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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帐暖:暴君怀里正好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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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妍听到这人语气,登时想起杨骜,心想这人自负之情可与三爷相较。
与聂云风一同进帐的四、五人中,一名粗壮的汉子,转着手中刀刃,喝道:
“哪个士兵不听九爷的话,先砍了他年迈父母。哪名士兵再不听九爷的话,便拿他新婚妻子充作军妓,任万数人玩乐,若是还有士兵不听九爷的话,嘿嘿,那么便闯进私塾杀了他小弟、妹子,私塾孩子可多,若是咱们认不出哪个是他小弟、妹子,便一个个通通杀了。看那些士兵从不从咱们九爷。哈哈,哈哈。”狞笑声响荡营帐。
心妍恨恨心道:卑鄙无耻!
聂云风唇边噙着淡淡笑意,心妍紧贴墙边,仅觉这男子笑意之中全无善念,仿佛世人都亏欠于他,他草菅人命全为娱乐,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自己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必将难免一死。
聂擎天微微一叹,心想自己手下的士兵素来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此时家眷生命皆握在聂云风的手中,士兵反叛也可谅解,日后聂擎天但凡有复出,重新握权的机会,必将善待数百万士兵。
他心知自己此时难逃一劫,是以,才心想自己是否有复出金銮殿的一日。
“九弟,为兄虽然单枪匹马,孤身一人,但你想从为兄手中取得兵符、以及五国之首的令旗,也绝非易事。你要这两样东西,便要靠你的本事亲自来取,将聂擎天打倒在地,才可拿到!”
聂擎天沉声而谈,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剑柄,一寸一寸拔出了剑刃,剑锋凝着寒霜,闪闪如同窗外心妍眼中的波光。
小蚯蚓走到聂擎天身前,笑道:“大公子,谁说你是单枪匹马、孤单一人?小蚯蚓是个残缺之人,家中没有新婚妻子独守空房。小蚯蚓不是个孝子,顾不上家中人到中年的母亲、老子,小蚯蚓也不是个好哥哥,谁去管私塾里的小弟、妹子。小蚯蚓就是聂擎天的奴才,咱这辈子没别的追求,就立志要与大公子同生共死!”刷的一声拔出长剑,指着聂云风的背心,面上神色,一片凛然。
只听当的一声响,聂云风身后一名精壮汉子挥刀击向小蚯蚓手中利刃。
这粗壮汉子使一把宽刀,刀刃斩金断玉皆不在话下,竟将小蚯蚓的长剑从中间斩断了。
“啊呦!不好。”
小蚯蚓单薄身躯受力,突地向后飞出,背脊撞在桌角,撞断了背脊,身躯跌在地上,撑了几次,也站不起身来。
这汉子收刀笑喝:“哼,邱公公,你的风光日子已经过去了,再没有你使剑指着旁人的机会!唯有,旁人拿剑指着你,对你砍来刺去的待遇。”
聂擎天拉住小蚯蚓的手臂,将他扶起,让其稳站在地,随即抽出长剑,利目瞥向那粗壮汉子,说道:“聂擎天三字,可还有资格提剑指着旁人?”
那精壮汉子一凛,眼露惧色,“皇上,自然另当别论。”
这汉子对聂擎天却是极为服气,只是天地变色,天下易主,总要选对了主子。这汉子走开两步,退到一侧。
聂云风从窗外风舞收回视线,转身望着持剑而立的聂擎天,笑道:
“大哥,你可要考虑好了,你是拼死一搏,最后落得遍体鳞伤,为小弟所擒呢?还是从最开始便束手就擒,省去了咱们彼此的麻烦,大家都省些力气,不需费一番周折?”
