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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帐暖:暴君怀里正好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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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聂大哥是她的港湾,她最难最困苦之时,是聂大哥收留了她。
她心中总有一个角落属于聂大哥,焉有眼睁睁看他赴死之理。
杨骜啊,难道,一定要她心中除了爱三爷,便对其余一切情理恩义置于不顾?
“快让开了!”杨骜冷喝,剑尖迫近她的咽喉,这一剑并非真心要刺下,只是意欲将她吓退。
然而,心妍因这决绝然袭来的一剑,心中渐渐下沉,背脊也阵阵发冷,印象中,他总以剑指她。她害怕,他知道么?
当的一声,两剑相交,聂擎天提剑迎上,格开杨骜刺来之剑,他斜斜瞥向杨骜,低声斥道:“对女子施暴,算什么!”
杨骜抿起嘴角,牵出笑意。他眼中痛色,飘絮、天骄兴许是看到了的,不然不会相顾叹息。聂擎天将心妍从他身前移开,俯视她娇美脸颊,宽慰道:“在这里稍等,片刻之后,聂大哥便带你离开。”
突突声响,聂擎天后颈遭击,被人连点三下,聂擎天身躯僵硬,站在当下,心道苍穹都是些什么人物,总爱点人穴道的?
他却忘了,那时在吉恩金銮殿,无常、黑白也点了心妍的穴,致使妍、骜反目成仇,酿成其后重重猜忌与折磨。
一道人影从院门缓缓走来,拍去手上灰尘,不悦道:“点背,随手抓了一把石子,上面竟有鸟粪。”
这长相标致的青年正是杨煜,方才他投出石子点住了聂擎天动静之穴。
白薇不满,指着杨煜鼻尖,“杨五哥,你干嘛点我哥哥的穴道?你。。。你过分!”
杨煜拉住心妍的手,把她从聂擎天臂弯拽出,回敬聂白薇道:“那你哥哥对我的妍又是擦眼泪、又是含情脉脉的看,他就不过分么!哼,我都不敢那么看妍。”
聂白薇道:“你。。。你。。。我哥看我嫂,天经地义,你看我嫂子,那就天打雷劈!你们杨家人是执意不放我嫂子离开了?”
杨煜大笑,
“你没听见么,妍说她想留下,不想走。好了,我懒得与你争论。我出酒楼时都跟你说了不要跟着我,你怎么还要跟来呢。小白薇?”
白薇扁了扁嘴,
“你一早猜到帝都酒楼酣饮酒水的苍穹王和聂国主有诈,却不跟我说实情,我若不跟你出来,我哥哥早已经送了命!”
聂擎天低喝,“薇儿,莫与他无谓争辩,来为哥哥解开穴道。”
白薇道:“是。”朝哥哥走去。
杨骜冷眸轻睇,“送聂国主兄妹两人一程。”
‘程’字刚刚说出,便听刷刷之声不绝,银光划亮夜幕,数百兵卫持剑对聂国主兄妹两人实施围杀。
白薇唯恐哥哥受伤,还没走到哥哥身前,未来得及为他点开穴道,便已经拔剑替他挡去周身利刃。
嗤嗤两声,两个胳膊皆被砍中,各被割出一道四五寸长的血口子,瞥眼间,看到杨煜正笑嘻嘻帮心妍拉紧衣裳,以免冷风袭身。
嗤的一声,白薇后背又中一剑,从左肩划到腰际,登时皮开肉绽,血糊一片。
围杀之举太过突然,心妍喝道:“通通住手!”却已经是在白薇连受三剑之后。
廊中疾步走出一道身影,宽袍绸袖,衣摆飘动,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正是花无泽到了。
“骜,小白薇的命留下,我问你要了她。”
花无泽指着剑林中左冲右刺的小小身影,说道。
杨骜薄唇轻启,还未答话,便听杨煜淡淡道:“花姐,你这不让我三哥难办么?杀了她哥哥,却留下她,那不找着让她报仇雪恨?”对众兵令道,“小白薇不能留下。”
白薇极力护着哥哥,身上又中两剑,一剑刺到了腿部,一剑割在了肩头,身上穿着的一件白裙子,被染的血迹斑斑,刺目惊心,她回转头去,远远注视着杨煜,轻轻唤道:“杨五哥,咱们天天一起玩儿,你却要白薇死么。。。”
杨煜看她一眼,莫名心虚不知来自哪里,心头突突狂跳,竟不敢与白薇对视,急忙别开了眼。
“煜儿,你果然是杨家人,跟你三哥一般铁石心肠。”心妍气极,甩开杨煜的手,拔下杨煜腰间宝剑,冲进乱剑之中,胡乱挺刺。
杨煜惊叫:“三哥,快说点啥!!!快快!”
