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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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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皇帝的亲子,最后也会不了了之。而我们,则会白白赔上她一条性命。”

“属下先下去看看,盐收集得怎么样了。”光站着,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盐。李旋风深沉着脸庞,出了书房。

陆止俞转过身去,抬头看向窗外的天际,黑夜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玄月很亮,却不足以照亮整个夜空。院子里,走远的李旋风,最终被夜色湮没。躁动的夜又回归到宁静,可滚滚的黑暗里,却是暗藏汹涌。

燕无影,夏以彤,江予辰……一个曾经施恩于陆止俞,一个又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无意中救了本该死去的夏以彤,是命中注定,还是另一场浩劫的开始?为了,揭开掩埋不掉的血腥,和一段不堪的过往。

李旋风走后没多久,陆止俞也出了书房。西苑,一间房还亮着灯,却是静悄悄的。陆止俞停在了外面,望着那间房,一直站到天亮。

一抹金黄的阳光破开云层,普照在大地上,枝头上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鸟儿,叽叽喳喳欢快的叫闹不停,新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吱吱吱”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沛儿端着一盆温水从外面进来。桌上只剩下灯芯的蜡烛,‘忽’一下灭了。而端坐在床榻上的夏以彤,眼神却变得越发的锋利。

有句话周婉晴说错了,她不单单是柄利刃,而是把双刃剑。利用她,负她,那么,她也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里是盐运使衙门?”夏以彤转向沛儿。

“嗯。昨天带你回来的陆大人,就是南滨城的盐运使。我叫凌沛儿,姑娘以后叫我沛儿就可以了。”沛儿过到床边,把木盆放到地上,回答道。见夏以彤的脸色较昨天稍好了些,却还是很苍白,她又问道。“对了,姑娘的身子可有好些?”

“想我死,没那么容易。”夏以彤恨极,双眸敛光,一字字的吐出。

盐运使衙门是吧,夏以彤嘴角上扬,再次露出一道笑意。反复的神态,亦是有些可怕。

盐,民之根本,一旦控制住,就等于把整个天下掌握在手中。各方势力都想方设法谋划着这一块,野心蓬勃的江予辰自然不例外。璟贵妃被害前,江予辰便一直在谋划此事。

太可笑了,好像被老天捉弄了般,她没死,反而被盐运使所救。死都逃不开,是逼着她做个了断吗?

陆止俞回自己寝室换了套长衣,又来到了西苑。夏以彤、江予辰。他在石阶下驻足很久,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时,沛儿从房间里出来了。

“大人。”沛儿合上房门,转身,才见陆止俞站在跟前。

“她怎么样?”陆止俞往沛儿的身后看去,一道闭合的房门阻隔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里面的夏以彤。

她明明是江予辰的臂膀,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真像外面传言,是被杀人灭口?表面上看,是合情合理,但那个人是江予辰,事情就得另当别论。而且,整件事还有个最大的一个漏洞,既然有心杀人,为何不毁尸灭迹,还让夏以彤侥幸活了下来,江予辰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如果不是,凭燕无影的身手,又有谁能把她伤得这么重?陆止俞隐隐觉得,璟贵妃被害一案,远非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

“问了我一个问题,就不再说话了。我见她笑了笑,然后又露出很凶的表情。”沛儿照实说道。夏以彤凶狠的样子,确实很吓人。不及陆止俞说话,沛儿担心的问道。“大人,那位姑娘没问题吧?”

“她问了你什么?”陆止俞问道。

“这里是不是盐运使衙门?我跟她说,是。救她的人,正是盐运使陆大人。”沛儿回答。

盐运使衙门。和他有关?她想要做什么?

“知道了,你先下去。还有,找人整理一下右边的房间,以后我睡那里。”陆止俞说道。

沛儿走后,陆止俞走上石阶,伸手敲了两下房门,里面没有动静,于是,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令陆止俞意外的是,夏以彤斜靠在床头,正毫不避讳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不是含情脉脉,而是各怀心事。夏以彤直视着陆止俞,能在几大势力胁迫下明哲保身,光凭借这一点,他也绝非普通人。昨夜天黑,夏以彤的心亦不在此,她甚至连陆止俞的正脸都没看过。身在盐运使衙门,其中重要的一点,自然是知道盐运使是什么人。

有些事,还是超出了夏以彤的预计。陆止俞身上,完全没有半点朱门的酒肉臭,也不是个冥顽不灵的人。那是张俊朗的脸庞,二十多岁,温润的眉眼,微薄的唇瓣,给人种很舒服的感觉。和一般的书生不同,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透着的是坚定和刚毅。像是,身体里有股强大的意念存在。

而就在夏以彤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陆止俞竟对她笑了。他左颊凹出一个酒窝,很好看。

卷一 第九章 家?你给得起吗?