聂擎天摇了摇头,微微苦笑,脸上神情特异,仿佛忆及往事。“九弟,你十岁那年,咱们两人奉父皇之命,去魏国恭贺当时的魏国之君六十大寿,返回途中,咱两人在大漠中迷了路,险些遇险。你口渴难耐,快要断气,当时说道‘大哥,你将九弟杀了,喝九弟的血止渴,那样可以保下一命’。为兄当时落了两眼泪,心想‘这是我的小弟!’,为兄不忍饮你的血,于是割破手腕,放血给你当水饮,暂缓你口渴之急,你可还记得?”
聂云风脸容一动,眼中柔色稍瞬即逝,道:
“记得,那又如何?我母亲曾是吉恩国皇后,比你母亲身份地位高贵得多,凭借什么,一个婢女的儿子能够让父皇传了皇位给他?我不服!你那时割腕放血给我解渴、充饥,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拉拢父皇的心?让父皇以为你对兄弟有情有义,好器重你呢!”
聂擎天眼眶一酸,颔首道:“嗯。为兄是为了父皇的心。是为了让父皇传位与我。”
聂擎天心中却是如刀在绞,痛的难以呼吸,那时他为九弟割血止渴,最后因失血过多,昏迷在荒漠之中,险些丢了性命,不为别的,只因这位九弟心地善良,是吉恩众位皇子中唯一一位不排斥他这婢女之子,肯与他一同吃喝、一床睡、一块比剑的人。生死攸关的时刻,谁又关心皇位了?只是想要这九弟好好活着,如此罢了。
聂擎天声线失落,道:“九弟,为兄选择拼死一搏。”伸手指着面前几人,淡淡道:“你们五人之力,未必便能将为兄奈何!”
话音落处,聂擎天振臂挺刺,剑尖晃晃长聂云风咽喉刺到。
聂云风不躲不避,右手探入了左袖,不慌不忙拿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柄部镶满珍贵玉石,极是精致考究,但匕首穗子上却挂着一个小木偶,极是秀气,似是女子所用。
心妍自窗缝之中看去,登时心惊肉跳,‘那是薇儿的匕首!’这一句险些惊声叫了出来。
聂擎天顿时止步,脸上神色甚是惶急,垂手于身侧,厉声问道:“你将薇儿怎样了?”
聂云风耸耸肩,笑道:
“怎样了?薇儿现在与她的心上人在一处极是隐秘的所在,决计不会受到人的打扰,两个小东西正在叽叽咯咯的男欢女爱。只是嘛,那小丫头太也不乖,我在教训她身边那漂亮小伙子的时候,她直往剑尖上撞,于是小家伙身上挂了点彩,鲜血流的满身皆是。那小伙子也是个情种,见小丫头为了救他身受几剑,便要与我派去的数百杀手厮拼。说什么‘欺负女子算什么东西,有胆子跟五爷来较量!’”
聂云风说到此处,啧啧出声,仿佛极是可惜,“结果可想而知,这不知是什么来头的五爷怎么敌得过我千挑万选的数百杀手。一个小丫头,一个俊小伙都是浑身受伤,一个卧在这里,一个躺在那里,一个叫着‘五哥’,一个叫着‘小白薇’,手指尖朝彼此伸去,确实看得人揪心得很哪。”
心妍不觉间牙关已经咬的咯咯直响,薇儿、煜儿他们还好么!他们被聂云风囚在了何处?他们被囚禁那处,定然又冷又脏,无水无粮,他们现在还。。。还活着吗?
