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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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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定远侯府那边,可想而知,必然是一副怒火冲天的场景。周晓云的闺房,凡是能砸的东西,“啪、啪、啪。”无一能幸免。一群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的杵着,哪个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周晓云。一会的功夫,茶壶、茶杯、花瓶,各种碎片铺满了一地,甚是壮烈。

整件事要算下来,莫名其妙成了夏以彤报复对象的周晓云,是有那么点无辜。但蹚在这滩浑水里的人,谁都没有资格说那两个字。

“我让你们滚,是不是没听到。”周晓云冲着房间里的丫鬟发火,她在房间里找着,走到案前,举起角落里一只一尺来高的花瓶,用力朝着门口砸去。“碰”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花瓶与地面剧烈的碰撞,顷刻间崩裂,碎片四溅。

几个丫鬟惊得向外散开,但仍没人敢离去,留在这里顶多受点骂,要是丢下周晓云不管,再折腾出点其他的事,那就不止是挨几下板子的事了。

“我数一二三,要是你们不马上在我眼前消失,我就让你们在定远侯府消失。”周晓云原本就急火攻心,一晚上的发泄,不但没降火,看着一堆像苍蝇一样围在身边的丫鬟,更是恼怒。

丫鬟们左顾右盼,犹豫着是去是留。与此同时,几个男人大刀阔斧的走进侯府大门,绕过石廊,正朝着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中年男人,身形魁梧有力,剑眉横眼,两腮落满胡渣,带有几分霸道。他,便是从皇城回来的定远侯,周海山。

“参见侯爷。”院子里巡逻的卫兵见到周海山,驻足行礼。

远远地便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周海山没有停步,而是加快速度朝周晓云所住的院子走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卷一 第三十章 定远侯

其他人的心思全在周晓云身上,谁也没料到周海山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直至威严的声音响起,房里的丫鬟才是一惊。面对严肃的周海山,丫鬟们把头压低,谁也不敢说话。而还气得很的周晓云,见到自己的父亲回来,火气也骤然压制了下去。周晓云也不再闹,亦是把头往下低,对周海山有几分惧意。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女儿最喜欢的那件衣服给树枝刮刮坏了。爹爹去皇城这么久,也不捎个信回来,不知女儿心里头闷得很。”不等周海山再问,周晓云先一步迎上去,她挽住他的手臂,撒着娇,更是有意把周海山往门外推。“周波劳顿,爹爹一定累坏了,还是先沐浴更衣,洗洗一路上的风尘。晚点,女儿还有好多话要和爹爹说。”

就这么一个女儿,周海山太了解周晓云,就看她遮掩的表情,他就知道她有事瞒着他。被推着出了房间,周海山也没去打破沙锅问到底,因为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有无数种办法。

“好好好,爹先去沐浴。”周海山宠溺着周晓云。

“傻站着做什么,还赶紧去烧水。”周晓云冲着一群丫鬟吼道。

周海山和丫鬟们越走越远,还站在门口的周晓云舒了口气,只是她的眼神和以往的任性不同,有几分担忧。她本来是想趁周海山离开南滨城的这段时间……可一个夏以彤的突然冒出,弄得她措手不及。不行。

“楚楚。”周晓云回房后,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小姐,怎么了?”楚楚见周晓云的表情很正经,像是有很重要的事。

“你留心一下我爹,还有府里的情况,要是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周晓云交代楚楚。

“小姐,这是为什么?”女儿盯自己的父亲?楚楚想不明白周晓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可以了。”周晓云没再多言。

再转到周海山那边,回了自己房的他,沐浴过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舟马劳顿的是有些乏,但他没有歇下,而是去了隔壁的书房。

“本侯不在的这些天,南滨城都发生了什么事?”周海山坐在书桌前,拿起桌面上搁着的一摞公文,随意翻弄了几下又放回原处。他抬起头,威慑的面容令人有些畏惧。

“数日前,属下派去暗杀陆止俞的人,结果和以前一样,一去不复返。还有就是,衙门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女人,好像受了伤,陆止俞有请过两个大夫去府里,不过事后的第二天晚上,两个大夫都不知所踪了,两者之间应该有所关联。”周业章说道。他二十六七这样,样貌端正,身形干练,一看便是个厉害的角色。