玉树临风,气宇非凡,陆止俞当之无愧。如果,夏以彤是一般的大家闺秀,见到这样的男人,应该会为之倾心才对。可惜,她不是。

不过,陆止俞的笑却有种感染力,看着他的笑容,夏以彤的痛苦和怨恨,居然渐渐的松软下去。

不用言语,便能波动她的心境。那是个可怕的男人,杀伤力由内至外。

“身子好些了吗?”陆止俞走过去,关心的问道。

“我的东西。”夏以彤伸出右手,冷冰冰的说道。她原来的衣服被人换了,暗器和玉佩全不在身上,应该是陆止俞拿了。

“这块玉佩,好好的留着。”陆止俞从腰带中取出那块莲花玉佩,还给了夏以彤。

“还有呢?”夏以彤收起玉佩,继续盯着陆止俞。

“还有什么?”陆止俞明知故问。

“暗器,和肃王府的令牌。”夏以彤表情里染上几分愠色,说道。

“没有什么暗器,更没有什么肃王府的令牌。”陆止俞坚决的说道,他不会再让夏以彤回到过去的燕无影。

“你。”夏以彤动怒,想要出手,刚动真气便引得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痛,她手用力的压住胸口,样子很痛苦。

“你怎么样?很痛吗?我去找大夫。”陆止俞俯下身,非常紧张她。

“不用你管。”夏以彤一点也不领情。男人都一样,利用你的时候百般体贴,一旦你失去了价值,便翻脸无情。

江予辰是这样,陆止俞日后也会这样。

怕自己太逼迫,她反而伤上加伤,陆止俞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夏以彤由单纯的小女孩变成如今的女杀手,也不是一天两天酿成的,有些事,还是得慢慢来。但是,陆止俞并没有走开,他仍然很担心夏以彤。

剧痛过后,夏以彤缓了过来,额头上却是渗出了一层虚汗。

痛得越深,她的恨便也越深。

“以后,你就住在盐运使衙门。”等夏以彤的状况好转后,陆止俞再道。

“凭什么?”夏以彤瞪着陆止俞。

“我会保护你,照顾你。”陆止俞强硬的说道,根本不给夏以彤拒绝的余地。“还有,从今天起,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不再有燕无影这个人。你姓夏,名彤儿。”

夏彤儿?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自以为是到了极限。一贯冷漠的夏以彤,陷先被逼得发狂。他凭什么来改变她的人生,又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看来,陆止俞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即是如此,何为要留她在府里,留她,等于是留了一个巨大的祸患在身边,他的企图何在。

“我不会强逼你说什么,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陆止俞答非所问。他可以原谅,她过去做过的所有事。

荒唐,都不知道陆止俞在说些什么,反倒弄得夏以彤一时间无言以对。什么叫如果她想说?她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又是什么人?

“你该清楚,留下我意味着什么。”夏以彤尝试着从陆止俞的话里套出点蛛丝马迹。

“你指璟贵妃的案子,还有江予辰。我说过,会保护你。”陆止俞答道。

“我指的是你,不是我。”他是不是真听不懂她的话,还是在那里装傻。不知是不是毒发作了,夏以彤的头又开始痛了。

“不用替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陆止俞笑着说道。和之前的笑容一样,很温暖,很舒服。

这一回,夏以彤肯定陆止俞的脑子有毛病,才致使她没办法和他正常的沟通。担心他?她心口也有点痛了。

“待会,我让人制备张梳妆台过来,再在窗台上摆两盆兰花。你还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了。要是我不在,也可以和沛儿说。”陆止俞环顾了遍房间的布置,作为女人的闺房,单调了些。“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家。听到那个相对于常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字,夏以彤摊开的十指,竟不由自主的屈伸起。她轻蔑的看向陆止俞,略失控的情绪浸有半分激动,嘲弄道。“家?你给得起吗?”