杨骜眼见身影身处危险,不禁双臂巨震,对众兵令道:“弃剑,把她围住了,她要怎样都由着她。”
啪啪啪,数十柄长剑抛在地上,围杀聂国主兄妹的侍卫之中分出数十人,排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将心妍团团围拢了。
杨煜松了一口气,余光瞥见白薇为救聂擎天,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他一咬牙,别开了脸,心道聂白薇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犹记得初见那日,或多或少因为她,心妍跌下了悬崖,所以,今天即使丧命,也是理所应得。
心妍左右突围,却总也出不去,绝望之下,一剑一剑刺向侍卫手臂,这些侍卫竟纹丝不动,任由她屠戮妄为。
心妍见十几侍卫被自己以剑刺伤,鲜血直喷,当即软下心来,扔掉长剑,颓然坐倒,默默落泪。
听着白薇痛苦呼啸、惨声低吟,心妍心中难以平静,倏地提起长剑站了剑来,利刃横剑于自己脖间。
“杨骜,我数到三,你让众兵停下!”语气缓了一缓,狠狠瞪向杨骜,高声喊道:“一!”手下使劲,剑刃割破脖间皮肉,鲜血淌下,打湿衣襟。
—
亲,今天三更~么么。。
一败涂地
她的苦肉计,休想骗到他。言偑芾觑聂擎天决计不能饶过。
“二!”
心妍手腕翻转,刃又向咽喉逼近三分,杨煜的剑是宝剑,不肖用力,便能斩金断玉。
心妍此举当真凶险以及,若再近两分,咽喉便割断了茕。
杨骜向前走了几步,又自停下,兴许她数到三,便会破功,弃剑投降,放弃相救聂擎天了。
杨煜已然理智全无,叫道:“三哥,你下令不下令,下令不下令,你不下令,我也抹脖子死啦!!!”
白薇百忙之中,虚弱唤道:“大嫂别犯傻!呐”
聂擎天背对心妍,瞧不见她在做些什么,因为看不到,所以心中恐惧被放大千百倍,高声道:“丫头,世上若是没有你,那么聂大哥活得也不快活,不要轻易交出自己性命!”
心妍对众人之言,恍若未闻,见杨骜冷冷凝着她,她心中渐渐失落,高声喊道:“三!”
手臂作势左牵,若是刃破咽喉,便会立时窒息而亡,既然杨骜不为所动,她一死让其知道,她说到做到,绝不是与他勾心斗角的耍花样。
“都退下。”
这场较量,杨骜败得一塌糊涂。
是,只要拿她的命胁迫,无论她要什么,无论他有没有,都会给,都会想方设法的给。
一声令下,数百侍卫纷纷退到一侧,除去白薇、心妍、侍卫身上的血流,竟像是那场围杀并未发生。
白薇以剑支地,颤巍巍伸出手指替哥哥解开穴道,随即轰然倒地。
聂国主心中大动,喊道:“薇儿!”将妹妹抱在怀中,随即朝心妍探看过去,仅见到侍卫的背影,未见到心妍的身影。
杨骜走入士兵内圈,来到心妍面前,缓缓抬手要将她手中利刃拿开。
心妍后撤一步,轻斥:“放聂大哥、白薇他们安然离开。不然。。。”手逼利刃,迫向自己皮肉。
杨骜倏地扼住她握剑手腕,稍一使力,心妍便觉手腕如断裂一般剧痛,五指松脱,丢掉长剑。
聂擎天道:“妍儿,不要求他。你与聂大哥、白薇死在一起,咱们黄泉路上,也落得一家团圆。”
心妍泪光闪闪,轻轻道:“是。”
花无泽快步走去,拿出金疮药递到聂擎天面前,“给你妹子敷上。先止了血。”
聂擎天刚刚抬起手来,便横来一只手掌,将金疮药夺过,愤愤的道:
“花无泽,你是不是要与我三哥决裂来着,想被踢出七国之盟,是也不是?如果是的话,那么你就直说,从今往后,七国之盟变作六国之盟,你花月国不再在七国之列!”
