儿摆小姐的谱?”三娘子自然不知那门房在她背后的嘀咕,快步走进了后院儿,本想直奔凝芝阁的,却没想到在半路碰到丁香对方恭敬但却坚决地说道:“三姑娘,老爷、奶奶、二姨奶奶和(109)怒斥五姨奶奶都在正院儿里等着您呢,还请随奴婢来吧。”

三娘子心中打了个突,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对丁香她可不敢颐气指使,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只是为何父亲、母亲和姨娘会聚在一起等自己呢?今儿个这事儿确实有些蹊跷,可也不是自己的责任啊!若不是大夫人走的时候不叫上自己,自己又怎会如此落魄,还差点回不来?

这么一想,她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对有错的不是自己,而是大夫人她要去跟父亲说,让大夫人好好受点儿教训!

于是她一昂头,说道:“走吧。”

丁香讶然,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娇蛮的神色不禁暗中叹了口气。

带着三娘子主仆来到正院儿,三娘子一看,顿时又有些忐忑。原来不仅是父母亲和姨娘,就连哥哥、弟弟、妹妹们也都全部在场。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青中带黑,大夫人则一脸冷漠,眼中不时露出幸灾乐祸的光芒。二姨娘倒是眼含着泪珠,担忧地看着自己,嘴唇翕动着,却什么也没说。

三娘子顿时眼圈儿一红其实很想扑进姨娘的怀里狠狠地撤娇,然后让姨娘好声好气地劝慰自己,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嘟着嘴走上前,毕恭毕敬对陈启郡和大夫人行了个礼,道:“女儿参见父亲、

母亲。女儿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

陈启郡看着这个原本很是注重仪表的女儿。头发乱了、首饰没了、衣衫也破了,从破口处隐约露出肌肤,还有若隐若现的血丝和淤青,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一想起傍晚以后发现她不在时众人的臆测,不禁更是怒火中烧。

“你还知道回来!”他压抑着怒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三娘子一愣,愕然抬头看着他,难以置信地说道:“父亲,女儿是因为被母亲落下了,这才错过了回来的时间”“三姐儿”大夫人打断了她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话可不能乱说。你这下午都跑到哪儿去了?我四处派人寻你也寻不到,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总不能我们娘儿几个都留在山上只为等你一个吧?再说,我不是派了人在寺里等你么?难道你没看见?就算没看见,寺里的师父们也该告诉你吧?还是说,你原来根本就不在寺里,而是私自跑下山去了?”

一连串的问题提出来,三娘子顿时就给炸晕了。

大夫人有派人在寺里等她吗?可那位师父没跟她说啊!难道是那位师父不知道?

她有些慌了,急忙说道:“不不是的,我真的还在寺里,只是睡着了后来我找过你们,是寺里的师父说你们已经走了,我才赶紧下山来……”

“够了陈启郡打断了她的话,怒道…’,你姨娘是怎么教育你的。出门在外,竟然扔下母亲自己到处乱走,不论去了哪儿,都是不守规矩!你看看你,弄成这个样子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自己脑子里臆想的情形气得发昏,他猛地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骂着“孽障!孽障!”二姨娘惊恐地看着他,咬了咬牙“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一边磕着头一边哭道:“老爷,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没有教好三姐儿,不是她的错。您就原谅她吧!”

三娘子见二姨娘跪下,心中顿时也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却止不住她双脚发抖,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陈启郡气得脸色铁青。今天这事儿如果传了出去,他陈家教女无方的罪名可就流传开了,今后叫他在同僚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若是再传到上官的耳朵里去,那他的仕途……

一想到这里,他恨不得就此把这不省心的女儿打死了算了!

大夫人在一旁冷笑着,权当看戏了。看得正热闹,却突然接收到来自九娘子的眼神,她愣了一下,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

“老爷,您先消消气,坐下喝口茶。”她站起身来,笑眯眯将陈启郡劝回椅子上坐下,亲手端过一杯茶,这才看了二姨娘和三娘子一眼,缓缓说道“老爷,三姐儿在外面逗留那么久,又是这副样子回来,就算没有什么,怕是也要被说出点儿什么来了。因此妾身倒是觉得,这会儿生气也于事无补,您也别想着惩罚三姐儿,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原本没事儿也会变成有事儿,反倒不美。”

陈启郡的脑子总算冷静了一些,看了看她,却仍旧一言不发。

大夫人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又道:“再说,三姐儿一个姑娘家,流落在外,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必定是吃够了苦头,这也就够了。若是再添些什么伤痕,人家还以为我们陈家虐待女儿呢。她毕竟是老爷的亲骨肉,老爷又怎么舍得她吃苦?”