“女人?”周海山怀疑。

“传是陆止俞的远房表妹,叫夏彤儿。关于那个女人,身份很可疑,但暂时还没查到更多的资料。”周业章再道。

夏彤儿。周海山的神态变得深沉,他总觉得那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那小姐呢?”周海山问道。

“和那个叫夏彤儿的女人有关,事情是这样的……”周业章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又是陆止俞,周海山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早之前,因为周晓云喜欢陆止俞,周海山便想来个顺水推舟拉拢陆止俞,谁知陆止俞非但不买账,还处处和侯府对着干。周海山是什么人,堂堂的侯爷,哪容得别人在自己头上撒野。既然成不了自己人,那就是敌人,对付敌人周海山从不手软,两年来杀手不知派去了多少,却是有去无回。陆止俞的背后,像是还存在着一股力量,只是至今,周海山都没摸清陆止俞的底细。

“官盐的事怎么样了?”周海山问道。

“还放在德丰米庄。”周业章道,紧接着再问道。“侯爷,那些盐要怎么办?”

“有走漏消息吗?”周海山没直接回答周业章。

“衙门没什么动静,多半是陆止俞把此事压了下去。城门那边,陆止俞派人在暗中盯着,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盐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倒是有一件事,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弄了些盐,把正和盐铺的缺口补上了。”周业章说道。

“这件事做得很好。本侯要看看,亏空两百担官盐,他陆止俞有多少个脑袋够砍。”周海山笑道,犀利的眼里闪烁的全是狠光。

蠢蠢欲动的夜,终于渐渐没入了尾声,但真正的凶险,现在才算开始。

太阳缓缓升起,又是一个好天气。只是,被权利和私欲充溢的城府,再明媚的阳光,也照不净附着在人心外围的罪恶。

皇城,肃王府中。

深院里,一片翠绿的竹林中央,独自坐落着一栋小木楼。二楼左边尽头的房间,房门虚掩着,一个男人站在半开的窗口。

那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分明的五官如雕刻般,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长发如墨散落在灰衣上,用玉冠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高贵,器宇不凡,只是全身散发着如剑般的冰冷气质。他一双漆黑的眼珠中深嵌着墨绿色光泽;深不见底,内敛淡淡的孤傲与冷漠。即使一言未发,亦让人有种畏惧之感。

他,就是当今三皇子,江予辰。而他此刻呆着的那间房,窗外熟悉的竹林,屋里熟悉的味道,正是夏以彤在肃王府所住的屋子。

不是雷鸣交加的夜,强烈的阳光洒在竹林里,到处是绿意盎然。然而,不同于外面的如火如荼,房间里沉寂得可怕。

江予辰推开另一半窗子,望向外面,视线停留在竹林的叶片上,却又似穿透它们,看向更远处。而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夏以彤一直佩在身上的紫灵剑,她在肃王府,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不。两年的时间里,应该还有更多更多,是那夜的雨下得太大,把一切全都不留痕迹的洗净了?

卷一 第三十一章 江予辰

“咚、咚、咚、”一串脚步声响起在回廊里,江予辰回头,当看清来人,他的眼神里划过一抹寂寞。他明明知道,不可能是她。

“璟贵妃一事查得怎么样?”江予辰转过身,面容冷峻,仿佛刚才的惆怅全是错觉。

“有人看到璟贵妃出事前几天,二皇子的人曾在驿站附近出没过。虽然找不到其他的证据,但属下确定,一定是二皇子所为。这还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即除掉了璟贵妃,又把罪全推到肃王府,而他只要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沈敖南往里走了两步,把调查到的情况禀报江予辰。随即,他看到江予辰手里握的紫灵剑,不禁叹了口气。

“继续调查,一定要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江予辰道,他决不能允许有人躲在暗处作祟。

“是。”沈敖南应道。

没人继续说话,两个男人的房间陷入一阵沉默中。

“王爷,宫里的魏公公带着圣旨,已经进了大门。”一个侍卫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的江予辰禀告。

圣旨?至璟贵妃被害以后,皇帝一病不起,接连几日都未早朝。这个时候来传旨,会是……江予辰神色一冽,他把紫灵剑放在了桌面,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沈敖南则是跟在其后。