一阵沉默,四目再度交织在一起,刹那间,仿佛一切的距离和时空都变成了虚无。夏以彤直直的盯着陆止俞,想要在他的眼里寻找到一丝端疑,用来讽刺他那句可笑的话。没有,他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明亮的眼眸清澈见底。

同时,凝视着夏以彤的陆止俞,却在那瞬间击穿她坚硬的防线,看到她极力掩饰的脆弱,外表的坚强,不过是装给世人看的面具。

“只要你要的不是荣华富贵,我这里,永远会给你留间房。”没有华丽的言辞,越朴实,越令人无法抗拒。陆止俞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夏以彤,而她,却是把脸庞别开了。

“你不要因今日的话和决定后悔。”不管过程如何,夏以彤要留下的结果是相同的。她冷静下来,不再和陆止俞争论。至于陆止俞这次又会有什么样的答案,对她而言,都不重要。男人的承诺,是世间上最不可信的东西。时间,会慢慢摧毁一切。

窗户外面,金色的阳光挥洒在层叠的枝叶里,四处逸散着自然的气息,几缕射进房中,干净的光线,很明亮。

“一直呆在房间里,对伤势没什么好处。外面的天气很好,我陪你在府里走走。”陆止俞也没经得夏以彤同意,从屏风上取下她的外衣,交给她。“把衣服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陆止俞转身走了出去。

夏以彤低着头,沉默的看着被褥上的衣服,却没有立即伸手去穿。半个时辰后,夏以彤推开了房门,台阶下面,陆止俞还等在那里。

听到后面的声音,陆止俞回过身去,看到妆容素丽的夏以彤,他也有过动容。

江湖上的传闻一点不虚,夏以彤确实很美。不光是五官精致,还有着其他女人没有气质。浅蓝色的长衣,高傲,拒人于千人之外,却是浑身散发着她独有的冷艳。

美貌的女人,就该更好的活着才对。

卷一 第十章 不速之客

陆止俞放慢了速度,和夏以彤并肩走在一起。没人说话,气氛倒还勉强和谐。只是,两人还没走出几步,一个不速之客便闯了进来。

“周小姐,您还是在大堂坐会,容奴婢向大人通禀一声。”府里的丫鬟跟在一个黄衣女子身后,很为难。

女子十六七岁左右,正直花样年华,身段婀娜多姿,穿黄色衣裙,布料上间隔用金丝绣着盛开的牡丹,发丝左侧插了只白玉钗,单穿戴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脸上涂了胭脂水粉,精心的打扮过,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别说是城里,就算在皇城,也是千里选一的大美人。

“本小姐都到了衙门,还要通禀什么,难不成陆大人还会不见我。陆大人的书房是在那边吧?”黄衣女子对丫鬟的劝阻很不耐烦,径直往府里走。

“大人,周小姐她……”陆止俞从岔路口走出来,丫鬟看了看黄衣女子,把头低下。

“陆大人。”黄衣女子也不理会丫鬟,走到陆止俞的面前,声音甚是温柔的喊道。

看到黄衣女子,陆止俞的眼底略过一层光泽,和见着夏以彤的惊艳不同,有些深沉。

“没事,你下去吧。”陆止俞让丫鬟退下。而他眼神里的变化并不明显,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到。

与陆止俞不同,夏以彤却是死死的盯着黄衣女子,像是有着血海深仇般。夏以彤嘴角冷冷的抽动,染有两分嘲讽。这世间还真小,从皇城里出来,却又踏进了周家的老穴里。先前,她光在意盐运的事去了,竟忘了盐运使衙门在南滨城。正验证了俗语里的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整个南滨城,姓“周”的仅此一家。

千万别小瞧了周家,那可是当今皇后周雪容的娘家。

周家除周雪容外,其上还有两个兄长,老大周福生和老二周海山。老二周海山两朝元老,更是开国元勋,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几年前借病告老还乡后,皇帝册封了个定远侯的爵位,有一女儿周晓云。老大周福生命数薄,早年病故,膝下也是一女。而周福生的女儿,不是别人,正是夏以彤恨死的周婉晴。