陈启郡看了一眼三娘子,见她一身的狼狈,毕竟是平常疼宠的女儿,顿时心中的气便也消了几分。

反复思付了一番,他不得不同意大夫人所说的话都是对的。这事虽然严重,但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家里人知道,若是他大发雷霆,传了出去,反倒是弄得人人皆知了,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再说,不管怎样总是自己的女儿,难道还真能打死了不成?

想到这里,他不由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三娘子,怒道:“你这不省心的孽障,平日里学的女诫、女则都白学了!有你母亲为你求情,今天这事我不想追究,不过从明天起,你就跟着你母亲,好好学学规矩!就你这样子,谁家敢让你做儿媳妇儿?!”

说完”亨了一声,甩袖就走。

大夫人暗中得意,却是一脸关切,急忙跟着陈启郡离开了大厅。

剩下的人则窃窃私语着,不一会儿,只见五姨娘站起身来,走到二姨娘和三娘子身边小声安慰了一番,便径自带了四哥儿走了。五娘子给九娘子使了个眼色,也悄无声息走了出去。剩下六娘子、八娘子、九娘子跟六哥儿,几个人悄悄站起身来,蹑手蹑脚从厅里逃开,并没有上去跟二姨娘说鼻。

九娘子知道自己这些人从来不被二姨娘放在眼里,而且彼此一向都看不顺眼,这会儿不论上去说什么都有冷嘲热讽之嫌,费力不讨好,说不得还会成为二姨娘母女的出气筒,还是安安静静走人比较好。

六娘子和八娘子要回自己的院子,几人就在门前分了手,九娘子自带着六哥儿向西厢房走去。

六哥儿如今上学了,更加的懂事了,聪明伶俐不下于九娘子,只不过少了她那两世的经验罢了。今儿个这事情,他看得似懂非懂,便拉着姐姐的手问道:“姐姐,方才父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三姐姐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九娘子微微一笑,对他的敏锐很是满意,说道:“是啊。弟弟,你已经读书了,应当知道一个女子应该遵守怎样的规则。如果一旦某人打破了规则,那就是不守规矩,是要受到别人的唾弃的。

六哥儿仍旧有些迷迷糊糊,年纪还小的他并不明白一个被人唾弃的女人会有怎样的遭遇。!!!

(110)陷阱T

但六哥儿不明白,六娘子却很明白。

她很努力地压抑住自己,才没有发出惊叹的声音。自从九娘子让她等待,她就猜到书娘子一定是有法子对付三娘子了,但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狠毒的方法!出了今天这事,别说马尚书府了,就连京城里怕是都没有了三娘子的立足之地,除非嫁到外面,否则就算有人愿意要她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家。

好可怕的计谋!

作为这件事的受益者,她自然是开心不已的,但对于九娘子的手段,她却又觉得透心的凉。好在自个儿选择与九娘子交好,否则的话……………,

她不敢想下去了!

然而三娘子身为当事人,却至今还未意识到此(110)陷阱事的严重之处。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了家中,原本期待着得到父亲和姨娘千般抚慰的,却没料没头没脑就被训斥了一顿,还被不由分说就交到了那个女人手上一她一向仗着姨娘受宠,对大夫人就不是非常恭敬,这会儿落到她手上,还能讨了好去?

她见众人都走了,便一头扑进了二姨娘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二姨娘也是泪如雨下,心疼地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见她一身的狼狈,越看越是心酸,越看越是愤恨。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娘子,这件事真相如何,她一看就能猜到几分。但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如今她们母女明显已经掉进了别人的陷阱,想要跳出来怕是不容易了。只恨自己身份低微,无法保护自己的女儿,否则三娘子又怎么可能受这种欺侮?!

大哥儿却是颇有些不耐烦的。他看着面前的生母和亲妹,撇了撇嘴道:“姨娘,三妹,还是快回去吧,整理一下再说。你们就这样跪在地上抱头痛哭,太难看了!”

二姨娘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大儿子不耐烦的(110)陷阱脸色,突然有些愣怔。

五哥儿倒还好,亲手扶起了生母道:“姨娘,大哥的意思,是你们先回去休息,三妹也需要好生收拾一番,她今儿个受的惊吓够多了。

再说,在这儿哭也没什么用啊。”

二姨娘定了定神。

这些年她基本上是一帆风顺的,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一时之间便有些糊涂了。此刻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于事无补,便擦了擦眼泪,让丫鬟们扶起三娘子,一行人缓缓回到了凝芝阁。

大哥儿打了个呵欠,见二姨娘她们已经走回了屋里,便说道:“姨娘,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儿。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二姨娘回答,转身便走了。

二姨娘有些愣怔地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心里忍不住一解阵发寒。

这孩子是怎么了?自己的亲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安慰一声都没有,就这么走了?!看他那浮躁的神色,是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眼里啊!