江予辰朝着前院赶去,另一头,一个领头太监手中拿着一道黄色圣旨,身后跟了几个小太监,跨过肃王府的门槛,往里边走来。

“圣旨到,三皇子江予辰接旨。”见到江予辰,魏公公停住脚步,清了清喉咙,摊开圣旨,用阴气十足的尖锐声音喊道。

“微臣接旨。”江予辰掀起衣摆,双腿屈膝跪于地上,而他身后的家仆,也一同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来,襄垣城一带时有山贼出没,杀人越货,罪恶滔天、十恶不赦。现命三皇子江予辰前去围剿,务必还四方百姓一个安宁。旨到立行。钦此”。太监宣读完最后一句,叠好圣旨,见江予辰还跪在原地,提醒道。“三皇子,接旨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予辰接过圣旨,展开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才把圣旨收起,站起身来。

“来人,打赏公公。”沈敖南示意一旁的家仆。

送走一群太监,江予辰把手中的圣旨递给了沈敖南。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肃然的肃王府,却无形中凝了层阳光刺不透的寒气。

“爷,这些年来灾祸连连,哪里没有落草为寇的亡命之徒。挑这个时候去围剿山贼,八成又是江昊玄在背后搞鬼。接下去我们怎么办?”关上书房的门,沈敖南问江予辰。璟贵妃猝死,皇帝病重,正值朝纲不稳之际,什么事都瞬息万变,要是这个时候离开皇城,谁也不能保证再回来之时还是原来的天。

调虎离山?江昊玄。江予辰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像一匹残暴的野狼,恨不得把猎物撕个粉碎。

而皇城的形势,江氏为免皇嗣间的纷争,实行长子继承地位。大皇子死后,本该由二皇子江昊玄继太子之位,皇帝却一直不下圣旨,多有猜测是想立璟贵妃的孩子为太子。因此,朝廷逐渐分离出几股力量,一部分人拥护江昊玄,一部分则是投向江予辰,还有一部分仍在观察。如今璟贵妃死了,皇帝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说不定哪天就驾崩了,要是那样,江昊玄就算没有诏书,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到那时,江予辰便是死路一条。自然,江予辰不会坐以待毙。

当前的状况,要是不想办法逆转,越往后发展,对江予辰便越不利。

“襄垣城距离南滨城多远?”江予辰问道。他运筹帷幄的表情,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大约一百公里,几个小时的路程。”沈敖南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摊开着一张牛皮地图,他在地图上大致测了下两地间的距离,说道。

得到回答的江予辰,提笔,在信纸上快速写了两行字。

“把这份信,飞鸽传书给定远侯。”江予辰把信递给沈敖南。

“让定远侯把官盐全沉了?”看到信上的内容,沈敖南很惊讶,而他口中说的官盐,正是陆止俞丢失的那些。“身为盐运使,丢了两百担官盐,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王爷,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把盐丢河里融了。整整两百担盐啊,那可不是一个小数,我们可以把它储备起来,以作不时之需。”

“既然出了手,就不能给敌人任何挣脱的机会。”江予辰更加的深谋远虑。两百担盐是不少,也可以用来做很多的事,但它们却是块烫手的山芋,利用得好也就罢了,一旦走漏了风声,除不掉陆止俞反而还把自己牵连进去,得不偿失,而他要的是万无一失。“拿下了盐运使衙门,还怕没有路子。”

江予辰的话一点没错,盐运都是自己的了,还愁没有财?每一盘棋,江予辰在落子前便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走。那是个可怕的男人,相当可怕,亦是相当狠毒,从来不给敌人任何的退路。

沈敖南不再议官盐的事,他把信装进信封里,走到窗边,一只白色信鸽落在了窗台上。他把信绑在信鸽的腿上,抛起信鸽,信鸽向着远处飞去。

“去襄垣城剿山贼的事怎么办?”沈敖南问道。一下子扯到了官盐,他还转不过来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此时离开皇城,实在令人心难安,可违抗圣旨又是欺君之罪,如何是好?