周福生死的那年,周婉晴九岁,而母亲不久后也病死了,一年后,周雪容把她接进了宫。至那以后,周婉晴便一直呆在宫里。

皇家的事,只有越染越黑,从来没有单纯的时候。自然,周婉晴和江予辰的关系,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周雪容原本生有一子,也就是太子,却在四年前不幸身死。宫里女人地位再高,也不如有个皇子在身边,所谓的母凭子贵,周雪容亦是如此。

没了太子,又想把持住自己的权位,其中一个办法,便是拉拢其他的皇子。二皇子暴戾,四皇子懦弱,权衡之下,周雪容选择了江予辰。而江予辰,想要夺取帝位,同样需要依借外界的力量。就这样,周家和江予辰建立了合作。

有合作,并不代表有信任,江予辰不可能,周雪容也做不到。防人之心不可无,接着,周婉晴登场了。多年来的精心栽培,又在宫里熏陶了那么久,女人惯用的那些个伎俩,周婉晴从来是有过之无不及。于是,她成了江予辰和周雪容中间的关系链,简言之,便是安排在江予辰身边的人。

皇宫,也就表面金碧辉煌而已。

……不管他对你说过什么又或者做过什么,到最后,予辰哥哥娶的人也只会是我……周婉晴说的那句话一点没错,那就是事实。很多事,夏以彤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只是不愿去相信罢了。

先不论她和江予辰之间的事,周婉晴的那笔帐,夏以彤绝对会一五一十的算清楚。要么互不相干,趟了浑水还想置身事外,天底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而要报复周婉晴,一早出现在衙门里的“周小姐”便是现成的。姓周,再加上和周婉晴几分相像的面容,夏以彤所料不错的话,面前的女子便是定远侯的女儿,周婉晴的表妹——周晓云。

身为周家的人,便和无辜两个字扯不上边。

转瞬的时间里,夏以彤的神色剧烈的变化着。

而另一面,和夏以彤猜测的一样,黄衣女子正是周晓云。

“陆大人,这么早到访,没打扰到你吧。”周晓云走到陆止俞的身边,温柔有礼,一双大眼更是柔情似水,和之前对丫鬟的态度判若两人。眼里只看到陆止俞的周晓云,也没注意到他身边的夏以彤。

“无碍。不知周小姐这么一早来,为的是什么事?”与周晓云的含情脉脉相比,陆止俞客气很多。

“是这样,家父不久前寻得一副顾恺之的《洛神赋图》,甚是爱不释手,不过难以辨别真伪。听闻陆大人博学多才,这才冒昧前来,想让陆大人能甄鉴一下。几日前曾来过,只是府里的下人说陆大人去皇城了。今日匆匆过来拜访,也没提前来说一声,要是有冒昧的地方,还望陆大人见谅。”周晓云娓娓道之,但很明显,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君子也。

“周小姐过誉了,在下才疏学浅,怕是帮不上这个忙。”从始至终,陆止俞都和周晓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更是有点刻意疏远的意味。不过提及《洛神赋图》,毕竟是字画中的瑰宝,对文人而言意义非凡,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陆止俞还是偏移了视线。一个衣装亦是光鲜的丫鬟,从周晓云的身后走上来,手里正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卷画轴。

“陆大人实在过谦了。”见陆止俞眼里泛起亮光,周晓云盈盈一笑。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只要投其所好,没有攻不破的壁垒。理论上,周晓云的想法是没错,错就错在选错了人,还有低估了陆止俞。

“画既然都拿来了,陆大人不妨看看,要是连陆大人都看不出破绽,这画应该就是真的了。”不给陆止俞推辞的机会,周晓云半侧过身去,看向那卷略显陈旧的画轴,再道。

窈窕淑女,翩跹君子,好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真是令外人不忍心打扰。夏以彤微抿着嘴角,站在一旁安静的看戏,眼眸中却是折射出锐利的光芒,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周晓云,而是周婉晴。

卷一 第十一章 女人的争斗

血脉相通,周婉晴,不知道你的本领,周晓云学到了多少?