花无泽轻笑,
“那日咱们三人,你、我、小白薇,在那温泉畔上给柳姑娘扑捉萤火虫,那记忆何等美好,身为有血有肉之人,花某无法看着这小妹妹伤重死了。杨五弟,你倒奇怪的很,自己不救她,也不让旁人救他么?你倒去问问你三哥,他会不会将我踢出七国之列?我却不怕给你说,我之所以在七国之中,并非忌惮什么,而是欣赏你三哥作风。哼,即便我花月国独立七国之外,又怎么地了!”
白薇喃喃低语,
“杨五哥。。。杨五哥呢。。。”
杨煜低眼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浑身是血,他莫名心慌,斥道:
“哼,你却又喊我干什么?你的花大哥给你送的金疮药,可不是我给你送的!”
把金疮药抛到聂擎天的手中,随即走去心妍的身边,道:“妍,我并非铁石心肠,而是我身为苍穹国之人,没的帮着外人害我哥哥。”
就在此时,脚步声纷沓响起,来人颇多,只听一个细声细气,却极为愤怒的声音大声道:“柳心妍,柳心妍!”
正是玲珑的声音。
心妍一怔,便要迎上。
“且慢。”杨骜轻声阻住,随即拿出金疮药替她敷上颈上伤口,随即艰难道:“以后,以什么威胁朕都可以,独独不能以性命威胁于朕。不然,朕。。。心乱。”
他眼中惧怕之色极是清晰,仿佛在怕会失去一件至关重要的物事,心妍微微苦笑,但是毕竟只是一件物事,必要时候,已经可以舍弃的。
玲珑喊道:“柳心妍!出来!”
心妍挣开杨骜手,走到院子中央空旷处,道:“我在这,你找我干什么?”
玲珑气呼呼走到她的面前,质问道:“恬儿好冤,你说我找你干什么?”
心妍疑惑,“什么甜儿苦儿,什么好冤,她冤你可以替她告御状,你找我干什么?”
玲珑落下泪来,伤心道:“你拿簪子刺她,划花她的脸颊,我不找你找谁!”
心妍好委屈,“我连谁是恬儿都不认识,我拿簪子刺她、划花她脸颊干什么?哼,你真有趣,你该亲口问问恬儿,是谁刺她划她脸颊,而非立刻凭借猜想前来找我兴师问罪!”
杨骜、聂擎天、杨煜、花无泽四人神情极是关注凝着两名女子,见她两人都不像在说假话,于是都不插口,毕竟女人家的事情,男人参与,未免失了身份。
玲珑眼中落下两颗泪水,
“你让我去问恬儿么?好啊,那你让我三哥一剑刺死我吧,我好追去阴间问问她,究竟是谁伤拿玉簪划花了她的脸,是谁狠心把玉簪刺进她的心脏!”
心妍拧紧眉头,
“恬儿死了?。。。既然死了,你又从何得知是我杀她。你不是明摆着随意捏造,诬陷我么?”
玲珑怒不可遏,
“呸你!我诬陷你!我与哥哥大婚将近,想尽办法做善事还来不及,没的捏造凶杀诬陷你这样本就满身污点的人。”转头令道:“把恬儿尸首抬来!”