“就照圣旨上写的,即刻启程。”江予辰说道。

“即刻启程?”沈敖南迷惑。

“没错,即刻启程。”江予辰重复了一遍,不过,他是要去襄垣城,但不会安安分分的只是去剿山贼。“我们绕过襄垣城,直奔南滨城,盐运使衙门拖了两年,是时候该解决掉了。至于剿山贼,让胡铁束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张成飞留在府里,密切留意宫里和江昊玄的情况,一有动静马上回报。你把事情安排下去,日落前出发。”

卷一 第三十二章 陆止俞背后的疑云

沈敖南出了书房,江予辰还留在里面。江昊玄,有我在,你就别想当上皇帝。

风云涌动,处处都是暗潮汹涌。

南滨城这边。

夏以彤不知昨夜何时入睡的,等她醒来,天已大亮。她穿好衣服,下床,走到窗前,因为外面老树断了一根枝干的关系,金黄的光线透过繁茂的树叶里缺了的口子照进来,窗台上吸收到阳光的兰花,绽放出鲜活的生命力。

“彤姑娘,起来了。”沛儿进到了房间。

夏以彤她坐到梳妆台前,让沛儿帮她梳理头发。

“彤姑娘,你前几天让我绣的人偶,我已经绣好了。”沛儿一边帮夏以彤盘着发髻,一边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会,她再道。“彤姑娘,真是对不起,我开始还以为你做人偶,是要诅咒大人。你看我多傻,彤姑娘是大人的远房表妹,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陆大人说,做人偶是你们家乡的风俗,把写好的心愿的纸贴在人偶上,是希望祝福的人健康长寿。还有几天就是陆大人的生辰了,你是要它来做礼物的吧。”

以为误会了夏以彤,沛儿很愧疚,殊不知,什么祝福、什么风俗,全是陆止俞胡诌出来的东西。礼物?也幸亏沛儿不识字。对她,他真的算得上是煞费苦心了。

明明是陌生人,为什么总是费尽心思的护着她?

不对,夏以彤沉郁的眼眸变了变。生辰?陆止俞在纸上写的,丁卯、己酉、辛酉、戊子,是八月初七,现在不过七月多,怎么会是几天?不过是个生辰,陆止俞为什么要骗沛儿?还是在骗她?

加上上次晚上她被人击晕的那件事,关于陆止俞这个人,夏以彤总觉得他身后隐藏了些东西,会是什么?

“沛儿,陆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夏以彤又问起了那个问题。

“好人。”沛儿干脆的答道。

“那我呢?”夏以彤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好陌生。

“彤姑娘当然也是好人。”沛儿理所当然的道。

“好人?”夏以彤反问,不是问沛儿,而是问自己。她嘴角浅浅的弯起,没有讽刺,没有轻蔑,却仍有嘲弄在里面。她是怎么了,居然会问出这么无知的问题。她是什么人,她不是该最清楚,杀手,手上沾满了鲜血的杀手。

“彤姑娘,你要买些胭脂水粉吗?我陪你去上街。”沛儿看着镜中素面的夏以彤说道。

“不用了。”夏以彤的视线已经转向了窗外,她道。“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照顾我。”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沛儿端起夏以彤洗过的脸盆,向着门口走去,在出去前她最后说了句。“彤姑娘,人偶我放在桌上了。”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一阵风趁机袭了进来,夏以彤转过头去,刚好看到沛儿放在桌上的人偶。

不是雕刻,不是绘画,用布料缝制的人偶也不可能把人的精气神展现出来。但人偶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都仔仔细细,甚至是边缘也没有偷工减料。沛儿一定是听信了陆止俞的话,以为那是送给陆止俞的礼物。假如有一天,她发现被骗了,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来人。”夏以彤推开门,冲外面喊道。

“彤姑娘,有什么事?”来了一个丫鬟,但不是沛儿。

“给我拿一个火盆来。”夏以彤说道。

“好。”丫鬟也没问夏以彤拿火盆做什么,应完后,便走开了。没过多久,丫鬟手里拿了一个铜盆又回到了西苑。

“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夏以彤让丫鬟下去。

把房门合上后,夏以彤端着火盆走到了桌前,把火盆放到地上,她盯着那个人偶出神,然后拿起人偶,撕掉人偶身上贴着的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再一起丢进了火盆里。火烧了起来,灼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人偶,所有的东西,终于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整一个上午,夏以彤都呆在房间里,是下午太阳没那么烈了,她才从房间里走出去。在府里随便走着,却没有遇到陆止俞。