聂云风见聂擎天双目因盛怒而变得通红,他突然啊的一声,淡淡笑道:
“对了,大哥啊,小丫头哭着说,‘九哥哥你不要杀咱们性命,咱们与擎天哥哥约好了,过几天便要去骑马打猎,九哥哥一起也去,不要杀咱们’,还说什么‘擎天哥哥不会怪九哥哥一时冲动办了错事,薇儿会向擎天哥哥求情,让擎天哥哥饶了九哥哥的!’她哪里知道,她擎天哥哥,已经每天能力救她了,她的擎天哥哥,如今不过是废物一个,肉在刀俎,任人宰割。也将死在她九哥哥的手下。”
聂擎天眼眶渐渐红了,紧紧闭了闭双眼,敛去眼中泪水。
心想母亲在吉恩皇宫被聂云风所囚禁,妹子在从苍穹帝都返回吉恩军营的路上被聂云风所擒,至今生死未卜。他聂擎天枉为人子,更是妄为人兄。
想到此处,聂擎天五指一松,丢了手中长剑,长剑落地,锋利剑刃将地面石块削掉三寸。
“九弟,为兄任你处置。你。。。放了薇儿,凤儿,以及苍穹国煜王,杨五爷。”
聂云风脸色一变,疾声道:“那俊小伙儿是苍穹国杨五爷?苍穹王杨骜十分喜爱的小弟?”声音微微颤抖。
聂擎天颔首:“正是。”
心妍一怔,聂云风对杨骜仿佛有几分忌惮与客气。
聂云风想了一想,挥手令道:“将聂擎天主仆二人绑了。”
一声令下,几名汉子大步抢上,将聂擎天、小蚯蚓以绳索捆住,随即踢在两人膝后,让他两人跪倒在聂云风身前。在聂擎天身上搜出了兵符以及五国之首的令旗。
这两件物事无比紧要,聂擎天都随身携带,却不料恰恰被这几人搜去了。
先前那粗壮汉子,将兵符和令旗交到聂云风的手中,问道:“九爷,兵符和令旗皆已到手,这两人怎么处置?”伸出食指,指着聂擎天与小蚯蚓。
聂云风望着手中兵符和令旗,眼中满是贪婪的光,以及权欲之色,随即敛笑将令旗与兵符收在衣襟,冷声道:“杀了。”
那粗壮汉子道:“是!”拔剑朝聂擎天脖子抹去。
小蚯蚓大叫:“你胆敢动大公子一根手指头,小蚯蚓跟你他娘的没完没了,做鬼也不放过。。。”
“快别放屁!”那粗壮汉子一声呼喝,打断小蚯蚓的话,划向聂擎天脖间的长剑登时转了方向,砍向小蚯蚓咽喉,登时刃破咽喉,鲜血疾喷,渐地数尺,血迹斑斑。
小蚯蚓瞪目望着聂擎天,声线温柔道:“大公子。。。咱们来苍穹边界寻找。。。寻找皇后娘娘这一程。。。是否错。。。错。。。”口中鲜血狂喷,倒地咽气。
聂擎天流下两行热泪,心中苦液倒流,但却是对前来苍穹寻找心妍一事,没有一丝半毫的悔意,若要重新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寻心妍而来,哪怕代价将是国破、家亡、亲人流散,他攥紧双拳,轻轻道:“邱公公,你先去一步。朕随后随你而去。”“皇上,得罪了。”那粗壮汉子先跪地向聂擎天磕了三个头,转而站起身,持剑朝聂擎天咽喉刺去。
心妍惊恐瞪大双目,泪珠一颗颗滚落,抬手捂住了嘴唇,一句‘聂大哥’就要破口而出,但却有人比她先出了声。
“且慢!”聂云风抢在心妍出声前,振臂疾喝。
那粗壮汉子止剑于聂擎天咽喉之前,心中竟微微宽慰,好似若是聂擎天如此死了,是一件极大的憾事,看向聂云风,问道:“九爷?”
聂云风警惕环看营帐四处,轻声道:“我听到了哭声,营帐外有人在窥秘,咱们进来并未见到大哥的皇后娘娘,想必帐外那人便是吉恩皇后,你们去将躲在营帐外那人,给我抓来!”
聂擎天大惊,但并不出言,他恐聂云风是有意使诈,他若紧张,正着了道,败露心妍的踪迹。
心妍心口突突狂跳,心想原来是自己抑制不住抽泣不止,被聂云风听到了,当即紧紧捂住了嘴巴。只听得有脚步声突突突快速朝窗边驰来。
心妍双脚如同钉在地上,动弹不能,心道自己亡命于此。
眼见窗帘已被掀起,数名汉子便要破窗而出,却听一道娇怯怯的女子嗓音自营帐门处传来。
“你们。。。是在寻我柳心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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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相信,结局不悲。。但。。现在好悲。。香香也。。亲,抱抱。。
他的心软
心妍心头一震,双手颤抖不止,这是。。。是菱儿的声音,菱儿作何要顶替她的名义,难道。。。难道菱儿要替她受死?