四名侍卫抬着一具女尸走近众人,来到院中,把尸首放在地上。
尸首脸上血肉倒翻,胸口插着两把玉簪,死状极是难看可怖。
心妍、杨骜望见玉簪一瞬,同时眼中露出讶色。
玲珑指着恬儿尸首心房之处,说道:
“那牡丹白玉簪,你能说不是你的么?我今天白天跟我哥哥在帝都街上转悠,到了傍晚,才回到宫中,我在公主殿休息,左等右等不见贴身小婢,去下人房一看,她已经面目全非,横死地上了。”
心妍极是冤枉,这是一桩极大的陷害!
那牡丹白玉簪是我的不错,可是我一早便将它们取下,搁在三爷书房桌上了,我傍晚困极歪在床上睡着了,想必是谁潜进书房盗走玉簪,转而对恬儿下的毒手也未可知。”
玲珑鄙夷,
“废话!哥哥的御书房何等要紧之处,是谁都能进去的?你啊,就是嫉妒我与哥哥要成婚,于是想尽办法找我的晦气!”玲珑走去拉住杨骜的手,委屈道:“哥哥,你替玲珑做主。替恬儿报仇。”
杨骜轻叹,目光复杂注视心妍,问道:
“妍儿,你给朕说实话,是不是你办的?昨夜在皇陵前,你亲口说你嫉妒朕与玲珑亲近。你。。。是不是一时冲动办下糊涂事了?”
心妍孤零零站在院中一处,垂着双手道:“我没有。”
她昨夜皇陵前,魂归花海畔,对他袒露爱意,说她嫉妒他身边的女人,没想到这时竟成了他怀疑她的一个有力证据!
杨骜颔首,“你没有。”
既然她没有杀害玲珑的丫鬟,那么必然要找出一名杀人真凶向玲珑有个交代。
杨骜冷声道:“飘絮,那玉簪是你为妍儿置办的。所以,杀恬儿这事,是你所为。你,立刻,自刎向玲珑谢罪。”
飘絮微微攥了攥拳,惨然一笑,“是!”手握剑柄,缓缓拔剑。
心妍立时想起自己才刚刚失去草芽,此时竟又要失去一名交心之人,心中悲痛难言。
“絮儿,他把你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人。谁是你主子,你闹不明白么?”
伸手将飘絮手中剑推进剑柄,笑着望向玲珑。
“玲珑,恬儿那丫头太讨人厌,我看不惯她,人确实是我杀的,不过嘛,区区一名丫鬟,杀就杀了,你能拿我怎么地?”
玲珑眉眼挑起,唇角勾起莫名的笑,
“那不是区区一名丫头,她与我情如姐妹,我已经禀明太后娘娘,求娘娘特许她与玲珑当做好姐妹。她身份地位不亚于我,她如同公主一般的尊贵。你。。。你说你要怎么补偿?”
心妍嗤笑,
“不外乎,你要我为她偿命。”
聂擎天缓缓站起,走到心妍身后,将她揽在怀中,他不屑与玲珑交谈,径直对杨骜道:
“杨兄弟,聂某自是不能包庇家妻所为之事,不过,聂某对家妻为人信得过,那种捻酸嫉妒的卑劣手段,她决计不会使。再有,妍儿贵为我吉恩国皇后,即便当真错杀一名小小仆婢,哪怕是与公主一般尊贵的小小仆婢,聂某以为,也没什么大不了。令妹有何要求,尽管提出,聂某倾尽所有,替妍儿偿还。”
心妍心口暖烘烘,眼中热流涌动,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她要她爱的人给她无条件的信任。而,杨骜连如此简单之事都给不了。
然而,心妍又怎知晓,杨骜已经给了,并且宁可牺牲自己手下一名爱将,也要帮她揽罪。他与心妍一样,亏欠太多情债,若是不顾玲珑感受,那么岂不是把情理恩义抛之脑后了。
杨骜道:“聂国主不如亲自替妍儿揽罪,以死相谢,朕便相信她的清白。玲珑也不再对此事加以追究。如何?”