书房的外面,拼了三张方桌,上面铺满了书籍和字画。

“怕起虫,所以搬出来晒晒。”家仆见夏以彤过来,说道。

夏以彤扫了一眼,史书典籍一类,还有些诗词歌赋,和一般人家的摆书差不多。就在她准备走过的时候,脚步却停在了一副字前。纸有些陈旧,有些年月了,上面写了一首诗“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是于谦的诗,特别的不是诗本身,而是写诗的人,谋仲。

同样的画,同样的字迹,同样的落款,夏以彤曾经见过,两年前漕运使的书房里就挂这一副一模一样的画。

单纯的巧合而已?

“这是老师最喜欢的一首诗,也一直用它来告诫自己和教导学生,谋仲,是老师的字。”陆止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同样看着那副字,眼底却是多出了一份沉痛。

“你的老师?”夏以彤问道。

如果知道陆止俞后面的话,夏以彤或许就不会问那句了。

“两年前,老师被诬陷入狱,在押解上京的途中惨遭毒害。因待罪之身不得入土为安,尸体被运回常州城经仵作验证后,丢弃在了乱葬岗。城里还在到处查同党,老师先前的同僚全都避而远之,更没人会去收尸。师母和八岁大的孩子,被发配去了边疆。”陆止俞言语里透出憎愤,这便是官场里的人情冷暖。“当时,我正好在南滨城上任,得到消息已过去了半个月。我赶到常州城,去了乱葬岗,和旋风在那里找了一夜,却分辨不出哪一具是老师的尸身。事后,想办法找到了师母,她要我忍着,隐瞒我和老师的关系,也不要为此事不平。我说要带师母和孩子到南滨城,她怕连累我,死也不肯。这幅字画,便是那个时候师母交给我的,说是留个纪念。是回到南滨城的两个月后,传来消息,说师母和孩子都死了,小月儿才八岁。”

卷一 第三十三章 两年前的漕运使

恨,在那件事里,陆止俞充满了仇恨。

两年前……常州……那几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夏以彤的神经,她眼瞳骤然放大,身形也为之颤了下,而她的视线,刻意错开了陆止俞。

字画,地点,事件,即使陆止俞没说出他老师的名字,夏以彤也知道,他口中的老师正是前漕运使寇向奎。

命运,还真是会作弄人。

时间往回推移两年。

正午时分,常州城里一家偏僻的客栈,二楼尽头的天字号房门窗紧闭,外面偶来喧闹声传来,里面却是处处透着严肃的气氛。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重伤初愈的夏以彤,另一个则是江予辰的亲信沈敖南。

沈敖南把一张纸图平铺在桌子上,是寇府的结构图,图纸上用红色朱砂做了很多的标记。

“这是漕运使衙门的地图,这里是书房,寇向奎一般会把官印放在这里,你今天晚上,去把官印盗出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天亮之前再还回去。”沈敖南指着图纸上的其中一个标记位置,对夏以彤交代。跟着,他又交给她一样东西。“这是假官印,你盗得真官印后,把假官印放在印章盒里面。”

夏以彤接过假官印,把漕运使衙门的地形图记进了脑子里。

而客栈里,哪里都不见江予辰。至救了夏以彤后,江予辰就再没露过面,所有的事宜,全由沈敖南负责。她和他的情,要继续往后。

当天晚上,夏以彤潜入了漕运使衙门,在书房里成功盗取了官印,就是那次,她看到了那副字。取回官印后,她把官印交给了沈敖南,至于他拿去做了什么,她并不知道,天还没亮,沈敖南把官印给回了夏以彤,整件事全按照事前的计划进行。

没过几天,漕运使寇向奎被查出监守自盗,证据确凿锒铛入狱,并押解回京受审。再后来,出于各种原因,夏以彤投身了肃王府。

寇向奎是怎么入的狱,夏以彤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和江予辰脱不了干系。而她,则是间接杀死寇向奎的凶手。

……宏兴茶楼的那出英雄救美,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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