几名汉子听闻声响,纷纷从窗口缩回了营帐之内。言偑芾觑
心妍先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时才知身上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悄悄又趴在了窗缝向内看去,却见营帐门处,帘子掀起,菱儿一袭白裙,泪迹莹然走了进来。
心妍一怔,菱儿哭了?是了,菱儿定然是在门外观看,见到聂大哥受辱受伤,她才伤心哭泣,菱儿爱着聂大哥,默默的。
菱儿走到聂擎天身边,见聂擎天跪在地上,她不敢站着,于是屈膝跪在他的身畔,眸光睇向聂云风,双眸之中满是鄙夷之色囗。
“聂九爷,我便是你要捉拿的吉恩皇后,柳心妍。”
聂云风眯眼打量菱儿,见她青丝三千,眉如远黛,着实是难得一遇的美貌女子,不禁心中一动,食指勾起她下颌,轻薄道:“日后,你依旧会是吉恩皇后,但是吉恩的皇上却已经不是聂擎天。而是,聂九爷。”倏地丢开菱儿下颌,对那粗壮汉子令道:“杀了聂擎天,这女子留下。”
那粗壮汉子道:“是。”横刃刺向聂擎天脖颈侦。
电光石火间,菱儿扑身挡在聂擎天的身前,那汉子的剑刃倏地停在了她的脖颈之前。因聂云风发话,是以,这汉子不敢轻易动了菱儿的性命,同时因这女子挡在了聂擎天身前,这汉子心道:好!皇上好在还可多活一刻。
菱儿凄悲一笑,朗声说道:“我柳心妍一生仅爱聂国主一人,除却聂国主,这世上还有谁值得去爱,值得去想?聂九爷妄想让我柳心妍伺候你,屈居你的身边,哼,简直痴人说梦!我柳心妍看不上你!”
菱儿心想自己虽愿意假冒心妍替她受过,但是,公子兴许心中不喜欢她以心妍的名义被聂云风侮辱,哪怕仅是一个名字,公子也不会允许那聂九爷侮辱她的时候,喊着心妍二字。
啪的一声,聂云风抬手抽在菱儿左颊,登时粉颊之上出现五个手指印。
“你不过是一个美貌女人,而美貌女人,我有很多,并不缺少。”睇向那粗壮汉子,“这女子不识抬举,将她一起解决了!”
聂擎天本不愿与菱儿多说只字片语,瞥眼间望到她因害怕而双肩剧烈颤抖,但却执着挡在他的身前,他淡淡问道:“为什么?”
菱儿知道公子并不关心她的死活,也知道公子不在乎她是否愿意为了他而死,公子问的是她为什么愿意代替心妍而死。
菱儿快速看了聂擎天一眼,随即忙低下了头,轻轻道:“因为。。。因为不想见公子伤心。。。因为公子喜爱的人和事,我。。。我也喜爱。”
她恐聂云风听出破绽,于是在聂擎天面前自称‘我’,而非‘菱儿’。
“受死了!”