心妍切齿道:“卑鄙!你分明想借机向聂大哥寻仇报复!”转头看向聂擎天,“聂大哥,别听他的!”
聂擎天轻声低笑,
“聂某身负江山社稷,怎可将生命当成儿戏。再有,即便聂某以死相谢,谁能保证,诸位能够放过妍儿。到那时,聂某已在阴曹地府,如何能够保护于她。”抬手朝空中一挥,轻声问道,“邱公公,你们到了?”
话音落处,纵进院中千数吉恩兵,小蚯蚓从兵中走出,拱手恭敬道:
“奴才方才见乾清殿事情不对头,于是立即出宫搬救兵而去,皇上您受惊了。此时吉恩兵马皆待号令,皇上一声令下,咱们便燃起狼烟烽火,与苍穹便兵戎相见,苍穹帝都城便是屠戮烧杀的战场。”
聂擎天颔首,低头打量臂弯中的女子,温声道:“跟聂大哥离开,让聂大哥照顾你,免于再受旁人诬陷栽赃、任意凌辱,好么?”
聂大哥此等温柔,世上可有女子能够拒绝?心妍胸中热血激荡,世人都抛弃了她,聂大哥依旧信任她、呵护她,反观苍穹陛下,对她却又怎样了,与聂大哥所为是迥然相反。
心妍还未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便已经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只是,又要给聂大哥造成天大的麻烦了。”
心妍有孕
“你是我妻子,患难与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何来麻烦?我只怕你不给我制造麻烦,只嫌你给我制造的麻烦少呢。言偑芾觑”拉起心妍的手,向院门走去。
小蚯蚓抱起白薇,对千兵令道:“布阵掩护陛下!”
千兵仗剑在聂擎天身后,剑尖指着杨骜一众人等,缓缓朝院外退去。
“小白薇。茕”
杨煜轻轻低喃,噌的一声,纵到小蚯蚓身边,扯住白薇的衣袖,见她气息奄奄,脸如薄纸,他低声道:
“小白薇,你走了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苍穹国了。我见花姐对你有意,等你身子好了,又健壮起来了,便请你哥哥给他提亲吧。”说到此处,叹了一口气。
白薇睁开眼来,见到眼前人的脸颊,她喉间一紧,呕出血来呐,
“杨五哥。。。你别哭啊,我没事,伤口一点也。。。也不痛,你也不得已。。。你不能违背你哥哥的意思呢。我。。。我不给他提亲,我。。我已有我心中的驸马爷。。。”
杨煜伸手摸向自己脸颊,才知流了两行热泪,他心里似乎有碎裂的声音,又柔软的如同棉花。
他缓缓抬起手要摸一摸白薇的脸,随即猛然一怔,移开手来,目光炯炯凝着与聂擎天十指交握的心妍,低喃:“妍,你。。。你别走!”
心妍见他对白薇也还算有情有义,于是对他的怪责之意微微减少,然而她留在此处,更有什么乐趣?
她淡淡道:“煜儿,我不得不走。”
“不得不走,可是,却走不得。”
杨骜低声笑着,双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朝聂擎天走来,完全不将吉恩仗剑掠阵的千兵放在眼中。
千兵齐齐看向苍穹皇帝,只觉这人眸光甚是骇人,虽他嘴角噙着笑,却教众人觉得已被他开膛破肚一般。
若说吉恩王是以德治国,那么苍穹王便是强权暴政治国,众兵纷纷回头询问聂擎天之意,聂擎天颔首,示意众人莫轻举妄动。
千兵缓缓退开。
杨骜从退去两侧的吉恩兵间走到聂擎天身前。
两名男子,身高相差无几,难说谁较谁高一些,谁较谁矮一些。
“在下与聂国主打个赌。两个字,便让这女人乖乖跪在我膝下,求我让她留下。”
聂擎天眸染薄怒,“你这人讲话方式,着实狂妄至极,令人生厌!”