她的儿子何时竟然变成这样了?!

五哥儿尴尬地看了看大哥的身影,又看了看二姨娘,一个是哥哥、

一个是生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转头去安慰妹妹。

二姨娘回过神来,看了看他,心中又闪过一丝欣慰还好,这个儿子还是原来那样,没有什么变化!

安顿好了三娘子,第二天,二姨娘以三娘子受惊过度,需要静养为名,并未让她去大夫人那里听训。大夫人也不介意,反正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等着看好戏就是,教不教训三娘子都无所谓了。

而陈启郡,本就不管后宅的事情,再加上原本就疼爱三娘子,也知道二姨娘跟大夫人之间的矛盾,当日那番说辞不过是气话罢了。此时见三娘子不去大夫人那里,大夫人也闷不吭声,便也乐得装聋作哑,当这回事不存在了。

三娘子回来的当晚就被陈启郡训斥了一通,心里便有些惴惴地,接连好几日都非常收敛,乖乖地不敢惹事。然而过了几日,她发现似乎没什么动静,便又有些趾高气昂起来。

但非常奇怪的是,她发现渐渐地家里的下人们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对了,还经常偷偷对着她指指点点,当她看过去的时候便飞快地一哄而散,情形十分地古怪。她心中诧异,便命底下的丫鬟们去探听原委。

丫鬟们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再加上某人刻意的透露,很快,事情的真相就传到了三娘子耳中。

三娘子面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贴身丫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事实上,若不是这个菘蓝,她还真不可能听到这些话。因为如果是别的丫鬟,她们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在三娘了面前说啊!

她浑身都在颤抖着,脸色一会儿责一会儿白,手里拿着的手绢差点被撕成碎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说有人在造我的谣?!”菘蓝心中也十分害怕。若不是她是三娘子的贴身丫鬟,她也不想来传这种话啊!一不小心就会被三娘子迁怒的!

她小心翼翼,仔细观察着三娘子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的,姑娘。他们说,说您在外面被那些地痞流氓给给,………”其实谣传的内容有很多种,这一种还算是比较有良心的了,把她说成是受害者。更无良的,说她乃是偷偷与人私会才会误了回家的时间,更有人说她在外面招蜂引蝶等等,尤其不堪。

光是她那天晚上那么晚了、带着那副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很容易引起诸多猜测了。

这些谣言若是被三娘子知道了,还不知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呢!

三娘子气得浑身发抖,顺手拿起一个茶杯就狠狠摔到地上,愤怒地咆哮道:“究竟是谁?!是谁这么污蔑我?!我一定要将他录皮抽筋、

碎尸万段!”菘蓝和一众丫鬟婆子们只能瑟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三娘子发了一阵脾气,终于想起来应该寻找对策,不能让这种谣言流传下去了!

她愤愤地一甩头,道:“菘蓝,跟我去见姨娘!”

菘蓝打了个颤,急忙低头应了声“是”便跟着三娘子走了出去。

三娘子怒气冲冲地冲进凝芝阁,看见二姨娘正坐在炕上,却没注意她也是面色铁青,只顾自己哭嚎着说道:“姨娘,有人造我的谣,您快想想办法啊!”

“闭嘴!”二姨娘怒斥道。

三娘子都能发现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发现不了,此刻正在无比的恼怒之中。

这造谣之人心思缜密,一环扣一环,这个结非常难解,她已经很烦躁了,三娘子还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添乱!

被她这么一骂,三娘子顿时打了个突,也不敢闹了,撅着嘴乖乖地站在一旁。

二姨娘烦躁地在屋里踱了几圈,忽地站定,对三娘子说道:“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地说说清楚,不要漏下任何细节!”三娘子有些莫名所以,但见二姨娘那少见的凝重神色,不由也谨慎起来,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日的情形,然后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不敢有丝毫遗漏。

那天对她来说就是个梦魇,每一个细节都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此刻一点一滴说出来,竟是无比的详细,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

二姨娘仔细地听着,眉头渐渐拧成了一团。

整件事情似乎都天衣无缝,无论是在精舍里睡着还是在镇上被抢,看上去完全就是三娘子自己贪睡、缺乏经验酿成了祸事,唯一的破绽只有那锁门的僧人。如果照大夫人的说法,她吩咐了人留下等待三娘子,那没有理由不告诉寺里的僧人,尤其是专管客房的僧人。可那僧人却什么都没说,是大夫人在撤谎,还是那僧人收了贿略故意不说?

但无论如何,这唯一的破绽也完全没有证据留下。毕竟当日三娘子和落葵只是跟那僧人口头上说了两句,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就算找来那僧人对峙也是无用。

她不禁咬紧了嘴唇。

这都是谁设下的局?!如此滴水不漏,如此万无一失,即便她心里明白肯定跟大夫人脱不了关系,却完全无法证明这一点!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三娘子吃亏,被人污蔑吗?!