冷风自耳边刮过,菱儿一惊,眼角瞥见那汉子利刃已经刺到,她当即紧紧闭上了眼。
聂擎天眸光一厉,身子倏地跃起,将菱儿压倒在地,那汉子长剑噗的一声刺进了聂擎天后心之内。
菱儿脸上点点温热,浓重血腥溢入了鼻腔,她缓缓睁开双眼。
聂擎天急促喘着,蜜色的唇瓣沾满鲜血,他微微眯着眼,豆大汗珠自额上淌下,滴在她的颊边,与她泪迹融在一起。
那汉子倏地将剑自聂擎天后背抽出,带出了一股血泉。
聂擎天身体被束住了,只觉自己紧紧压在菱儿高高隆起的小腹之上,他心中感觉微微苦涩异样,说不出是哪番感受,她腹中那小生命流着与他一样的血液,不觉间心中一软。
菱儿泪水自眼角淌落,慌忙抬手帮聂擎天拭去他口唇之上的血迹,哽咽道:“公子,为什么要救我。。。”
聂擎天缓缓低下了头,覆在她的耳边,轻轻道:“妍儿在窗外,她能看到这里的一切。你。。。你是她在乎的友人,我。。。我不要她伤心,于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菱儿心中揪痛,重重点头,“嗯。”
聂擎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以仅两人能够听到声音道:“。。。你。。。你的名字是杨菱儿?是吧,我。。。我却是记不清的。你听着,给我好好活着,取悦聂云风也好,当个祸国殃民的破国妖女也罢,你给我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将你肚里的种给我生下来,将来要他为他父亲报仇,要他亲手取下聂云风的项上人头,为他父亲报仇,懂么?”
菱儿眼泪漫过双目,公子承认了她腹中孩子是他的,公子说他是她孩子的父亲,菱儿啊菱儿,你死也甘愿,还求什么。
“是。。。是。。。我一定好好活着,无论用什么法子,无论是否会遭人唾骂,也。。。也好好活着。。。”
那粗壮汉子见聂云风脸色不耐,便疾声喝道:“要说悄悄话,你们去黄泉路上说个够!”两手捂住剑柄,朝聂擎天的后心之处刺去。
心妍看到此处,再也无法冷静,惊声嘶喊:“聂。。。。。。”
她才喊出一个‘聂’字便觉后背一阵冷风袭到,转身一瞬,便惊见一人手成刀状砍到她的脖间,心妍双眼一黑,昏了过去,身子向眼前那人的胸膛趴去。
**
不知过了几时,心妍只觉头昏脑痛,缓缓睁开了眼,睁眼一瞬,立时想起营帐内那粗壮汉子的剑尖将要刺进聂大哥的背脊。
“聂大哥!”
心妍惊声大喊,倏地起身,便朝外奔去,但是天地一阵旋转,她砰的一声,跌倒在地。
只觉周身摇晃不已,心妍这才细细看去,恍然发现自己此时置身一辆马车之内。
马车正在一路朝北疾驰,窗外细雪自车窗洒进车厢内。
马车一侧,坐着两名男子,神色黯然,各缺一只手臂,正是无常和黑白。
心妍爬起身来,攥住无常的衣袖,问道:“无常哥,你。。。你把我打昏带到马车上的,是不是?你那时有看到聂大哥,是么?他。。。他怎样了?他还活着,是不是呢?”声音颤抖难抑。
无常冷冷哼了一声,甩开心妍握在他袖上的手,双目一红,抬袖拭泪。心妍身子大颤,厉声问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我问你聂大哥怎样了,你听不见么?回答我。”
无常伸手推在心妍左肩,“怎样了,怎样了?被人自后剑透心房,你想也知道大公子他怎样了?大公子若非因为对你这女子一往情深,来苍穹这冻死人不偿命的鬼地方寻你,他。。。他岂会落得家破人亡,身死他乡的境遇?”
心妍连连倒退两步,脸色惨白,道:“身死。。。他乡?聂大哥死了。。。。不会的,你说谎!他答应了和妍儿一同活够六十年的。他答应过和妍儿一起离开这人世。他。。。他没有死。无常哥,你。。。你吓唬我的,对不对?聂云风将他关押起来了,是不是?”
无常面如死灰,唇角一片颓然。“小公主不知此时身在何处,若她知道他擎天哥哥已经离开人世,她。。。她纵使牵着她的小黑马去林间打猎,那又有什么意思,她喊一句擎天哥哥,可还有人应么!”