玲珑不悦,扯扯杨骜衣袖,低声问道:“哥哥,你留下她干什么呢,她带给你的耻辱还不够么!”
杨骜猛然抬起衣袖,“退下。”
玲珑生惧,哼的一声,拂袖走开几步,恨恨瞪心妍。
心妍身子微微发颤,自己竟然忘了,除却王婆一家的性命,还有个极大的把柄握在杨骜的手中。
杨骜薄唇抿出笑意,睇向心妍,淡淡道:“杨、殇。”一字一顿,神态甚为狠戾。
心妍苦涩一笑。
那时慈宁宫百官造反,杨骜将杨殇刺伤,她要接近杨殇,杨骜以杨殇身世相威胁,让她对杨殇说出狠绝无情的话。
今天,她被逼到绝地,心灰意冷之下要与聂大哥离开,杨骜又用杨殇性命胁迫,逼她留下。
杨殇是她重生而来的意义,若是杨殇丧命,她便失去了存活世上的意义。
心妍慢慢推开聂擎天的手,蹙紧眉心,惨然道:
“聂大哥的好意,心妍记在心间,与你离开,却难从命了。聂大哥也万万不可在帝都升起战火,若因心妍导致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那可万死也难以洗清罪孽的了。”
聂擎天心中酸楚,看着空荡荡的臂弯,意料上还残余她的体温香韵,
“这是为何?为何杨殇二字能够轻而易举的桎梏住你。”
心妍道:“说来话长。恐怕两生两世难以道清。。。”
说到此处,轻轻叹息,走到杨骜身畔,“这场赌誓你赢了,但你赢的全无风度、更不磊落。只会让我在心底厌恶你至极。好,依你所言,我留下。”
杨骜手掌缓缓握成拳,拇指上玉扳指砰地一声给震碎了,指上血迹淌下,滴在衣摆之上。
“妍儿记性好差。朕说的是,跪在朕膝下,求朕要你留下。”
杨煜不悦喝道:“三哥,妍留下已经很好,你何苦要刁难她呢?”
“人犯了错,本该受罚。”
杨骜声线低沉,夜色中悠悠回荡,比冬风还令人更加寒颤不止。
心妍低笑,笑声中充满绝望,笑着笑着泪水便模糊了双眼。
屈膝吧,他是皇上,跪他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为何心中却莫名揪痛?仿佛受尽屈辱一般。
心妍缓缓道:“心妍跪求,陛下让心妍留在你的身边。”
心妍说着便慢慢屈膝,然而,还未跪将下来,便觉小腹一阵剧痛,像利刃剜绞一般,疼得难以承受。
她身子一歪,重重伏在地上,捂着小腹,在雪地缩在一团,颤声道:“我小腹。。。小腹。。。”
聂擎天、杨煜、天骄三人同时抢上,要将心妍扶起。
杨骜近身相处,俯下身,托住心妍双肩让她枕在他大腿上,问道:“怎样了?”
瞥眼看向她小腹,忽然在她大腿处裙子旁看到鲜红血迹,杨骜立时喝道:“快传御医!快!”
聂擎天、杨煜、天骄纷纷围着心妍面前,神情关切凝着她。
“妍,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月。。。月。。。啊呀,我不知道!”
杨煜虽是未经人事的小伙,可对女子每月必来月信之事还是知晓的,问到后来,满脸通红,便没再问下去。
聂擎天伸手攥住心妍的手,紧紧握住。“丫头,哪里痛?”
杨骜射去一眼,冷声道:“将她手臂剁下来给你,可好。”
“你!唉,罢了!”
聂擎天是温文讲理之人,此时心中极为担忧心妍身体,无暇与杨骜口舌之争,叹了一口气,不舍的放开心妍的手。
邓御医赶到,搭脉看诊,凝神判症。
就在随后不久,门口处传来一道中年妇人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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