她一边思索一边听三娘子述说,等她说到那丫鬟、那马车、那公子的时候,突然浑身一颤,仓促地打断道:“等等!你说你是搭一位公子的车回来的?!”“是的,姨娘。”三娘子老老实实说道,有些不明白为何二姨娘会如此激动。

事实上,那位公子是她在整件事里面遇到的唯一的温暖了。若是没有那位好心的公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二姨娘却脸色一白,犹不死心地追问道:“那是哪家的公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三娘子愣了半晌,方才讷讷地说道:“这我不知道,忘了问了……………”二姨娘眼前一黑,脚一软,跌坐在炕上。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111)落定T

若是没有最后那位公子的出现,整件事说不定还能勉强定性为谣传,尽量扭转过来。但那位公子的出现却将仅剩的那点希望化为泡影,这回三娘子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公子,二姨娘确实是有点疑惑的。很难说清这人究竟跟大夫人她们有没有关系,若有,那毫无疑问,三娘子跟一个男人同车回来,这就坐实了谣言,三娘子确实不守规矩。

若没有,那马车在路上跑了这么半天,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见?

自己家的后门左右还有其他人家,只要大夫人知道了此事,也能借题发挥,往三娘子身上泼脏水。

顿时,她又惊又气,既惊此事的缜密(111)落定,又气女儿的不争气。

然而能怪女儿不小心么?

从未真正经历过世间险恶,被家人丢弃在山上,下了山后又被人抢去了身上财物,对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而言,实在是太大的打击,没有**便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而在此时,有人肯伸出援手,除了感激涕零,并且抓住机会赶紧离开那个地方,还能怎么办呢?对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而言,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说,不怪自己的女儿,只能恨大夫人太狠心,恨老天爷不开眼,让三娘子遭受这样的磨难!

二姨娘知道,她想要让三娘子在京城里找个好人家,很难了!

其实,就算如今出了这事,大夫人应该也不会将事情大肆宣扬出去。毕竟陈启郡最关心就是他的仕途和官声,像这种丢脸的事情,一旦传了出去,陈启郡必定会勃然大怒。大夫人要的是对付自己,而不是得罪陈启郡,所以这件事情最多也就是对自己的一个警告、一个把柄,只要她不争个鱼死网破,就应该只会在陈家内部流传。

她确实也没(111)落定办法去争个鱼死网破。

此事宣扬出去,固然大夫人会因此得罪陈启郡,难道她就会好过了吗?三娘子是她教养出来的女儿,如今出了这种事,怕是陈启郡已经开始对她不满了,再有碍他的官声的话,怕是更会被他嫌弃。跟了他那么多年,她难道还不了解他凉薄的心性?

就算不为这个,单只为了三娘子的幸福,她就必须把这苦果咽下。

虽然大夫人必定不会容许三娘子在京城找个好人家,但如果事情没传出去,三娘子就还有希望,就算在京城里找不到好人家,在外面找个有权有势的家庭也是不难的。而一旦她沉不住气,被大夫人再摆一道的话,怕是连在外面给三娘子找个好婆家都不容易了!

想来想去,分析利弊,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明知这是场阴谋,也不得不默默承受下来。

她简直就恨死了大夫人!

而大夫人则是得意洋洋,最近看着这天越发的蓝了,日光越发的暖了,人也越发的顺眼了,差不多天天都是眉开眼笑的。

也难怪她这么失态。上次嫁妆的事情,再加上这回三娘子的事情,二姨娘已经在陈启郡面前丢了不少脸,陈启郡对她的宠爱也已经不如以往。如此下去,总有那么一天,二姨娘这个贱人会从她的眼前彻底消失的!

九娘子这个幕后黑手,看看时机差不多了,就在一旁说道:“母亲,此事女儿总觉得好像有些破绽,如今咱们做的并不是尽善尽美。”大夫人一听,顿时一惊。这个计谋在她看来已经很完美了,可以让二姨娘有苦说不出,落了个大大的把柄在自己手上。然而九娘子竟然说有破绽?

她不敢不信九娘子的话,毕竟如果没有九娘子献策,她也不可能有今天。

她拧眉问道:“什么破绽?”

九娘子想了想道:“女儿仔细考虑过了,二姨娘要攀上尚书府的事情,父亲八成也是知道的。如今三姐姐显然嫁不过去了,也就断了这门婚事的前途,父亲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大夫人悚然一惊,想起陈启郡的脾性,顿时也意识到了问题。

三娘子其实嫁给谁都无所谓,但如果能对陈启郡带来帮助,他必定是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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