黑白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凄然。
“咱们奉大公子之命将柳心妍送去安全的地方,待咱们将她送到安全之地后,想办法从聂云风手中救出小公主,让邱公公那混账给小公主唱几首歌,把小公主哄得开心了,咱们两人便找个清静的地方,结果了自己,咱到阴间也要陪着大公子,当大公子的左右手,为他老人家端茶倒酒的伺候着。”
无常亦纵声大笑,双眼已经腥红,“只可惜,可惜,邱公公那混账小子偷懒,早他娘的先一步去了阴曹地府,去给阎王那小儿当跟班儿喽。这哄小公主开心一事,还得咱们这贪生怕死的无常、黑白两人来办!只是咱两人这破锣嗓子,唱出来的歌,怕是能让小公主哭的更痛。”声音已然哽咽。
黑白道:“是,是!咱们。。。咱们。。。。聂大公子,大公子。。。”说着已经难以成声。显然伤痛欲绝。
两人相视而望,陡然间哈哈大笑,四目相对中,被对方眼中热泪灼的心中疼痛不止。
求见杨骜
心妍紧紧攥着拳,颤声道:
“两位哥哥,咱们想办法,立刻与吴、魏、齐、鲁四国之主取得联络,告知他们聂云风对聂大哥所做之事,他们四人对聂大哥敬重有加,定然会替聂大哥报仇雪恨!且。。。且聂大哥一定不会死的,他一定是被聂云风关禁了起来,咱们求助吴、魏、齐、鲁四国之力,救出聂大哥!”
无常摇了摇头,惨然道:
“聂云风那小子现在易容成了聂大公子的模样,待那四国君主迷魂药劲儿退了,聂云风便以大公子的身份,与那四国君主商讨灭了苍穹之事。言偑芾觑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用兵之术。但是我猜想聂云风是要让那四国与杨骜那小子斗得五败俱伤,他聂云风坐收渔翁之利,将大漠、北地雪域尽数收进了囊中,成了他手中之物。”
心妍垮下双肩,颓然坐倒,喃喃低语囗: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聂云风如此占据聂大哥的江山,如此将大漠四国玩弄鼓掌之上!我们要看着聂云风以卑鄙手段,成就霸业,称王这块大陆!”
黑白微微一笑,
“说句实话,这世上论人品,聂大公子可居第一。论权略,苍穹杨骜当仁不让,他称第二,没人敢居首位。但是,若是论阴险奸诈、卑鄙下流无耻、丧尽天良,那么这第一的宝座便非要聂云风莫属!杨骜那小子虽坏虽狠,但咱们却敬他是个有情有义的铮铮男儿。这杨骜若是遇到了聂云风,嘿嘿,恐怕杨骜的下场,不会比聂大公子好到哪里去!侦”
心妍心中陡然一动,说道:
“黑子,为今之计,唯有杨骜集结雪域七国之力,才能与那聂云风抗衡。若咱们要替聂大哥报仇、夺回江山,唯有借杨骜之力!”
无常、黑白互望一眼,后者道:
“只是,此次大漠数国来的甚是突然,杨骜并未提早做好御战准备,他自身难保,怎么帮助咱们?再有,他与聂大公子有深仇大恨,又怎么会肯帮助聂大公子报仇?”
心妍垂眸想了一想,说道:
“我自有办法让他为聂大哥报仇。两位哥哥,立刻让车夫圈转马头,咱们去苍穹兵营!”这一声隐隐带有威色。
无常、黑白陡然间心中燃起希望,心想若是这女子能够为聂大公子报仇,保住聂大公子的家河,他二人当牛作马,也再所不辞。齐齐说道:“是!”转头令道:“车夫!驱马向西,赶往苍穹军营!”
**
马车疾驰两个时辰,天已破晓,车夫一声呼喝,停下马来。
心妍强自撑着虚弱身躯,跃下马来。薄薄雾霭缭绕军营,青松随风摇曳,积雪簌簌落下。
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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