夏以彤面容里闪过不屑,站在原地再停留了半刻,像是在犹豫。然后,她换了副表情,尽量让自己的面部纹理不要太过于僵硬。朝前走了大半步,夏以彤往陆止俞的身旁贴去,伸手,揽住他的手臂。只是,在两人相互触碰的瞬间,她不自然的缩了下手臂。

“陆大人,你刚才不是说,要陪我在府里走走。”装腔作势的语调,听得夏以彤自己都一身的鸡皮疙瘩。

今时不同往日,燕无影死了,她独自活着。

就刚才周晓云那眉目传情的样,傻子都看得出,她倾情于陆止俞,而夏以彤,又岂能让姓周的称心如意。

再有,夏以彤虽然感觉不出陆止俞对她怀有任何敌意,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披着羊皮的狼,她又不是没见识过,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大善的模样,私底下却是坏事做尽。光凭陆止俞把她留在衙门这一点,她便可断定,他绝非普通人。夏以彤不是要揭他的伪善面具,只是觉得可笑,一个对她一无所知的人,竟敢轻易的说出“家”这个字。“家”。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给得了的吗?

果不出其然,夏以彤突然插。进来的一句话,还有那亲昵的动作,不止是周晓云,连陆止俞都有些惊讶。

陆止俞转头看向夏以彤,而她正直直的看着周晓云,轻弯起的眼眉,甚是带有几分挑衅。周家和皇后的关系,陆止俞自然也知道。周晓云……周家……和江予辰有关?夏以彤恨周家的人,或是恨江予辰?夏以彤和江予辰之间,又有多少外人不知的事?

情场上,伤敌亦自损,谁动的情越深,最后伤得便越重。夏以彤越憎恨江予辰,只能证明她越在意,越是放不下。

爱也罢,恨也罢,不重要了。她现在要所有人,玉石俱焚。

陆止俞收回落在夏以彤脸庞上的目光,却没弄开她挽着他的手。隔着几层薄袖,肌肤相贴,从她腕上传至他臂上的温度,很凉。

至于周晓云,对横出的夏以彤,除了惊愕,更多是充满了敌意。

周海山离开皇城那会,夏以彤还没投身肃王府。虽然之后周晓云也同周海山一起回过几次皇城,却没去过肃王府。夏以彤还在肃王府的时候,直接受命于江予辰,很少和江予辰之外的其他人接触。天下皆知,燕无影投身肃王府,但就算是朝中的人,也没几个见过夏以彤的真容。真正算起来,周晓云和夏以彤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也幸得两人没照过面,不然,夏以彤后面的戏便没法接着唱下去了。

“陆大人,这位是?”周晓云死死的看着夏以彤挽在陆止俞臂上的手,她上牙紧咬下唇,极力保持着作为千金的端庄,声音却很是生硬的问道。

“要是做不到,就不要随便承诺。倘若一不小心信以为真,这样,会让听着的人很伤心的。陆大人,你说是不是?”夏以彤不再理会周晓云,转向陆止俞。她向上倾斜的脸庞,散落上几粒金色的阳光,很美。但她嘲弄的声音,沉郁的眼神,却好像是穿透陆止俞,对着另一个人说道。

既然不是真心的,就不要随便许承诺,希望过后的失望,永远来得最绝望。

不去想,不要再去想,夏以彤甩开纠缠的过往,勉强的弯起嘴角。

“周小姐,下官还有点事要处理,如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还有,周小姐贵为千金之躯,府衙里又多是些男人,亲自来衙门实在不便,以后要是有事,可命下人来通传一声便可。”陆止俞言辞客气,但逐周晓云走的意思很明显。至于那幅什么《洛神赋图》,即已落入定远侯的手中,看也只是糟蹋了。

“陆大人,我……”周晓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止俞打断了。

“来人,送周小姐出府。”陆止俞招来了下人。

“周小姐,奴婢送您出去。”丫鬟恭敬的对周晓云说道。

“本小姐认识路。”又是先前阻拦的那个丫鬟,周晓云本来就不顺的心情,更是来气。也顾不得淑女的形象,她丢下一句话,转身,推了一把自己的丫鬟,便愤愤的走了。

“啊。”走出几十步后,周晓云停下来,放声大吼。吓得迎面过来的几个衙役,各个像老鼠见了猫般,低着头,匆匆绕到另一条道上避开了她。

不管天下谁做主,在南滨城,基本上是定远侯说了算。要是不嫌自己命长,谁会迎着刀子撞上去。

“小姐,这里是衙门。”跟在一侧的丫鬟,小声的提醒周晓云。而院子里,还有几个好事的丫鬟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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